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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变天》

    《变天》是由网络作家断刃天涯所编写的架空类网络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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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文名称: 《变天》 作者: 断刃天涯
    小说类型: 架空历史 小说字数: 10万-50万字
    发布状态: 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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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天》《变天》
    变天作者:断刃天涯

    类别:架空历史

    总字数:207860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
    一次穿越,一次颠覆,一次YY之变天之旅。如果是喜欢历史的读者,应该会觉得很看着很爽!


     

    第一部风华初露第一章时空变迁/《变天》 编辑

    第一部风华初露第一章时空变迁
    满天的乌云压的很低,城头的楼门似乎被压的喘不过气来。直隶总督衙门前的两只石狮子一如既往的圆瞪着眼睛,静静的审视着门前路上仓皇而走的行人。
    一道闪电撕开了乌云的营造的黑幕,一声闷雷震的大地都在颤抖。

    一个表情沉稳的中年男子不紧不慢的步出衙门,衙门前的戈什哈认得是中堂大人跟前的红人盛宣怀,其中一个急忙上前打了个千道:“大人出来了!”

    由戈什哈印着出了大门,一顶轿子早等在门边了,长随盛福迎了上来,躬身请安道:“大人!这就回去?”

    “回去!”盛宣怀回头朝衙门深处遥遥的望了一眼,弯身上了轿子。

    适才在内堂见中堂大人,李鸿章上来就是一顿骂,着实让盛宣怀放了心,知道挪用海关钱粮资济电报事业的事情闹不大了,朝中政敌借此事攻击中堂大人之事,也因中法之间关系骤然紧张之故,被两宫压了下来。

    “想不到那人竟有这番见识!竟能提前预判事情的结果。枉我受中堂大人赏识提携,竟不能看破此节,当真是当局者迷。”脑子里闪过上面的话,盛宣怀不由的轻轻一声叹息,自嘲的笑了笑。

    盛宣怀想到的那人,是五日前一昏迷于盛府前的年轻男子,该男子一副洋人打扮,不蓄辫子,一看就知道是从海外归来的华人。

    那一夜,响了一夜的春雷。次日一大早门房开门时,见一年轻男子昏迷于门前,急忙上前探视,见尚有气息,便抬了回来。事后管家也曾禀报此事,只是当时正值盛宣怀为挪用海关钱粮一事忧谄畏忌之秋,也没往心里去,只是交代管家妥善处理,待其病好了送走了事。没曾想今日午时到院内打算透口气,听见几个家人私底下议论自己被弹劾之事。

    当时盛宣怀很生气,正欲找来管家,打算惩戒这几个妄议尊上的家奴。不曾想听见一人笑道:“盛大人操办电报事业,乃中堂大人委以之重任。中堂大人一向视盛大人为股肱,当今朝廷正值多事之秋,我料中堂大人必竭力维护盛大人,两宫也必会给中堂大人这个面子。尔等妄议尊上,若被管家知晓告于大人,轻饶不了你们。再者,大人所为皆关社稷,做下人的妄言主上,岂是为人本分?”

    这番很对胃口的话,让盛宣怀顿时有茅塞顿开之感,等到李鸿章使人前来传唤之际,多日来困扰心头的压力,竟不知不觉间去了大半,眉宇也开了许多。偷偷的看了看说话的人,是个没辫子没剃头的年轻人,这才想起管家提起救人的事情。

    要变天了,脚夫走的又疾又稳,布鞋底不时擦在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盛福。”掀开轿帘子叫了一声,跟在轿边的盛福急忙靠近道:“大人!有何吩咐?”

    “门房救下的那人,来历问清楚了么?”

    “大人!那人叫沈从云,字子归。祖父本是读书人,随澳门葡萄牙传教士去了西洋游历,后因娶了一个洋女人为妻子,便留在西洋。子归日前从西洋归来,不曾想着了市井奸邪之徒的暗算,昏迷于大门之前。”盛福的答案倒也简洁明了,明显远远不能满足于盛宣怀。

    “如此,回去后让他来见我。”盛宣怀交代一声,放下帘子。

    连续两声闷雷响过后,细细的雨点斜斜的飘洒下来,随着徐徐的南风落在亭子边供人休憩的石凳上。沈从云眯着眼睛,依旧靠在柱子上,任凭点点细雨落在脸上,目光无奈迷离。

    前世里一个普通白领,喜好读史书、上网、旅游。为庆祝26岁生日,玩了一把自驾游,打算上西藏走一遭,半道上车子刹车不知道怎么的失灵了,滚下山崖,醒来的事后就在这大院内了。

    醒来的时候,沈从云看见屋子里周围古朴的布置装饰,以及留着长辫子的下人盛小七,还以为自己眼花了。结果负责照顾他的盛小七见他睁开眼睛,一声欢呼:“醒来了!醒来了!”一口的天津卫爷们的腔调,开心的一路跑出去的时候,沈从云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了。

    后来的事,沈从云想起便苦笑的摇了摇头,大胆猜测自己穿越后,小心的注意言行,在随后赶来的管家盛荣那里确定了这里的确是清朝后,沈从云直接晕了过去,让管家盛荣又是好一阵忙活。

    1884年,李鸿章、盛宣怀。这两个名字,对于喜好历史的沈从云而言,并不陌生。一个是努力支撑清王朝末期这座四处漏风摇摇欲坠的大厦的顶梁柱,一个是清末著名的政治家、企业家和福利事业家。

    尤其是李鸿章,为支撑风雨飘摇的清朝殚精竭虑,死而后已。虽然身后留下了一地的骂名,但李鸿章所倡导并引领的洋务运动,何尝不是奔着富国强兵振兴民族的本意呢?

    摆在沈从云面前最大的困惑,是在这个世界上能做什么?自己又想做点什么?这个世界,以前只是在史书和电影电视上见过,谈不上熟悉,也谈不上陌生。前世里没有什么宏图大志,只是满足于白领生活的沈从云,此刻真的有点茫然失措。

    此刻,沈从云并不知道,中午那一番出于对盛宣怀一代名人的敬仰所说的话,已经被盛宣怀无意间听了去了。

    “沈先生,您怎么在这呆着呢?让我一通好找。”盛福一声喊叫,将沈从云从迷茫的思虑中拉了回来。回头一看,盛福打着一把油布雨伞,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盛兄,大人找我何事?”沈从云学着影视里看来的动作,拱了拱手笑道。

    沈从云一头短发,身上穿着管家盛荣的长衫,看着多少有点与周围格格不入。盛福是常年跟在盛宣怀身边行走的人,眼力自是不差。别的不说,但说沈从云多年白领生涯养成的自信,即便是居人篱下,始终都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气度。这些日子住在下人的房间里,在一群满脸奴性的下人之中,更是显得卓然不群。盛福见过沈从云几次,觉得此子不凡,日后定有发达的一日。

    盛福虽然是盛宣怀身边的人,对待沈从云也不敢有丝毫怠慢,上前来笑道:“沈先生折杀了,在下一个下人,得幸在老爷身边行走。先生是读书人,有大学问的,在下怎敢和先生称兄道弟的。”

    沈从云还要客气,盛福赶紧道:“老爷在书房等着先生呢,先生快快随我前去。”说罢盛福在前头给沈从云打着伞,引着沈从云来到书房。

    一见沈从云出现在门口,盛宣怀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拱手做抱歉状笑道:“沈兄!近日忙于公务,不曾得空前往探视先生,适才方听说管家将先生安置在下人的房中。怠慢之处,宣怀告罪了。”

    寻常白丁和有功名的人,是不能称兄道弟的,这一点喜欢历史的沈从云还是知道的。更别说盛宣怀有官职在身,竟然和称了一声“沈兄”,弄的沈从云连忙拱手道:“大人,在下一介白丁,万不敢和大人称兄道弟的。”

    盛宣怀做微嗔状道:“沈兄这是欺负我没见识?”

    沈从云一愣道:“大人这从何说起?”

    “沈兄气度不凡,在西洋定是进过大学,拿了学位的。西洋的学位等同于我大清的功名,这一点盛某还是知晓的。”

    盛宣怀说罢,沈从云这才反应过来。前世里好歹也是一本毕业的学士,和盛宣怀所说的倒也相差不多。

    “这个……。”沈从云一时语塞,竟没能接上话。盛宣怀看沈从云眼神自然,晓得猜的不差,当年的闵闳也是美国耶鲁大学毕业,很受李鸿章的赏识。现在面前又有一个从国外读过大学的,盛宣怀心中生出了招揽之心。

    “坐,看茶!”

    沈从云神态自若的依言坐下,盛宣怀一直拿眼睛注意沈从云动作上的每一个细节,见沈从云小心的斜着身子坐下半个屁股,神色之间丝毫不见低位者常有的媚态,透着一股自信。盛宣怀心道此人倒是家教不错,只是不知学问如何,于是笑问:

    “沈兄从西洋回来,可知当今法兰西之事?”

    沈从云不晓得盛宣怀具体想问什么,欠了欠身子拱手道:“大人,在下曾游历法兰西全境,对该国风物倒也略知一二,只是不知道大人想问点什么?”

    第一部第二章卖国和约/《变天》 编辑

    第一部第三章进言书/《变天》 编辑

    第一部第四章扬州瘦马/《变天》 编辑

    第一部第五章去意/《变天》 编辑

    第一部第六章面见李鸿章/《变天》 编辑


     

    第一部第七章到底谁小气?/《变天》 编辑

    第一部第八章南下/《变天》 编辑

    第一部第九章到任/《变天》 编辑


     

    第一部第十章惊动左宗棠/《变天》 编辑

    第一部第十一章千秋柱石/《变天》 编辑

    第一部第十二章嘉奖/《变天》 编辑


     

    第一部第十三章许诺/《变天》 编辑

    第一部第十四章万里赴戎机/《变天》 编辑

    第一部第十五章潘鼎新跑了/《变天》 编辑


     

    第一部第十六章大战在即/《变天》 编辑

    第一部第十七章驰援/《变天》 编辑

    第一部第十八章血战/《变天》 编辑

    第一部第十九章偷袭/《变天》 编辑

    第一部第二十章苦战/《变天》 编辑

    第一部第二十一章弃守文渊/《变天》 编辑

    第一部第二十二章迟滞/《变天》 编辑

    第一部第二十三章镇南关前炮声隆/《变天》 编辑

    第一部第二十四章敢死队!夜袭!/《变天》 编辑


     

    第一部第二十六章大捷/《变天》 编辑

    第一部第二十六章临时任命/《变天》 编辑

    第一部第二十七章反攻/《变天》 编辑


     

    第一部第二十八章图远/《变天》 编辑

    第一部第二十九章活捉波里也/《变天》 编辑

    第一部第三十章捞个够本先/《变天》 编辑


     

    第一部第三十一章以千秋功业的名义忽悠/《变天》 编辑

    第一部第三十二章人若犯我杀他全家/《变天》 编辑

    第一部第三十三章袭扰/《变天》 编辑

    第一部第三十四章阻击/《变天》 编辑

    第一部第三十五章拼命/《变天》 编辑

    第一部第三十六章投降的传统/《变天》 编辑

    第一部第三十七章南下西贡/《变天》 编辑

    第一部第三十八章进京/《变天》 编辑

    第一部第三十九章传信/《变天》 编辑

    第二部挣扎第一章洗尘/《变天》 编辑

    第二部第二章女相公/《变天》 编辑

    第二部第三章出事了/《变天》 编辑

    第二部第四章抓人/《变天》 编辑

    第二部第五章牛人聚会/《变天》 编辑

    第二部第六章紧箍咒/《变天》 编辑


     

    第二部第七章熬/《变天》 编辑

    第二部第八章恭迎格格/《变天》 编辑

    第二部第九章泡茶/《变天》 编辑

    第二部第十章一相情愿/《变天》 编辑

    第二部第十一章李莲英/《变天》 编辑

    第二部第十二章/《变天》 编辑

    第二部第十三章敲打/《变天》 编辑

    第二部第十四章密谈/《变天》 编辑

    第二部第十五章惊闻/《变天》 编辑

    第二部第十六章天下哗然/《变天》 编辑

    第二部第十七章搭伙/《变天》 编辑

    第二部第十八章夜访/《变天》 编辑

    第二部第十九章贿赂、成奸/《变天》 编辑

    第二部第二十章传唤/《变天》 编辑

    第二部第二十一章奕匡的态度/《变天》 编辑

    第二部第二十二章谈判/《变天》 编辑

    第二部第二十三章洗脑的重要性/《变天》 编辑

    第二部第二十四章合约/《变天》 编辑


     

    第二部、第二十五章面“圣”/《变天》 编辑

    第二部第二十六章偷梁换柱/《变天》 编辑

    第一部第二章卖国和约
    更新时间:2008-7-118:56:02字数:3110


      盛宣怀一阵沉吟,面露忧色道:“兵事!”
      这一问,沈从云心里就对上号了,眼下法国为侵吞越南之事动了刀兵,从历史上来看,早期以剿匪为借口进入越南清军望风而逃,不战自败。军事上的失利导致李鸿章畏惧法国人的军事力量,进而主张求和。李鸿章甚至说:“以其兵连祸结,日久不解,待至饷银匮绝,兵心民心摇动,或更生它变,似不若随机应变,早图收束,有裨于全局矣。”

      李鸿章说的这些话,很是为后世诟病。盛宣怀身为李鸿章倚重的大员,心里替李鸿章着急,问起法国的事情就很自然了。

      斟酌一番,沈从云觉得很有必要在此刻说点什么,贬低一下法军的战斗力。至少历史上中法战争,在军事上中国并不处于下风。

      “法兰西为欧洲共和制国家,从历史上来看,拿破仑时代法军曾横行欧洲,乃世界一流的强兵。”沈从云这番开篇,说的盛宣怀心中一抖,沈从云接着话锋一转道:“不过,自拿破仑之后,法军于普法战争中惨败于普鲁士,一纸《法兰克福和约》,法兰西竟被解除了正规军的武装,赔了50亿法郎不说,还割让阿尔萨斯省和洛林省之大部。成就了普鲁士霸业的同时,从此也沦为世界三流国家,不复从前矣。”

      这话说的盛宣怀眼前又是一亮,不由追问道:“如此说来,法军不足为惧乎?”

      沈从云一副肯定的样子,不加思索道:“那是自然,以在下看来,李中堂大人……。”提到李鸿章的时候,沈从云朝天拱手,然后继续道:“经营多年,装备精良,士卒勇悍。如不是为将者贪生怕死,不战自逃的话,我军遭遇法军必胜。”

      这话又算是说到点子上了,1883年12月11日,法军以六千兵力进犯越南山西,云南巡抚唐炯不战而走丢了山西。1884年3月7日,广西巡抚徐延旭躲在距离前线白宁几百里外的凉山,前方将领遇敌则逃,白宁也丢了。这才导致的朝野震动。

      因为沈从云话里有维护李鸿章的意思,盛宣怀不由赞同的颔首道:“沈兄所言甚是,正所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我大清不过20年太平,兵事竟已败坏至斯令人痛心疾首,徐延旭、唐炯有负圣恩,其罪当诛。想我大清数百年基业,时至今日,朝廷竟罕有可用之才。”

      想到因为越南战事导致李鸿章宿夜忧叹,刚得了李鸿章护佑的盛宣怀,不由的狠狠的道,接下来又感慨一句。

      话说到这里,沈从云心中倒是微微的一动,暗道盛宣怀是李鸿章亲信,要是能由他介绍给李鸿章,靠上这颗大树并好好利用,没准能做出一番事业来。想到这里,沈从云险些开口相求,正欲开口之际,一抬眼见盛宣怀正斜着眼睛窥视自己,心头不由的一惊,后脊梁猛的冒出冷汗来。

      好险!适才心中还是急了,盛宣怀不是普通人,无端的相求引见,没准被人当做别有用心之徒,总要做出一点事情来,显点本事,让盛宣怀生了爱才之心,主动提出才是正道。

      沈从云做出意兴阑珊之色,轻轻的一声叹气,站起神来朝盛宣怀拱了拱手道:“盛大人,大恩不言谢。在下身子已大好,不好再讨扰府上,寻思着明日自便离去,他日有缘,必报大人之恩。”

      盛宣怀还等着沈从云开口毛遂自荐呢,原本最后一句感慨,就是给身从留个顺着上的台阶来着,不想沈从云开口竟然是要离开。

      “怎么?子归这就要走?”盛宣怀心中一急,直接叫上了沈从云编的字。

      “不走又能如何?想我先祖客居他乡,日日不忘回归,只恨生不能再见故园,死不能得进祖坟。这才为从云起了个‘子归’的字。不想自西洋归来后,一路走来,所见所闻,官场之黑暗,民智之闭塞,无不令人心忧似火,偏生一生所学无用武之地。子归不才,愿回故里,兴办学业,将一生所学传于后人,为开化民智尽绵薄之力。”说罢,沈从云拱手要退下,盛宣怀抢上前一步,拉住沈从云的手,急急道:

      “子归差矣!当今李中堂,首开我大清实业兴国之先河,办工厂,开矿山,购兵舰,兴办西学,急需大批人才,子归如不弃,可暂居寒舍,容日后在下引见于李中堂如何?”

      沈从云没想到,盛宣怀直接提出引见的事情来,觉得就这样去了,李鸿章就算肯见,也未必肯用。沉吟一番,沈从云沉声道:“大人错爱来,在下不才,于英吉利、法兰西语言一道倒也娴熟,眼下倒可以为大人做个翻译。只是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前世为了考硕士学位,英语是拼了命过了六级的,毕业后又在外贸公司做事,沈从云的英语口语倒也是过得去的,后来因为业务需要,沈从云还自学了法语,谈不上精通,但给盛宣怀做个翻译绰绰有余。沈从云心里打的主意是跟在盛宣怀身边,寻机表现几次,日后待机而动。

      盛宣怀听沈从云只愿意留下做个翻译,并没有接受引见的意思,不由心中觉得沈从云宁愿做个翻译都不愿意接受引见,想必只是存要报恩之心,骨子里还是想离开厌倦官场黑暗的。

      “此人倒也方正清逸,留在身边观其才具,如真乃大才,再向大人引见不迟。”盛宣怀心中暗道,拿定主意。

      “如此,也好。”说罢,盛宣怀扬声道:“来人啊。”

      盛福应声而入,盛宣怀交代道:“盛福,派人打扫客房,将沈先生安置住下。”

      向盛宣怀告辞后,跟着盛福离开,一路上沈从云提及身份一事来,借口遭歹人暗算,西洋护照丢失,眼下是个黑户,又不愿意会西洋做个二等公民云云。盛福心下留神,安顿好沈从云后,来到盛宣怀面前提及此事,盛宣怀日后是要用沈从云的,此事自然记在心上。

      接连数日,盛宣怀每每从外回来,夜间便招沈从云到书房畅谈西洋之事,好在沈从云前世喜欢历史,熟读史书,便从那大航海时代说起,西班牙无敌舰队的覆灭,英国的工业革命,法国的大革命,拿破仑横扫欧洲称帝,以及普鲁士崛起德意志联邦形成等等。

      沈从云还提出没有辫子暂时不便出行,可先为盛宣怀翻译英语文件一事,盛宣怀也没有拒绝,每日拿了些文件回来给沈从云。

      就这样,白天找根鹅毛削尖了做笔翻译文件,夜晚陪盛宣怀聊天,半个月的时间匆匆而过,沈从云过的倒也自在。

      5月(阴历四月),中法战争告一段落,法国代表福禄诺来到天津和李鸿章谈判。

      这一日,沈从云一早起来,到院子里散了一圈步,回到客房拿起一份文件正欲翻译,门口急急走进来盛宣怀,见了沈从云便大声喊:“子归,速速将此文件翻译出来。”

      沈从云接过文件,简单的先看了看,看完后脸色铁青,半天没说话。盛宣怀见沈从云这番反应,不由的疑惑问道:“子归,为何如此?”

      沈从云拍案而起,面露悲愤道:“丧权辱国!”

      “子归何出此言?”盛宣怀面色不豫,今天在李鸿章夸口手下有个好翻译,主动揽下了翻译法国代表送来的和约文本的活,没曾想沈从云居然是这个反应。

      “承认法国对越南的保护权;同意在中越边境开埠通商;驻越我军全体撤回。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样不是卖国条约。在下断言,朝廷一味的忍让求和,换来的只能是法军气焰嚣张,换来的只能是法国更进一步的侵略。此和约一旦签订,不出半年,法军必然大打出手,以更大的军事胜利,谋求更大的在华利益。翻译此等卖国和约,恕在下实难从命。”沈从云说罢,把文本往桌子上一丢,愤而出门回客房里卧室去了。

      盛宣怀一时呆在当场,缓过神来拾起文本,想起沈从云离开时神色悲愤,心中生疑,不由奔客房的卧室而来。

      果然不出所料,卧房内沈从云正在收拾行李,盛宣怀虽然气沈从云不给面子,可是想到这些日子来,二人每每畅谈,沈从云对西洋政治、历史、文化烂熟于胸,早认定沈从云是个人才了,这才在李鸿章面前替沈从云揽事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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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部第三章进言书
    更新时间:2008-7-217:47:17字数:3040


      “子归!这是为何?”盛宣怀见沈从云收拾行李,意思是要走人,立刻就急了。上前一把抢过沈从云的包袱,大声说道。
      “怎么?大人不恨在下推拒为中堂大人效命之事?”沈从云冷笑着问,盛宣怀见了叹气道:“子归,人各有志,你不愿意翻译,也不勉强。在下如这点事情都容不下,倒叫天下人耻笑了。”

      说罢,盛宣怀露出寂寥之色,伸手拍拍沈从云的肩膀道:“安心留下吧。”

      眼神里带着无限的遗憾和失望,盛宣怀慢慢的转身走了,沈从云看着盛宣怀有点佝偻的背影,略带蹒跚的脚步,猛然想到盛宣怀不过是个40岁的人而已,这背影看起来竟垂老至斯。难道,盛宣怀不明白,这卖国条约签不得么?沈从云扪心自问,突然明白盛宣怀是晓得的,只不过这大清朝犹如一个四处漏风的破屋子,竭力维护的支撑独木李鸿章,实在不敢轻言开战。打仗就要花钱,而大清朝需要花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难不成,盛宣怀是为了我揽的这活计?想让我表现一番?李鸿章身边总不至于没有法文翻译吧?想到这些,沈从云猛然警醒。自己太着相了,即便不翻译这个和约,历史还是不会改变。如果自己能抓住这个机会,在李鸿章面前闪光一把,没准还能抓住一个机会,小小的改变一下历史也未必。

      “等一等!”沈从云追出房间,大声喊。

      盛宣怀没走出多远,回头微笑的看着沈从云。

      “大人,这活我接了,只是尚有一事求大人成全。”说罢,沈从云拱手而拜。

      盛宣怀先是一愣,随即面露喜色,急急上前扶住沈从云的身子道:“子归这是哪里话,莫说一件事情,便是十件八件的,我也应下了。”

      “如此,多谢大人了!”沈从云接过盛宣怀手里的和约,长揖之后,转身回房。

      是夜!盛府东厢客房内,灯火彻夜未熄。

      书桌前,沈从云手持找来的秸秆和鹅毛自己制作的笔,正在奋笔疾书。沈从云写的很辛苦,习惯了简体字,繁体字写起来分外的艰难。

      天刚破晓的时分,沈从云总算是完成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份作品。

      站起身来,伸展一下身躯,扭了扭发酸的脖子,捶一捶有点酸疼的腰,慢慢的走出门来。庭院里一片寂静,暮春的晨雾淡淡的,天边已经依稀可见一片鱼肚白。

      “是子归么?”院子门口传来盛宣怀的声音,沈从云急忙迎了上去。

      “一夜没睡吧?”盛宣怀露出关切之色,沈从云轻轻的摇头道:“无妨,年轻人,熬夜不算啥。”

      “我这就去点卯了,和约翻译好了么?”盛宣怀眼睛通红,想必昨夜也没睡好,不要说是为了沈从云的事情操心。

      沈从云转身回到房间里,拿来两份稿件递给盛宣怀道:“大人,翻译好的文稿在里面。另外,在下写了一份进言书,也请大人转递给中堂。”

      “这便是你相求之事?”

      沈从云轻轻的点了点头,拱手道:“大人,拜托了!”

      ……………………

      天津,北洋大臣行辕,李鸿章的书房内!

      盛宣怀站在书桌的边上,怀着忐忑的心情,耐心的等候着李鸿章看完沈从云的进言书。

      “竖子!安敢轻言国事。”脸上一直没有表情的李鸿章,突然脸色一沉,狠狠的将沈从云的进言书摔在书桌上。

      “大人!”盛宣怀心中一惊,急忙上前问道:“上面都写的什么?”

      “自己看吧!”李鸿章眉头一皱,眼睛微微的闭上,往椅子上一靠。一直站在李鸿章身后的长随,急忙往里屋里招了招手,两个年轻貌美的丫鬟,端着茶水轻快的走出来。

      盛宣怀拿过沈从云的进言书,展开一看,上面是一笔整齐的细细的行书,怎么看都不像是毛笔写出来的。

      “中堂大人钧鉴余夫观当今中法之事,不论我方如何忍让,中法之间终究不可避免有一战。是故,当今要紧之事,不在乎英美之周旋,而在乎我军之整备待战。法夷欲占我西南边陲之地,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一旦《中法会议简明条约》签署,法夷以为我朝懦弱,必生得寸进尺之心。余观法夷之动向,其一不外乎兵指凉山,进而谋图我西南。其二,以舰队逼近我福建马尾,趁我不备行偷袭之举。………………”盛宣怀一边看,手一边在轻轻的发抖。沈从云在进言书中,预见了法军先攻台湾受挫,后转进马尾,福建水师如不早做准备,必将全军覆灭。

      最后,沈从云在进言书中说:“战争,并不仅仅打的是两个国家的经济实力,法兰西以共和立国,其大军劳师远征,其民众必将揭竿而起声讨政府。我军当早做准备,一旦战局朝不利于法军的方向发展,其国内必乱。届时,我军可趁机占据越南全境,逼法夷苟和,则西南自此无患矣。”

      整篇进言书,扬扬数千言,不但分析了法军下一步可能的动向,还分析了双方的军事力量对比,两军各自的优劣之处,以及对战局走向的一些预判。结果是,我军必胜,法军必败。

      也就是摊上李鸿章和盛宣怀的关系够好了,要不这么一篇进言书,以一个白丁的身份写出来,传出去就是一个妄言国事,破坏国际邦交的罪名。

      看完进言书,盛宣怀已经是满头大汗了,心中替沈从云担心不已,小心的抬头偷看李鸿章的表情。

      一直在闭目养神的李鸿章,这时候似乎察觉到盛宣怀在看自己,轻轻的挥手示意两个丫鬟下去,睁开眼睛目露精光,徐徐道:“此子轻狂!却倒也是个人才。”

      一听李鸿章没有追究的意思,盛宣怀急忙接过话道:“大人明鉴!此子年少孟浪,言语有不到之处,宣怀愿意替其受过。”

      李鸿章轻轻地摆了摆手道:“荇荪啊,老夫没有责备你的意思。你跟随我多年了,我是知道你的为人的。这样,你回去后替他捐个官,回头活动一下补个实缺,暂且跟在你身边行走就是。观此子之进言书,扬扬数千言,文采虽一般,见识却不差,思路也清晰,多加磨练,日后没准就是一可用之才。”

      李鸿章当真是给足了盛宣怀的面子,听罢此言,盛宣怀眼睛一酸,连忙低头拜道:“多谢大人!”

      ………………

      送走盛宣怀后,做完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件大事情后,沈从云觉得身心疲惫,倒在床上一觉睡到下午才起来的。

      睁开眼睛,看见盛宣怀正坐在椅子上,微笑的看着自己,不由的急忙坐起身道:“大人!您怎么在这?”

      “子归啊!进言书中堂大人看了,对你评价很高啊!”盛宣怀有点专挑好的说了,可惜沈从云压根就没指望李鸿章能采纳自己的意见,历史上的李鸿章在对待洋人的问题上,难得有强硬的时候,总是能求和就求和。

      沈从云翻身下床,苦笑两声道:“大人,莫要诳我!中堂大人不说从云是竖子狂生,就已经谢天谢地了。上此进言书,在下只求心安,不求其他。”

      盛宣怀见沈从云这般,不由的笑了起来,指着沈从云笑着说:“你这个子归啊,阴阳怪气的,说你是狂生也不冤枉你。你小看中堂大人了,中堂大人非常欣赏你的才华,命我为你捐一个官,然后由他出面,为你补个实缺,日后暂且跟在我身边做事。”

      沈从云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个结果。上这篇进言书,不外是预先埋下一个伏笔,待日后中法战争扩大后,显得自己有先见之明,让李鸿章高看一眼罢了。没曾想,李鸿章直接就给盛宣怀一个大面子,先给自己弄个官来当当。

      看见沈从云呆在那里,盛宣怀即得意又欣慰,回头朝门外招呼一声道:“都进来吧!”

      说话间,门外进来两个年轻的丫鬟,面貌扫了一眼倒也清秀,手上还捧着梳洗用具,进来后往边上一站,显得极有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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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部第四章扬州瘦马
    更新时间:2008-7-318:55:59字数:3223


      “伺候沈先生梳洗!”盛宣怀笑着吩咐下去,坐在一边等着沈从云梳洗完毕。
      两个丫鬟靠了上来,一左一右的要伺候沈从云。前世里没有被人这么伺候过,沈从云顿时有点手足无措,很不自在的摇手道:“东西放下就是,我自己来。”

      盛宣怀见丫鬟靠近一点,沈从云都面红耳赤的有意识的避让,还道是沈从云是谦谦君子,不轻易近女色之故,不由的一阵浅笑。

      “子归啊!我看你孑然一身的,身边也没有个支应的人,这两个丫鬟,在盛家有日子了,很懂规矩。今后就留在你身边伺候着吧,夏天打个扇子,冬天暖个被窝。洗洗涮涮的事情,总不能都由你一个大老爷们自己动手吧?”盛宣怀说着笑了起来,伸手遥指院子外面的绳子上,正挂着沈从云昨日洗晾还不曾收的衣裳。

      “这个,恐怕不妥吧?”沈从云虽然习惯了独自生活,不过这年月没有洗衣机啊,这些天自己洗衣服,可遭老罪了。别的不说,光是在井里一桶一桶的提水,就够麻烦的。身边有女人伺候固然是好,可是听盛宣怀的意思,这两个丫头,日后大有伺寝的可能。想到这些,沈从云出言婉拒的同时,抬眼快速的扫了一眼两个丫鬟。

      沈从云没有盯着女人看的习惯,蜻蜓点水一般的扫上一眼,结果这两个丫鬟一直低眉顺眼的,脸盘子也看不周全,目光不由往下溜,长长的裙子遮的严实,啥也看不见,不过腰肢倒是细细的。

      沈从云的这一系列动作,盛宣怀看的真切,不由的拊掌哈哈大笑道:“子归,莫不是担心这两个丫鬟是天足?”

