江州重别薛六柳八二员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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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重别薛六柳八二员外 - 江州重别薛六柳八二员外

生涯岂料承优诏,世事空知学醉歌。

江上月明胡雁过,淮南木落楚山多。

寄身且喜沧洲近,顾影无如白发何。

今日龙钟人共弃,愧君犹遣慎风波。

【作者】:刘长卿 【朝代】:唐 【体裁】:七言律诗

【格律】:

○平声 ●仄声 ⊙可平可仄 △平韵 ▲仄韵

本作的韵脚是:五歌;可"五歌"通押。

生涯岂料承优诏,世事空知学醉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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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上月明胡雁过,淮南木落楚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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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身且喜沧洲近,顾影无如白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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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龙钟人共弃,愧君犹遣慎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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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重别薛六柳八二员外江州重别薛六柳八二员外

【注释】:

江州:即江西省九江市。

【译文】

平生那料还会承受优惠的诏书;世事茫然我只知学唱沉醉的歌。江上明月高照一排排鸿雁飞过;淮南木叶零落一重重楚山真多。寄身沧洲我真喜欢离海滨较近;顾影自怜白发丛生也无可奈何。如今我老态龙钟不免为人共弃;愧对你呵我再被遣要小心风波。

【简析】:

这首诗是诗人贬往南巴(属广东)经过江州与二友人话别时写的。诗人虽遭贬谪,却说“承优诏”,这是正话反说,抒发胸中不平。明明是老态龙钟,白发丛生,顾影自怜,无可奈何,却说“寄身且喜沧洲近”,把凄凉伤心掩饰,委婉地表达出不满情绪。全诗虽感叹身世,抒发悲愤,却不敢面对,其矛盾心绪,溢于言表,委婉深曲,意在言外。

诗人因生性耿直,总是得罪人,两位朋友一再劝他注意。这首诗突出了自己的性格,也表现了朋友的真情。[1]

词句注释

江州:今江西九江市。

薛六、柳八:名未详。六、八,是他们的排行。

员外:员外郎的简称。原指正额的成员以外郎官,为中央各司次官。

生涯:犹生计。

优诏:优厚待遇的诏书。根据上下文,此当为反语。

醉歌:醉饮歌唱。

胡雁:指从北方来的雁。

“淮南”句:江州在淮南,其地又在古代楚国境。楚山多,木叶零落,所见之山也多了。

沧洲:滨海的地方,也用以指隐士居处。

顾:回看。

无如:无奈。

龙钟:指老态迟钝貌。

老:一作“弃”。

遣:使,这里是叮咛之意。

慎风波:慎于宦海风波。

白话译文

多年沦落的生涯,谁知竟得到天子的厚恩。世间万事我都已参破,只想学醉饮狂歌的古人。江上的月色分外清明,胡雁从夜空飞掠而过。秋风吹起,淮南已树木凋尽,楚地山头的落叶想必更多。且喜暂时可以寄身的地方,在那沧海近旁。对着明镜来回照影,萧萧白发徒然地令人心伤。如今你们同我都已经老去,都一样是这般步履龙钟。你们还叮嘱我要留意风波险恶,真叫我深深惭愧无限感动。

江州重别薛六柳八二员外 - 创作背景

唐德宗建中三年(782),李希烈叛军占据随州(今安徽随县),刘长卿正为随州刺史,失州而流落江州(今江西九江),后应辟入淮南节度使幕。行前先有五律《江州留别薛六柳八又二员外》,故这首诗题作“重别”。

一说此诗作于唐肃宗至德三载(758),时诗人贬南巴尉,中间曾移往洪州暂住,路过江州时作。

江州重别薛六柳八二员外 - 作品鉴赏

失州入幕,年岁已垂垂老矣;虽然寄身有地,但心情不能不是感伤多于慰借。这首诗即写这种帐触之情。

首联写诗人奉诏内移沿海的感受。起句字面上称美皇恩浩荡,实际止用春秋笔法,以微言而寄讽意。诗人曾被贬南巴,此次奉诏内移,也是一种贬滴,只不过是由极远的南巴内移到较近的近海之睦州罢了。所以“承优诏”云云,实是反说,愤激不平才是其真意。对句则由止句之婉讽陡然转为无可奈何的一声浩叹,是真情的淋漓尽致的倾吐,也将上句隐含的讽意明朗化了。醉歌,它常常是作为古之文人浇愁遣愤的一种方式。刘长卿两次被贬在其心灵上留下创伤,借“醉歌”以排遣,已属无奈,前面冠以“空知”二字,则更进一层透出诗人徒知如此的深沉感慨,这就将苦清暗暗向深推进了一步。首联二句已点出诗人情绪,次联则以江州景色而染之,诗脉顺势而下。

颔联所写即眼前之景——江水、明月、北雁、落木、楚山,渲染清秋气氛,借以抒写宦海浮沉的深沉感慨。浩荡江水,凄清明月,一群北来南去的大雁掠空而过;江州一带万木凋零,落叶飒飒,原先被树木遮蔽的古楚地的山岭突然裸露出来,似乎比往日增加了许多。二句写景,一天上,一地下,一写水,一写山,一近一远,一动一静,上下俯抑,参差交互,成就了二幅水天空寂、江山寥落的江州秋色图。而作者的真正用意则在于通过这貌似孤立的景物画面,来抒写孤寂凄凉的心境和贬滴天涯的感恨。北雁南飞,暗寓诗人迁播;落术飒飒,隐含诗人晚景萧条,且与尾联“老”字遥相呼应;楚山之多亦正好反衬出作者的一己之微。所以,此联妙在以景传情,情从景出,情景相为珀芥,二者互藏其宅。

颈联的感喟即由此种氛围中生发。“寄身且喜沧洲近”,努力想从萧瑟感中振起,但下句“顾影无如白发多”又跌落到感伤中。这一联的脉理很细腻,寄身沧洲,自然是从上联将往淮南引起的悬想,而“沧洲近”,就离自己北国的家乡更远了,其意又隐隐上应领联上句的“胡雁过”。“沧洲近”又有悬想此后得遂闲适初志之意,但忽见明镜里,白发已多多,“白发”又隐隐与颔联下句萧瑟的“楚山多”在意象上相呼应。生涯如同一年将尽的深秋,遥远的故乡更回归无日,因此这“喜”只能是“且”喜,而白发缘愁长,却是“无如”其“何”的严酷的现实。

“今日龙钟人共老,愧君狄遣慎风波。”以感愧友人情谊作结,并隐隐透出前路上尚有风波之险。在关合诗题“重别薛六柳八二员外”的同时,以“慎风波”暗暗反挑首联的“生涯”、“世事”之叹。分别之际,诗人感愧万端地说:如今我和你们都已老态龙钟,多亏二位旧识还叮嘱我警惕旅途风波。在此之前,刘长卿因“刚而犯上”被贬到遥远的南巴,此次奉诏内移,薛柳二人担心他再次得罪皇帝,故有“慎风波”之劝。对此,诗人深深地为之感愧。“风波”一词,语意双关,既指江上风波,又暗指宦海风波。这样一结,既写出了薛柳二人对诗人的殷殷叮嘱之情,又传出了诗人感愧友人的神态。

综观全诗,或委婉托讽,或直抒胸臆,或借景言情,运用多种笔墨,向友人倾诉了因犯土而遭贬滴的痛苦情怀。语言看似质实,却不乏风流文采。前人评对长卿七言律诗云:“工绝秀绝。”当不为溢美之词。

注释与参考:
[1] ^ 江州重别薛六柳八二员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