      说到小脚女人,沈从云倒是瞬间联想起那位留洋回来的章大家,传统的东西一律抵制,唯独好小脚女人这一口。

      “呵呵,说来惭愧,此二女子,本是在下去年南下之时当地官员所赠的‘扬州瘦马’,念二人年幼不曾收房,子归安心接受便是。”

      盛宣怀这么一解释,沈从云排除了恐龙的担心的同时,不由生出感激之情。

      “大人,救命之恩尚不得报,如今这……,叫从云如何敢当?”

      盛宣怀满意的看着沈从云的表情,轻描淡写的挥手道:“矫情了!子归!些许女子,能伺候子归是她们的福份。事情就这么定了,再推托本官就生气了。”

      说是生气,脸上却笑容满面的,沈从云也不再推辞,拱手相谢道:“如此,从云铭感五内。”

      盛宣怀笑着摆摆手,示意别往心里去的意思,满意的告辞离开了。在他的心里,沈从云接受了这两个‘扬州瘦马’,日后大家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也说明沈从云不是一个不吃五谷杂粮的圣人,对女人还是有需求的。

      不过,盛宣怀还是忽略了一个问题,沈从云接受这两个丫鬟,完全是打算就当一般的丫鬟来用的,就好比前世请的钟点工,只不过这两个丫鬟是免费的而已。

      心满意足的盛宣怀回来房间,夫人笑盈盈的迎了上来,心情不错的伺候盛宣怀换下外衣,一边笑着说:“老爷,他收下了?”

      “是啊!这个沈子归,两丫头靠的近了一点,脸都涨红了。可见打小家教之好啊!”盛宣怀赞了一句,盛夫人抿嘴笑了起来说:“这话不假,你别看他住的客房与内宅就是一墙之隔,家里的下人们说,这半个月来,沈先生连院子门都没出过,像个大姑娘似的。几次在后院的井边自己洗衣服,撞见了下面的丫鬟,跑的比兔子还快。”

      其实盛夫人是误会了,沈从云在前世,怎么说也是一个白领,事业还算是成功的。平日里工作忙起来,确实没什么时间结交女朋友,不过放假的时候,倒是会去酒吧里坐一坐。遇上看的顺眼的女孩子,也不在意玩一把一夜情的。之所以看见丫鬟就跑,一是知道清朝内宅里面规矩大,二是一个大老爷们,自己洗衣服,多少有点尴尬。

      “呵呵。”盛宣怀也笑了笑,坐到椅子上端起丫鬟地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笑着说:“玉瓶和青弦,打小学的就是怎么伺候男人,子归虽然于男女之事上生疏的紧,但也不至于还没成亲吧?”

      “感情!老爷您还不知道呢?妾身早打听明白了,这沈子归打小向往我华夏风物,不愿意找那些西洋的长毛女子,到现在还没成亲呢。要不我怎么和玉瓶、青弦一说,这两人就答应下来了?都憋着劲当正房呢。”

      盛宣怀喝到嘴巴里的一口茶喷了出来,26岁的男子,家世也不差,居然还没成亲,这放在全国都是一件奇闻了。

      “你还真别说,如果这两个丫头里有一个真的成了正房,日后这沈子归还不铁了心的跟着中堂大人干?别的不说,但是这枕头风就能把他吹晕乎了。”盛宣怀笑的是越发的开心了,好象看见了日后一头勤勤恳恳的老黄牛就在眼前。

      沈从云从史书上知道,大户人家朋友之间,送个把女佣什么的,不算啥,再正常不过了。要晓得盛夫人之前是做了这两个丫鬟的思想工作的,打死人都不肯收下的。前世里逢场作戏是有的,正儿八经的恋爱,还没谈过一次呢,别才到旧社会,就让人给包办了。

      盛府的客房,地方倒也不小,也有一个独门的小院子,里头有五间房子,两侧两间,正中三间,沈从云占了中间的正房,和右边的一间书房。

      两个丫头待盛宣怀离开了,齐齐上前来,道了个万福道:“妾身见过老爷!”

      “停!我这还是白丁一个呢,别老爷老爷的叫。”

      盛宣怀走了,两个丫头的胆子似乎也大了一些,听到了一些关于沈从云可能有点害羞的传言,都觉得自己应该主动一点。

      其中一个笑起来上前道:“老爷别想诳我们,这不刚才盛夫人都告诉我们了。说李中堂看中了老爷的才具,日后飞黄腾达不可限量。莫不是我等丑陋,不招老爷待见?”

      刚才还显得很有规矩的,这会就变得的伶牙俐齿的,沈从云一时有点招架不住了。要说这‘扬州瘦马’,打小学的就是伺候男人,最是善于察言观色的。这不见沈从云一时语塞,都道传言不差,面前这位未来的老爷,是个厚道人。

      对付厚道的男人,自然要主动一些。

      “可怜妾身自小被狠心的父母卖如入娼门,虽留得清白身子,也知道出身低贱,配不上老爷。心里也不敢有非分之想。”另一个也上前一步,做悲切状,先打张悲情牌。

      “好了!好了!先不说这些了。你们俩叫啥名字,我还不知道呢。”沈从云让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的头都晕了。当真是鸡鸭多的地方屎多,女人多的地方话多。这一下子两个完全陌生的女人进入自己的生活,这以后看来清静不了,沈从云开始有点后悔接纳这两个丫鬟了。眉头都皱了起来。最要命的是,这两个丫头,说话的时候都是低着头的,沈从云几次想看清楚她们的脸盘,都没能得逞。总不好弯下腰去看吧?更不好上前伸手托起下巴来看,那不是显得太轻佻了么?

      似乎察觉到沈从云的不快,两个丫头立刻小心的互相看了看,然后一起上前道:“妾身玉瓶,妾身青弦。”

      “也没个姓氏?”沈从云见两人不再废话,神色也好了一些。

      “祖家都是姓秦的,一个村子里出来的。”那个叫玉瓶回到道。

      “先下去安顿下来吧,这里暂时不要你们伺候。”沈从云其实肚子饿了,又不好意思人家才到,就使唤上。

      心里估摸着这会子上哪弄点吃,出去吃肯定不行的,口袋里一个子都没有,吃霸王餐是挨揍的。再说,也丢不起那个人。这一趟穿越下来,除了一身衣裳,还有一条皮带,什么都没剩下。

      两个丫鬟互相看了看,青弦上前低声道:“老爷,来之前妾身在厨房里炖了鸡汤,要不这就给您端来?”

      本就是肚子饿了,沈从云哪里听的了鸡汤这么好吃的东西,咽了口唾沫道:“如此,甚好。顺便看看厨房里有没有锅巴,来一碗我泡着鸡汤吃。”

      “是,老爷!”两个丫头齐齐应声,一起转身出去了。沈从云这才得以从容的观察这两个背影,这一仔细看,才发现这两个丫头确实是小脚,走起来路来裙锯不动,腰肢无风自摇,还真有点风吹杨柳一般的味道。

      “小脚女人!我的天啊!”沈从云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突然觉得,自己使唤两个小脚的女人,很有一点罪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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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部第五章去意
    更新时间:2008-7-418:04:58字数:3491


      很快,两个丫头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四个下人。端着吃的来到书房内,青弦留下伺候沈从云吃东西,玉瓶则出去,指挥四个下人整理房间。沈从云还没吃完呢,院子里又进来一群丫鬟,手上都捧着被子包袱一类的东西,叽叽喳喳的和玉瓶笑着说话。不要说这些丫鬟,是来帮忙搬家的。
      坐在椅子上,吃了个半饱后,沈从云总算是能不需要弯腰,就能看清楚青弦的脸了。这一看才发现,这丫头眉清目秀的,倒也算是一般的小家碧玉。只是这岁数看起来并不算大,有点还没长开一样的青涩。

      “你多大了?”喝完一碗鸡汤,沈从云忍不住问了一句。

      “回老爷,十七了!”

      这年月人都是算虚岁的,也就是说,青弦顶了天了才十六周岁。这么小就给人家做下人,还要时刻做好陪男人上床的准备。沈从云心里不由的一阵不忍,花一样的年纪啊,放在21世纪,正是整天无忧无虑就知道玩的时候啊。

      “玉瓶呢?”

      “玉瓶和我同年的。”

      沈从云心头一阵轻叹,难怪古书里,旧社会的女人不算人。

      “撤了吧!”沈从云想到这些,又想到李鸿章此刻正一心求和,清政府无心备战,心头不由一阵焦虑,食欲顿时全无。

      青弦见沈从云情绪不高,撤了盘子到外头,急忙喊来玉瓶,一番窃窃私语后,一干丫鬟立刻都安静下来,走路都轻手轻脚的。

      整个下午,沈从云都呆在屋子里没出去,心里想的都是时局。按照历史的进程,下个月法国将大打出手,越南战场上潘鼎新这个李鸿章的亲信,跑的比兔子都快,使得法军长驱直入,兵临镇南关下。(注:镇南关,今友谊关:窃以为,友谊关这个名字改的,多少有点脑残。)

      即便是李鸿章肯用我?留下来用能做点什么?高官厚禄?像盛宣怀这样为李鸿章驱驰?沈从云自然不甘心。

      天不知不觉的黑了,如同嚼腊一般的对付了一点青弦端上来的吃食,沈从云再次陷入到思索之中。

      头疼啊!呆坐了一个下午的沈从云,脖子一阵的发酸,不由的身子往后一仰,用手背在脑门上轻轻的敲打着。

      突然,一双柔软的小手落在头上,轻轻的在太阳穴上揉着。沈从云睁开眼睛一看,是那个叫玉瓶的丫头。玉瓶的手法力度适中,揉着非常的舒服,只是青弦端着一盆热水进来了,蹲在面前轻声道:“老爷,洗脚吧,您都坐了一天了,洗脚去去乏,上床歇息去吧。”

      说罢,也不等沈从云答应,抬手替沈从云脱去鞋袜,用手试了试水温后,这才先后捧着沈从云的双脚放在盆中。

      热水烫的脚非常的舒服,加上青弦的小手在足底一下一下的按捏着,舒服的人几乎要哼哼出来。

      “温柔乡是英雄冢啊!”这话在沈从云的脑子里一闪而过,惊的沈从云猛的坐了起来,吓的两个丫头一跳。

      “你甘心就这么消磨下去?然后成为李鸿章幕府之中的一员?就此看着历史沿着原来的轨迹前进?”沈从云如是自问,答案自然是否定的,既然来了,不折腾一下,怎么对得起老天爷的眷顾?

      砰!沈从云猛的一拍桌子,嘿嘿冷笑起来道:“好,老子就折腾他个天翻地覆。”

      说话间沈从云面目居然扭曲的有些狰狞,吓的两个丫头有点不知所措。

      “吓着你们了?”沈从云抱歉的笑了笑,挥了挥手道:“我没事,准备休息吧。”

      “是,老爷。”

      两人一起应道,青弦端着水盆出去了,玉瓶则爬到床上,整理展开被褥。

      “老爷,就寝吧。”

      “嗯!”沈从云也坐的累了,打算到床上躺着继续筹划下一步自己在怎么办。上了床靠在墙上,见玉瓶到门前轻轻的把门关上,回过身来朝沈从云羞涩笑了笑,慢慢的背过身子。沈从云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玉瓶已经解开几个扣子,将长长的旗袍给脱了下来,露出里面白色的小衣。

      怎么还有这一出?沈从云有点脑子短路了,玉瓶低着头走到床前,掀开被子就要往里钻的时候,沈从云回过神来了,伸手按住被子道:“不要!”

      听着这话,玉瓶猛的如同遭了雷击一般的呆在那里,怔怔的看着沈从云。原本羞红的脸颊,瞬间变的一片苍白,两行清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沈从云这才算看清楚玉瓶的相貌,和那青弦倒也不分轩轾,只是胸前发育的要高耸些,显得成熟一些。

      玉瓶这般脸带泪痕,楚楚可怜的模样,好似那风雨中的一朵小白花,看着倒叫人一阵的揪心。有心顺水推舟的受了这等美意,前世里也不是没和女人睡过不是,奈何仔细想想,既然去意已决,又何必祸害人家小姑娘,给人家留个处女之身,日后就算跟了别的男人,日子也会好过一些。

      “老爷看不上妾身,这是妾身没福气,妾身这就去换青弦妹子来。”

      沈从云又是一阵头大,缺乏沟通啊!

      “你误会了,就算换青弦来,我也一样对待。”沈从云赶紧解释,免得这丫头眼泪不停的,看着心一阵阵的疼,好象把她怎么的了一样。

      “那就是我们姐妹俩没服气了!”玉瓶越发的悲切起来,站在那低着眉眼,泪水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我靠!”沈从云一着急,以前的顺口溜出来了。

      “我这么跟你说吧,不论是什么女人,就算是天仙下凡,今天我也不会接受。”

      玉瓶收住眼泪,差异的抬头看着沈从云。

      不哭就好!沈从云暗暗的庆幸,借着解释道:“这和看上看不上的,没关系。你先回去休息吧,眼下没心思跟你解释,也解释不清楚。”

      话说到这个份上,玉瓶也不再坚持,收拾收拾面露狐疑的下去了,这才出门呢,门口闪出青弦的身影来。

      “姐姐,怎么这就出来了?”

      “嘘!老爷说不需要伺寝。”

      “不会吧?他不是那个不行吧?所以才……。”

      “要死了你!”玉瓶眼疾手快,连忙伸手堵住青弦的嘴巴,然后担心的回头看了看,房间里灯火依旧亮着,窗户上倒影出沈从云沉思的身影。

      一夜过去。

      天还是蒙蒙亮的时候,沈从云已经爬了起来,这年月没啥夜生活,就算有囊中羞涩,也不敢去,也只能是早睡早起了。

      在院子里努力的回忆了一下广播体操,轻轻的喊着1234的口号,沈从云一个人运动起来。不多时,右侧的房间门轻轻的推开了,露出青弦的小脸蛋来,看见沈从云在院子里做操,脸上一阵羞红,脆生生的道:“哎呀!老爷已经起来了,要死了。”说罢,穿着门口闪过一抹内衣的颜色,缩了回去。

      如果抛开这两个女孩子态度坚决要实行三陪的做法,沈从云还是觉得身边有这个两个女孩子是一件不错的事情,至少看着养眼不是。不过,事与愿违啊,打定主意离开盛府,或者说已经决定了南下,到那西南边陲去感受一下战火。带着两个丫头,总是不方便的事情。再者,也不愿意欠盛宣怀这个大人情。

      天渐渐的亮了起来,两个丫头的身影在院子里忙碌开了,收拾屋子,打来热水,忙活了一阵,盛小七也扛着大扫帚进来了。

      “沈老爷,小七给您请安了。”也就十五六岁模样的盛小七上前打了个千,看起来透着一股机灵,当初沈从云在病中时,盛小七没少在跟前伺候。

      “小七啊,你怎么也跟着起哄?老爷老爷的叫?还是叫一声沈大哥我听着舒服。”沈从云对盛小七怀着一份感激的亲切感,说话也分外的客气。

      “嘿嘿!怎么叫起哄?老爷就是老爷,乱不得的。”

      沈从云一阵无语,这年月,唉!随他去吧。

      说话间,院子门口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道:“子归起的好早。”

      进来的是盛宣怀,沈从云见了急忙上前拱手道:“大人!”

      小七和两个丫头也放下手里的伙计,齐声道:“老爷早!”

      盛宣怀一挥手道:“都忙你们的去吧。”

      说罢,转身拉着沈从云的手道:“子归啊,捐官之事,昨日不曾细谈。昨日中堂大人准我三天的假,专门办你跑官的事。这不,一大早还在床上呢,就听你这院子里有动静,我也就起来了。”

      “打扰大人休息了!”沈从云抱歉的笑了笑,盛宣怀挥挥手表示不介意,拉着沈从云往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刚要坐下,青弦已经乖巧的拿来两个布垫子铺在石凳上,笑着万福道:“两位老爷,这早晨寒气重,也不当心一点。真要是把老爷给凉着了,夫人少不得又要埋怨我们。”

      “这丫头!”盛宣怀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意思,挥手示意青弦下去,两人落座后,盛宣怀这才低声道:“子归啊,想好没有,打算谋个什么差事?”

      沈从云想了一想,拱手笑道:“眼下西南有事,正是大丈夫建功立业的时机,还望盛大人成全。”

      “你怎么?……!”盛宣怀一时顿了一顿,苦笑起来,伸手点了点沈从云道:“你这个子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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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部第六章面见李鸿章
    更新时间:2008-7-519:17:02字数:3236


      盛宣怀一番沉吟后,微微的叹了一声道:“也好,时下法夷在西南寻衅,中堂大人正需要一个信的过的人督调押运沪、宁两局的枪弹前往潘军门处,这么着吧,我这就去跟中堂大人说道,委你一个临时沪局会办的头衔,负责押运这批枪弹南下。”
      “如此,多谢大人。”沈从云心里是真的感谢盛宣怀,此君气度之宏大,明知道自己有离开的意思,还如此帮忙,不愧为一代洋务之先驱。

      “别着急谢我,先说好了,忙完这躺差事,你还得给我老实的回来。”

      沈从云听了微微一笑,心道等我到了广西,那里早打的乱七八糟了,到时候寻个借口赖下来,想必不是什么难事。前提自然是要打着李鸿章的旗号,这样才不会受人制肘。

      “全听大人安排!”沈从云话还是说的非常好听的。

      正说的还算开心的时候,玉瓶捧着盘子过来上茶了,道了万福后下去了,盛宣怀眉头一皱,看着玉瓶离开的背影,不由的回头狐疑的看着沈从云道:“怎么?子归看不上这两个丫头?”

      沈从云一听就知道,盛宣怀眼睛太毒了,看出来了。

      “唉!近日那个……那个……,所以……那个。”沈从云憋了半天,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涨的一脸的通红,盛宣怀倒是一副我明白了的意思,哈哈大笑起来。

      “子归啊,身体要紧身体要紧,你大病初愈,确实要注意一点,说起来倒是我疏忽了。回头便吩咐下人,给子归送点人参来补一补。”

      沈从云……。

      “大人!”沈从云面露感激之色,拱手之间,言语竟有哽咽之意,这可不是装出来的。要说这盛宣怀,确实太会笼络人心了,难怪盛宣怀死后,沪上举行了盛大的葬礼,光是葬礼的费用,就花了30多万两白银之巨。

      “男人嘛,将养个三五日,照样生龙活虎的。”盛宣怀哈哈一笑,这事就算是过去了。

      接下来闲聊了几句,盛宣怀站起告辞道:“子归啊,我这就去见中堂大人,为你把差事拿下来。”

      沈从云送到门口时,盛宣怀停下转身,猛的一拍脑门道:“你看,我把这事给忘记了。”说罢,伸手到袖口内,摸出一个信封来,往沈从云手里一塞道:“大丈夫不可一日无财啊。”

      不等沈从云推拒,盛宣怀已经拱手笑道:“子归,留步。”转身大步走了。

      沈从云捏着银票,一时百感交集,看着盛宣怀的背影,竟不知道说点什么才好。

      一直到盛宣怀的背影转过一个门洞,沈从云这才低头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叠银票,两张五百两的,十张一百两的,十八张五十两的,十张十两的。

      唉,此君行事之细致,为我设想至斯,日后如有一日,要与李鸿章分庭抗礼,这份人情如何还的上啊。

      ……………………

      口袋里有了钱,沈从云便开始为南下做准备了,带上盛小七到天津卫的大街上转了一圈,买了一些关于西南风物的书回来,顺便还在洋人商行那里,订了一张越南地图,说是三日后到货。

      这厢沈从云准备南下,那边盛夫人差人送来一斤人参,让玉瓶和青弦炖汤给沈从云补身子。两个小丫头听了盛夫人的解释,这才眉开眼笑的忙活起来。沈从云看着心里一阵的发虚,心道真的补上个三五天的,会不会上火啊。

      上不上火的不知道,倒是每天参汤喝下来,原本略显苍白的脸上,现出了一些红润,沈从云整个人的气色看起来好了很多。两个丫头见了,也都挺欣慰的,眉眼之间看着沈从云的时候,渐渐的春意渐浓起来,看的沈从云巴不得李鸿章那边赶紧把南下的差事委派下来。免得哪天一冲动,这两个丫头又蠢蠢欲动的要投怀送抱的,一不小心真的把人家给祸害了,那才叫作孽。扬州瘦马啊,那可是职业培养给人做妾的,让男人舒服的招数,不要太多了,营造出来的温柔乡掉进去后,就沈从云这个穿越来的,十有八九就别想爬出来了。

      耐心的等了四日后,这天正午,盛宣怀急匆匆的赶到院子里,在书房里找到沈从云,差事终于下来了。

      “子归,差事派下来了,不过可能和你想的有点出入。”

      沈从云听了一愣,还是很有耐心的等待着下文。

      “中堂大人想要见你。”

      ………………

      出门的时候,天有点变了,远远的飘来几朵乌云。头一次坐轿子,置身于这么一个狭小的封闭的环境中,感受着轿子晃悠悠的慢慢前进,沈从云有点闷气的感觉。

      轿子终于听了下来,依稀听见前面有人在喊:“什么人?”

      “哦,是盛大人。”

      为了来见李鸿章,沈从云特意穿上西装,清朝的长衫实在是不习惯,穿上前几天特意买来的西装,要自在多了。

      “子归啊,待会见了中堂大人,说话一定要注意一点。”盛宣怀拉着沈从云往里走,一再的叮嘱着。

      李鸿章是在书房里接见二人的,清瘦的身躯端坐在椅子上,耷拉着眼皮见二人进来的瞬间,猛的精光一绽。

      “见过大人!”盛宣怀上前就要打千,沈从云略微的愣了愣神,衣袖被轻轻的拉了一下,一低头盛宣怀正给他打眼色。

      “荇荪啊,免了。”李鸿章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威严,配合着目光让沈从云赶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压力,心情不由的紧张起来,这比当年高考压力可大多了。

      “李鸿章要的是人才,同时也是奴才,即便是奴才,没点性格也未必能入其法眼,他不是说我狂么?我就狂给他看。”不过是一闪念的工夫,沈从云心里已经闪过这个念头。

      “化外草民沈从云,见过中堂大人。”沈从云打定主意,没有下跪,只是微微的弯腰,拱手而已。

      “大胆!见了中堂大人,敢不下跪?”两个精壮的戈什马齐声呵斥,作势要扑上前来。

      沈从云心中一惊,心道别李鸿章一怒之下就把自己拿下问罪了,民见官要下跪,这可是写进了清朝的法律里的。可是,看见李鸿章目光里带着一丝的诡异时,沈从云咬咬牙,非但没跪,反而把腰一挺,双目平直的回视李鸿章。

      “算了!一狂生尔。”李鸿章低沉的嗓音发话了,两个戈什马这才退了下去。

      一旁一直在给沈从云打眼色的盛宣怀,这才算是长出一口气。

      打定了主意要狂下去,沈从云立刻昂首接过李鸿章的话道:“大人说云从乃狂生,敢问大人。曾诗云:万里请缨终子少,千秋献策贾生推。自比西汉终军、贾谊,试问狂否?”

      李鸿章听着愣了一下,上下左右的仔细打量一番沈从云后,猛然间仰首哈哈大笑起来。这句诗是当年李鸿章赴京赶考时所做《二十自述》中的句子,沈从云这时候念出来,言下之意是,别说我狂啊,当年你不也狂的没边了么?同时也是间接的夸了一下李鸿章,大有自比年少时的李鸿章之意。

      “好你个沈子归啊!何处知晓老夫当年戏作?”李鸿章说话间,表情慢慢的松弛了下来,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云从虽生长于海外,先祖时刻教诲不忘故园。对中华之事,多有留意。在西洋,要论当今满朝文武,洋人所知者不过大人尔,称大人为大清之柱石,开明之楷模,外交之大才。是故,大人所做之诗,于西洋也多有流传,晚辈偶然得之。”一般的人见了李鸿章,就算是二三品的大员,也都恭敬有加的。沈从云不过是一介白丁,昂首而立侃侃而谈,李鸿章也不生气,脸上还有笑容,这让在一边看着的盛宣怀,总算是一颗心落了下来。

      “呵呵!年少轻狂不复也!”李鸿章一声轻叹,低声吩咐道:“来人,看座,上茶。”

      沈从云也不客气,等盛宣怀坐下之后,这才坐了半个屁股,这个细节李鸿章看在眼里,不由的微微颔首。不卑不亢,有礼有节,一个不错的印象初步形成。

      “子归啊,荇荪在老夫面前,很是大力的推荐了你一番啊。说你精通洋务,长于管理之道,力保你出任沪局会办一职。”

      李鸿章一个顺水人情送给了盛宣怀,这是要沈从云感激盛宣怀的同时,也让盛宣怀对自己心生感激。至于沈从云,用于不用,还不是李鸿章一句话的事情?这份提拔之情,已经坐实的,跑都跑不掉。简单的一句话,竟然是一箭双雕,可见李鸿章为人处事之老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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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部第七章到底谁小气?
    更新时间:2008-7-65:59:28字数:3403


      沈从云很配合欠了欠身子,扭头朝盛宣怀一拱手道:“多谢盛大人,……”不等沈从云把感激的话说出来,盛宣怀已经抢先按住沈从云要站起来的身子道:“子归,不必客气。”
      “你们两个,在我这里就不要客气了。”

      “是,大人!”

      两人再次落座之后,李鸿章这才开口道:“荇荪啊,具体差事都告诉子归了么?”

      “还不曾,属下觉得,大人既然要见子归,还是由大人面授机宜为妥。”盛宣怀欠了欠身子,恭敬的回答。

      李鸿章露出满意的笑容来,微微的点头,表示欣赏盛宣怀没有轻易的越稽抢人情,做事老道。

      赞赏完盛宣怀,李鸿章扭头朝沈从云看了过来,咳嗽了两声道:“子归啊,如今左季高总督两江,手伸的很长,此人与老夫有宿怨,你这个沪局会办的差事,可不好当啊。”

      这句话,算是把沈从云的去向说清楚了,沈从云听了不由的头皮一麻。左季高者,左宗棠也。当年左宗棠做浙江巡抚攻打太平军的时候,江苏巡抚李鸿章,不肯去抢老师曾国藩的功劳,挥师到浙江去抢左宗棠的功,两人结下了梁子,打了半辈子的对台。

      “左大人乃朝廷柱石之才,只是这心眼多少小了点。20年前的一点小事,到今天还记得。”沈从云轻轻地笑了笑,轻声的贬低了一下左宗棠,心里其实也挺无奈的。左宗棠啊,“天下不可一日无湖南,湖南不可一日无左宗棠。”的左宗棠,李鸿章最为忌惮的左宗棠,沈从云从内心深处无比敬仰的左宗棠。

      要论对外态度之强硬,李鸿章连左宗棠一半都赶不上。说到李鸿章,值得沈从云敬仰的事情,不过是“戊戌变法”坏事之后,有大臣参李鸿章为新党。当世慈禧太后宣见李鸿章,笑谈“有人说你是新党哦”,本想当做笑话来拉近关系。不曾想李鸿章很不给面子的正色道:“新党所为者,臣之想而不敢为者,如此看来,臣确实是新党。”

      “哼!”想起往事的李鸿章,心里很不爽,不给看沈从云就更加的顺眼了。话说到这个份上,讲究含蓄的李鸿章,端起茶来道:“喝茶!”

      这就是要送客了!

      盛宣怀拉着沈从云站起告辞,沈从云走到门口时,猛的站住,毅然转身,猛的朝李鸿章跪了下来,拱手高呼:“大人,云从有一言,不吐不快也。”

      “子归啊,起来说话。”李鸿章眉头皱了皱,似乎猜到了沈从云要说什么。

      “求大人让从云把话说完,从云死而无悔!”沈从云面露坚毅之色,虽然知道说出来法国人一定会扩大战争的事情,李鸿章未必肯听,但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毕竟战端一开,法军所到之处,倒霉的还是老百姓啊,明明知道而不说,良心上真的过不去。

      “你说!”李鸿章脸色猛的沉了下来,语气也变的凌厉起来。

      “大人一手创办的淮军,懈怠久已,不复当年之勇悍。今和约虽签,然法夷反复小人,必再生事端。从云求大人速速严令西南两抚,整肃三军,以利再战。一旦战事败坏,大人可速速启用刘铭传刘大人戍守台海,可保不败。老将冯子材,老而弥坚……”

      “住嘴!”李鸿章把手上的茶杯猛的往地上一摔,气的胡子乱翘厉声道:“拖出去。”

      两个戈什马大声应道:“喳!”然后饿虎擒羊一般的扑上来,架着沈从云就走,沈从云挣扎着回头大喊:“大人,若因懈怠而误国,必遭千秋之骂名啊。大人!……。”

      沈从云被拖出去了,盛宣怀脸色大变,急急回头给李鸿章跪下道:“大人!子归年少……。”

      “荇荪,起来!”李鸿章厉声让盛宣怀起来,随即一声叹气道:“老夫几时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了?这个沈子归,他知道还不少。当真让人又气又爱。”说到这里,李鸿章不由的自嘲的笑了起来。想想有不忿的骂道:“竖子!狂生!杀了他都不解很!”

      李鸿章咬牙切齿的骂人时,盛宣怀倒是大大的放心了,李鸿章有个习惯,喜欢骂手下亲近之人,真要杀人的话,脸上可是面带笑容的,和蔼可亲的。

      这时候,一个戈什马快步走到李鸿章跟前,低声问了两句,李鸿章摇了摇头,低语一声,戈什马立刻打千应道:“喳!”

      “荇荪啊!下去吧,老夫乏了。回头记得给子归找个好大夫。”

      ……………………

      沈从云被两个戈什马杀气腾腾的架在前院里,心里还在嘀咕,这次是不是要被李鸿章砍头了,也许搞不好这次穿越之旅就要惨淡收场了。不过,沈从云也不后悔,有的话不说,日后才是后悔一辈子呢。

      看着一个戈什马匆匆来到面前,低声和架着自己的两个戈什马一阵低语,随后戈什马笑着看着昂首站立的沈从云,竖起大拇指笑道:“哥们你挺牛啊!是个爷们。”

      沈从云正要接过话头,两个戈什马猛的一使劲,架起沈从云就走,口中还道:“走吧您诶!”

      沈从云还没回过神来,已经被架着到了大门口,远远的看见盛宣怀站在门口焦虑的等待时,心里刚刚松了一口气,猛的觉得身子腾云驾雾一般的飞了起来,摔了个标准的四脚朝天。

      “哎哟!我的屁股!”两个戈什马可是摔人的行家里手,这一摔可有讲究,沈从云正好屁股落地,咚的一声,疼的叫了出来。这一下,把一干轿夫看傻了。

      盛宣怀赶紧招呼轿夫道:“都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扶沈大人起来?”

      “子归,不要紧吧。”盛宣怀苦笑着上前来帮忙搀扶,沈从云觉得屁股都摔成八瓣,那叫一个疼啊。

      “没事,我还撑的住!哎哟!”

      沈从云趴在轿子里被抬回去了,盛宣怀早吩咐盛福叫来的大夫,很快就赶到了,一番诊治之后,大夫说没啥大事,没伤着骨头,上点药趴两天就好。

      看着趴在床上的沈从云,盛宣怀一脸的苦笑,用手指着沈从云道:“沈子归啊沈子归,要我说你什么好?中法之间和约刚签,你倒好,怂恿大人整军备战,还说什么老将冯子材老而弥坚。你可知道,广西巡抚潘琴轩是中堂大人昔日的爱将?你竟然说他连冯子材这个老头都不如。”

      提到潘鼎新,沈从云气都不打一处来,畏敌如虎,不战而失凉山,打法国人不行,配合李鸿章搞阴谋诡计整自己人,倒是把好手。

      这样的人,当着盛宣怀的面,沈从云不想评价,只是装疼“哎哟”一声,掩饰过去。

      盛宣怀见沈从云如此,知道他不想多说,也就不再说话,吩咐玉瓶青弦好好招呼着,便自离开了,身为李鸿章“洋务总管”,平时忙的很,能对沈从云这样,已经够意思了。

      在床上趴着,也不是没好处,至少不要为面对两个丫头蠢蠢欲动的献身计划头疼。天擦黑的时候,李鸿章派来一个戈什马,送来一些大内御用的金疮药。

      就这样沈从云心里也不感激李鸿章。“还说左宗棠小气,你丫的才是真小气。”沈从云趴在床上,心里愤愤的骂着。

      在床上趴了三天,每天傍晚盛宣怀都会来坐一个时辰,两人聊点洋务管理之事。白领出身,又是学管理的沈从云,忽悠盛宣怀可太容易了,规章制度啥的一套一套的,连草稿都不用打的。

      许多完全超时代的管理理念,盛宣怀听了虽然觉得有道理,但是也难以接受,不过大致上沈从云说的大多数管理方式,还是能接纳的。

      第四天的一早,盛宣怀又来了,带来委任状和一条辫子,沈从云一看东西就知道,该挪地方了。行李是早就收拾好的,盛宣怀差人弄了一桌子酒菜进来,就算是给沈从云饯行了。

      喝的有点晕乎的时候,盛宣怀苦笑道:“子归啊,你可把我吓的不轻。”

      沈从云抱歉的拱手道:“盛大人,费心了。”

      盛宣怀摇摇手道:“子归啊,还大人大人的叫?”

      沈从云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感激之色道:“如大人不弃,从云愿执小弟之礼。”

      盛宣怀听了面露喜色,随即收起笑容道:“子归啊,既然你认了我这个哥哥,有些话你也别嫌我唠叨。此去沪上,临近两江,少不得要见到左季高。记住了,一定要把持好身份。”

      沈从云站起,心甘情愿的给盛宣怀跪下,郑重的磕了三个响头道:“兄长之言,小弟铭记。”

      盛宣怀开心的笑了起来,伸手扶起沈从云道:“子归啊,南下的车马我都备好了,明日即可启程。此去千里,我让玉瓶、青弦和小七跟着去照顾你,一路保重啊。”

      沈从云听了头皮直麻,还得带上两个“扬州瘦马”啊,路上真的要把持不住,把她们那个了,那不成了摧残小白花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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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部第八章南下
    更新时间:2008-7-619:25:00字数:3141


      两辆马车,两匹健马,两个车夫,一个随从,两个“家属”。
      沈从云上路了,盛宣怀亲自送到城外,临别盛福端上两杯酒来,把酒相送之际,远处城边一骑滚滚而至,一个戈什马快马赶到,翻身而下。

      “中堂大人让我给沈大人送封信来!”给二人打千之后,戈什马递上一个厚厚的信封,这就要告辞。盛福赶紧上去,塞过去一张银票。

      沈从云拿着信封望着盛宣怀,狐疑的问道:“兄长,您看这……。”

      盛宣怀呵呵一笑,挥手道:“这是中堂大人给你的,我不看。”

      终于上路了,沈从云选择了骑马,以前在骑术协会里,也折腾过几天,对骑马也不算陌生了。坐在马上,对盛宣怀真心感激,沈从云频频回首,挥手致意。

      盛宣怀目送沈从云消失在远处后,不由的轻声叹息道:“沈子归啊沈子归,我怎么就看不透你呢?连中堂大人都说,子归狂妄之下,其心难测也。”

      这话要事给沈从云听见了,肯定会不屑的说:“狗屁,老子不过是不想历史悲剧重演而已。哪像你李鸿章,对外一律软弱,铁了心的跟着慈禧干,卖国条约签到手软。妈妈的,连北洋水师的经费,你都敢献给慈禧修颐和园;北洋水师的战舰上炮管晾衣服;拿军舰走私;炮弹都不够;演习作假;一桩桩一件件,你他妈的心里清楚就是不管。你丫就一鸟人!”

      天津城已经看不见影子了,沈从云跳下马来,坐到马车上,打开李鸿章送来的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一看,一叠面额不等的银票。招呼两个丫头帮忙数了数,李鸿章还真大方啊,一送就是一万两,难怪盛宣怀这次没有再给钱,原来知道李鸿章会玩这手。

      “妈妈的,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一路南下,沈从云不想卷入李左之争中,故意的放慢脚步,走两天,停一天。反正到时候到晚了,就说屁股伤没好。总而言之一句话,挨一天算一天,最好挨到中法战争再次开打。

      再怎么挨,旅途还是有结束的时候,足足走了一个月,上海遥遥在望

      1884年6月23日,(闰五月一日)。法军向驻扎在越南观音桥(今北黎)的清军提出“接防”的无理要求,遭清军代表拒绝。法军开枪打死清军到表,进而炮击清军阵地,清军被迫还击,激战二日,打死打伤法军近百人,击退法军,李鸿章幻想的和平,不过在《李福协定》签署了一个月零十二天以后,破灭了。

      同一天夜里,迁延再三的沈从云,也到了上海,找了家旅馆安顿下以后,次日沈从云拿着关防,西装革履,让青弦绑着假辫子,骑着马带着盛小七,前往顶头上司上海苏松太道邵有廉的衙门去报道。

      身为长随的盛小七,最近精神头挺足的。他这样的下人,在盛宣怀的府上一抓一大把,如果不是跟着沈从云出来,这一辈子也许就在盛府上干到死了,别想有出头之日。

      临行前夜,盛宣怀把盛小七叫到跟前,好好的叮嘱了一番。扬言是沈从云开口要盛小七跟随的,这是要盛小七死心塌地跟沈从云干。同时,盛宣怀还说:“子归老弟,年少轻狂,如生事端,需速速报来。”这就是要盛小七做耳目。

      不管怎么样,盛小七能跟着沈从云出来,让一干盛府上的下人们羡慕不已,都说这小子祖坟冒青烟了,沈从云前途无量,盛小七也要发达了。

      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

      怀揣着沈从云给的散碎银子,伺候沈从云在衙门前下马后,盛小七这才上前去,给门房塞过去5两银子,然后递上沈从云的名贴。

      不多时,门内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远远的在门里头就喊:“哈哈,来的可是被李中堂摔了一屁股墩的沈子归?”

      我日,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怎么知道这个事的?

      沈从云纳闷之际,门里已经出来一个四十左右的中年官员。邵有廉是上官,照理沈从云要进去见他的,没想到他居然出来迎接了,这倒是很出乎沈从云的预料。

      “沈从云!见过大人!”沈从云急忙上前,拱手行礼。

      “免礼了免礼了!你这个沈子归啊,好大的胆子,当堂顶撞中堂大人。偏偏中堂大人还来电夸你是个干才,盛荇荪也来电称,沈子归熟知西洋事务,精通英法语言,长于经营管理之道。还称,他已经认了你这个兄弟,嘱托我多多关照。”

      李鸿章为了沈从云的事情,提前打电报来过了。盛宣怀不但打了电报,还写了封亲笔信,让人快马送来,里头提起了沈从云在李鸿章那里惹的事,含蓄的表示了,李鸿章对沈从云的重视、拉拢之心。

      有了这一层关系在里面,也难怪邵有廉屈尊出迎了。

      一番客气,邵有廉把沈从云往里面让,沈从云不敢居先,让邵有廉走在头里。二人直奔内宅,进了书房落座后,邵有廉这才问道:“子归老弟,一个月前就出发了,何故今日才到?”

      沈从云早有准备,苦笑了一下道:“惭愧,年少轻狂,着中堂大人薄惩,一路上伤势反复,迁延至今。”

      说起这个,邵有廉又笑了起来,借着问了沈从云安顿一事,沈从云回答说暂时在旅馆住下了,还带着女眷。邵有廉立刻表示要沈从云住到家里来,沈从云坚持不受,邵有廉客气了几声,这才作罢道:“如此,本官立刻着人寻一住所,半日工夫即可办妥。”

      说罢,邵有廉立刻叫来长随,吩咐此事。

      又是一番客气后,话题转移到左宗棠身上来了。提到左宗棠,邵有廉眉头紧锁,一副苦不堪言的样子道:“当今左大人总督两江,自任沪局督办,千方百计安插亲信进来,弄的本官很是为难啊。尤其是那个胡雪岩,在洋人面前很有面子,数度拿了左大人的令喻前来调拨枪弹,都被我拖下来了。”

      邵有廉这是把沈从云当李鸿章的亲信了,觉得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才会这么说话的。沈从云打心里对左宗棠是无比敬仰的,在这个问题上,不好轻易表态。心道自己初来乍到的,也并没有打算在这里呆的太久,日后是要找机会往西南而去的。

      于是便笑道:“难怪兄长有言,沪局有邵大人在,中堂大人无忧矣。”

      邵有廉闻言大喜,沈从云心道,我这是胡诌来让你开心的,你总不至于是找李鸿章求证这话的真假吧?

      “子归初到,明日随本官前往沪局到任,交接完毕后安顿下来,过几日,本官带你晋见左大人。只是子归你可要记牢了,中堂大人与左大人之间那个……啊……呵呵,言语之间有尖刻之处,子归可要忍耐啊,别再让左大人摔一下才是。”邵有廉说着笑了起来,沈从云听了心中很是不爽,心道李鸿章和左宗棠的之间的浑水,打死人都不往里凑,反正不久左宗棠就要到福州去,老子赖上个把月,等法国人把军舰开到福州了,找个机会去越南,这里的事情我也就不搀合了。至于左宗棠说话难听,忍他一下又何妨。

      “从云记下了!”表面上,沈从云还是要摆出一副受教的架式,还要流露出不平之色,邵有廉露出满意的笑容,心道这小子果然年轻,两句话一激,以他敢和李鸿章顶牛的性格,跟左宗棠干一仗那才叫热闹呢。日后有这小子在,左宗棠那边的任何指示,都让这家伙去对付。

      邵有廉居心不良,沈从云倒是万万没想到的。只是邵有廉万万没想到,沈从云压根就不可能和左宗棠顶着干。

      又是一番闲话后,邵有廉端茶送客,沈从云起身告辞,回到旅馆。还没坐下,邵有廉的管家来了,说是房子找下了,问沈从云是不是这就搬过去住。

      沈从云想想决定立刻搬,管家立刻去叫来一干脚夫,三两下事情就搞定了,沈从云也就是跟着到新居去而已,半分力气也都是没费的。看着别人忙里忙外的,沈从云闲着没事心里感慨,还是当官好啊。

      邵有廉的管家很会办事,房子是怎么租来的沈从云不知道,总之没要沈从云掏一个子,家具什么的都是现成的,还附送了一个看门的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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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部第九章到任
    更新时间:2008-7-623:59:46字数:3266


      是日傍晚,安顿下来的沈从云,吩咐盛小七去买了一堆菜回来,让两个丫头整治了一桌酒菜,说是要摆一次家宴。其实,本可以到酒楼去订酒菜的,也花不了几个钱,只是这上海的本帮菜,炒个白菜都放足了糖的,实在不对沈从云这个皖南人的胃口。
      六月的上海,天气已经热了。院子里的挂花树下,摆上小桌子,生拉硬拽的要将玉瓶、青弦和盛小七都弄到桌子上坐下,沈从云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家宴不是,结果三个人没一个肯上桌子,弄的沈从云好不郁闷,心里大骂封建礼教害死人啊,一个人要面对一桌子菜。

      换上了单薄的纱裙,玉瓶和青弦在左右伺候着,沈从云这才发现,其实这两个丫头,发育的已经有模有样曲线毕露了。

      受了盛夫人的蛊惑,这两个丫头心里都惦记着当官太太的,虽说不敢惦记正室的位置,做个得宠的小妾,也是一个不错的结果。有了这样的宏伟目标,这两个丫头在言语行止之间,不自觉的带着三分春意的挑逗。本来就是这个专业出身的,又都是一双小脚,走里路来腰肢扭的煞是动人,眉眼又很卖力的放电,前后转悠的沈从云眼睛都花了。

      这不盛夫人给了一斤人参么,全让两丫头炖汤给沈从云喝了,补的沈从云最近上火的厉害,两个丫头有意无意的在沈从云身上蹭了几下,沈从云胯下的东西就挺的笔直了。

      几杯黄酒下肚,眼花耳热之际,身边帮着夹菜的玉瓶,用胸部顶在沈从云的肩膀上,低声软语道:“老爷,这天南方的天可真热啊。”

      说罢,一手给沈从云摇着罗扇,一手扯开胸前的两个扣子,露出里面雪白的肌肤和那肚兜的吊带来。

      沈从云回头一瞧,半遮半掩的景象撩拨的浑身血往上窜,手差一点就伸上去了。

      再看看盛小七这个家伙,早溜的没了影子。

      “咳咳!时候不早了,都辛苦一天了,早点歇息吧。”一想到玉瓶也才15周岁,强烈犯罪感就冒了上来,萝俐固然是可爱的,侵犯萝俐对良心的要求也太高了。沈从云心里对自己说,我忍!我忍的住,我是要做大事的人,这点事情都忍不得,还能做啥大事。

      说罢,沈从云冲到院子里的井边,也不要别人帮忙,拎了几桶冰凉的井水,劈头盖脸的浇下来,这才算是把火压下去了。

      “这样下去,怎么得了啊,迟早弄出事来。”躲在书房里,一边换衣服,一边低声的嘀咕。

      天完全黑下来了,书房里掌灯时分,生怕两丫头再玩脱衣服要三陪的把戏,沈从云不敢回卧室,在书房里打开越南地图,就着油灯在那里仔细研究。

      越南肥啊!储量巨大的煤矿,优质的无磷铁矿,靠近中越边境的甘塘,还有一个大银矿。这些外贸白领沈从云,以前可是知道的。想到这些,沈从云打定主意,知道到了越南,就想办法赖着不回来,说不得学一学汉武帝,让越南变成中国的一个省好了。

      目标是远大的,可惜现在不过是个沪局会办的身份,想这些还是有点早了。

      时间悄然过去,穿着一身月白短衫的青弦,捧着烛台悄悄的走进来,身边还有端着一盘宵夜的同样打扮的玉瓶。

      “老爷,时候不早了,是不是该歇息了。”

      沈从云抬起头来,两对嫩白手臂在面前晃悠,小脚丫头走路风姿绰约,腰身摇曳,眉眼如丝,勾人魂魄。

      “你们先睡吧,老爷还要看书,乏了就睡这书房里了。”沈从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想让翻滚的情欲平静下来,偏偏吸到一口的幽香,也不知是少女的体香还是那脂粉之气。

      两个丫头面露失望,不过还是明白一件事情,现在她们的命运是掌握在沈从云的手上的,沈从云想怎样,她们可不敢有半点的不满。

      沈从云赶紧低头继续看地图,不再看这两个丫头,两人互相看看,无奈的道了万福下去了。是夜,沈从云就在这书房里的凉床上对付了一夜,早晨起来的时候,发现身上多了一条毯子。看着男人早晨常有的反应,沈从云不由一阵感慨,放着两个温顺可人的萝俐下不去手,每天干憋着,我这是不是自虐啊。

      自虐不自虐的不去说了,一大早沈从云就起来了,简单的收拾一下,上邵有廉那去点卯去也,也算是正式开始上班了。

      邵有廉领着沈从云到沪局(江南制造总局)里见过诸位同仁之后,中午摆下接风筵席,一番应酬后,沈从云有点喝高了,邵有廉让人直接在附近的旅馆里给沈从云找了个房间休息下来。

      一觉睡醒,盛小七进来禀报:“大人,邵大人的管家来了好几次了,一再叮嘱,大人起来了一定去见邵大人。”

      沈从云心中生疑,邵有廉能有啥急事?

      急急收拾一番,骑马直奔邵有廉的衙门,结果门房说邵有廉在内宅正等着,沈从云也不客气,由门房领着直接就奔内宅去了。

      书房门口邵有廉一脸沉稳的站在那里,脸上带着微笑。沈从云老远见了就连连拱手道:“和劳大人远迎!从云告罪了。”

      邵有廉客气两声,将沈从云让进去,看座上茶后,一番沉吟道:“子归啊!你初来乍到,有些事情说出来,实在不好意思啊。”

      沈从云听他话里有话,笑了笑道:“来之前,荇荪大哥一再叮嘱,有事多听邵大人教诲。大人有话,何妨之言?”

      “哈哈,这个荇荪啊,太高看本官了。”邵有廉客气一句后,又笑道:“既然如此,本官也就直言了。”

      “大人请讲无妨!”

      “事情是这样的,中堂大人委子归会办之职,会办职能之中,有采购之权利,即便子归不行驶采购的权利,也有稽查账目的职权。去岁法国人在越南开战后,左宗棠大人曾严令沪局加紧生产枪弹,聂会办特此通过德意志商行,采购了大批原材料。眼下,这挡子事情首尾未了,本官这才想请子归在账目稽查上宽限时日,不知子归老弟可否给这个面子?”

      邵有廉的话一提到采购,沈从云心里就清楚了。以前是干外贸的,这采购之中的猫腻,可以做的手脚太多了。不要说,邵有廉勾结聂任会办,从中渔利。这个聂会办,酒宴的时候是没露面说是国外考察采办了,沈从云印象不深。只是听说是李鸿章一系的人。

      说到账目,沈从云心里更亮堂了,凡是新官上任,要想竖立威信,十有八九要查账的。邵有廉和聂会办在采购上做了手脚,沈从云要查账倒不是什么大问题,万一查出点什么被左宗棠知道了,早就惦记着沪局的左宗棠,肯定要借题发挥的。

      想明白这些,沈从云有了应对之策,朝邵有廉拱手笑道:“大人多虑了!此事其实不需为难。”

      “哦,子归言下之意?”邵有廉见沈从云开口就是一副凡事好商量的语气,心里的石头也就落地了。

      沈从云笑道:“卑职这个会办,是中堂大人临时委派的。中堂也没说,要聂会办卸职吧?既然都是会办,凡事总该有个分工不是?从云以为,采购一事既然以前是聂会办主持的,就继续做下去就是了,从云决不插手此事。至于账目,有邵大人把关,从云也就不需操心了。邵大人,以为如何啊?”

      沈从云一番话让邵有廉心中大定,晓得沈从云是个明白人,不枉自己开始提出左宗棠来。不过,沈从云既然来了,总不能挂个闲差吧,这么办别说盛宣怀不答应,李鸿章知道了,邵有廉也没好果子吃。

      “子归不愧是西洋归来的才子啊,分工好,分工好!只是,说到分工,子归想做点什么?这里本官有言在先,只要子归想做的事情,本官绝对鼎力相助。”为官之道不就是花花轿子大家抬么?沈从云投之以桃,邵有廉自然报之于李,至于采购上得来的好处,自然更少不了沈从云的一份,吃独食的,有几个好下场的?

      “呵呵,卑职才疏学浅,只是于生产及管理一道,尚有些心得。大人看这样好不好,先给卑职十日的工夫,容卑职熟悉了局中生产的各个环节后,拿出一套具体的生产和管理方案来,请大人审核。大人,以为如何啊?”

      沈从云这么说话,邵有廉大为满意。沈从云要抓生产,抓管理,等于把捞钱的行当都让出来了,实在是太够意思了,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哈哈,子归啊,本官允了。先说好啊,就给你十日的工夫,可不能趁机偷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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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部第十章惊动左宗棠
    更新时间:2008-7-71:32:34字数:3088


      目的都达到了,大家皆大欢喜散去。
      沈从云之所以提出参与生产和管理,是因为这两眼做起来,还是有点把握的。要说这近代工业,可不是以前搞外贸,沈从云几乎两眼一抹黑,所以要十天的时间考察。

      管理一道,沈从云本身就是白领出身的主管,一般的规章制度大致都清楚,弄个制度出来不难。至于生产上,敢出这个头,说出来简单的很,凭借的就是一个流水作业。只要成功的把流水作业移植到沪局生产上,想必出不了什么大错。

      再说了,给自己找了这两件事情来做,还可以尽量避开左李之争的漩涡,同时也有借口呆在工厂里,免得每天对着两个最近穿着上越露越多的萝俐。

      讨了差事,沈从云连家都没会,吩咐盛小七回去搬套行李来,一头扎进沪局工厂内。堂而皇之的借口:“从云受中堂大人委以重任,不敢有丝毫懈怠。”

      一连十天,沈从云每日早早起来,和一干中外工人通吃同住,丝毫没有会办大人的架子,很快就和大家打成一片。沪局之中有不少外国技师和工人,沈从云一口流利的英法口语,和他们沟通起来一点困难都没有,何况还是一个官员的身份,洋人们几次接触下来,也没人敢刁难沈从云。

      经过对生产枪弹的每一道工序仔细的考察,一再的征求工人们的意见,沈从云很快将制造工艺细分成若干工序,再套上流水作业的模式,一个生产改革的方案,大致的形成了。

      1884年,沪局一年的后装快枪产量,也不过2600支,日均产量不过7支多一点,同年还生产了7600支前装枪,对于这一点沈从云最大的感觉就是浪费。都什么时代了,还生产前装枪。

      沈从云的报告交到邵有廉那,第一件事情就是希望邵有廉奏请朝廷,停止生产前装枪,专事生产后装快枪,尤其是新引进的林明登中针枪。第二件事情,就是将流水作业的方式,移植到生产中。

      沈从云的打算是,只要产量有提高,威信自然就上去了,再弄新的规章制度,也就水到渠成。事情只要做好了,功劳不需要自己提,邵有廉老奸巨猾的,肯定不会放过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机会。

      沈从云会做人,邵有廉也自然懂得怎么做。立刻写了两份公文,奏请停止生产前装枪的事情,一份交给现任督办两江总督左宗棠,一份则秘密的送往天津。当然,两份公文发出去是有先后的,总要李鸿章先收到了电报,有了回话,才会给左宗棠也送一份。至于是否会得罪左宗棠,得罪左宗棠的事情,邵有廉主持下的沪局,做的还少么?也不在乎这一次了。

      对于流水作业的推行,邵有廉大笔一挥,全力支持。当然,这其中也有阻力,其中首推把持了技术的洋人技师,认为这流水作业不值一提。洋人技师甚至以集体罢工为要挟,好在邵有廉得了沈从云的好处,全力出面斡旋,又请客又送了红包,表示流水作业一旦不好的话,可以再改回来,这事才算是勉强过了。

      7月15日,经过十几日的忙碌,沈从云亲自主持,并领着一干中国工人辛苦工作,第一条简易的流水作业生产线完成了,并投入正式的生产。由于外国技师的态度,流水线的工作,几乎都是中国工人依靠加班完成的。为此,沈从云还特请邵有廉,给工人多发加班费。

      完成流水线后,不但沈从云,就连所有低位相对低下的中国工人,也都盼望着流水作业能压倒洋人的传统生产方式。

      流水线第一天的产量,整整十四支后装步枪,这一下就让全体洋人技师的嘴巴都闭上了。事实胜于雄辩,一天的产量等于过去的两倍,流水作业还有什么可以质疑的?其中最值得一提的是,流水作业,使得工人不需要完全掌握所有生产工艺,只需要学好短时间的培训,学好某一个工序就行了,为今后的扩大在生产,埋下了坚实的伏笔。(流水作业当时西方是否有,查资料没查到,姑且当做没有来YY吧。只是记得,第一条大规模的流水作业生产线,是福特公司首创的。)

      沈从云的第一炮打响了,邵有廉也都跟着沾光,连夜就写了奏章请功,这事自然瞒不过左宗棠。

      这不,沈从云正打算陈胜追击,拿出一整套管理规章制度,在办公室里奋笔疾书的时候,邵有廉和聂会办联袂来寻。

      “子归啊,别太辛劳啊。流水作业初见成效,也算是功劳一件了。”邵有廉脸上笑开了花,一个不占有油水权利,又能让大家一起立功的会办。摊上这么一个下属,好处不少拿,脸上还有光,邵有廉脸上的笑容,这些天都没断过。

      沈从云起身相迎道:“二位大人有所不知,这洋人仗着把握技术,欺人太甚。如今叫流水作业给弄晕了头,在下正好趁洋人没回过神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推出新的管理章程来,到时候这沪局里头,洋人即便想生事,有流水作业垫底,洋人就算想生事,也闹不出什么大名堂来。如此,局物才算是完全把握在我朝手里。”

      邵有廉听了连连点头,接着引见这些日子扬言在外国才回来的聂会办道:“子归啊,这位就是聂会办,刚从德意志回来。”

      沈从云拱手客气一番,邵有廉这才又道:“子归啊,这一次你算是给中堂大人和本局长脸了,流水作业日产14条快枪,并且还可以提高一事,本官已经上报左蛮子了,这不说是要见我等。”

      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所以邵有廉说话也就随便了很多。

      沈从云这才想起来,到任一个多月,忙里忙外的,还一直没去拜见左宗棠这个督办婆婆呢。

      “两江总督衙门不是在江宁(今南京江宁区)么?”沈从云听了不由问道,邵有廉笑道:“不错,左蛮子官大压死人,这不本官前来相邀一道前往晋见么?”

      ……………………

      江宁,两江总督行辕内。

      南京的热是出名的,一到夏天就成了火炉了。身材肥胖的左宗棠,靠在躺椅上,穿着短衫,身边还有两个丫鬟打着扇子在院子里纳凉。

      “雪岩啊,那个沈子归是从哪冒出来的,可曾查实了?”灌了一大口的冰镇酸梅汤,左宗棠喘了口气,低声问对面坐着的亲信胡雪岩。

      “大人,时间匆忙,属下略微打探了一番,只查到这沈子归是盛宣怀推荐的西洋生长的华人,因祖命归国。不想,这人着实有些本领,居然连洋人技师都压下去了。此等人才,怎么就落到李鸿章的手上了?”胡雪岩苦笑着回答,自从左宗棠署理两江以来,自领督办,一直在往沪、宁二局安插人手,也算是对李鸿章插手闽局的报复了。

      不曾想,李鸿章弄来一个沈从云,搞出了一个流水作业来,产量直接翻了一番,一下子李鸿章一系的人都显出本事来了,今后要想染指沪、宁两局,更是难上加难了。除非左宗棠派的人更本事,比沈从云干的更漂亮,这明显很不现实,所以胡雪岩才由此感慨。

      “真是便宜了李鬼子!”左宗棠也是一声轻叹,时下的局面,要是李鸿章挟沪局之大好局面,趁势染指闽局,也不是没有在闽局东山再起的可能的。这样以来,左宗棠就任两江以来,辛苦的清洗闽局中李系势力的努力,没准就付之东流了。造成这一态势的始作俑者,就是这个沈从云。

      “说的是啊。据查,沈子归到了沪局之后,但凡有油水的差事,一律不染指。丢下家眷,直接搬进沪局的办公室内,连续苦干了一个多月,才成就了流水作业的奇迹,在沪局工人之中,拥有相当的威信。”胡雪岩又是一声感叹,只是这一次感叹之中,多了三分的惺惺相惜的味道,多有夸奖之意。

      “哼!要是他李鬼子手下,都是沈子归这样只之道埋头做事,勤于本职的人,老夫便是将闽局拱手想让,又有何不可?”左宗棠愤愤而起,言下之意,李鸿章身边的人,捞钱都是好手,做事就未必了。

      “唉!”胡雪岩一时不之道怎么接这话,只能轻轻的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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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部第十一章千秋柱石
    更新时间:2008-7-717:59:59字数:3155


      次日一早,在驿站内安歇了一夜的三人,递上名贴求见左宗棠。
      两江下属之地,历来是清政府高度重视之地,所总督者,无一不是朝廷倚为柱石之臣。左宗棠自收服新疆后,入主军机处,因为脾气不好,和京城那帮庸碌无为的大臣们搞不好关系,这才放到了两江。

      就要见到左宗棠了,在院子里等候的沈从云,心情之激动无法言喻。要活沈从云对左宗棠的敬仰之情,当真是入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细数清末,在对外的问题上,能拿的出手的,也就是左宗棠这么一位了。

      “沈子归你好大的胆子,到任一个多月,竟也不知道前来拜会本督,一个小小会办,难不成要本督亲自去见你么?”三人见礼之后,左宗棠位置都没让,一开口就朝沈从云发难,这倒是大大的出乎了沈从云的预料。

      沈从云露出一丝慌乱之色,随即镇定下来,冷冷一笑,面露倨傲之色朝左宗棠拱手自辨道:“左大人,下官这不是来了么?说实话,要不是大人传见,下官还没时间前来。局里还有一摊子事情,等着我去做呢?”

      “大胆,当堂顶撞上官,本督看你这会办小官是不想干了。”左宗棠一声怒喝,面露杀机,身后的两个戈什哈,也都起身喝道:“大胆,还不跪下。”

      邵有廉等人,虽然希望沈从云和左宗棠顶着干,可是不能这么顶啊,这不是给左宗棠大把的借口收拾沈从云么?要是左宗棠借机拿下沈从云,在李鸿章那里可没办法交代啊。可是这两人,都惧怕左宗棠的官威,不敢上前帮忙说话,只能在一边干着急。

      沈从云又是一声冷笑,伸手摘下头上的顶子,淡淡道:“在下只会做事,不会做官。这会办之职,大人只管收去便是。”

      “只会做事,不会做官。”这是左宗棠内心一贯自诩的信条,没曾想这时候被沈从云借来一用了。

      “放肆!”左宗棠被说的没话应对,面露怒色,起身拂袖而去,留下堂前三个人面面相觑,偏偏又不好在这里商量对策啥的。邵有廉和聂会办急的头上都冒汗了,沈从云熟知历史,知道左宗棠的为人,料定此君不会往心里去,一派坦然之色。

      内堂之中,左宗棠刚进门,胡雪岩便急忙迎上来问:“大人,如何?”

      两人昨夜商量好的,利用沈从云没能及时拜见的事情做文章,杀一杀沈从云的锐气的,没曾想沈从云一句“只会做事,不会做官。”顶了回来不说,连顶子都自己摘下来了。试问这样的人,以左宗棠的秉性,又如何下得去手?

      “唉!李鬼子好福气啊,得沈子归不亚于老夫得雪岩啊。”左宗棠一声感叹,胡雪岩也愣住了,左宗棠这才将堂上之事说了一下,胡雪岩听了不住的苦笑道:“当初光墉杭州初见大人,似乎也是这么说的。难不成这沈子归,当时在场?”

      胡雪岩哪里晓得,左宗棠死后,相关言论事迹被整理出来刊印,后世的作者高阳,拿胡雪岩大作文章,赚足了稿费,其中这一段被沈从云从书里看来,很不客气的借用了。

      三人在外堂等了足足半个时辰,没有左宗棠的传话,想走又不敢走,也只能是大眼瞪小眼的干站着。

      总算是内堂来人传话道:“总督大人身体有恙,明日再见客。”

      三人如同得了赦命,正欲齐齐离开,不曾想内里有人喊了一声:“沈子归留一下,大人有事相询。”

      说话的人器宇不凡,面带一种让人看了就产生亲切感的笑容。

      邵有廉和聂会办都傻了,齐齐给沈从云打眼色,示意沈从云一定要压住火气,别再顶撞左宗棠,这才悻悻而去。

      “在下胡光墉!”来人待邵、聂二人去后,笑着拱手抱拳而道。

      我靠,财神爷啊,这下见着活的了。

      “沈从云!”

      跟着胡雪岩进了内堂,左宗棠正坐在里面等着。这一次,沈从云远远便加快脚步,快步进了内堂,大声道:“沈从云拜见总督大人。”言语之间,少了三分的桀骜,多了三分的敬仰,同时也让左宗棠感觉到,这敬仰是发自内心的。

      “好你个沈子归,前倨后恭,难不成真的怕丢了顶子?”左宗棠没有领情,反倒冷冷的讥讽了一句。

      沈从云淡然笑笑道:“大人,小看从云了。大人总督甘陕,收复新疆,建立千秋美誉之功勋,从云对大人敬仰之情,发自五内。同时,另有一席话,想对大人说。”

      平定新疆之乱,是左宗棠一向引以为傲的功绩,沈从云提起这个,即便是左宗棠,也不由的面露得色,微微笑了笑。

      “有话要说?好啊!你沈子归在李少荃那里进言不成,反挨了一摔。大不了,今天的话听的老夫不顺心,也依样画葫芦,给你照样来一下。”左宗棠笑了起来,一手轻轻的缕着胡子。

      沈从云倒是没想到,这个事情连左宗棠都知道了,看来真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啊。

      “哼!如此说来,大人和李中堂所想一致,在下也就省得再多言了。告辞!”说罢,沈从云袖子一挥,这就要走人。

      “放肆!”左宗棠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接着一声怒喝道:“你给我坐下。”

      背对着左宗棠的沈从云,偷偷的笑了笑,继续冷着脸露出执拗的神情,气呼呼的自己搬把椅子坐下了。

      “好你个沈子归,李少荃骂你竖子狂生,一点都不冤枉你。老夫内堂之中,当着老夫的面,你也敢如此放肆,信不信老夫这就让人砍了你的脑袋?想必朝廷也不会追求老夫妄杀之罪。”

      沈从云心里明白,左宗棠不会把自己怎么样,于是言语上也就不再刺激左宗棠,只是坐在那里不说话,也不拿眼睛看左宗棠。

      “唉!沈子归啊沈子归,李少荃畏惧洋人,我左宗棠及时怕过洋人?你小子,眼睛长腚上了。”腚者,屁股也,左宗棠倒也不失斯文本色,这么说话就好比有人说“他妈的”说成“他母亲”的一个道理。

      沈从云依旧不吭声,左宗棠哼了一声道:“来人啊,上茶!”

      丫鬟把茶端上来后出去,左宗棠脸色好转,沉声道:“今天你想说什么,老夫就只带一双耳朵。说的好,也就罢了,说的不好,哼哼!”左宗棠威胁起人来,杀气腾腾的,不愧是带兵多年,血里火里滚出来的儒将。

      沈从云心里一阵暗笑,表面上一副不快的样子,拱手大声道:“如此,在下妄言了。”说罢,沈从云将在李鸿章那边的论调,又复述了一次。这一次,重点腔调了福州水师的事情,一再重申,法军舰队一定会偷袭福州水师,希望左宗棠上书朝廷,早做防范。

      “李少荃啊李少荃,枉你中枢多年,见识居然不如一个从海外归来的后生。”左宗棠听完沈从云的话,不由的一声长叹。自法国人再次寻衅以来,左宗棠旗帜鲜明的主张开战。折子也不知道上了多少,只是两宫有慈禧把持,慈禧对李鸿章信任有加,也不希望和法国人开战,更别说李鸿章一直鼓吹,英美调停议和不远,左宗棠的折子,如同石沉大海。

      如今法国人又照会清政府,要求赔款两亿五千万法郎,否则就要用战舰和大炮说话。左宗棠为了这事,已经几天没睡好了。

      左宗棠越说越气愤,不由激动的连连咳嗽,一直在门外等候的胡雪岩,急忙进来道:“大人!要传大夫么?”

      “不碍的,老毛病了,人上了年纪,浑身没一块地方是舒坦的。”左宗棠挥了挥手,表示没事。

      “沈子归,自法夷再度寻衅以来,老夫数度上折子请战,都被朝廷压下了。老夫年纪大了,没多少日子活了,今后就要看你们年轻人的了。”

      左宗棠一番话,语气里透着一股沧桑和无奈,听的沈从云心中不由一阵发酸,多么可敬的一个老人啊。《中法会订越南条约》签订后,大骂:“对中国而言,十个法国将军,也抵不上一个李鸿章坏事。”即便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还站在福州海岸发出“渡海杀贼”的呐喊,最终客死在福州北门黄华馆钦差行辕任上。

      想到这些,沈从云不由的眼睛一酸,站起朝这位千秋柱石之臣躬身道:“大人,保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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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部第十二章嘉奖
    更新时间:2008-7-820:04:39字数:3182


      走出两江总督行辕,沈从云脚步沉重,上天给予这位可敬老人的时间,已经不过一年了(1885年7月27日)。沈从云真心的祈求上天,再多给这位老人一点时间。
      面见左宗棠后,马不停蹄的回到上海,沈从云再次住进了沪局里,时间对于沈从云来说,也是宝贵的。西南大战在即,沈从云要监督生产,哪怕到时候多造一杆枪,多生产一发子弹,前线的将士也能少留一滴血啊。

      1884年7月,沪局传来喜报,引进流水线后,当月出厂后装快枪515支,后镗枪弹十万发。沈从云顺势推出新的规章制度,其中加大了中国工人的福利,大大的提高了中国工人的积极性。月底,朝廷嘉奖下来,升官倒是没有,赏银子一千两,三等轻骑督尉。其他人等皆有赏赐。

      天津的李鸿章自觉用人得当,脸上增色不少,说不得到慈禧和光绪那里表了一番功劳,得了两宫的嘉许后,回到天津对盛宣怀说了一句:“沈子归是个人才,可堪大用,就是愣了一点。”说罢哈哈大笑不提,之后拍了一封嘉奖的电报过来,就没有下文了。弄的沈从云郁闷了好几天,心道怎么着也表示一下嘛,李鸿章你不是很有钱的么?后世说你最有钱的时候,身家有四千万两呢,随便赏几个嘛,我现在穷的很啊。

      李鸿章的好处没下来,邵有廉则是贼头贼脑的找到沈从云,递上来一章银票道:“此为本官与聂会办为子归乔迁之喜的贺议。”

      沈从云心道:“狗屁,这是你们两个采购之中大做手脚,拿钱来堵我的嘴巴了。”心里这样想,嘴巴上还是却之不恭的接下银票,以后要拉队伍的,银子越多越好。

      天气越发的热了,中法之间的火药味也越来越浓了,法国人把军舰都开到福建海域了,李鸿章在朝廷里还在为和平大唱赞歌,沈从云明知历史走向,偏偏干着急使不上劲,心中着实的郁闷。

      这一日,沈从云穿着一身油腻的工作服,正在监督工人将生产出来的枪支上油装箱入库的时候,下面有工人来道:“沈大人,有客来访。”

      沈从云简单的交代了一下,匆忙出来见客,远远的看见盛宣怀熟悉的身影站在楼下时,心中不由一阵的激动。盛宣怀于沈从云,恩重如山啊。

      “大哥!”沈从云远远的就挥手喊,脚下一阵加速。

      “子归贤弟!”盛宣怀也是一阵激动,迎了上来,也不管沈从云双手油腻,两人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一番激动后,盛宣怀看看手上沾满的油腻,不由的放声大笑。

      工厂里自然不是待客的所在,沈从云这才领着盛宣怀,回到了只住了一个晚上的出租房。没想到的是,盛小七上前一阵敲门,门内居然半天都没有反应。

      盛小七一气之下,手都拍红了,这才听见里面遥遥有人在喊:“老丁头,有你这么敲门的么?你当是在拆门啊?”

      老丁头,看门的老头。

      沈从云听出里面说话的是青弦,不由的朝身边的盛宣怀一声苦笑。盛宣怀强忍笑容,伸手指着沈从云道:“子归啊子归,要我说你什么好?中堂大人的差事固然重要,你也不能连续一个多月不回家吧?你说,这两个丫头,能没火气么?晚上出点力气,好好安抚一下。”

      门开,露出青弦的小脑袋来,一看是沈从云站在门口,立刻嘴巴一翘,满脸委屈的正要说点什么,结果看见沈从云身后的盛宣怀,立刻见了娘家人似的,眼泪哗哗的冒了出来,声音哽咽的上前跪下道:“老爷,您还是把我们姐妹俩接回去吧。”

      盛宣怀没想到还有这一出,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愣了一下才板着脸说:“放肆,还有点规矩没有?”

      这时,听见动静的玉瓶也从里面出来了,见外头站着沈从云和盛宣怀,急忙上前拉起青弦,一起给两人道了个万福,玉瓶楚楚可怜的道:“奴婢见过两位老爷,给老爷们请安了。”

      盛宣怀可不晓得一看这阵势,再看两个丫鬟眉宇行止,晓得问题出在哪里了,不由的眉头一皱,扭头看看沈从云没有明说。

      “好了,有话进去再说。”沈从云有点尴尬,赶紧让盛宣怀进去。

      进了书房分别落座,两个丫头伺候着宽衣上茶,正欲退下,盛宣怀出言叫住道:“大白天的,把门关着做什么?别人还道家里没人了呢?还懂不懂规矩?”

      青弦、玉瓶闻言齐齐跪下,玉瓶委屈低声道:“老爷容禀原委。”

      “说!说不出个道理来,我可要请家法了,别以为你们离开了盛家,我就管不了你们了。”盛宣怀声色俱厉,偏偏目光里没有杀机,沈从云一瞧就知道,得,这是冲我来的。

      “老爷自到上海次日,便以公务为由搬到局里去住了,小七得在老爷跟前伺候,家里就剩下我们姐妹还有老丁头。我们女眷出门不方便,平日里都是由老丁头出门采买,老丁头出去的时候,门便关上。今日,老丁头请假一天,说是去乡下看新出生的孙子,我们便准了他一天的假,这不赶上老爷们回来了。”玉瓶轻言软语的,一番解释,盛宣怀脸色也就好看了起来。挥挥手道:“都下去吧。”

      等两个丫头下去了,盛宣怀这才一脸的苦笑,看着沈从云道:“子归,你这唱的是哪一出啊?这两个丫头,都还是处子之身吧?”

      沈从云晓得这次走不脱了,不给个交代,恐怕盛夫人要杀上门来,为两个丫头鸣不平。脑子里转了几转,有了主意,当先一声轻叹道:“兄长,您有所不知啊。”

      “讲!”盛宣怀摆出哥哥的派头来,脸色很不好看。

      “小弟不是柳下惠、鲁男子,如何不晓得青弦玉瓶的心思。只是中堂人委以小弟重任,上任之初,邵大人就言,左督觊觎沪局久已。小弟见此局势,心忧似火,深恐误了中堂大人的重托。思来想去,为免沉迷于女色温存之间,好好的做点样子出来,让中堂大人脸上有光,也能给兄长长脸。这才除此下策,实属无奈也。”

      沈从云说的慷慨激昂的,盛宣怀听了仔细想想,是这个道理。心道沈从云还没结婚的,真要是和青弦玉瓶把事情办下了,以这两个丫头伺候男人的本事,沈从云没准就无心正事了。

      盛宣怀脸上渐渐的有了笑容,轻轻地叹气一声道:“如此说来,倒是当初为兄考虑不周了。贤弟到沪局之后,所做所为,中堂大人都知晓了。深感贤弟不负重托用命之心,一再嘱托邵有廉好好关照贤弟。”

      说着,盛宣怀从怀里摸出两个信封来,轻轻的往沈从云面前一推。

      “兄长,这是……。”

      “自己看!”盛宣怀笑着道。

      沈从云狐疑之间,打开第一个信封,里面居然是一张房契,再仔细一看,是现在住的这房子的房契。

      “兄长!这是……?”

      “只是中堂大人的一点心意,知道你办事用心,私人赏你的。另一个信封里,是兄长为祝贤弟乔迁的一点贺议,你也收下吧。”盛宣怀笑着解释,沈从云心头不由一阵感慨,好你个李鬼子,真会做人啊,居然悄悄的成了我的房东了,这份人情送的,真大方啊。上次送银子,这次送房子,下一次,是不是要封个官啊。

      沈从云心里如是想,脸上却不得不做出干净不已的表情,装模作样的扭头使劲搓吧了一下眼睛,很辛苦的搓红了眼珠,这才回头道:“中堂大人关照之情,小弟……。”说着,竟有点哽咽了,沈从云心里不由佩服自己的演技,早知道演技这么好,以前就去考电影学院了。

      盛宣怀拍拍沈从云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贤弟啊,你的心思中堂大人都看见了,差事办的也漂亮,中堂大人深感欣慰啊。只是,贤弟还是太鲁莽了,为兄不得不说你一句。”

      “兄长但说便是。”

      “你不该当堂顶撞那左蛮子啊!这等于往人家的枪口上撞嘛,难怪中堂大人说你,人才是人才,就是愣了点。”盛宣怀说着眼睛眯了起来,审视着沈从云的表情。

      “这个事啊,小弟当时心里明白。有中堂大人做靠山,他左宗棠不敢杀我,就算罢了小弟的官,小弟日后再起不难。只是当时左宗棠说话难听,小弟心里一时不忿,这才出言顶撞与他,当时也没想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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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部第十三章许诺
    更新时间:2008-7-920:40:57字数:3105


      沈从云神色自若的一番解释,盛宣怀连声道:“幼稚!”随即又问:“那左蛮子留你,后来没有再难为你吧?”
      沈从云正等着这一问呢,李鸿章是什么人?左宗棠单独留沈从云下来问话,李鸿章能不关心么?早有准备的沈从云从容笑道:“这事是那胡雪岩对小弟流水作业一事感兴趣,这才请了左宗棠的命令留我下来。你别看胡雪岩号称财神,流水作业这一套,是小弟在西洋多年学习总结的心得。他一个土包子,放在那里给他学,他也掌握不了其中的关窍。”

      胡雪岩是谁?左宗棠挥师西北,一手支撑起大军后勤,没有胡雪岩,就没有左宗棠西北凯歌的壮举。向洋人借债一千多万,独力便敢和洋人在生丝上叫板的东南财神,这就是胡雪岩。

      要说沈从云这话有点大了,什么叫摆在那里都学不会?只是这次沈从云连沪局里的洋人都压了一头,即便是这么说,作为李鸿章洋务总管多年,深受洋人制肘之苦的盛宣怀,没有不相信的道理。

      李鸿章曾数度拉拢胡雪岩而不得,盛宣怀对此也是耿耿于怀,现在听沈从云这么说,不由的仰头大笑道:“贤弟这话说的提气,不为别的,就为这话,今日你我兄弟,不醉无归。”

      盛宣怀心中疑虑即去,便放开胸怀,二人一番畅谈,沈从云趁机又进言,让李鸿章赶紧决定停止生产前装枪的事情,盛宣怀一口答应下来。

      不多时,两个丫头把酒菜备下了,二人一番畅饮,把酒言欢不提。

      盛宣怀盘桓了两日,便满意的回天津去了。沈从云这一回,没有再住在沪局内,每日早出晚归,两个丫头有了盼头,眉宇之间春意又爬了上来。

      沈从云这些日子,为多造枪弹,又引进了三班倒的制度来,24小时连轴转的生产枪弹,沪局的产量又增加了一倍,可日产快枪25支,子弹五千余发。这事情,说不得邵有廉又上书请功去也,暂且不提。

      这一日夜,劳累了一天的沈从云,躺在内宅的院子里的躺椅上,感受着海风阵阵带来的清凉,心中却并不平静。时局越来越清楚了,法国人的舰队已经强行开进福州马尾军港和基隆海面,战争一触即发。想起历史上明明法国人已经在基隆吃了刘铭传的亏,福州马尾港内,两军舰队居然还能相安无事,清军丝毫不做战斗准备。

      闽浙总督何景(景字少个王字旁,打不出来)每天就知道在家里念经,希望曾国荃和谈成功,法军不战而走。巡抚张朝栋“亦无御敌之策”,钦差大臣张佩伦坐待和局毫无战志,船政大臣何如璋玩的更绝,竟然对敌舰表示“殷切欢迎”,并且“严喻水师,不准先行开炮,违者胜亦斩。”

      联想到这一切,不能不让人问一句:“这样的朝廷,这样的官员,这样的国家还有希望么?”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福州水师危在旦夕,朝廷依旧沉浸在和平的梦幻中,左宗棠大声疾呼被无视,张之洞的奏章也被压下,只好转而支持冯子材办团练。整个朝廷,此刻或许只有这二位,脑子还是清醒的,可惜所言不被采纳。

      最让沈从云感到痛苦的是,一切对自己来说,只有四个字“无能为力”。没钱没枪没军队,沈从云真是有心杀敌,毫无本钱。

      晚风,依旧没心没肺的吹着,沈从云心里没来有的一阵急躁,猛的站了起来。

      “狗日的!”恶狠狠的骂上一句,沈从云也只能仰天长叹一声而已。

      远远的青弦打着灯笼,玉瓶捧着盘子,盘子里切好了在井里浸泡了一天的西瓜。这些日子,两个丫头穿的是越来越放肆了。一到夜间,内院里只有三个人的时候,两人便去了外衣,短衫之上简单的披条纱巾,露出嫩藕一样的白臂。打小身材都是经过特殊调教的,走路的样子都是严格训练出来的,力求让男人看了眼睛就转不动的那种。

      沈从云看见的时候,眼睛也有点转不动了。两女来到跟前,露出得意的笑容时,沈从云才回过神来,惭愧的一声叹息。

      “老爷,何事叹息?”玉瓶倒是很配合的问了一句,沈从云看了她一眼,沉吟一番道:“玉瓶,青弦,你们的心思老爷知道,心里也很喜欢你们。”两女一听这个,都道这些日子算没白熬,齐齐露出喜色来。

      不曾想,沈从云话锋一转道:“可是,你们可知道,如今乱局将起,老爷有志奔赴沙场报效,搏一个身前身后名,也不枉来此一遭。所以,老爷迟迟不肯将你们收房,就是处于这个考虑,万一老爷是个短命鬼,战场上叫一个流弹找上了,阎王爷要咱三更死,等不到五更啊。”

      沈从云这番话,倒也有一半的真心了,玉瓶和青弦听了,互相看了看,猛的手拉手一起跪下道:“老爷,妾身等知道老爷是做大事的人,老爷要做大事便自去做,我等即进了沈家的门,生是老爷的人,死是老爷的鬼。老爷要去打仗,万一不幸,我等决不独活,必到那九泉之下寻老爷去,继续伺候老爷。”

      沈从云听了这话,不由心中翻滚,苦涩的笑了笑道:“你们这又是何必?”

      青弦壮着胆子开口道:“老爷,自从进了沈家的门,我们姐妹就明白这是我们的福气。老爷平日里虽然冷淡,但打没有一次,连句重话都没说过。我们心里明白,老爷这是不拿我们当外人看,今天有老爷这番话,我们姐妹俩这一辈子,就没白活。”

      两个丫头先后一番言语,说的沈从云心头一阵激动,不由的上前一步,拉住两人的手道:“既然如此,老爷在此撂下一句话。如战事一起,沙场得存,凯旋之日,即是迎娶你们之时。”

      ……………………

      1884年,8月4日,法军舰队副司令,向基隆守军递交劝降书,遭拒绝后炮击基隆,台湾巡抚刘铭传,率军抵抗,毙伤法军百余,击退法军进攻。

      8月23日,停泊在马尾港内的法军舰队,突然向福州水师开火,福州水师遭遇灭顶之灾。三日后,消息传到京师,清政府对法宣战。

      “子归老弟,你怎么在这里?叫我好找。”邵有廉穿着官府找到了车间里,脸上着急的快着火了,拉着沈从云的手就往外走。

      “大人,何事惊慌?”沈从云心里明镜似的,宣战了。

      “天津急电,中法开战了。左宗棠来了令喻,责令本局速速准备大量枪弹,随时听候调配。李中堂的意思,一颗子弹都不给左宗棠,本官这就是来找你商量着看看怎么应对才是。”邵有廉火急火燎的把话说话,沈从云心中生起一股无比的厌恶,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内耗?有心发火,最终还是强忍下来。

      “办法不是没有,立刻将仓库内库存枪弹,全部取出运走。”沈从云沉吟一番,给邵有廉下了个套子。

      “运走?往哪运?”

      “广西,我亲自押运,借口是李中堂急电,调军火南下,现在就开始准备连夜装车,明天一早就能走。反正我这个会办,左宗棠也看不顺眼,不干了就不干了。到时候,左宗棠问下来,大人只管把事情往我身上推就是。”沈从云一副愣头青的架式,邵有廉心中一阵狂喜,终于找到出头鸟了。

      “如此,事不宜迟,本官这就去安排。”邵有廉这时候也没有了主意,沈从云这也算是帮了他的大忙了。

      “等等。”

      “子归还有何事?”

      “此去路途遥远,军火数量又不在小数,大人可否派一营官兵听我调遣?”沈从云赶紧加上这一句,军火要半路出事,邵有廉也是吃不了兜着走,自然不会拒绝,满口答应道:“本官立刻就安排一营精锐,随你南下,听凭调遣不得有误。”

      邵有廉急急忙忙的走了,沈从云长处一气,想到此去关山万里,心头生出一股天高人鸟飞的感觉。

      中国人搞内耗,真是在行。沪局仓库打开,聂会办来了一个总动员,全体中国工人加班费翻一翻,加上百十个搬运工整整忙到半夜,两千五百条林明登快枪,六十万发步枪弹,五百枚地雷,全部装车完毕,仓库直接搬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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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部第十四章万里赴戎机
    更新时间:2008-7-1021:16:52字数:3074


      午夜,邵有廉领着一个将领来到沈从云跟前引见道:“此乃营官万树生,由他带一营兵马护送听候调遣。”
      沈从云打量了一番万树生,此人个头一般,眉宇间倒是透着一股强悍之气。沈从云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关心的问邵有廉:“邵大人,调一营官兵随我南下,左宗棠知道了,不会为难你吧。”

      邵有廉生出大家同一条船的感激之情,正欲说话时,万树生已经插话道:“这个不会,淮军的事,还轮不到左蛮子插手。大人只管放心去便是,咱这一营官兵正勇505人,长夫180人,一个都不少,保证护送大人平安到达。”

      沈从云这才晓得,万树生是李鸿章的淮军,也就不在多说,朝万树生一拱手道:“如此,一路有劳万大人了。”

      “客气客气,应该的,沈大人是中堂大人跟前的红人,咱哥们平日想巴结还巴结不上,这一次跟着沈大人办差,一定办的漂漂亮亮的,大人脸上有光时,记得提携一下标下便是。”万树生倒也豪爽,一点都不客气。

      这时候,邵有廉轻轻的拉了一下沈从云的袖子,走到一边低声道:“子归啊,时候不早,回家去看看吧。明天一早就要上路了。”

      沈从云沉吟一番,毅然道:“邵大人,时间宝贵,这边装车就要完成,下官这就回去与内眷说一声,回来连夜上路。只是,这里收尾之事,就要拜托大人了。”

      邵有廉闻言大喜,假惺惺的道:“如此最好,只是辛苦子归了。”

      沈从云也不多废话,总算逮着机会了,怎么肯错过一刻。匆匆回到家,叫来青弦和玉瓶,一番交代后,两个丫头都是得了沈从云许诺的,自然知道该怎么做,快速的帮忙收拾好行李,沈从云这就要告辞上路之际,玉瓶突然拉着青弦站在沈从云面前道:“老爷此去,一定多多保重,莫忘了家里还有我们姐妹等着老爷。”

      沈从云一声轻叹,这就要往外走,玉瓶猛的扑到沈从云身上,一手抓住沈从云的手,不管不顾的往领口里塞,口中哽咽道:“老爷,您就要走了,临走的时候,摸上一摸奴婢,给奴婢留个念想,您感觉到了么?奴婢的心在老爷的手里呢。”

      玉瓶来这么一下,青弦也有样学样,抓住沈从云的另一只手塞顺着领口塞到胸前,然后死死按住道:“老爷,这一摸,奴婢就算是老爷的人了。”

      少女胸前细腻柔软的肉团,摸起来手感非常的好,换做平时,两个人要是有胆量来上在一招,估计两人早破身了。值此临别之际,沈从云只觉得,摸着的不是少女新鲜的嫩乳,而是两个滚烫跳动的心。

      ………………

      黑夜中,上海城门悄然打开,一支车队匆匆鱼贯而出。沈从云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黑夜中的城墙,转头毅然决然的扬鞭策马。

      负责押运的这一营官兵,本就是部署在上海的淮军,近水楼台先得月,上海又是李鸿章起家的地方,李鸿章自然高看了一眼这里的驻军,守着沪局这个宝地,万树生的一营官兵装备的一色的快枪,令沈从云意外的是,该营居然还装备了加林特六管机枪四挺。

      车队一路南下,沈从云着急着早点开到越南战场,一路上催的甚是着急。万树生有心巴结,邵有廉临行前又给足了安家费,一营官兵倒也士气高昂。可是这车队拉着沉重的军火,沿途道路也是烂的要死,偏偏老天爷捣乱,刚进了湖南地界,便连下五日的暴雨,沈从云只能望天兴叹,吩咐一营士兵抓紧休息,不得四处游荡。

      这一路足足走了两个多月,到了广西龙州,已经是11月下旬的事情了。此刻,越南境内,刘永福的黑旗军,正会同清军进行克服北圻之战。此役,清军西线指挥岑毓英指挥不当,一再强调先克取宣光,致使清军大军屯兵于坚城之下。清军虽然英勇,然宣光“向称天险,城内一山耸峙,悬炮可击外军,城外植竹五六重,兵难破入。”清军久攻不下,反被法军一千余增援得手。

      沈从云到了龙州,就没有继续向前了,反而是吩咐车队暂做修整。不是沈从云畏敌不前,而是心里明白,此刻越南战场上,岑毓英、潘鼎新东西两线的总指挥,都不是肯英勇向前的家伙,这时候上去,枪支弹药就等于是白送给法国人的。

      当然,沈从云也没有闲着,拿着邵有廉开出的关防这根鸡毛当令箭,找到龙州当地官员,要求当地团练协助保护军火,接受调遣。这一招其实很大胆,好在调的只是当地的团练,要是调军队,光是私调军队这一罪名,就够杀头的。

      接受了龙州当地团练五百余人后,沈从云直接发放押送的新式快枪装备团练,好在广西民风彪悍,即便是团练也都时常训练,平时也没少打火枪,新装备简单的熟悉一下,也能快速的上手形成一定的战斗力,缺点就是队列射击训练少了点,沈从云也只好临阵磨枪,每天亲自率领一营淮军训练团练,以求尽快提升其战斗力。

      万树生倒是很配合沈从云,反正将来出了事情,都有沈从云担着,他只是奉命行事,自然不肯得罪沈从云。

      沈从云一直在龙州带到1885年1月底,这才领着一营淮军,一营团练,徐徐往镇南关方向开来。

      “2月4日,法军集中炮火轰击竹山清军营垒,随即展开猛攻。守军顽强抵御,但因仓卒移防,工事不坚,伤亡甚众,被迫后撤。次日,法军再次发起攻击,守军不支,退守谷松。2月6日,法军在炮火掩护下猛攻谷松,清军被迫撤至谅山南面三十五里处的委坡一带。

      中路清军溃败,谅山垂危。“东西两军相去远,闻调赴援,一日之间号令屡改。”潘鼎新时而令王德榜、杨玉科等部回援谅山,时而令其仍扎原处,时而令其夜袭法军后路,最后又令其飞援谅山,但为时已晚,无济于事了。就在2月12日,法军攻占委坡,潘鼎新于当夜逃离谅山入关,苏元春随之率部退入关内。2月13日,法军未经战斗,即占领了战略要地谅山。至此,法军在东线达到了预期的作战目的,波里也随即于2月17日率领第一旅(约三千人)离开谅山,以便经河内赶赴西线,解救被围于宣光的法军。”(注:以上引号内文字,引自《中国近代战争史》)

      镇南关前,沈从云率部在此已经有十天了,沈从云以前方战局不明为由,接管了镇南关的防务不说,还不肯再往前一步。自2月13日起,镇南关前逃回的败兵渐渐的多了起来,沈从云早有准备,吩咐万树生,只要是没伤的,一律给扣下来,管吃管喝,就是不许离开。陆陆续续败兵不断逃回,让沈从云给截了下来一千多人。

      14日,沈从云正在关前巡查的时候,突然关前一阵骚动,很快万树生就上来回报道:“大人,潘帅下来了。”

      “下去了,知道了。”沈从云心中一震,该来终于来了。

      万树生下去了,沈从云浑身激动的一阵哆嗦,双手紧紧的握紧拳头,口中不断的低声道:“潘鼎新,你奶奶的,来的还真快啊。”

      疾步下了城楼,沈从云奔关门而来,远远看见数百败兵,正在关前休息,没有沈从云的同意,万树生一个人都不放进来。

      败兵坐了一地,手里捧着沈从云让人准备好的粑粑,一个个狼吞虎咽的正吃的带劲。沈从云老远就开始饱含深情的呼唤道:“潘帅在哪里?潘帅在哪里?”

      败兵中站起一名官员来,看起来六十多了,帽子也跑掉了,衣服上也多有缺口,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本帅在此,关上何人相唤。?”潘鼎新时年57岁,不过现在看起来,六十七岁都不止了。

      沈从云健步上前,猛的打了一个千道:“沪局会办沈从云,奉命押运军火在此等候潘帅。”

      “你就是沈子归?太好了,本帅早有耳闻,中堂大人对你很是欣赏。你带来了多少人,快快派人保护本帅的安全。”潘鼎新这一番话,说的沈从云几乎想一脚踹死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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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部第十五章潘鼎新跑了
    更新时间:2008-7-1119:48:12字数:3151


      “此事下官义不容辞!潘帅且先入关安顿,梳洗一番再说话不迟。”沈从云强忍心头的厌恶,笑脸相迎潘鼎新入镇南关,没办法啊,这家伙是李鸿章的死党,日后借用李鸿章的地方太多了,忍不了也要忍。
      和潘鼎新一道撤下来的,还有广西提督苏元春,两人的兵加在一起,不过两千残兵,苏元春部还好一点,手上都还有家伙,潘鼎新部则要多狼狈有多狼狈,枪械丢弃殆尽,鞋子跑丢者甚众。

      送两位败军之将去休息后,沈从云继续巡查一番,看看潘鼎新也该收拾好了,这才慢慢的回到营中,前往拜见。

      这时,万树生急急来报,老将军冯子材和王孝祺帅军几乎同时到达,沈从云闻此言,心头又是一阵激动,又是一个牛人来了。

      “快快带我去拜见!”按耐住内心的激动,沈从云急忙催促万树生前边带路。

      年近七旬的冯子材,长髯飘舞,龙行虎步,沈从云走到跟前时才看清楚,此翁脚下穿着一双草鞋。

      “下官拜见冯老将军!老将军一路辛苦了,请速到营中歇息。”沈从云真心实意的给冯子材见了礼,随后又见过了王孝祺。

      冯子材似乎对沈从云不怎么感冒,只是冷淡的打了个招呼,就表示要立刻去见潘鼎新。王孝祺倒是客气的很,只是客气的很假,这让沈从云多少有点无奈,谁让自己的头上顶了一个“李”字呢?

      吩咐万树生给冯子材带来的一营官兵准备吃喝的,沈从云领着两位直奔军营而来,这时候潘鼎新已经梳洗干净,脸上的惊魂未定已经不见了,儒雅之气多少露出了一点。

      论职务,潘鼎新最高,三人给潘鼎新见礼之后,开始讨论战局。

      “潘帅,时下关前兵力空虚,可速调本部协守东线的八营官兵前来镇守。”冯子材主动请缨,率先发言。这地方很明显没有沈从云说话的份,在场的那一个不是督抚之职,或者曾经再督抚的位置上呆过的。所以,沈从云明智的选择了沉默。

      潘鼎新伸手摸了摸胡子,沉吟一番,徐徐道:“镇南关守备,无需老将军之部,老将军速归本队,不得有误。”

      官大一级压死人,潘鼎新现在还是巡抚,朝廷还没下达撤职的命令,冯子材和王孝祺也只能从命,悻悻而去。沈从云见状,急忙对潘鼎新道:“卑职去送一送冯老将军。”

      沈从云追将出去,先喊来一个士兵,交代了一番后,这才继续追冯子材。远远的看见冯子材和王孝祺正在整顿队伍,急忙高呼:“冯老将军慢行!”

      冯子材对沈从云印象恶劣,完全是因为主观的认为,沈从云是跟着潘鼎新一起败下来的,就是一怂货,自然没有好脸色。

      “沈大人有何指教?”冯子材吃了枪药一般的,根本无视王孝祺连连打来的眼色。

      沈从云只得苦笑道:“下官本是奉命押运军火到前线,一路天公不作美,耽误了行程,迁延再三才到地方,没曾想前方败军已经下来了,这才自做主张在镇南关驻扎,截留败兵,等候潘帅。”

      冯子材一听沈从云不是从前线跑回来的,还截留了败兵,脸色好看多了。要说一个押运军火的,东西送到了,潘鼎新也见到了,就可以回去了,居然还留下来驻扎在镇南关上,这多少出乎冯子材的预料。沈从云长的一副斯文模样,怎么看都不是敢拎着家伙和法国人拼命的那种官员,既然没有跑就说明还算条汉子。

      正说话间,万树生领着十几个兵卒,赶着两车军火来了。沈从云朝冯子材笑道:“适才大致看了看老将军部下的装备,火枪都是过时的前装枪。从云斗胆从押送来的军火里调拨了一些配给给老将军,一共是林明登快枪五百条,子弹五万发。”

      沈从云这份人情就大了,按说现在冯子材是张之洞的人,沈从云就算一粒子弹都不给,冯子材也没有生气的份。再说了,冯子材的部队,都是团练,快枪少的可怜,前装步枪也没几条,沈从云一下子就给了五百条快枪啊,还有子弹五万发,这里面担了多大的干系啊。

      要说冯子材部,现在太需要这些枪弹了,所以冯子材也不矫情,只是感激的朝沈从云一拱手道:“沈大人,老夫是个粗人,不会说话。之前言语之间多有怠慢,别往心里去,老夫这里给你赔不是了。”

      沈从云一路送二位将军出去五里地,冯子材一再道“留步”这才停下,沈从云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纵马上了高处,远远的目送着冯子材一营队伍,消失在远处。

      想到年近七旬的冯子材,依旧这般的生猛,似乎看见了那硝烟弥漫的战场上,老将军摔掉战袍,穿着短衫从镇南关上率众杀出,手持钢刀高呼:“兄弟们,随我杀贼!”何等的气概,何等的豪迈。

      “大丈夫,当如是乎!”

      沈从云回头朝万树生感慨一句,一扬马鞭,朝军营出回来。

      还没到军营呢,远远的就看见一个哨官快步奔来,看见沈从云和万树生,立刻上前大声喊:“二位大人,出事了。”

      沈从云闻声脸色大变,莫不是押运来的军火出问题了?

      “快讲!”

      “适才大人送冯老将军离开之际,潘帅突然派人前来讨要军火,我道无大人令不肯交付。来人便将一干败兵一起带走了不说,扬言潘帅道,他自往后方去求援兵了。”哨官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沈从云摇晃了一下,差点一头栽下马来。

      收拢起来的一千多败兵,沈从云是打算给自己留下的,加上苏元春和潘鼎新的两千人,少是少了一点,再收拢几日败兵,汇集正往下退来的杨玉科将军的人马,勉强也有一战之力,真要撑不下去了,还可以请冯子材的兵来帮忙。

      历史上潘鼎新再怎么无耻,还是撑到杨玉科开打了才跑路的,现在倒好,提前跑了。狗日的,怎么就这么不要脸?

      “妈拉个B的,狗日的潘鼎新,你跑便跑了,竟然还把老子辛苦收拢的败兵给带走了,我干你XXXXX。”沈从云憋不住了,很没有风度的破口大骂,万树生先是一愣,随即笑嘻嘻的在边上看着,也不发言。

      “奶奶的,传我的命令,把机枪给我架起来,再有人敢擅闯兵营,没我的命令敢调动一兵一卒者,给我用机枪扫。”

      沈从云气呼呼的刚下完命令,便见前面不远关下,苏元春的部队正在整队,看意思是要出发。沈从云见了心中一阵哀号,暗道:“不是吧,老大。你也要跑?”

      急忙策马上前,正看见苏元春骑马从军营方向过来,沈从云急忙迎了上去。

      “苏大人,您这是?”苏元春是广西提督,地头蛇的干活,历史镇南关大捷也是出了大力气的,沈从云虽然心中有气,说话的语气还是相当尊敬的。

      苏元春见沈从云上来说话,不由露出喜色道:“沈大人来的正好,潘帅命我部前往西线接应滇军唐景崧部,会同唐部回头再来守关。本官正想求沈大人,是否能分配一些枪弹给我部。”

      沈从云听了连连冷笑道:“苏大人,您是百战之将了,您觉得潘大人这个决定,合适么?”

      苏元春被这话说的脸一红,低声道:“沈大人,潘帅乃上官,且于本官有提携之恩,这个……。”

      苏元春欲言又止,沈从云用脚趾头都知道他心里肯定不满,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想到历史的苏元春,配合冯子材取得的镇南关大捷,沈从云也不好为难这位一代悍将。

      “好,我拨三百条快枪,子弹三万发给苏将军。”

      苏元春闻言大喜,别看苏元春是广西提督,沈从云只是一个沪局的会办,可是沈从云背后有李鸿章这座大靠山,大家还不是一个体系的。苏元春的手伸的再长,也不敢对沈从云吆五喝六,更别说沈从云收下还有一千多人,就算来硬的,苏元春手下的两千残兵,也占不到便宜。

      苏元春领了枪弹也走了,镇南关上可战之兵,只有沈从云这支外来户,还有前方正往下退的杨玉科部。按说,沈从云只要是怕死的,直接把枪弹丢给某部,那就算交了差了,拍屁股走人,一点事都没有。可是,沈从云非但没走,反而下令手下,每日修筑工事,准备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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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部第十六章大战在即
    更新时间:2008-7-1215:58:14字数:3197


      留下来的沈从云,连续几天陆续又收拢了五百余未受伤的败兵,都是来自潘鼎新部,从凉山跑回来的。沈从云一个都不放过,全部扣下来。
      一直等到19日,前方传来消息,杨玉科将军帅部撤到文渊一线布防,领着一营官兵往镇南关方向来了。

      沈从云立刻率一哨官兵前往迎接,走到半道上,前哨回报,杨玉科将军就在前面。

      杨玉科,中法战争中殉国的一代悍将。

      对于杨玉科,沈从云心中多含敬仰之情,当下急急策马迎了上气。

      蜿蜒的山道中,山脚转弯处,沈从云看见了一队人马,当先策马在前者,是一位身材瘦小的将军。

      远远的看见有人来迎,杨玉科翻身落马,遥遥拱手大声道:“前面来的是哪一位?”

      沈从云不敢怠慢,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应道:“沪局会办沈从云,率众前来迎接杨将军。”

      杨玉科明显没料到,半路上来迎接的,居然是这么一位八杆子都打不着的沪局会办。战场上有你们这些搞技术造枪炮的人什么事?

      “沈大人,潘帅在哪里?速领职部前往晋见。”杨玉科所部,现在仅存一半,弹药也打的差不多了,心里着急着要找潘鼎新解决弹药问题,自然直奔主题而来。

      沈从云见杨玉科一脸硝烟未洗,神情憔悴,为前方战事忧心的表情,不由的心中生起无限敬仰之情。奈何,这样肯为国捐躯的将军,偏偏没有一个好结果呢?

      “杨将军,潘帅已经撤了,领着败兵往后撤了,眼下的镇南关,就本官手下负责押送军火而来的一营官兵,还有自龙州借来的五百团练。”沈从云一声叹息,说明情况,杨玉科顿时愣在当场,好半天这才缓过来,神情坚毅的一抬头道:“沈大人为何不随潘帅而去?”

      “局势如此,守关虽不是本部之职,可是国难当头,又如何忍心就此离去?从云虽一介书生,然愿效西汉投笔从戎之先贤,大不了把这条性命留在这里,搏一个青史留名便是了。”沈从云一番话说的掷地有声,慷慨激昂。杨玉科听了面露尊敬之色,拱手笑道:“如此,本将军就不往前去了,镇南关就交给沈大人了。”

      “将军只管放心,沈某纵有一息,决不让法夷踏入镇南关半步。”说罢,杨玉科这就要转身上马离开。

      沈从云上前一步拉住杨玉科道:“将军慢行,且随本官先走上一趟镇南关。”

      杨玉科闻声一愣,随即疑惑道:“沈大人为何如此?尚有何见教?”

      沈从云笑道:“将军不必多虑,本官先卖个关子,到了关上将军便知晓。”

      领着一脸疑惑的杨玉科,沈从云一路快马加鞭,领着杨玉科来到镇南关前,到了地方就喊来万树生,当着杨玉科的面一番低语,万树生点头领命而去。

      不多时,一哨官兵押着一支小车队来到面前,沈从云这才解开谜底道:“杨将军,这里是林明登快枪八百条,子弹十万发,本官这就交割给将军了。”

      杨玉科万万没料到,沈从云居然玩这么一大手笔,杨玉科部不比潘鼎新的手下,快枪装备的几乎没有,即便的前装的火枪,也只装备了不到一半,现在沈从云这批枪弹,说是雪中送炭,一点都不过分了。

      杨玉科虽然是个武将,但并不笨,随即联想到潘鼎新畏敌逃跑的事情,不由的提沈从云担心道:“沈大人,这么大一批军火,就这么交割本部,日后大人如何向中堂交代?”

      沈从云不屑的笑了笑,一扬眉道:“我带来的枪弹,只会交割给真正为国杀敌的部队,那些畏敌如虎,不战之逃的懦夫,不配拿这些枪弹。至于中堂大人那里,不就是一个小小的会办么?干于就不干了,对本官而言,不算什么。”

      杨玉科是直爽的人,沈从云话说到这个份上,干系不干系的,大敌当前之际,性命都准备丢在这镇南关上了,还在乎一个小小的官位么?

      “如此,本将告辞了。”杨玉科也不再多话,拱手帅部而去。

      “杨将军,多多保重!”沈从云大声喊着,看着杨玉科领部下消失在远处后,回头怒吼道:“万树生!按事前商量好的,集合队伍。”

      一千士兵列队完毕,五百败兵也都临时编成一营人,只是手上没武器,撤下来的时候都叫沈从云给下了。

      营地中间,几十箱打开了盖子的箱子摆在那里,里面露出油光蹭亮的新枪,还有黄澄澄的子弹。

      沈从云没穿官服,一身短衫,脚下穿着草鞋,一脸杀气的走到一干败兵面前,不屑的目光扫了他们一圈后,猛的大声说:“你们这些丢了祖宗八辈子脸的混蛋,看看你们一个个的,都是七尺高的汉子,一点精神头都没有。”

      骂了一句,一干败兵没人敢应声,只是一阵轻微的骚动,沈从云又大声喊道:“现在,法国人已经打到家门口了,老子给你们一个有脸到了地下见祖宗的机会。愿意留下跟着老子守关杀敌的,自己到前面拿枪拿子弹站好了,不愿意的,都*给老子立刻滚蛋。军营门口老子摆了张桌子,上那边去领五两银子的路费,老子这里不需要怂货。”

      骂完败兵,沈从云回头,用马鞭一指万树生的一营官兵还有五百团练道:“你们也一样,愿意留下的,往前站一步,不想干的,留下枪支,去门口领路费。”

      沈从云刚说完,万树生笑嘻嘻的上前一步,回头朝手下大声道:“老子第一个跟着沈大人干了。”万树生的一营官兵,齐刷刷的整齐的往前迈了一步,没人肯落下。

      龙州团练那五百广西汉子,眼下守卫镇南关,就是为了保家乡,又有谁肯落后一步,将来回老家遭人耻笑?

      “丢他老母!沈大人守镇南关,就是为大家守住家门。为了家里的亲人不受洋人的欺负,是条汉子的就跟着老子往前站。”龙州团练的营官李耀祖,声嘶力竭的喊着,一个大步往前走。五百龙州汉子,也都跟着往前站了一大步。

      这时候,五百余败兵之中,默默的走出一个精壮的汉子,走到军火箱子之前,拿起一把枪来,熟练的摆弄了一番后,默默的站在那里。

      有了第一个,接着陆续的有败兵走到军火前,拿了枪支子弹刺刀,默默的排好队伍。要说这些败兵,能跑这么远回来的,身体素质都差不到哪里去,这是沈从云最放心的地方。

      五百余人的败兵,无一人表示离开,全部都领了枪弹,列队站好。

      沈从云这才露出满意的表情,走到第一个站出来的士兵面前,用马鞭指着他说:“你,出列!”

      这人往前一站,挺着胸膛。

      “叫什么名字?以前是干什么的?”

      “报告大人,标下曹毅,以前是鼎军里面的一个副营官。”

      沈从云用鞭子轻轻的打了打曹毅的肩膀,露出笑容道:“很好,是条汉子。今天开始,你就是这五百余人的临时营官了。”

      “多谢大人提携!”曹毅一声大喊响应。

      沈从云这才面朝五百败兵大声道:“好,五百人都不是怂货。”说罢,扭头朝身后喊:“给我抬上来。”

      四名士兵,抬着两个箱子来到中间,沈从云喊了一声道:“打开!”

      箱子打开,里面露出白晃晃的满满的两箱银子。

      “都给我听好了,这些银子,是给你们的安家费,老子不是什么有钱人,只能发每人二十两银子,领了银子的,想捎回家给老婆孩子的,到门口的桌子那里,留下姓名地址,老子保证送到你们家里去。愿意留着自己花用的,老子更不操你们的卵蛋心。”

      一脸斯文的沈从云,这时候说这样的粗话,顿时引得一干兵勇一阵哄笑。

      沈从云待众人笑罢,吩咐早安排下的人员开始发放银子,沈从云将万树生、李耀祖和曹毅叫过来,一起到了营中商量军务。

      “诸位,本官是一介书生,此战拜托大家了。”沈从云一拱手,直接进入主题。

      “愿为大人效死!”三人齐齐上前,大声响应。

      “三位都是武将,这一仗该怎么打?你们都说说看。”开个战前军事会议,发挥集体智慧的力量,对于沈从云而言,打仗毕竟不是内行啊。外行指挥内行,结果可想而知了,看看中国足球队这个前车之鉴就知道会死的多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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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部第十七章驰援
    更新时间:2008-7-1321:02:16字数:3131


      “大人,镇南关地势险要,我部兵少,只可集中兵力守住关隘。职部以为,以职部一营官兵守正面,及曹大人的五百临时一营分兵坚守两侧,大人率龙州团练为后援,如此当为妥当之举。”这三个人里面,万树生眼下最有资格说话了,所以抢先发言了。这家伙说的还真的头头是道的,就眼下这点兵力,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
      曹毅和李耀祖,都觉得这是眼下唯一可行的办法,纷纷点头表示同意。沈从云想了想,摇头道:“子曜(万树生的字)的想法大致可行,有一点本官想稍微改动一下。眼下杨将军正在文渊一线布阵,我打算带着龙州团练一营人,增援杨将军所部。回头,耀祖去找些本地人来,给我们带路,我心里担心杨将军啊,他兵力也不多。”

      沈从云这话一说,万树生和曹毅部答应了,李耀祖更是往前站一步道:“大人,驰援文渊,标下带队前往便是,大人一军之主,怎么能亲自去?”

      “说的是啊,大人。”曹毅赶紧帮腔。

      “都不要说了,我已经决定了,再有废话的,直接按扰乱军心的罪名拿下。你们两个,给我守好镇南关,没准我顶不住了,会撤下来。”沈从云态度坚决,拿军令来压,三人也只好作罢。

      军事会议结束,沈从云亲自在关上坐镇,监督各部,加紧修筑工事,加固旧有炮台,一些原本镇南关炮台上的守军,见有部队在镇守镇南关,也都零零散散的回到阵地上。沈从云现在多一个人都是好的,吩咐下去让他们各自回到原来的岗位上。

      20日晨!

      关下军营内,忙碌了一夜,天明时分才躺下打了一个盹的沈从云,突然被一阵吵闹声吵醒了。有点上火的沈从云,嘀咕了两声,从临时的床上爬起来,走到外面一看,顿时就愣住了。

      “我们要见这里最大的官!”

      一群百姓围在军营门口,正在和岗哨上的士兵大声说话。

      “怎么回事?”沈从云快步上前,扫了一眼这些百姓,一个个的抗着锄头和扁担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有,一大眼看过去,怎么说也有好几百号人。该不会是手下扰民,人家找上门来算帐的吧?

      “沈大人!”门口哨兵见沈从云过来,连忙行礼。

      “大人啊!老夫有话要说。”一位耄耋老人,在众人的搀扶下,颤巍巍的走到沈从云面前来。

      “老人家,是不是我的手下给百姓添麻烦了?您只管说是谁干的,我扒了他的皮。”沈从云赶紧上前扶住老人,先表态争取主动。

      “非也!非也!听闻大人率部守关,老夫年迈,不能上阵杀敌了。特率本族男女,前来助大人一臂之力,别的不行,端茶送水,肩抗手提的事情,乡亲们还是能帮忙着做一点的。”老人用颤抖的话语表达了来意,沈从云这才明白。再仔细看这些百姓,还带着不少箩筐,一些半大的孩子,也都背着箩筐跟着来了。

      沈从云的眼睛瞬间模糊了,中国,从来不缺好老百姓。几千年来,只要是真心为了老百姓办事的,老百姓从来都不会忘记,更不会袖手旁观的。

      22日下午,远远的前方,传来了依稀的炮声,想必是杨玉科部,在文渊与法军交上火了。

      沈从云在关上焦急的看着远处炮声传来的方向,只看见群山巍巍,只听见炮声回荡。

      关下突然传来呼喊声,沈从云低头望去,曹毅一路急奔,朝上面跑来。

      “出什么事了?”沈从云着急的问,心道别不是杨玉科出事了吧?按理说,没那么快。

      “潘帅又回来了,说是要到文渊阵前督战。”

      沈从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潘鼎新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原来,潘鼎新由镇南关跑到龙州后,所部败兵大肆扰民,抢掠奸淫无所不为。这一下激起了民愤,当地士绅联合当地官员,前往潘部声讨斥责之。身为广西巡抚,碍于民声,值得带着手下,再次回到阵前来。

      这些,沈从云都不知道,还以为潘鼎新这鸟人,太监的卵子又长回来了,没准是良心发现也不一定。

      “潘帅带了多少人?”

      “大约有两千人的样子,正在到处找大人呢?”

      沈从云急急下关来,直奔营中。一路上,所见潘部,士气萎靡,稀稀落落的正坐了一地的人。

      远远的看见潘鼎新由亲兵护卫着,骑马过来,沈从云上前见礼道:“潘帅。”

      “子归还在呢,太好了。镇南关有子归在,无忧也。本抚这就率部,前往海村,为子归后援。”潘鼎新见到沈从云,居然说了这么一句话,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这狗日的,还是要跑啊。

      “如此,也好!”沈从云强忍怒火,冷笑着看着潘鼎新道:“只是烦请大人下令,所部大炮弹药,还是留下的好。”

      潘鼎新面露一丝羞愧,想到前面有人给自己顶着,也就满口答应下来,所部的六门大炮,交给沈从云部使用,自己带着一干散兵游勇,往海村方向退去。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怕死的,潘鼎新手下的八百余人,主动请缨选择了留下,协同守军作战,潘鼎新也没有拦着,这些人就留了下来。沈从云把这些人临时编为两个营,配发了枪弹后,临时让士兵们推选出两个营官。

      22日夜,沈从云送走潘鼎新后,一夜难眠。前方传来消息,杨玉科当面之敌有六千之众。想到历史上战死的杨玉科,沈从云觉得这样的悲剧,绝对不能重演。

      23日一大早,天还蒙蒙亮的时候,沈从云起来了。

      立刻叫人请万树生、曹毅和李耀祖来商谈,四人见面后,沈从云直接表示道:“杨将军部兵少枪少,本官决意,立刻率五百龙州团练及潘部自愿留下的一营人马,驰援文渊。这样,子曜!镇南关暂且由你全权指挥,潘部留下的一营人,也归你调遣。”

      说罢,不由分说,吩咐李耀祖整军,带足弹药,另外多带了五百条快枪和十万发子弹。临走的时候,沈从云还多了一个心眼,让人带上了一百枚地雷。

      万树生等人,见劝不住沈从云,只好临时紧急调了一百人来,补足沈从云的一营人马。踏着晨露,两营人马出征了。

      草鞋踩在清晨的山路上,发出轻轻的沙沙的响声,露水打湿了裤管,却难以浇灭沈从云心头的忧虑之火。前方的炮声渐渐的密集了,沈从云找个高地,举起单筒望远镜远望,远远的硝烟袅袅升起。盛小七牵着马过来,低声劝道:“老爷,上马吧,您都跟着走了一个时辰了。”

      “再废话,我一脚踢你回上海!”沈从云毫不客气的骂了一声,陪着士兵们一阵步行,这是短时间内,最好的和士兵们打成一片的办法了。说实在的,沈从云穿着草鞋的脚底,已经磨出水泡了,现在正强忍疼痛中。

      “大人,上马吧,前面不远就到文渊了。”李耀祖一路小跑过来,也跟着劝。

      沈从云扫了李耀祖一眼,看的这个瘦小的厚道汉子脸上一阵的不自在,也不理睬他,站在高处朝下面行军的士兵喊:“兄弟们,前面就是文渊了,加快脚步,去帮杨将军打洋鬼子啊。”

      李耀祖看了沈从云一眼,毅然转身要走时,却被沈从云叫住道:“耀祖,你来一下。”

      李耀祖过来,沈从云吩咐道:“留下十几个人,沿途埋设地雷,做好记号,万一前面顶不住了,地雷也能抵挡一阵。”

      李耀祖领命去了,沈从云这才继续往前走,转过一个山脚,前面的一片喊杀声,枪炮声,迎面扑来,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硝烟味道,刺激的沈从云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文渊阵地上,杨玉科分兵两路,坚守两侧的高地,沈从云率部赶到时,正好杨玉科部打退了法军的一次进攻。沈从云到了地方,吩咐部队暂做休息,领着李耀祖朝高地上走了。

      战斗间隙,正在阵前一线观察敌情的杨玉科,听见下面有人来报,援军上来了,不由一阵大喜。急忙前来见领军之人,远远的看见沈从云的身影时,杨玉科心中一阵激动,抢上前来伸出双手,紧握沈从云的手道:“沈大人,您怎么亲自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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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部第十八章血战
    更新时间:2008-7-145:33:01字数:3231


      “昨日,潘帅部下800余人,自愿留下助阵。文渊一旦不守,镇南关必独力难支,下官在后面听前方炮声隆隆,实在呆不下去,特率两营人马前来,听候杨将军调遣。”沈从云其实是不放心杨玉科,借口自己呆不下去。
      杨玉科露出憨厚的笑容来,拍拍沈从云的肩膀道:“那日一见,本将便晓得,沈大人绝对不会弃我于不顾的。在下是个行伍的粗人,不会说话。心里觉得与大人甚是投缘,以后这称呼上,就不要将军将军的叫了,看的起杨某,兄弟相称如何?”

      沈从云露出笑容来,拱手道:“如此,在下高攀了。杨兄!”

      “哈哈,沈老弟。”杨玉科拱手大笑,这时候,一阵炮声又响了起来,法军的进攻又开始了。

      一发炮弹落在十米之外,杨玉科拉着沈从云蹲下,大声道:“沈老弟,这一带地形险要,人多在上面反而展不开。我的意思,你领着部下做预备队,随时准备增援如何?”一发炮弹落在十米之外,杨玉科拉着沈从云蹲下,大声道。

      沈从云想了想,从清朝开始,几乎所有多外的战争,清军在炮火上总是吃亏的,人多放阵地上就是靶子,于是点头答应道:“行,就这么办。小弟又带来快枪五百条和一些子弹,这就让下面给送上来。”

      打仗沈从云是外行,生怕自己在影响杨玉科的指挥,自觉的下去了。

      在山脚下,听着上面的枪炮声不绝于耳,沈从云心里如同猫挠似的,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法军的这一次进攻,足足持续了两个小时。眼看天近正午,沈从云想起史书上杨玉科就是殉国于午后,不由的眼皮一阵猛跳。看看枪炮声渐渐的稀疏了,亲自领着一营人马,带着送给杨玉科部的快枪和子弹,上了阵地。

      才上阵地,老远就听见有人在埋怨:“奶奶的,越南这鸟地方太潮湿了,炮弹打出去,好多都不炸。”

      沈从云顺着声音看过去,说话的正是杨玉科。

      “杨兄,小弟前来助阵也。”

      杨玉科抬头看见沈从云,上前笑道:“我就知道老弟在下面呆不住,来的正好。这一上午下来,阵地上的兄弟死伤过半,这仗打的太艰苦了。”

      沈从云一看阵地上,居然连战壕都没有挖一条,心中不由的一阵懊丧,早知道这样,不如多带一点铁锹上来好了。

      望远镜里,对面法军已经开始吃午饭了,看看一时不会继续进攻,杨玉科拉着沈从云在阵地上走了一圈,来到大炮跟前时,杨玉科不由的又道:“奶奶的,炮弹不炸,快成摆设了。”

      沈从云第一次上战场,近代战争的模式也不清楚,不过看了这一圈子后,沈从云发现阵前山脚处,有一片丛林,和适合隐蔽。不由的心生一念,拉住杨玉科道:“杨兄,小弟有一个想法,说出来您别笑话。”

      “沈老弟只管说就是。”

      沈从云指着那片丛林道:“法军人多,老这么被动挨打不是办法,那片丛林至少可以隐蔽五六百人。我手下有一支龙州团练,都是本地人,擅长在山林里作战。您看是不是趁着中午法军吃饭的时候,我带着一营团练摸上去,等下午法军进攻的时候,抽冷子从侧面给他一下狠的。如何?”

      杨玉科听了眼睛瞪的老大,猛的一阵大笑道:“行啊老弟,不愧是读书人,脑子灵活。这主意好,就这么干了。”

      沈从云见杨玉科赞同,心道这历史会不会因我的出现而改变呢?杨玉科没准就不会死了也不一定。

      “如此,小弟这就下去,领着人马埋伏过去。”沈从云说罢,杨玉科也知道此刻不是感动废话的时候,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叮嘱一定小心,便让沈从云走了。

      沈从云心里惦记历史上杨玉科被炮弹击中殉国的事情,心里老放不下,便叫来一个长夫,让他领着手下的人,随时跟在杨玉科身边,保护杨玉科的安全,然后在下去了。

      紧急着急龙州团练集合完毕,宣布了觉得后,一营龙州团练立刻出发,这一下显出这些龙州团练的长处来了,在山路上行走,灵活的像一群猴子。

      沈从云倒是累的快趴下了,这山路也太难走了,走了半个小时后,道路开始难走了,一人高的茂密的杂草遮蔽的根本没有路可走。前面的士兵抽出砍刀开出一条临时的通道,队伍缓慢的朝前摸去。

      这时候,高地上炮声又响了起来,法军的进攻又开始了。

      阵地对面,是法军第二旅尼各里所部,一上午的进攻,由于清军炮弹大多数没爆炸,法军伤亡不大,死伤不过百人。

      感觉到阵地上清军的枪炮声渐渐的稀疏,甚至多次出现两军肉搏的态势,尼各里判断清军已经是强弩之末了。顶多再来一次猛攻,清军就挡不住了。

      三千法军吃饱喝足,尼各里下令开炮,四十门大炮一起猛烈的轰击了半个小时后,清军阵地上一片硝烟弥漫,望远镜里只看见少数清军在活动。

      “清国军队快不行了,士兵们,喝下手中的白兰地,然后给我冲上阵地上去。”一千法军,人手半缸子白兰地,喝完之后,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开始嗷嗷叫的往上冲。

      法军开始冲锋的时候,沈从云率部总算是及时的出现在埋伏的丛林里。找了一颗枝丫比较多而且粗的树爬上去,用望远镜仔细的一番打量,注意到法军的炮兵阵地大致的方向后。沈从云溜下树来,叫来李耀祖道:“耀祖,你带上向导领一哨人马,顺着东边的山脚悄悄的摸过去,给我找到法国人的炮兵阵地,天黑的时候摸上去,打他一家伙。”

      李耀祖点点头,恶狠狠的应道:“大人放心,保证搞掉法国的大炮。”

      ………………

      正面阵地上,杨玉科得到了沈从云的增援后,剩下的一千多人,全部都换上了快枪不说,弹药也充足的很,唯一遗憾的是大炮不争气,炮弹保管不好,受潮严重,打出去的炮弹,十有八九不炸。

      底气足了很多的杨玉科,这一次下令把法军放近一点打,同时下令大炮开炮,就算炮弹不炸,吓一吓法国人也是好的。

      嗷嗷叫的一千法军很快就分别冲到两侧的阵地一百米前后,望远镜里看着清军炮火零星,尼各里心情大好,觉得胜利应该就在眼前了。

      阵地上,不用望远镜,士兵们就已经能看见法军士兵的表情了,一个一个的眼珠溜圆,脸红脖子粗的往上冲,嘴巴里呜哩哇啦的乱叫喊。

      “开火!”

      杨玉科一声令下,一千五百条快枪一起射击,顿时阵地上一阵白烟密布。说起来还是要感谢越南的这些山,如此复杂的地形上,大炮的威力减弱了几分,法军半个小时的炮火准备,只是给杨玉科部造成了几十人的伤亡而已。

      对面的尼各里,刚把望远镜放下,远远看见山头上突然一阵白烟冒了起来,猛的心脏一阵剧烈的跳动,急忙端起望远镜再看时,气的脖子都粗了一圈。

      阵地之上,冲锋的法军被打的鬼哭狼嚎,这年月的的法军还是以密集队形冲锋为主要战术,这样才能发挥步枪最大的威力。尼各里哪里晓得,这一个中午吃饭的时间,山头上的清军装备几乎全是快枪了,人数上也接近两千,一轮射击下来,冲在前面的法军倒下了上百人。

      一百米的距离跑过去,又是仰攻,跑到阵地前至少要而是秒,足够阵地上的清军发射五轮密集射击了。

      之间阵地上清军弹如雨下,面对着密集队形的法军,两轮射击下来,法军倒下三百来人。这时候冲锋的法军察觉到不对了,纷纷开枪还击,双方在大约八十米的距离上,展开了一阵对射。

      老牌强国的法军底子这时候显示出来了,快速密集的射击,即便是仰攻,也很快就和阵地上的清军打了一个平手,双方形成僵持状态,阵地上清军不断中弹倒地,几分钟甚至法军还略占上风。

      藏在丛林里负责打伏击的沈从云,见阵地上清军不占便宜,又见法军的屁股正好在眼前,这还有什么好客气的。一声大喊:“射击。”

      藏在树林的五百团练,乒乒乓乓的一阵开火,法军背后被袭,顿时阵形大乱。

      沈从云操起一杆上了刺刀的步枪,回头朝兵勇们喊:“兄弟们,跟随我杀贼啊。”

      喊罢就要往外冲,结果身边两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直跟着的士兵,一左一右同时伸手,铁钳一般的抓住沈从云的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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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部第十九章偷袭
    更新时间:2008-7-1410:30:34字数:3213


      沈从云一介白领,平时虽然没少锻炼,可是要和这些乡下汉子比力气,那还是没得比的。
      “放在我啊,你们要造反啊。”沈从云气急败坏的喊着,这两人就是不放手。四百团练已经都冲出去了,沈从云急的直跺脚,几乎就要骂娘了。

      “盛小七,你狗日的死了?还不过来帮我?”沈从云扯着嗓子喊,就听盛小七委屈的在喊道:“老爷,我要过的去啊。”

      沈从云打眼一看,好嘛,盛小七也叫两个士兵给按住了。

      “大人,您别生气哈,耀祖哥走的时候,交代我们一定不能让大人冲出去的。”一个十七八岁的士兵,红着连很不好意思的解释。

      “我日你个李耀祖,居然摆了老子一道,回来轻饶不了你。”沈从云气的大骂,不过一点办法都没有,两个年轻士兵等大队冲出去快一百五十米了,这才放手。这时候,山坡上已经是喊杀声一片了。

      杨玉科见沈从云偷袭得手,反军阵形大乱,立刻抽出腰间大刀,跳到高处一声怒吼:“兄弟们,跟着杀洋鬼子啊。”

      喊罢,杨玉科第一个冲了出去,阵地上一千多士兵,纷纷抄起家伙跟着冲下阵地。

      遭遇前后夹击的法军,一时不知道背后有多少人马杀了出来,顿时乱成了一锅粥,山头上一个反冲锋,瞬间如尖刀一般的扎进法军之中,搅了一个天翻地覆。

      “狗日的李耀祖,迟早要你好看。”沈从云一边骂着,一边快步的从埋伏的丛林里走出来,没办法啊,两个士兵影子一样的跟着,想跑的快一点都不答应。

      两军混战在一处,尼各里气的直跳脚,怕伤着自己的人,不敢下令炮击,只好急令一个团预备队快速增援,可惜已经是远水救不了近火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手下的士兵,被清军狗撵兔子一样的追的到处跑。

      肉搏战一开始,龙州团练的彪悍就显示出来了,人手一把弯头的砍刀,后面还镶着手臂长的木柄,砍起人来那叫一个利索。每每手起刀落之际,法军惨叫连连,不是断手,就是断脚,倒在地上鬼哭狼嚎。

      前后不过二十分钟,一千法军死伤了大半,狼狈逃回的不过四百余人,还几乎都带了伤。这一战,杨玉科和沈从云联手打了一个漂亮仗。

      同样的招数只能用一次,沈从云和杨玉科会合后,快速的退回了山头上,不等士兵们喘上一口气呢,法军的炮弹,下雨一样的落下来了。

      沈从云想起杨玉科中炮身亡的事情,急忙拉着杨玉科往安全的山头后面藏。法军报复式的炮击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渐渐的停了下来,炮击是停止了,冲锋的法军却没有出现,想必是吃了一次大亏,一时还没能缓过劲来。

      果然,尼各里手下三千人马,打了一早晨都没伤到两百,这下倒好,一次死了五百多,仗要这么打下去,估计远东军总司令波里也要枪毙他了。法军远道而来,士兵是宝贵的,加上国内民众对长期不结束的战争已经反弹的很厉害了,一些不满的民众已经开始游行闹事了。

      法军一通炮击下来,见杨玉科没事,沈从云这才算是安心了很多。遭受了重创的法军,一直等到天黑,都没有发起新的进攻,只是隔上一个小时,就炮击个五分钟。

      这时候,阵地上的清军总数也不到两千,敌我力量对比,还是法军占优势,更别说法军训练装备都远远强于清军。这仗明显还要继续艰苦的打下去,凑合着吃了盛小七送来的一点东西,杨玉科就找过来了。

      “子归老弟,法国人吃了亏,一定不肯罢休,眼下我们就这点兵力,我担心守不住。”杨玉科忧心忡忡的说,沈从云如何不明白眼下的局势。下午虽然打赢了,可是一算伤亡,也在六七百人,尤其是在和法军对射的时候,吃大亏了。

      “这样打下去,肯定不是办法,得想个主意才行。”沈从云也表示了赞同,杨玉科这才笑道:“办法倒是有一个,就是不知道老弟答应不答应?”

      沈从云感觉到一阴谋再逼近,小心翼翼的看着杨玉科道:“说来听听。”

      杨玉科笑道:“老哥想请老弟,立刻回镇南关,然后亲自前往冯子材老将军处,搬来救兵,以利再战。”

      “不行,派谁去都行,我就是不走。”沈从云一口拒绝,开什么玩笑啊,辛苦上这来,就是别让杨玉科叫法国人的炮弹给炸死的,现在居然要沈从云离开,窗都没有,别说门了。

      杨玉科见劝不动沈从云,只好无奈的吩咐手下去请援兵,劝沈从云离开的事情,也就这么算了。

      半夜时分,突然一阵剧烈的轰鸣声,惊动了阵地上的沈从云。黑暗中远处某处,爆炸声不绝于耳,火光清晰可见。

      沈从云猜到这是李耀祖干的好事,不由兴奋的挥舞着双拳高呼:“李耀祖你个狗日的,干的漂亮。”

      爆炸声惊动了杨玉科,还以为出事了,结果一看阵地前静悄悄的,远处倒是热闹的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杨玉科找到沈从云,见沈从云手舞足蹈的样子,晓得这事情和沈从云脱不开干系了。

      爆炸声来自法军的炮兵阵地,正是出自李耀祖的杰作。

      李耀祖率部寻找法军的炮兵阵地,下午的时候法军连续不断的报复性炮击清军,正好给李耀祖指明了方向,傍晚的时候,李耀祖摸到一个小山头上,听前面炮声隆隆。往下一看,四十多门炮的法军炮兵阵地,就在山坡下面。

      李耀祖立刻派人悄悄的摸上去看看情况,得知炮兵阵地上至少有两百法军在守卫,身边就一百来人,李耀祖不敢轻举妄动,吩咐手下就地隐蔽休息。

      到了半夜,李耀祖带着人悄悄的摸上去,干掉几个哨兵后,率众猛的杀进敌营之中。法军猝不及防,让李耀祖的手下引爆了炮弹,炸毁了一些大炮后扬长而去。

      偷袭得手,眼见法军人多,李耀祖也不恋战,带着人钻进丛林里跑了。法军打阵地战还行,论这在山林里游荡的本领,拍马都赶不上这些从小在山沟里长大的团练们,只能是往林兴叹。

      这一偷袭,毙伤法军三十余,引爆炮弹一千多枚,炸毁大炮二十二门。

      风吹的树叶沙沙的响,丛林中一队人马时隐时现,正是李耀祖率众往回撤。眼看天色渐渐的要亮了,在一个山脚下向导说再翻过一个山头,就能回到文渊阵地上。李耀祖吩咐手下略作休息,吃点东西喝点水,然后再上路。

      李耀祖顺便清点了一下人数,黑暗中一通乱打,然后下令撤退,不算牺牲的,不少兄弟都跑散了,现在李耀祖身边不过五十几个人。第一次上战场的李耀祖,开始的时候也有点害怕,可是看见身边不断有兄弟倒在法国人的枪口下时,害怕就消失了,取而代之是杀红了眼的愤怒。

      天色蒙蒙亮了,远处的山头笼罩在层层的迷雾中,李耀祖吩咐道:“继续前进。”

      一队人马在迷雾中急行军了两个小时,总算是绕到了清军和法军阵地之间的山脚下。李耀祖心中正高兴,盘算着回去怎么在沈从云面前表功劳呢,没曾想前边突然传来三长两短的鹧鸪鸣叫声,这是前哨士兵发回的信号,表情有情况。

      “怎么回事?”李耀祖摸到前面去,带路的向导正趴在地面上用耳朵仔细的听着什么。

      “耀祖哥,前面有人,还不少呢。”向导站起后,急忙根李耀祖说。

      “吩咐弟兄们别动地方,你们跟我摸上去看看情况。”李耀祖说着,带着两个前哨士兵,悄悄的朝前方摸了上去,扒开密密的树丛,看见百米之外的一幕时,不由的低声道:“丢你老母,法国佬真阴险。”

      迷雾之中,隐约可看见,密密麻麻的法军,正轻手轻脚的,悄悄的朝清军阵地上摸了上去。

      “让兄弟们都上来。”李耀祖吩咐下去,很快五十几个人都上来了。

      “大家都听好了,悄悄的跟上去,从屁股后面搞法国佬一下,每人只给开两枪,然后就跑。”

      原来,尼各里昨天夜里听说炮兵阵地被端了一下之后,尼各里气的几乎吐血。大炮被炸二十二门就够心疼的,一千多发炮弹那可是很辛苦才运上来的,现在全没了,没有炮弹,大炮就成摆设了。没有炮兵,法军的攻击力就大大的减弱了。

      可是,尼各里又不甘心就这样算了,于是绞尽脑汁,想到了偷袭这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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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部第二十章苦战
    更新时间:2008-7-1422:06:01字数:3379


      天津,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行辕。
      书房里空气似乎凝固,李鸿章靠在椅子上,伸手轻轻的砸着额头。盛宣怀进来的时候,轻轻咳嗽一声,见李鸿章睁开眼睛,这才上前轻轻的唤了一声:“大人。”

      李鸿章的日子最近有点难过,法国人再开战端,福州水师覆灭。左宗棠、张之洞等主大臣,纷纷上书,矛头所指着李鸿章也。

      尤其是左宗棠直言:“李鸿章误尽苍生,将落个千古骂名。”

      和平的幻想破灭了,此刻的李鸿章一时成了千夫所指,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唯一令李鸿章感到庆幸的是,两宫之中,并没有拿李鸿章大作李代桃僵的文章。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的位置,丝毫没有因为中法之战,产生任何的松动。

      “荇荪啊!皇恩浩荡啊!”李鸿章坐直了身子,轻轻的一声感慨。

      盛宣怀默默的上前,伸手摸了一下桌子上的茶杯,扭头朝后面喊:“来人啊,大人的茶都凉了。”

      “荇荪,不用了,老夫不让他们进来打扰。”李鸿章摇了摇手,盛宣怀连忙示意进来的丫鬟出去,恭敬的站在李鸿章身边。

      “大人着急要见荇荪,不知所为何事?”

      “朝廷下喻了,琴轩被革职了,老夫在太后面前争来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朝廷准了张之洞的折子,电令冯子材帮办广西关外军务。眼下这西南军务,恐怕琴轩已经说不上话了。前些日子,张之洞和左宗棠联名上了道折子,提出朝廷不可过分依赖淮军,应编练新军。这是要借机挖老夫的祖坟啊!”

      李鸿章一声长叹,要是李鸿章知道,编练新军这个主意,是沈从云在和左宗棠谈话的时候提出来的主张,恐怕扒了沈从云的皮的心都有了。

      “两宫的意思如何?”盛宣怀心里也是猛的一颤,李鸿章靠淮军起家的,满人对汉人从来就没有百分之百的信任,即依赖又防备,从曾国藩裁减湘军以求减朝廷的猜忌之心,就能看的非常清楚了。朝廷真的要编练新军,其意义就不仅仅的表面上那么简单了。

      “折子让皇上留中了,翁同和倒是赞同这个主张的。太后的意思是,等中法之间的纠纷结束了,在议此事。”李鸿章眉头已经皱成了一个“川”字,可见其心之煎熬。

      “翁同和身为帝师,自然希望皇上手中能抓住一支靠得住的军队,为日后亲政铺路。”盛宣怀轻轻的接过话,李鸿章点点头道:“老夫何尝不知?”

      “对了,琴轩来电称,沈子归在率押送军火的一营官兵,留在了镇南关。你怎么看这件事情?沈子归此举,是不是有什么野心啊?”李鸿章徐徐道来,语气突然变的有些阴森了。盛宣怀听着心头一凉,暗道,这才是转入正题了。

      “大人,子归这个人您还不清楚?年轻气盛,一腔热血,适逢其会,不留下才是怪事了。”

      李鸿章听了点点头,大有此言甚合我心的意思,叹了一声道:“其实,老夫心里也这么想。邵有廉来电称,沈子归拉空了沪局的仓库,一颗子弹都没给左宗棠留下。左宗棠身为两江总督,真要拿这事情对付子归,老夫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盛宣怀这才放心,仔细一想,李鸿章突然问起沈从云来,又提到潘鼎新被革职,西南军务插不上手的事情,不由的心中一动道:“难道,这里头还有后文不成?”

      盛宣怀不敢妄断上心,小心翼翼的感激道:“大人对子归的照顾之情,宣怀感同身受,如不是大人提携,宣怀至今也不过是一个地方小绅罢了。”

      “荇荪啊,你有没有觉得,沈子归在镇南关参战,老夫倒觉得,这是个机会。”

      盛宣怀太了解李鸿章了,立刻感觉到李鸿章这话后面的玄机,立刻出言为沈从云争取道:“大人高见!从子归老弟的进言书上看,虽然从未打过仗,但是其具有相当的战略眼光。带兵冲锋在前未必能行,运筹帷幄在后倒不是不可。当年大人战长毛,平捻贼,拉起朝廷倚为柱石的淮军,不也是由一介书生起家的么?”

      李鸿章听罢,不由哈哈大笑,脸上阴霾一扫而光。

      广西,海村。

      24日夜,潘鼎新的所谓为沈从云杨玉科后援的指挥部就在一条船上。白天,潘鼎新倒是到河对岸呆着的,晚上就住在船上,风头只要稍微的不对,潘鼎新就可以沿着水路,直逃龙州。

      “今朝廷上下,群起攻琴轩者甚众,沈子归,大才也,望酌情善用,以图再起。”

      李鸿章的电文很短,潘鼎新看了往桌子上一丢,轻轻的一声叹息,半天也没有动弹,呆呆的坐在那里,望着河上的点点渔火。

      半晌,潘鼎新站起长叹:“字字千钧啊!”

      电文什么意思?李鸿章在明确的告诉潘鼎新,有人要搞你,然后借搞你来搞我,现在你兵败革职,戴罪立功之中。沈从云这家伙,有两下子,好好用,用好了,立功了,朝廷里面李鸿章才好说话,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

      合该尼各里倒霉,一千法军精锐的偷袭行动,借着弥漫的大雾,已经成功的接近到距离清军阵地三百米以外了,眼看成功在望。

      突然,屁股后头一阵枪声响起,倒下几个士兵倒是小事,这次偷袭行动已经败露了。

      山腰上,靠在一棵树上打盹的沈从云,猛的一哧溜坐了起来,连忙大声问:“是哪里打枪?”

      杨玉科也听到了枪声,一跃而起,冲到阵地上招呼士兵做好战斗准备,士兵们刚刚进入阵地,迷雾之中一阵喊声四起,上千法军正朝阵地上冲来。

      李耀祖的一阵乱枪,没打倒几个人,放枪之后呆着兄弟们立刻就溜了,法军迟疑了一番,眼看后面没有下达撤退的信号,便继续进攻。

      这时候的尼各里,脑子已经炸开了,怎么倒霉的事情全叫自己给摊上了。混乱犹豫之间,没立刻做出反应,前面的偷袭队伍自然是有进无退,变偷袭为强攻。

      有了李耀祖的背后放枪的提醒,阵地上的清军虽然被惊动了,但还是一时手忙脚乱的。尤其是迷雾之中,很多士兵乒乒乓乓的不等命令就一阵乱开枪,根本就没有打中法军,倒是把自己的目标给暴露了。

      法军训练有素,一阵惊慌后稳下阵脚,一个急速的冲锋,来到阵前二百米前后时,一次密集的齐射,清军倒下者甚众。

      被警醒的沈从云,第一反应就是集合队伍,四百人的龙州团练终究不是什么经验丰富的军队,密集的枪声之下,一时也乱了起来,找枪的,找刀的,找鞋子啥都有。

      沈从云呆着队伍在半山腰,是作为预备队用的。

      看看队伍乱了,沈从云急了,抢过身边负责保护自己一个士兵的枪,扣动扳机开了一枪,然后一声大喊道:“都不要乱,到我面前来集合。”

      这一下起了效果,团练们陆续的整装完毕,勉强的集合完毕,这时候高处的阵地上,喊杀声已经就在耳边了。

      “兄弟们,法国佬偷袭阵地,大家跟着我上去,砍他娘的。”沈从云一声怒吼,拎着步枪就往上跑,这一次,两个护卫没有拦住,只是拎着砍刀紧紧的跟着沈从云。

      这时候的阵地上,法军已经和杨玉科的部下搅在了一起。遭遇到法军连续不断的密集射击后,清军伤亡很大,法军趁机往上冲,杨玉科见形势危机,拎着大刀一声怒吼:“兄弟们,长了卵子的,跟着我杀啊!”

      这时候,太阳已经出来了。尼各里端着望远镜,看见山头上两军杀在一处,心中大喜,正打算让后续部队上去增援时,忽听阵地上一阵密集的枪声响起,大军纷纷倒下,一时队伍大乱。

      沈从云带着龙州团练上来的时候,正是危机之际,清军虽然人多,但是之前的对射中吃了大亏,死伤了三百多人,反之法军不过伤亡二十来人。

      杨玉科部自东线反击战开始,苦战数月,乃疲惫之师,完全是靠着将士用命在苦苦的支撑。两下里进入肉搏,广西兵身材矮小,吃亏不小,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

      沈从云刚上阵地,立刻发现右侧一股上百人的法军,正打算包抄杨玉科的侧翼,想都没想抬枪就打,身边四百团练一起开枪。

      突然袭击之下,右侧偷袭的法军被打蒙了,一阵混乱。巧的是,这时候,这股法军背后响起一阵枪声来。原来是李耀祖率众回撤,正好摸到这股法军的屁股后面去了,见阵地上一阵猛烈的开火射击,这还有什么好客气的,立刻一阵开火。

      这股法军原本是保护本军侧翼的,眼看清军不支,打算迂回包抄占便宜的,没曾想遭到迎头痛击不说,后院也跟着起火,屁股后面叫人给捅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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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部第二十一章弃守文渊
    更新时间:2008-7-1519:53:22字数:3190


      沈从云其实一开始心里很怕,毕竟是第一次玩命,要说拎着家伙去拼命,也不在行。可是,这时候没有退路,硬着头皮也要上。上是要上,只是身体有点发抖,腿也有点软。这个时候,沈从云倒是有点感激,昨天下午的时候,那两个抓住自己的战士了。
      子弹飕飕的在耳边乱飞,一发子弹击中身边一个战士,看着年轻的战士胸前飞溅起一朵血花,摇晃着往前倒下的时候。沈从云脑子嗡的一声,一股气血往头上一涌,身子也不发抖了,腿也不打颤了,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就往人堆里冲。

      打顺风仗和逆风仗,军心士气完全不同。睡觉的时候,被枪声惊醒,团练们开始多少有点慌乱,眼看着一阵射击后,侧翼的法军死伤一片,乱了阵脚,信心也都上来了。再看沈从云第一个端着枪冲下去了,主将如此不惜命,当兵的还有什么好说的。

      冲在最前面的沈从云,闷头往前冲,眼看着乱成一团的侧翼法军,就在十几米以外,端着枪就要射击,结果发现枪里妈的没子弹。

      沈从云忘记了这是单发步枪,打一枪可是要换一发子弹的。

      这时候,李耀祖领着几十个弟兄,从侧翼法军的屁股后面杀上来了,眼看法军乱成一团,沈从云一咬牙,端着步枪往前冲,正好撞见一个慌乱间正在换子弹的法军在面前,想都没想挺枪就往这个法军士兵的胸前扎。

      噗哧!刺刀深深的扎进了法军士兵的胸膛,发觉自己杀人了,沈从云瞬间愣了下来,下意识的把枪杆往回一抽,一股鲜血飙了出来,溅了沈从云一脸。

      沈从云惊呆了,站在那儿一动没动的,身边的战士一个一个的超过他,冲进法军之中。

      “老爷!小心!”突然,盛小七一声大喊,猛的扑过来撞倒了沈从云,砰的一声枪响,沈从云身边的一块石头被击中,溅起的碎石打在脸上,一阵生疼,顿时把沈从云给唤醒了。

      “小七,你没事吧。”沈从云惊呼,看着倒在身边的盛小七。

      “没事,就是衣裳上穿了个洞。”盛小七坐了起来,发现衣服的肩膀上一阵发烫,低头一看自己没伤着,坐在那里一阵傻笑。

      前后不过两三分钟,遭遇前后夹击的侧翼法军就坚持不下去了,残存的十几个人拔腿就跑,沈从云在乱军众看见李耀祖,急忙冲上前去大喊:“李耀祖,带人支援杨大人。”

      “李小三,我日你妹妹。我叫你照顾好沈大人的。”李耀祖见沈从云满脸是血的坐在地上,样子实在可怕,立刻吓的破口大骂。

      “叫个*啊,老子没事,还不赶紧去支援杨大人。”沈从云急眼了,也没时间解释,破口大骂。

      李耀祖一看沈从云中气十足的,不像有事的样子,这才扭头大喊:“兄弟们,跟着我杀啊!”李耀祖喉咙都喊哑了,拎着砍刀朝正面混战的两军扑了过去。

      法军侧翼被击溃后,右翼完全暴露给了沈从云带的五百团练,李耀祖领着人给法军拦腰来了一下,本就是苦苦支撑的清军,眼看就撑不下去的时候,见法军侧翼大乱,知道援兵来了,顿时士气大振。

      “兄弟们,沈大人带援兵上来了。”杨玉科一声大喊,挥动卷了刃的大刀砍翻一个法军。

      法军侧翼遭袭,不知道清军到底来了多少援军,士气为之一泄,不少士兵顿时战斗意志丧失,开始往后跑了。

      合兵一处的清军,则越战越勇,杀的法军溃不成军,法军支撑不住,纷纷后退。

      “该死!”尼各里气的一丢望远镜,扭头冷静的对身边的副官说:“命令后续部队,停止出击。”战机错过了,就不再来了,这一点尼各里非常的清楚,不然也谈不上是一个合格的将领了。

      沈从云见法军退却了,紧张的心情渐渐的松弛下来,由盛小七搀扶着慢慢的站起来的时候,看见身边很多断手断脚,开膛破肚的法军,有的在垂死惨叫,有的肠子都流出来了,不由的一阵剧烈的恶心,扶着身边一棵树干,就是一阵狂吐。

      沈从云这一吐,盛小七也撑不住了,主仆二人抱着树干一阵对吐。

      稀里哗啦的一阵吐后,肚子没什么东西可吐的时候,战斗已经平息下来了,远远的只看见法军狼狈而退,杨玉科领着队伍追出去半里地,眼看法军后续部队上来接应了,杨玉科朝士兵们喊:“兄弟们,撤!”

      砰!的一声枪响,杨玉科瘦小的身躯一颤,摇晃着倒了下来。

      身边士兵急忙涌上去,抬着就往回撤。

      坐在地上有气无力的沈从云,看见士兵们抬着杨玉科回来,顿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嗖的一下窜了起来,冲到跟前去。

      “杨大哥,你没事吧。”

      沈从云扑到跟前,心中不住的想,狗日的老天爷,不会真的还按着原来的轨迹前进吧?沈从云心里骂着狗日的老天爷,躺在地上的杨玉科脸色惨白。

      “死不了,肩膀上挨了一枪,伤了骨头,沈老弟,老天爷还不想收我呢。”杨玉科出言安慰,沈从云看杨玉科脸色难看,扭头大喊:“军医,军医死哪里去了?”

      随军的军医已经上来了,看了一下杨玉科的伤势,简单的处理一下后,站起对沈从云道:“沈大人,杨将军性命无碍,只是伤了骨头,需得将养个三四个月的。”

      伤筋动骨一百天,老话还说的真没错,沈从云听说杨玉科死不了,心里总算是一块石头落了地,老天爷总算是让自己给弄的脑子出错了,杨玉科死不了了。

      一场偷袭和反偷袭下来,阵地上死伤惨重,全部加起来,已经不足一千二百人了。这仗眼看就打不下去了,法国人也没讨到好去,上来一千人,撤回去的不过六百,其中半数带着伤。尼各里几乎要抓狂了,小小的文渊阵地,居然付出了一千人的伤亡代价,都没能打下来。

      就在尼各里一筹莫展的时候,波里也派来一个旅的士兵和三千南越伪军前来增援。尼各里闻讯大喜。

      “沈老弟,这阵地眼看就守不下去了,援兵迟迟不到,你让我就这样下去,我怎么放心的了啊。”躺在担架上,杨玉科死死的拉着沈从云的手,说什么不肯下去。

      军医给杨玉科简单的包扎后,沈从云决定派人把杨玉科送下去。杨玉科不放心沈从云,生死之间大家一同走了一遭,情意已经很深了。沈从云其实心里也恼火的很,前来增援杨玉科之前,就已经派人给潘鼎新送信了,希望他增派援兵,结果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

      沈从云带上来的一千人,现在也只剩下六百余人,龙州团练伤亡三百多,把沈从云都心疼死了。这些广西子弟兵,不像淮军的老兵油子,日后沈从云是想以他们为基干,拉起一支属于自己的队伍的。

      不过事情都是有两面性的,剩余的两百龙州团练,经过战火的洗礼,已经成为了合格的战士了,日后再多加操练,自然就是未来沈从云心目直属部队的骨干。

      “杨兄,只管下去,大不了和法国佬拼了。”沈从云气概豪迈的说,心里其实已经打了开溜的算盘了,只是当着杨玉科的面,不好说而已。

      “万万不可硬拼啊,你不比我,老粗一个,死了也就死了。你以后是有大作为的,我的意思,赶紧带着部队撤往镇南关。”杨玉科主动提出撤退,沈从云倒是没有想到。正打算顺着杨玉科给的台阶往下走,李耀祖领着一个小战士急急的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大声喊:

      “沈大人,杨将军,大事不好了。”

      “出什么事情了?”沈从云心里猛的一颤,心想不会是镇南关出事,后路被断了吧?

      “你赶紧说!”李耀祖把小战士往面前一拉,催促他说话。

      “洋人兵,好多洋人兵,数都数不过来,还有大炮,很多大炮。”小战士不断的喘着粗气,双手比划着大概说明了一个意思,法国的人援兵到了而且还非常的多。

      原来,这个小战士,是昨夜跟着李耀祖去偷袭法军炮兵阵地时走散的。回来的时候落在了后面,结果路上看见大量的法军第一旅的增援部队。这不,拼命的赶回来报信了。

      听完小战士带回来的情报,杨玉科越发坚定的拉着沈从云的手说:“老弟,撤吧。再打下去,就是愚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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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部第二十二章迟滞(求推荐)
    更新时间:2008-7-1521:59:42字数:3392


      “地雷还剩下多少?”沈从云问李耀祖。
      “还有二十枚,其他的都埋在通往镇南关的道路上了。”

      “很好,你靠上来,听我跟你说……。”

      得了援兵,尼各里立刻组织新一轮的攻势,激战一天多了,清军明显的快撑不下去了。增援部队带了六十门大炮,加上原来剩下的十几门,加起来七十多门火炮,一起开火。

      瞬间,清军阵地上,硝烟弥漫,飞沙走石。

      炮火准备结束后,一千法军,拍着方队,敲着战鼓,喊着口号,整齐的朝清军阵地上扑来。

      安静,出人意料的安静,望远镜里尼各里,只看见几个清军在往后跑,然后阵地上一点动静都没有了。难道,一通炮火,清军都死的差不多了?尼各里多少有点不敢相信这个判断。

      法军顺利冲上了阵地,尼各里一颗心算是平静下来,没有担心中的阴谋。

      “将军,阵地上有旗语,说清军正在往镇南关方向跑,问是否追击?”副官跑来报告,尼各里判断清军确实也是顶不住了,根据以往的作战的经验判断,清军一旦溃败,就会溃不成军一哄而散。

      “追,直取镇南关!”尼各里吩咐下去,命令大军拔营启程,直逼镇南关。

      命令刚下去不多一会,就听远处爆炸声阵阵,一看方向,居然是镇南关那边。尼各里急忙派人去问怎么回事。

      “报告将军,我前锋部队奉命追击逃跑清军,追到山脚下,踩中了大量的地雷,部队暂时停止追击了。”

      ……………………

      “沈大人,您这是?不要紧吧。”万树生听说前面的部队下来了,会同曹毅和胡宇一道前来迎接,看见满脸血痕的沈从云,吓的不轻。

      “我没事,曹毅、胡宇,你们赶紧派人招呼这些下来的士兵。”两人应声去了。

      “万树生,给我死过来。”

      “大人有何吩咐。”

      “你快去,把剩下的地雷全部给我搬出来,全部埋在道路上,老子要法国人一路挨炸。”

      ………………

      听说道路上到处是地雷,尼各里也傻了,法国士兵的生命是宝贵的,送去挨地雷炸,明显是不明智的。尼各里下令部队,抓几个越南当地人当向导,避开大路,直奔镇南关,不给清军以喘息的机会。

      吃过午饭,七八个向导抓来了,被法军用枪顶着在前面带路走小路前往镇南关。

      小路上,两百法军前锋,走成一条长龙,谨慎的跟着向导往前走,根本就无法发觉,藏在两边的李耀祖和他的两边团练。

      “嘿嘿!不愧是沈大人啊,算到法国佬大路走不通,要走小路。”李耀祖兴奋的看着十几米外的法军,这个距离开枪,打不中目标就可以去死了。

      之前沈从云交代,让李耀祖带着两百团练断后,法军大炮一响,他们就逃到山腰上,等法军冲到阵地上,便装着逃跑的样子,零零散散的出现在法军的视野内。

      法军果然来追,结果二十颗地雷用引线连起来的,法军追到藏地雷的地方时,李耀祖下令拉索,轰的一声巨响,十几个法国兵报销了。

      后续法军沿着道路往前追,结果又有十几个士兵挨了地雷的炸,这才停止追击的。

      李耀祖奉命在小路上阻击法军,沈从云的命令很简单,利用团练们善于在山地作战的优点,分批隐藏,有机会就打黑枪,捞着便宜就跑,决不恋战。

      “都给我记住了,打一枪就跑,妈的谁不听命令,老子扒他的皮。”李耀祖说着,慢慢的端起枪来,瞄准一个法军士兵后,一声轻呼:“打!”

      一阵密集的枪声响起,十几个法军应声倒地,其他法军急忙趴到草丛里,朝两边的丛林里开枪。结果,无数的树枝给打的乱飞,丛林里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十几个法军壮着胆子进了两边的丛林,结果只发现一些弹壳在地面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回头再看看向导倒好,跑了一大半了。

      法军押着向导,继续前进,结果没走出半里地,两边的树丛里又是一阵枪响,又倒下了三五个法军,如此周而复始的来了四五下以后,法军士兵死都不肯继续前进,就算军官挥舞短枪,扬言要枪毙不肯前进的士兵,也没有一个士兵愿意这么莫明其妙的去送死了。

      没办法,军官只好把情况往后面报告,下令先头部队抢占有力地形,就地等待命令。

      这时候,李耀祖和他的人,已经在前面的山头上好整以暇的看着法军的动静。

      “丢他老母的,不会真的像沈大人说的,法国佬是民主国家,老百姓权利大的很,士兵有权拒绝送死吧。真要不走小路,我们不就没活干了么?”李耀祖心里,现在对沈从云佩服的要死。

      看着法军开始往回走,李耀祖气呼呼的又骂道:“丢他母的,真的回去了。”

      折腾了一下午,尼各里觉得自从开始攻打文渊以来,真的是见了鬼了,损失了一千人没能拿下文渊,就已经被来自非洲军团的援兵嘲笑他是废物了,现在倒好,大路上有地雷,小路士兵不愿意走。

      看看天已黄昏,尼各里只能下令,部队停止前进,明天一早沿着大路推进,边走边排雷。

      沈从云等了一个下午,前方的枪炮声终于平静下来的时候,知道自己算是奸计得逞了。以法军的作战特点,夜晚是死活都不会主动出击的,今天算是能睡一个好觉了。

      ……………………

      “十万火急,23、24两日,职部杨玉科部会同沈从云部两营官兵,与法军激战一昼夜余。毙伤法夷千余,炸毁法军大炮二十余门。然,我部伤亡惨重,现法夷援兵四千余已至,文渊不可再守,今两军已退守镇南关。军情紧急,望大人速派援兵。”

      “沈从云转潘帅钧鉴,今杨将军玉科率众与法军激战负伤,其部会同我部两营残余退守镇南关,望大人早做决断,速派援兵。”

      前一封信是以杨玉科名义写的军报,后一封信则是沈从云以私人身份请求潘鼎新派兵增援的求救信。

      25日凌晨,潘鼎新就被连夜送的急报吵醒了,睡眼惺松的看完两份求救信,心里开始翻腾上了。

      “大人,镇南关为西南门户,一旦失守,朝廷必然震动,当今朝野,多少双眼睛盯着您和中堂大人啊。”临时披了一件长衫的师爷,再看完急件后,用谨慎的语气,劝着潘鼎新。

      “我何尝不知啊,可是,眼下我手头不过千余残兵,拿什么去增援?”潘鼎新无奈的烦躁的说着,双脚不停的转着圈子。

      “王得榜自负湘军老将,每与潘帅龃龉,可速令其率部增援。如其不从,便可安他一个催援不至的罪名上报朝廷。冯子材部九千之众,距镇南关不过二百里,大人可使人遣之。”师爷明显非常了解潘鼎新的心思,提出的了两条建议。第一条,可以收拾王得榜这个老冤家,第二嘛,冯子材只要从命,就表示愿意接受潘鼎新的调遣,只要守住了镇南关,论功行赏的时候,潘鼎新是上官,自然要算头一份。

      如意算盘打的哗哗想,潘鼎新露出深合我意的笑容来,连连点头笑道:“来人,速传我将领。”门外进来士卒,潘鼎新命令下达后,回到桌子前。

      “来人啊!研墨!我要向朝廷急报大捷。”

      ……………………

      “余督亲兵助战,枪炮声震山谷,逆党(法军)纷纷倒地,……”

      李鸿章把长长的电文往桌子上一丢,坐在那里半天没说话,毕德格、郎威里、汉纳根、薛福成、盛宣怀、马建中坐成两排,没一个人这时候说话。

      “荇荪啊,琴轩举荐沈子归暂代杨玉科一职,统其兵勇。你说说,这事该怎么办?”李鸿章找上了盛宣怀,盛宣怀却不敢这个时候替沈从云接这个烫手的山芋。

      开什么玩笑,法军大举进攻镇南关,杨玉科就是顶在最前面受伤的,沈从云要是代理了杨玉科的职务,不是也要顶在前面?法国人的大炮,可不是吃素的。

      “这个,卑职不敢妄言,还是大人决断为好。”

      这时候,薛福成站了起来,拱手道:“大人,卑职以为,沈子归代理杨玉科一事,可以上报朝廷,潘琴轩来电自请功劳一事,还是等沈从云以及杨玉科的战报上来了,再往上报比较妥当。”

      李鸿章心里其实很清楚,潘鼎新前次电报里说了,杨玉科部残兵不足两千,就算加上沈从云的一千人马,满打满算三千出头,拿什么来歼敌一千?

      这电报里,有水份,就这么往上报,万一以后别人告状,不好收场。恕不知,这一次,潘鼎新也认为杨玉科谎报战功,并没有再加一点料,倒是实打实的一份战果。只不过,战果里没潘鼎新什么事情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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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部第二十三章镇南关前炮声隆
    更新时间:2008-7-1620:43:01字数:3229


      2月25日,真实的历史上,法军炸毁镇南关,退守文渊的日子。这天早晨,镇南关前一片平静,沈从云焦急的站在城头,前后来回的遥望。
      前面是希望法军被地雷炸的不敢来,后面是期盼潘鼎新早派援军,还有就是希望冯子材收到了求救信后,赶紧来增援,要不就手下这两千出头的残兵,拿什么来和法国人打?

      一夜未眠,沈从云耳边出现了几根白头发,狗日的潘鼎新,你丫的千万别害我啊,好歹给我派来千把人,我好守到冯子材的增援部队前来相救啊。

      说实话,沈从云对潘鼎新的援兵,一点把握都没有,倒是坚信冯子材一旦接到求救信,肯定会立刻前往增援的。

      “老爷,下去睡一会吧?”盛小七愁的脸都展不开,沈从云在城头上都盼了一夜了,神情憔悴之极。

      ………………

      东路,冯子材的军营内。

      冯子材会同王孝祺,正在营帐内的大地图前看着,突然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镇南关急报!”

      传令兵连续赶路一天一夜,路上跑死了一匹马,沿途只是简单的喝了点水,一点食物都没吃,来到军营前已经累的一头摔倒。

      两名士兵搀扶着传令兵来到营帐内,脸色铁青的传令兵,挣扎着从怀里摸出信件,用尽最后一点力气高高举起,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声:“十万火急!文渊急报!”

      信件立刻被送到冯子材的面前,展开一看,里面内容如下:“十万火急,文渊杨玉科、沈从云拜冯老将军。杨、沈两部三千余众,与法军激战已一昼夜,现,法军援兵已至,文渊不可再守。两部退守镇南关一线,兵不足两千,盼老将军之援兵,如大旱之望云霓

      沈从云拜上!”

      看完信件,冯子材疾步走到传令兵面前道:“沈大人、杨将军安否?”

      “沈……没事,杨……。”说着,传令兵头一歪,晕了过去。

      “不好,杨玉科一定出事了,信件是沈从云单独署名的。”王孝祺还是心细,拿着信件指着上面的署名道。

      “传我的命令,全军除去枪械弹药,其余一律不得携带,全军紧急集合,情况速往镇南关。”冯子材了命令后,令人送传令兵下去救治。

      “沈子归一介书生,未经阵仗,镇南关危矣!”王孝祺急的连连跺脚,这话说的冯子材脸上焦虑更甚,一番思索后急道:“为今之计,惟有集中全军战马,由老夫亲率一营官兵先行前往镇南关,王大人率众随后赶来。”

      “也只能如此了,可恨啊,潘鼎新误国啊!你戎马半生,居然还不如一个文弱后生。”王孝祺说罢,仰天长叹,冯子材气的一拍桌子,道:“王大人,请速速将此间消息,上报张香帅,参潘鼎新一本。”

      …………

      25日,午时。

      零星的爆炸声,渐渐的平静了下来,沈从云端着望远镜,看着前方蜿蜒的道路上,走出一片牛群的时候,不由的眼睛无奈的闭上了。

      “狗日的法国人,算你们狠。”低声骂过,沈从云扭头大喊:“万树生,给老子准备战斗。”

      万树生一番忙碌完毕,跑到沈从云跟前,笑嘻嘻的打了个千,扭头看着关下远处,法军正忙碌的准备开始攻击的场面,然后拱手笑道:“沈大人,当兵打仗是咱这些老粗的事情,您还是赶紧下去吧。”

      忠心护主的盛小七,也赶紧跟着劝道:“老爷,……。”沈从云不好对万树生发火,扭头严厉的瞪了盛小七一眼,把这小子的半句话给吓回去后,一横眉毛道:“放你娘的囫囵屁,今天老子就在这关上呆着,哪都不去。”

      “大人!”万树生、曹毅、李耀祖、胡宇(自愿留下的潘部营官)齐声喊道,相劝之意,跃然于脸上。

      沈从云感激的朝众人一拱手,大声道:“打仗,沈某是外行。不过,留在这里给大家壮一壮士气,沈某倒是做的到的。都不用劝了,沈某心意已决。今日之战,由万树生全权指挥,望诸位多多帮衬,戮力杀敌。沈某在此谢过了。”

      “走!都*跟我走。”万树生猛的一低头,声音略带沙哑,扭头就走。其他几位,同时朝沈从云一拱手,默默的转身去了。

      “小七,你下去吧,万一老爷有个意外,烦劳你给盛大哥报个信。就说,…………。”盛小七猛的跪下,拉住沈从云的手打断沈从云的话,哽咽着哭喊着:“老爷,小的哪都不去,死也死在您跟前。”

      沈从云飞起一脚,踹翻盛小七道:“哭你妈的?号丧啊!去,给老爷我端把椅子来。”

      城楼之上,沈从云一身官服,端坐在城楼里。城墙上的官兵,只要是一扭头,就能看见沈从云。

      “兄弟们,废话我也不多说了,沈大人就坐在城楼上,今天谁要是敢后退一步,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万树生面目狰狞,瞪着手下的一营官兵。

      “兄弟们,该丢的脸,我们已经丢完了,就剩下一条命了。别的老子也不说了,大家只要看见老子后退一步,就只管朝我开枪。”曹毅阴森森的对临时凑起官兵说,一千汉子看着沈从云的方向,眼睛里都喷出火来了。这时候胡宇咬着牙齿上来,杀气腾腾的说:“长卵子的,待会给我看准洋鬼子杀。”

      文渊前线退下的一千余人,临时混编成两个营,由杨玉科的副手蒋宗汉为统领,在关内作为预备队使用。

      此刻,蒋宗汉正对着一千人说话道:“兄弟们,大家在文渊前线和沈大人一起流过血,今天,沈大人就在城楼上坐着。待会我们上去了,别丢了广西人的脸,这是在为广西人守家门。”

      “杀贼!杀贼!”

      镇南关上,突然响起震天的呐喊声!

      “中国人,就会动嘴皮子,待会让大炮叫他们闭嘴!”尼各里把望远镜往副官的怀里一丢,迈着正步走到两千法军士兵面前,大声的喊道:“士兵们,在你们的面前,就是中国人称为西南门户的镇南关。我要求你们,奋勇向前,砸烂中国人的门户,践踏他们的自尊,让他们向骄傲的法国军人投降。胜利,永远属于自由的法兰西!法兰西万岁!”

      两千法军,端起面前的碗,喝下满满的一碗白兰地,这是尼各里苦心收集的最后一点存货,今天算是大出血了。

      “万岁!万岁!”

      喝了酒的法军士兵,一个一个都红着眼睛高呼!

      “开炮!”尼各里冷冷的轻声道。

      “轰!”第一轮炮弹稀稀落落的显得很不准确,多少懂一点军事的沈从云,知道这是炮兵试射,在校正诸元。

      五分钟后,法军阵地上一阵轰鸣,七十门大炮同时发射,炮火瞬间淹没了镇南关的城墙和两侧的高地。

      剧烈的炮火,震的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城楼之上,沈从云带着微笑,一直端坐在那里,身边几米外,不时有炮弹爆炸,运气的是居然没有一发炮弹,击中城楼。半个小时的炮火准备后,沈从云如有神佑!毫发未伤

      法军上来了,两侧山头的炮台上,分别由曹毅和胡宇所部把守,当中是万树生的一营人。

      “开炮!”曹毅嘶哑的嗓子喊着,炮台上的官兵,纷纷开炮阻击法军,关前阵地上,硝烟弥漫,炮声隆隆。

      “开炮!打狗日的!”胡宇挥舞着大刀,声嘶力竭的喊着,几门老炮无力的喷射着。

      “开炮,给老子往死里打。”万树生站在炮前,冷冷的看着扑上来的法军,从潘鼎新那里扣下来的六门山炮,喷发出死亡的火焰。

      “命令炮兵,给我把清军的炮兵阵地夷为平地!”尼各里端着望远镜,面无表情的下令。

      法军炮火再起,炮台上立刻被密集的炮火笼罩着,硝烟一片。

      “法兰西万岁!”三百米外,两千法军顶着炮火突然加速,主力分别朝两侧的高地扑来,一小部份佯攻关前。

      高地上的守军,见来敌逼近,炮台上不断的调整炮口继续射击拦截,步兵则端起枪来,居高临下开枪射击。

      《采桑子、镇南关》

      满目青山何时老,几度轮回,今又轮回。硝烟一片战法贼

      雄关巍然万万年,今朝屹立,朝朝屹立。镇南关前炮声隆。

      炮声隆隆之际,城头忽闻沈从云纵声念道!

      (笑,自己填的,填的不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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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部第二十四章敢死队!夜袭!
    更新时间:2008-7-1620:44:40字数:3153


      青山如翠,残阳胜血!
      硝烟还没有散尽,枪声已经零星!一个下午的激战结束了,法军开始缓缓的往后退。四千多发炮弹,将镇南关炸的遍体鳞伤,两侧的高地还在清军手上。只不过,上面的人员已经换了一茬!

      整个下午,决心一鼓而下镇南关的尼各里,将手上近一万人分成四个梯队,轮番不停的攻击。法军的炮兵打出去三千多枚炮弹,从下午两点开始到现在,平均每小时发射炮弹六百枚。这样猛烈的攻击之下,法军几度冲上两侧的高地,关键时刻,蒋宗汉和李耀祖,在最危机的时刻,及时率预备队上阵地,打退了法军。

      清军装备的大量快枪,在战斗中发挥的重要的作用,快速的射击给法军带来了极大的伤亡。当然,在法军猛烈的攻击下,两千守军,伤亡八百。

      尼各里这时候,也只能无奈的望着镇南关雄伟的身躯,如此猛烈的进攻之下,付出了六百士兵的代价,居然一块阵地都没能拿下来。

      阵地上的清军发了疯一样的拼命抵抗,没有人后退一步。他们用枪射击,用刀砍,有石头砸,甚至用牙齿咬!只有死,才能让他们停止抵抗。

      整个下午,尼各里被自己看见的一切震惊了,不由的自问,这还是清国的军队么?这才是那支只要大炮一响,就会望风而逃的清国军队么?

      镇南关暂时守住了,激战了一个下午的士兵们,不由的同时扭头望着城楼,城楼依然屹立,那个熟悉的身影依然稳坐在城楼上。

      就是这个身影,在整个激战的过程中,激励着每一个将士。

      下午四时三十五分前后,当法军数百人,冲上右侧的高地上时,十八岁的广西小伙子旺铁,抱着一桶火药,无声的遥望了一眼城楼,点燃引线,滚进法军之中。

      整个下午,太多类似的事情了,战士马有财,抱着一个法国士兵滚下山,战士谢丁冒,致死牙齿还紧紧的咬着一个法军士兵的咽喉。

      万树生、曹毅、李耀祖、蒋宗汉、胡宇、先后汇集在沐浴在夕阳之中的城楼前,沈从云依旧如雕像一般的坐着。

      “大人!”众人用颤抖的声音喊了一声,齐齐跪下!因为沈从云的额头上缠着盛小七从衣服上撕下的布,一道清晰的血痕,顺着沈从云的耳朵根子往下。

      “干什么?不过就是给碎石划破了一点皮么?都给我站起来。”沈从云一声厉喝,大声喊道:“今天每一个人的表现,顶天立地!”

      夜!

      马蹄迅疾!

      “快!再快一点!”

      老将军冯子材站在路边,不断的挥手激励着部下。不时抬头遥望着镇南关的方向,诺诺低语道:“沈子归,你一定要等我来到啊。”

      “报告将军!有几十匹马累死了!”士兵前来报告!

      “马累死了,用双脚跑!就算是爬,你们也要给我爬到镇南关!”夜风徐徐,冯子材的铿锵有力的声音在山林之间回荡!回荡!

      镇南关下,军营之中,沈从云居中,众人环坐。虽然沈从云不是军方的人,可是,众人似乎已经习惯了,围坐在沈从云身边。

      “我们不能被动挨打!”沈从云猛的站了起来,环视一圈,最后把目光定格在李耀祖的脸上。

      “大人,该怎么打,您就下令吧。出谋划策我不行,拼命倒是没问题的。”李耀祖被点了将,胸部挺的比谁都高!

      “好!万树生,立刻去组织一支敢死队,由李耀祖带着,夜袭法军营寨。本大人,悬赏一万两银子。”沈从云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来,往桌子上一拍。

      万树生沉着脸,慢慢的按住银票往沈从云面前一推道:“大人,您这就不对了。您这是在打弟兄们的脸,今天的敢死队,只要有一个人拿了您的银子,日后在兄弟们中间,他还想不想做人了?别的我就不说了,今天在场的每一个,都不能离开镇南关,只有您离开,没人敢说一个不字,您不离开,我们怎么还好意思要您的银子?”

      说罢,万树生昂首出了营帐,一干人等纷纷站起,默默的走的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万树生,似乎知道大家都会跟出来似的,阴沉着脸头也不回的说:“大家回各自的营里说一下,敢死队要自愿参加。我先说好了,要身强力壮的,老子要亲自筛选的。”

      半个小时后,关下,只需要两百人的敢死队,居然来了五百多人,其中有一半带着一点轻伤。每个人都默默的笔直的站在那里,用眼睛看着万树生,生怕被剔除一般。

      又是半个小时后,万树生走进营帐,走到安静的坐在烛台前的沈从云面前低声道:“大人,敢死队已经准备完毕,等着您训话。”

      二百敢死队员,每人一把砍刀,一个火药包,安静的站在那里。每人手上都端着一个碗,碗里斟满了烈酒!

      “酒来!”沈从云的目光默默的扫了一圈,猛的大声喊,一碗酒送上来,沈从云端在手上,布满血丝的眼睛圆睁着。

      “有谁不愿意去的,站前一步!”沈从云最后问一声。

      沉默,死一样的沉默,两百人的队伍里没人动弹一下。只有一些人手微微的晃了晃,一些酒水洒落在地上。

      “好!大家先走一步,明天我带着剩下的弟兄,去找大家!”

      说罢,沈从云仰头干了碗中的酒,猛的往地上一摔道:“青山处处埋忠骨,何必马革裹尸还!”

      两百只碗里的酒同时被干掉!两百只碗同时被摔碎。

      “敢死队,砍刀!”李耀祖一声大喊,率先冲出关!

      …………………………

      “25日夜,余部李耀祖率二百敢死队星夜出关。敢死队身缚火药包,手持砍刀!夜半,贼营杀声四起,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云从知,贼胆丧矣!”(引自《沈从云传》)

      凌晨三点,人睡的最香的时候,关前的法军营中,突然响起了一阵密集的枪声,借着喊杀声四起,爆炸声不断。

      镇南关的城楼上,沈从云默默的站在那里,遥望着远处的火光冲天!

      “老爷!”盛小七突然望着沈从云一声呼喊,万树生等一干人目光被吸引过来,只看见沈从云拳头紧紧的扣着城墙,牙齿死死的咬在嘴唇上,一道血丝顺着嘴唇往下淌。

      “桂中猛士数二百,草履无声星河碎。龙城飞将今安在,阴山胡马复又来。”

      夜风徐徐,城头之上,沈从云望着远方,声嘶力竭的在吼!

      事后,敢死队仅李耀祖等十人回,法军死伤四百,十余门大炮被炸毁,上千炮弹被引爆。

      太阳出来了,镇南关迎来了又一个黎明,对面的法军阵地上,一片乱糟糟的,正在收拾昨夜被敢死队搅的一团糟的营地。

      一直到早晨9点,法军才开始列阵,新的进攻似乎要开始了。

      此刻的尼各里,信心几乎消失殆尽了。镇南关巍然在前,关上一片安静,可是在这片安静的背后,尼各里看见了不可摧毁的斗志和勇于牺牲的决心。

      昨夜那一次决死的夜袭事件中,尼各里已经感觉到了一种不妙的情绪。

      军心士气,经昨夜一战,已经大不如前,走过士兵的面前时,尼各里看见了恐惧和慌乱。

      “我命令,炮兵,打完所有的炮弹!然后,全军突击!”尼各里咬牙切齿的下达了命令,轰隆隆的炮声打碎了清晨的安静。

      整整一个半小时的炮击,法军炮兵将所有的炮弹都打了出去,尼各里这几天来,第一次跨上战马,来到关前五百米处,骑在马背上一动不动。

      五百米,正在炮台的炮火覆盖距离之下。尼各里就是要告诉手下的士兵,他随时也会死。

      城楼上,沈从云没有坐着,而是站着,手上紧紧的握了一杆上了刺刀的步枪,屹立在弥漫的硝烟之中。

      炮火停止,法军潮水般的往上涌!

      城楼上,炮台上,残存的几门大炮愤怒的吼叫着!一千勇士,人手一枪或者砍刀,安静的等待着。

      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两百米。

      “杀贼啊!”

      震天的呐喊在突然响起,在绵绵的群山中回荡。

      PS:2更了,推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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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部第二十六章大捷(晕推荐不热烈啊)
    更新时间:2008-7-1712:21:32字数:3283


      听见这闷雷一般的呐喊声,尼各里不由的闭上了眼睛,心中感觉到无比的沮丧。镇南关或许能拿下,可是,中国人,永远无法征服。
      “中国是东方沉睡的雄狮,它一旦醒来,世界将为之震动!”拿破仑的这句话,尼各里一直持怀疑态度,现在尼各里已经不再怀疑。

      听见这闷雷一般的呐喊声,冯子材浑身为之一震,一营疲惫不堪的官兵,精神为之一振。

      “兄弟们!镇南关还在我们的手中!加油啊,快走了,杀贼去!”

      几匹气力耗尽的战马,在士兵狠狠的扬鞭之下,猛的往前一窜,摔倒在地,再也起不来了。马背上的士兵灵活的跳下来,拿起枪弹迈开双腿继续飞奔。

      海村,一直出于焦虑状态的潘鼎新,咬咬牙,突然站了起来,猛的一声喊:“来人,整队,去镇南关!”

      镇南关上,沈从云依旧屹立在城头之上,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阵地上八百将士严阵以待。

      “开火!”

      快枪密集射击,法军纷纷倒地,然阵形不乱,战鼓依旧有节奏的响着,催促着士兵继续前进。

      一轮,两轮,三轮,密集的射击让上百法军士兵冲到了距离阵前一百米外。

      走在最前面的军官,突然怪叫一声,高举指挥刀,法军士兵跟着一起怪叫,猛然加速,冲向阵地。

      又是一轮射击结束,法军已经冲到十几米外了,曹毅猛的跳了起来,抽出腰间钢刀,振臂一呼:“兄弟们,长卵子的跟着我杀啊!”左侧高地上,残存的三百将士,纷纷跃起,或刀或枪,冲进人数远远比自己多的法军之中。

      与此同时,右侧高地上,法军也近在咫尺,生性纳闷的胡宇,没有喊话,只是第一个跳出阵地,端着白蜡杆的红缨枪,口中发出嘶哑的怪叫声,冲向法军,身后不足三百的残兵,旋风一般的跟着冲了下去。

      云梯搭在了城头上,法军纷纷顺梯而上,破败的城墙上,万树生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猛的一个突刺,一个爬上城头的法军士兵,被扎了一个透心凉。

      “啊呀!”万树生只听身边一声怪叫,一个爬上城头的法军士兵,被一刀砍下脑袋,叫都没叫一声就掉下了下去。定睛一看,竟是沈从云身边长随盛小七,再看沈从云,端着枪在不远处,不紧不慢的申请自若的开枪射击。

      万树生脸上泛起一道满足的笑容,短枪又是一下,又一个法国士兵成了枪下之鬼。

      沈从云射出子弹,来不及换子弹的当口,一个法军士兵冒了头,想都没想沈从云上去就是一刺刀!

      “兄弟们!人在城在,人亡城亡!”万树生又是一声怒吼,身边士兵人人奋勇,个个争先。

      士兵何水根,右手已经被炮弹炸断了,一个法军士兵,看见何水根朝自己古怪的笑着,心中一阵恐慌,正欲跳上城楼,已经晚了,何水根残缺的身躯往前一纵,左手死死的抱住敌人,往城楼下跳去。

      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这几乎是每一个士兵心中所想。

      左侧、右侧、城楼,三处战场上,两军已经搅在一起,后续法军还在源源不断的往上涌,镇南关危在旦夕!

      “丢他老母,乡亲们,跟法国佬拼了!”

      白发苍苍的老者,一手柱着拐杖,颤巍巍的呐喊着。身边的男女老少,或手拿锄头,或扁担,或镰刀,纷纷往阵地上冲,一些半大的孩子,手上只是拿着一块砖头或者石头,跟着大人往前冲。

      危机时刻,上千百姓加入到战团之中,这些手里武器奇形怪状的百姓,把所有法国士兵都吓了一跳。

      纠缠,厮杀,军人用刀枪,百姓用锄头扁担,孩子们用石块,没有人害怕,即便是死,也是死在往前的道路上,脸朝着前方。

      冲上城楼的法军退却了,冲上两侧高地的法军退却了。

      “撤!”

      尼各里无奈的苦笑一声,法军潮水般的退了下来。

      法军退了,阵地上,老人哭孩子,妻子哭丈夫,一个母亲死死的抱着一个八九岁大的孩子,瘫坐在城墙上,无声的哭泣。孩子的胸前有一个刺刀扎的伤口,手上还紧紧的抓着一块带着血迹的石头,嘴角带着坚毅的微笑。

      所有人都在流泪哭泣,却都没有哭出声来。

      半个小时后,法军再次整队,这一次尼各里已经没有炮弹进行炮火准备了。

      骑马走到阵前,尼各里一举战刀,面对着镇南关大声喊:“光荣的!骄傲的!法兰西自由世界的士兵们!你们的对面就剩下一群老人和孩子了,冲上去,砸烂中国人最后的一点抵抗意志。胜利属于光荣的法兰西!”

      “上刺刀!”

      “敲进军鼓!”

      刷刷刷!整齐的步伐,如林的刺刀,向镇南关逼来。

      镇南关上,两侧的阵地上。安静!死一样的安静!可是,尼各里清楚,这是最后爆发之前的安静!这最后的爆发,其能量将摧毁整个世界。

      “杀贼啊!”

      战旗飘扬,上面一个大大的“冯”字,几百战马疾驰而至,镇南关大门顿开,一个胡须花白的老将军,草履短衫,纵马驰骋在最前面。

      “杀贼啊!”上千衣衫混杂的,兵民不分的队伍跟在后面,从两侧高地,从城楼之上,呐喊着呼啸着,蜂拥而下。

      “骑兵!中国人的骑兵!”尼各里的副官惊惶失措的跑到身边,看见尼各里轻轻的放下望远镜,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撤退吧!中国人的援兵到了。”

      尼各里的声音充满了无比的郁闷和无奈,镇南关就在眼前,可惜尼各里明白已经无法跨越这一道横亘在面前的雄关了,正如同西方世界本世纪几十年来,都无法完全征服中国这个古老的,孱弱的,看起来似乎不堪一击的国度。

      “杀啊!”湘军宿将王得榜,亲率一千轻骑也赶到了战场。

      “杀啊!”苏元春帅军星夜疾驰,前来增援。

      “杀啊!”这是魏刚所部鄂军的三百轻骑在呐喊。

      刀枪如林,杀声震天。

      法军斗志全失,兵败如山倒!

      尼各里紧急调三千南越伪军断后,法军则梯次阻击梯次接应,徐徐退往文渊。

      是役,法军死伤一千余人,三千断后南越伪军,全部被歼,降者两千。至此,从文渊到镇南关,数日激战,尼各里部付出了近两千人法国士兵生命的代价,依旧无法进入中国的领土。

      法国远东军团第二旅被打残,伪越南独立旅被歼灭,清军缴获快枪五千支,子弹无数,大小火炮二十余门。

      镇南关大捷!

      “镇南关大捷!”高举急报的士兵,奔跑进两广总督行辕。

      “镇南关大捷!”高举急报的士兵,奔跑进福州钦差黄华行辕。

      “镇南关大捷!”薛福成手拿急电,疾步走进李鸿章的书房。

      “镇南关大捷!”小太监步履轻快,直奔两宫。

      “太后!李鸿章请奏沈从云代理杨玉科部的条陈,按您的意思,转发给张之洞和左宗棠急议。他们回电来了。”李莲英尖尖的嗓子,在慈禧身边低声的道。

      “呈上来吧!”慈禧脸色阴沉,扭头对端坐在对面的小皇帝光绪道:“皇上,您先看看吧。”

      “亲爸爸,左宗棠电文里称,沈从云自海外归来,精通西洋之事,尤其难得的是,具备高超的全局战略眼光,实为干才也。”

      “哦?”慈禧眉毛一抬,意外的看了看光绪道:“张之洞怎么说来着?”

      “张之洞说,据查,沈从云押运军火到镇南关前,见军情紧急,率押运队伍协同杨玉科部作战,屡出奇某,助杨玉科数败贼师。其忠勇可嘉,其才具可堪大用,代理杨玉科所部一事,张之洞以为再合适不过了。”

      慈禧怪怪的笑了起来,阴翳的表情展开一些道:“这就奇了怪了,这些日子,张、左两人,弹劾李鸿章的折子,雪片一样的飞来,今天这是怎么了?都答应的那么干脆?”

      小光绪身边坐着的翁同和,这事后拱手跪拜道:“启奏太后!”

      “翁老师起来说话吧,晋见途中说话,就不要跪拜了。”

      “臣不敢!谢太后!张之洞电文中还附了一道折子,参潘鼎新戴罪立功其间,畏敌不前滞后于海村在先,指挥失误,致使镇南关危机在后。其罪当诛!”翁同和大声道,慈禧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怎么话说的?刚才还觉得群臣齐心呢,这倒好,参上了。”慈禧面露不豫之色之际,突然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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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部第二十六章临时任命(2更)
    更新时间:2008-7-1723:42:20字数:3371


      “镇南关大捷!”
      小太监跌跌撞撞的跑到门口,扑通一下摔倒了,手中的急件倒是伸到了门里面。

      “快传!”慈禧脸上一喜,小光绪的脸上也露出喜色。

      “臣冯子材万里急报两宫!文渊、镇南关两役,沪局会办沈从云、总兵杨玉科,自战事起便抵前线,亲冒矢石。文渊坚守两日于前,镇南关苦战一昼夜在后。杨玉科伤,沈从云率部两千与万余法军激战一昼夜。26日,王得榜、苏元春、魏刚、余部先后驰援。贼苦战一昼夜,疲惫不堪,余等率部反击,贼兵大败。至此,贼损兵两千,伪军三千,缴获无算,镇南关大捷。”

      小光绪用颤抖的声音念完急报,目光激动的看着慈禧。

      “这话怎么说的?不是李鸿章才说潘鼎新急电,镇南关危在旦夕,要派援兵么?怎么一眨眼的工夫,大捷了?潘鼎新不是说法军势大难以抵御么?”慈禧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少还有点不敢相信,两千法军啊,这个战果里到底有多少水份?

      “翁老师,你说说,这事能信么?”慈禧狐疑的问翁同和,翁同和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外又是一阵高呼:“张之洞急电!李鸿章急电!左宗棠急电!”

      “这是怎么了?都赶在一块了?”慈禧目光闪烁,神情不定。

      李莲英快步上千接了电文,慈禧厉声道:“念!”

      “臣张之洞,突闻职部冯子材,王孝祺报,镇南关大捷,毙伤法、伪军三千,俘虏两千。特急电贺皇上、太后。”

      “臣李鸿章贺太后、皇上。潘鼎新急报,镇南关大捷,毙伤敌伪三千,缴获无算,谨此电为贺,祝皇上万岁,太后千岁。”

      “镇南关大捷,沈从云居功至伟!臣,左宗棠贺皇上万万岁,太后千千岁。”

      三封贺电念完,慈禧终于笑了起来,拈着兰花指笑道:“这镇南关大捷,假不了了。”

      “太后,臣以为,张之洞参潘鼎新一事,也假不了。”翁同和还真的会挑时候说话,慈禧眉头一皱道:“这事情,先问问李鸿章一个究竟,再交由军机处议一议吧。”

      ……………………

      28日,镇南关大捷两日后。

      大营之中,潘鼎新和冯子材正在争吵,一个要趁胜追击,克服凉山,一个则扬言法军主力仍在,不可冒进。王孝祺、苏元春、魏刚等一言不发,王得榜斜着眼睛冷冷的鄙视着潘鼎新。

      沈从云呢?

      沈从云怀里揣着从潘鼎新那里得来的临时代理杨玉科职务的命令,和一纸征调广西境内各地团练的文书,偷偷的溜出了大营。

      见沈从云出来,万树生等一干人快速的围了上来。

      “大人!”

      “都来了!很好!都他妈的给我听仔细了,你们全部出动,快马加鞭的赶赴各州府,只要有办团练的,都给我弄回来,老子不嫌多。”沈从云的粗话,说的越发的顺口了。

      众人一阵哄笑,纷纷得令散去。

      沈从云和杨玉科两部人马,这一仗算是彻底打残了。战后收拢残兵,个个带伤,能站着不过三百人。要不沈从云怎么这么着急弄人呢?

      李耀祖现在俨然是沈从云的卫队长了,等众人下去后,心有不甘的凑上前来低声笑道:“大人,他们都有活干,你不能厚此薄彼吧?”

      沈从云斜了这小子一言,笑道:“就知道你小子按耐不住。你给我听好了,立刻回龙州去,专挑那些山里来的年轻人,超过25岁的我一律不要。你给我弄回一营人来,办的到么?”

      “没问题大人!”李耀祖这下开心了,屁颠屁颠的指着身边的李小三道:“李小三,我日你妹妹,我不在的时候,你可要保护好大人的安全。”

      “知道了,妹夫!”李小三很是委屈的回答。

      “我靠!”沈从云低声笑骂,慢慢的往营中走。盛小七快步跟上,低声问:“老爷,你这是要上哪去?”

      “上哪去?回去睡觉!记住了,天王老子来了,都给我挡驾。”

      说完沈从云迈步往里走,口中不住的嘀咕:“妈妈的,上哪去弄几十挺马克沁回来才好啊,六管机枪太烂了,才打了一千多发子弹,就他妈的报废了,狗日的江南制造总局,尽出残次品。”

      ………………

      “荇荪啊!朝廷的诏令下来了,沈从云直接领总兵衔,暂率杨玉科部,战后再论功行赏。奇怪的是,左宗棠、张之洞对这件事情,不但没有阻挠的声音,反而异口同声的赞同。你怎么看这件事情啊?”李鸿章眯着眼睛打量着盛宣怀,声音低沉。

      “朝廷诏令,一是给足中堂大人面子,左、张两位,恐怕是因为沈子归这一次居功至伟,想抹杀也抹杀不了,不如顺水推舟,也显得他们大度。”盛宣怀的回答得体,李鸿章听了眉宇露出笑容来,点头道:“沈子归这一次,的确给老夫长脸了。荇荪,你去办一下,就说是我的意思,沈子归所部的补给,一律从优。另外告诉琴轩,镇南关大捷,张之洞参他了,沈子归到现在都没上折子,这折子怎么写,对琴轩太重要了。”

      ………………………………

      沈从云一觉睡到次日天亮才起来,梳洗一番,穿上舒服的当地短衫,在桌子前狼吞虎咽的吃的正香的时候,李小三急急忙忙的进来了。

      “大人,潘帅亲自前来拜见,已经在营门之外了?”

      “拜见?潘鼎新?”沈从云吃了一惊,伸手抹了一把嘴巴上的油水,站起身来。

      “子归老弟,潘某打扰了。”不等沈从云出去迎接,潘鼎新已经笑吟吟的进来了,表情亲热的不得了。

      “潘帅,下官不曾出门远迎,还往勿要怪罪。”沈从云客气一句,心里可是很实在的骂了一句:“你个狗日的。”

      “闲话不说,本官前来是有事相求于子归的。”潘鼎新说着,眼睛扫了一圈,沈从云立刻会意,朝盛小七努了努嘴巴,盛小七立刻识趣的退了下去,营帐里就剩下两人。

      “潘帅,有何示下?”沈从云客气的拱手,让座。

      潘鼎新从袖口里抹出一道文本来,笑眯眯的递给沈从云道:“子归老弟,中堂大人很看好你,在朝廷两宫处力荐你领总兵衔,圣喻不日可到。镇南关大捷,李中堂看了本官的奏本后,说太粗略了,要求写个详细一点的。这不,本官写了一份新的奏本,烦请沈大人看一看,行的话署上名字,本官这就急电朝廷。”

      沈从云接过奏本,仔细看一看,不由心中怒起,奏本居然是以沈从云的口气写的,说潘鼎新在战斗中如何亲临前线,鼓舞士气,关键时刻派亲兵三百增援镇南关。要不是沈从云一再苦劝,要为大局着想,潘鼎新也不会后撤到海村云云。

      沈从云恨不得立刻将奏本砸潘鼎新的脸上,可是这狗日的背后有李鸿章啊。沈从云现在比起李鸿章,不过是一个婴儿与彪形大汉相比,差出去N个重量级。

      见沈从云表情阴晴不定,潘鼎新微微阴笑,凑上前来低声道:“子归啊,中堂大人还说,‘鼎’军仓库里有什么?只要是你要的,一律从速拨调。”说着,潘鼎新从怀里摸出一个大信封来,慢慢的放在桌子上,轻轻的推到沈从云的面前。

      “呵呵!潘帅,何必客气?都是自家人。”沈从云毫不客气的接过信封来,往怀里一塞,很客气两声,很是爽快的大喊:“来人,笔墨伺候。”

      潘鼎新满意的走了,前脚刚离开,沈从云就摸出信封,里面厚厚的一扎银票,面额全是五千两的。沈从云手指上粘点口水数了数,一共是六十张,三十万两。

      “乖乖,这狗日的还真有钱啊。”

      “那是,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他潘鼎新一省巡抚,哪年不进个上百万两的?”盛小七愤愤不已的在边上说,意思是潘鼎新送的少了。

      这时候,门外一阵喧闹,沈从云白了盛小七一眼道:“多嘴,去看看外面出啥事情了?”

      十辆大车的军火进了沈从云的营帐。其中快枪两千条,子弹二十万发。盛小七跑出门,正好撞上拿着单据前来要求交割的师爷,便领着师爷进来了。

      “沈大人,潘帅有令,说大人率部苦战数日,枪弹不济,特命送来一点补给,请大人查收。”

      “多谢潘帅!”沈从云客气的拱了拱手,看着单据上面的数目,脸上真的笑开了花。军需物资自然是多多益善的,沈从云干了一把昧良心的勾搭,自然要找足了物质补偿。

      “师爷,请转告潘帅,本部今日将有六营新兵至,奈何匆忙之间,军装不济。这个……。”

      “沈大人放心,此事潘帅早有安排,明日所需军需,即可送到。”

      师爷下去了,沈从云这才冷笑着低声道:“妈的,算你小子会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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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部第二十七章反攻
    更新时间:2008-7-1820:55:45字数:3136


      得了沈从云的命令,万树生、曹毅等人真是如狼似虎一般的杀到各州县,要人,要钱,要粮食。按说这么霸道的要求,各州县已经大力抵触不是?可是,听说他们是沈从云派来的,各州县二话没有,要粮食给粮食,要钱给钱,要人没办团练的,张榜告示。说沈从云要招兵,是爷们的是汉子的,就跟着沈大人去保家卫国。
      这一下靠近越南周边的几个州县,真是一瓢冷水进了滚油锅,可炸了锅了。沈从云的名字,这些天早传遍了附近州县,传言中的沈从云,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往镇南关城头上一站,便能呼风唤雨。

      听说沈从云招兵打法国佬,年轻人高呼“丢他老母!跟沈大人杀法国佬去”,纷纷怀里揣着干粮,手里拎着砍刀,报名参军,。

      3月3日,万树生带回来一千五百精壮的小伙子,拉了五十车的粮食,还有怀揣一万两银票回来的时候,沈从云还是能接受的,还猛夸万树生办事得力。

      可是,曹毅和胡宇先后带回来两千人,还有一百五十车粮食,还笑嘻嘻的送上五万银票的时候,沈从云就有点紧张了。等蒋宗汉领着一千两百人和四十车粮食三万两银票回来的时候,沈从云就坐不住了。

      “你们他妈的要造反啊?老子让你们去招兵买马,没让你们去抢劫拉壮丁。”沈从云站在营门口,气急败坏的直跳脚,指着几个人的鼻子就骂。

      几个人笑嘻嘻的一解释,沈从云才知道问题的本来面目,要不是几个人狠狠的控制了一下人数,每个人至少能带回两千人来。至于粮食和银票,都是当时百姓和士绅捐助,还有州县凑的。

      “大人,卑职当差这么久了,头一回看见这样的场面。听说是沈大人要钱粮兵源,老百姓肩挑背抗的,十里八乡的一大早起来给大人送军粮。奶奶的!这一辈子有这么一回,我值了!”万树生说着,声音都有点哽咽了。

      “是啊,要不是县令大人极力劝阻,卑职光地瓜都能拉回一百车来。”曹毅才边上接了一句,表情也很是感动。

      沈从云自然也很感动,可是,感动之余,愁眉苦脸的说:“奶奶的,老子手下只有六个营的编制,你们几个弄回来将近五千人,还有李耀祖那小子没回来,你们让我怎么跟朝廷交代?我可不想给安个私幕军兵,图谋不轨的罪名。”

      “大人,您可以急电中堂大人啊,说明情况,让中堂大人帮你给朝廷说说,临时的编制要一点下来,人暂时先都留下,到时候再正式编成就是了。”万树生不愧是老兵油子,上前给沈从云出了个主意。

      “这主意不错。”沈从云连连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事情来了,指着万树生说:“对了,你小子不是我的部下吧?明天你可以率部回上海去了。”

      万树生一听就急了,拉住沈从云的手说:“大人,您可不能过河拆桥啊,卑职还惦记着您往上面报,留我这一营的官兵跟着您呢。”

      ………………

      那么多新兵,虽然其中有半数以上,原来都是各地的团练,打过刀枪,练过整队的,可惜这些人和沈从云心目中的军队,还向去甚远。

      3月3日,西线波里也解了宣光之围,岑毓英率部后退至邻姚、清波、牧马一线山区驻防,东下河内的意图落空。

      波里也听闻东线败绩,集令远东军第一旅守宣光,余部增援尼各里。同时,法军舰队在台湾连连受挫滞之后,转攻镇海,浙江提督欧阳利见下令严阵以待,多次击退法舰队。后,孤拔旗舰亦被击中,孤拔重伤,法舰队乃退至澎湖,孤拔于6月11毙命于澎湖,此后话也。

      同时,清政府通过总税务司赫德的私人代表金登干在巴黎与法国政府之间的秘密谈判正在加紧进行中。

      3日,朝廷圣喻下,着沈从云为总兵衔,暂领杨玉科部对法作战。沈从云战功卓著,赏白银一万两,其他待战后再论功行赏。

      圣喻下后,沈从云正式升任总兵职,并向上报朝廷说,百姓自愿从军者甚众,民心可用,请暂留从军百姓在军中效力,待战后遣散。

      关于潘鼎新的事情,圣喻没有具体说,依旧是戴罪立功。4日,各路清军汇集镇南关下,清军总兵力,多达80多个营。冯子材提议反攻,潘鼎新部同意,争执不下之际,王孝祺提出由冯子材为东线总指挥,众将皆以为然。

      潘鼎新败军之将,无话可说,连连给沈从云打眼色,沈从云当着没看见,也不发表一言不发。最后,冯子材为总指挥一事通过,确立了下一步反攻文渊进而克服凉山的战略目标。

      4日夜,沈从云轻身入潘鼎新住所。

      “子归啊,你当时怎么就不说话?”潘鼎新气急败坏的埋怨道,沈从云阴沉沉的笑了起来,低声道:“潘帅,当时我不说话,是为了你好。你想一想,凉山之败,责任朝廷总是要算到您头上的,如今冯子材要打凉山,凭什么拦着他?打下来了,您没坏处,打败了,是他冯子材的事情。”

      潘鼎新恍然大悟,深以为然。

      从潘鼎新那里回来,沈从云屁股还没坐到椅子上,冯子材领着王孝祺就找上门来了。进了门就大喊:“沈子归,快快来给老夫出个主意。张香帅早就说过,你沈子归极具战略眼光,该怎么打?要我一定听听你的意见。”

      沈从云拱手笑道:“该怎么打,老将军胸有成竹,对面法军不过四千残兵,还用的着我说话?不过,有一点想法,倒是想请老将军同意的。”

      “有话快说,少卖关子。”王孝祺笑嘻嘻的接过沈从云的话。

      沈从云这才笑道:“时下东线法军主力,主要在凉山一线。克服凉山后,河内唾手可下。云从以为,此战务求全歼法军东线部队,如此,方能显出老将军的本领来。”

      “少拍马屁,快说你怎么想的。”冯子材笑骂了起来。

      “呵呵,是这样的。本部人马,虽然有五千之众,不过绝大多数都是新军。作战经验差,尤其打攻坚战不行。在下是这样的想的,本部多为当地广西子弟,擅长在山区行走。故,特请老将军准,本部分兵两路,抄小路之插凉山之后。待前方打响,猛然杀出,一部直奔河内而去,威吓河内援兵不能救援,主力则挥师敌后,杀他个措手不及,包尼各里四千人的饺子。”

      冯子材听罢大笑道:“我就知道,这一次不白来,你小子肚子里有东西。”

      3月16日,波里也电告尼各里,正在与中国人谈判,文渊凉山一线,一定不能丢失,同时还要求尼各里反攻。最好能找机会歼灭一定数量的中国军队,然后一举下镇南关。

      尼各里回电:“这是一个非常冒险的游戏,建议文渊一线弃收,集中兵力守凉山。”波里也回电强调:“绝对不行!”

      尼各里无奈的分兵两线,一千五百人守文渊,主力守凉山。

      3月21日,沈从云率部趁夜色隐蔽前进,同时,王孝祺率本部人马,夜袭文渊前哨,毙敌愈百,一度杀入街心。法军仓皇组织反击,不曾察觉到沈从云所部的动向。

      尼各里察觉到冯子材可能要反击的意图,不等西线援兵来到,决定集中三千人,突袭镇南关。

      23日晨,大雾弥漫,上午十点左右,法军突然出现在清军阵地之前,冯子材部虽然人多,但装备落后,虽人人奋勇杀敌,奈何装备差距太大,两侧高地先后陷落。危机时刻,冯子材集令苏元春部增援,王得榜部侧击敌后。

      关键时刻,冯子材亲临第一线,高呼:“法军入关,有何面目见粤民?何以为生?”单刀草履短衫,率先杀入敌军之中,连续击退法军进攻后,苏元春陈嘉率部及时增援,方友升随后也到,几部合兵一处,两军鏖战一日,战况惨烈。

      当日,王得榜率部侧击敌后,断法军粮道。

      24日,尼各里报侥幸心里,再攻镇南关。在大炮的掩护下,猛攻清军阵地。

      冯子材当即下令:“凡有退者,不论何将遇何军,当诛之!”激战中,冯子材手持长矛,高呼:“杀贼!”率两个儿子冲在最前面,顿时三军为之鼓勇,人人戮力奋勇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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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部第二十八章图远(一次2更)
    更新时间:2008-7-1820:56:55字数:3152


      激战到中午,冯部五营援兵,由游击杨瑞山、都司麦凤标等率领下,自敌侧后杀出,王孝祺也击退西路法军,包抄敌后。
      至此,尼各里部三面受敌,弹尽粮绝,急急退往文渊,冯子材率三军急追,法军仓皇弃文渊逃亡凉山。

      逃到凉山的尼各里,残兵不过两千,集令向河内求援,却惊闻噩耗,沈从云部已经切断了凉山法军的后路,电报电缆也给挖断了,消息根本送不出去。

      24日夜,四面清军将凉山了个水泄不通,东路法军有遭全歼的危险。

      黑夜中,一队清军正朝着河内的方向连夜赶路,连日行军,沈从云累的个半死,好在李耀祖机灵,不知道从那里弄来了一匹马,不然沈从云真的走不动。看看队伍疲惫,沈从云下令全军停止前进,就地休息半个小时。

      休息的时候,沈从云叫来李耀祖问道:“前面有消息没有?”

      李耀祖苦笑着回答道:“大人,还没有。这里距离河内,还有一天的路程。按日子算,就算有消息过来,也是明天一早的事情了。”

      沈从云这是在冒险,按照历史进程,镇南关大捷后,4月中旬,清征服就会下令停战,时间太宝贵了,沈从云绝对不愿意给法国远东军团全师而退的机会。

      处于这个想法,沈从云在冯子材面前说了谎,沈从云不是要全歼东路法军,而是要全歼整个法国远东兵团。要想达到这个战略目的,河内必须快速拿下,堵住西线法军的后路。为此,沈从云留下胡宇蒋宗汉率两千人堵住尼各里的退路,自己则率三千主力,直扑河内。

      25日凌晨,凉山城后枪声大作,尼各里率残部往河内方向突围。冯子材闻讯,立刻下令全军突击,法军一部坚守,主力则奔河内而逃,蒋宗汉胡宇率部坚决阻击,激战半日后,冯子材率部突破凉山防线,法军全军覆没的命运不可避免。

      是日,整个凉山前线杀声震天,法军士兵无心恋战,四处仓皇逃窜,藏于四面山中。激战中,尼各里死于乱军之中,清军肃清城内法军后,四处搜索山中藏匿的法军士兵。

      此役,全歼法军东路军,俘虏法军士兵一千余人,缴获枪弹无数,大炮六十余门。

      大获全胜的冯子材,首先想到的是沈从云部,急忙前来寻找,结果只看见蒋宗汉和胡宇。

      “沈子归呢?跑哪里去了?”两人支支吾吾的表情,显然瞒不了老奸巨猾的冯子材,无奈的摸出一封信件道:“沈大人说了,全歼法军之后,交给老将军。”

      “冯老将军钧鉴,职部为求全歼法国远东军团,不请自往河内而去。之前所言有不实之处,望老将军原谅。越南之战,关乎国家今后百年命运。当今朝中,主战者甚微,求和者甚众。云从以为,为保西南边境百年无事。只有趁胜追击,将法国人赶下大海,方可成就此青史留名之伟业。为防朝中求和一派误国,职部留有两封急电,望署老将军之名,急转张之洞、左宗棠处。另,老将军可急告西路岑毓英部,火速东进河内。”

      一次局部的反击战,因为沈从云而演变成了全面的反击大战略。冯子材捏着沈从云的信件,右手微微的颤抖着,口中不住低声念道:“沈子归啊沈子归!今日方知沈子归之大才,我不如也。”

      “传我的将令,游击杨瑞山、都司麦凤标所部,兵不卸甲,马不停蹄,直奔河内。其余各部,稍作修整,明日发兵河内。”

      25日黄昏,河内远远在望,沈从云令所部,占领附近的几个村子,就地等待天黑。

      李耀祖也领着前期出发的探子来见沈从云。

      “怎么样?河内到底有多少法军?”沈从云直奔最关心的问题,三千疲惫之新兵,撑到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河内一旦守军过多,这一趟十有八九就白跑了。

      “禀报大人,法军东西两线,总兵力大约为一万八千人,现东线法军去了一万人,西线驻扎第一旅大约六千人,昨日,河内千余驻军,拔营往西路去了,现河内城里,法军兵不过百,一千南越伪军。”探子大声回报,沈从云听的心里一阵激动,提高了嗓门问:“消息可靠?”

      “绝对可靠,小人拿脑袋担保。”

      沈从云按耐不住激动,仰面朝天而叹:“天助我也!传令,全军就地临时休息,一更做饭,三更出击,给我拿下河内城。”

      临晨三点,城中守军睡的跟死猪一样,这时候谁也没想到,河内会变成前线,战场不是在凉山么?法兰西的军队不是打到了镇南关下么?清国不是要投降了么?

      法国远东军司令部,波里也被零星的枪声吵醒的时候,从床上坐起来,穿着睡衣咒骂道:“该死,非洲军团的人,不是调往西线了么?怎么还有人半夜闹事?这次是抢劫还是强奸?”

      ………………

      “什么?沈从云直奔河内去了?这小子想干什么?”潘鼎新得到消息后,腿都吓软了,拿下凉山全歼法国东路军,这个战绩就已经非常吓人了,现在沈从云居然连招呼都没打,奔河内去了。

      “赶紧拿地图来!”

      师爷把地图拿来,潘鼎新拿着烛台对着地图一阵猛看,倒吸了一口冷气道:“这小子,胃口不小啊?他这是要灭了法国的远东军团啊!立刻给中堂大人发电报。”

      ……………………

      枪声越来越密集了,因事临时从宣光回到河内的波里也烦躁的喊来副官道:“怎么回事?是不是越南人在闹事?”

      “阁下,应该不是那些越南军队在闹事,他们的皇帝怕的要死,怎么会闹事?”副官安慰道,波里也突然竖起耳朵听了一阵,猛的不安的说:“不对,枪声是从城外传来的。”

      这时候,一个卫兵踉跄着跑进房间,大声喊:“将军,是中国军队!”

      “丢他母,都给我快一点,包围越南王宫,抓住越南皇帝,沈大人说了请大家玩越南女人。”李耀祖拎着砍刀,看着非常有气势的样子站在街边。

      三千士兵进城后,立刻分兵三路,一路直扑越南王宫,一路直扑前往西山的道路,一路之奔远东军司令部杀了过来。

      李耀祖的任务是抓住越南王,领着两营龙州小伙子,一路飞奔。沈从云让他招一营的人,这小子多了个心眼,招回来两营,大多数还都是以前干过团练的。

      这一次,李耀祖和万树生死活不让沈从云进城了,派了一百人,在城外占了个村庄,沈从云只能在这里坐等消息。

      城里的枪声响的跟炒豆子似的,沈从云的心,痒的跟猫挠似的,几次想找机会开溜,结果李小三如影随形的,门口还堵着岗哨。

      “万树生,李耀祖,曹毅,你们三个混蛋,犯上!你们这是犯上!”沈从云再怎么骂,这三个人压根听不见,正领着各自的部队,跑的正欢实呢。

      “都他妈的快一点,谁要是抓住波里也,沈大人赏银一千两,可以到越南王宫随便挑个女人做婆娘。就算是看上了越南王妃,沈大人也帮着弄回家去。”万树生扯开嗓子喊,一帮子年轻小伙子,听说王妃都能搞到手,跑的更带劲了。

      “麻辣隔壁的,都没吃饭呢?再快一点。沈大人说了,谁活捉波里也,越南女人搞个够。”这是曹毅在动员他的手下。

      沈从云要知道这三个家伙这样假传命令毁自己,肯定直接抓他们回来海扁一顿,打到他们妈妈不认识他们为止。

      李耀祖的人在向导的指引下,把王宫围了起来,数百拿着前装火枪的越南士兵,还有十几个法国军士,怎么可能是这一千奔着越南女人来的虎狼一般的后生们的对手,一阵密集的排枪打过去,打的越南兵抬不起头,拎着砍刀就往前冲,准备好的炸药包轰的一声,王宫大门连围墙,被炸倒一大截,士兵们除了堵门的包围的,剩下的一股脑的往里冲。

      十分钟不到,一个男人和四个女人被押到李耀祖跟前。

      “李大哥,越南王和他的四个老婆。记住哦,是我这哨人马抓的,越南女人啊。”一个哨官得意洋洋的对李耀祖,李耀祖眉头一紧,心道:“请一百个人玩越南女人,这要花多少钱啊?”想着,李耀祖不由的摸了摸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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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部第二十九章活捉波里也
    更新时间:2008-7-1916:01:23字数:3152


      万树生所部的进展,遭到了最强烈的抵抗。逼近远东军司令部的时候,前方一阵比一阵密集的枪声响了起来。在后面见队伍停了下来,冲上前去一看,远东军司令部门口,火花四溅,密集的子弹下雨一般的射击过来。
      原来,波里也身边带着一个警卫营,两百多人,一色的快枪不说,还配备了一百多之六连发的左轮。最要命的是,司令部的门口,还架着两挺哈齐开斯机关炮。

      警卫营由非洲军团的精锐组成,属于法国远东军中精锐中的精锐,两百人凭借楼房做屏障,一阵密集的开火,三十几个清军当场倒地,其他人被压的根本抬不起头来。

      “关八斤,带着你的人,给我抢占左边的制高点,然后用快枪压制法国人的火力。”万树生是从士兵打上来的,战斗经验相当丰富,一看这局面,立刻做出了相应的决断。

      一哨人马,很快就上了附近的屋顶,一阵射击,打的司令部楼房的围墙火星四溅的,声势不小,效果不明显。

      天渐渐的亮了,沈从云听到城里枪声依旧没有停止,不安的在竹楼前走来走去,终于忍不住大喊道:“李小三,天亮了,本大人要进城。看看是哪个废物到现在还没搞定。”

      李小三倒是实诚人,接到的命令是天亮就允许沈从云进城,这不虽然蒙蒙亮,但也是亮了,也就同意了,领着一哨人马,护送着沈从云往河内城里来。

      顺着枪声,沈从云找到了远东军的司令部,一看场面,一千人叫两百法军压的根本没办法靠近,气的到处找万树生。

      李小三上前一打听,万树生领着一哨人,去拆大炮了。

      什么大炮要一哨人去拆?沈从云心里纳闷,急忙让人带路去看看情况。结果走到半路上,看见万树生和一哨人,赶着四架牛车,拉着四门古董前装的生铁大炮,正往回走来。

      河内分为内城(市区)和外城(郊区)两部分。内城又分紫城、皇城和京城3部分。皇帝、后妃及其子孙、侍从居住的地方称紫城;环绕紫城的是皇城,是朝臣、官吏的办事机构所在地;皇城之外的街坊、集市、居民区是京城。皇城和京城的交界处,有几处炮台,清军杀进来的时候,一炮没放当兵的全跑了。

      这不,万树生久攻不下,想起炮台上的大炮来了。

      “嗯,这炮是够大的,能有个四五千斤。”沈从云正在估算的时候,猛的想起不对来,气呼呼的朝万树生冲过去,破口骂道:“万树生你这个混蛋,不是让你沿途打枪的不要,悄悄的摸进司令部么?”

      “大人啊,我也不想的,半路上遭遇了一个越南人的巡逻队,前哨部队一紧张就开了枪。”万树生委屈的解释着,沈从云也顾不上生气了,只是气呼呼的说:“跑了波里也,我扒了你的皮。”

      牛车拉着大炮来到司令部门前,万树生又派了一哨人到附近的屋顶上,一阵乒乒乓乓的快速射击,看看法军火力稍有懈怠,立刻让人推着装好了火药的四门大炮上去了。

      引线一点着,轰隆隆的四声炮响,这老式大炮装的是实心弹,威力实在是不怎么样。不过,万树生的运气不错,一发炮弹直接命中一挺机枪阵地,将阵地上的人砸了个乱七八糟,另外三炮啥都没打中,不过打在楼房和围墙上,倒是在围墙上砸出两个大洞来,还砸到楼顶,砸的一片瓦砾纷纷落下。

      法军一阵慌乱,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火力倒是不如之前了。

      万树生急忙让人多继续放炮,连续放了四十几炮后,围墙和楼房被砸的稀里哗啦的,法国兵顶不住了,开始逃跑了。

      立功心切的万树生,第一个跳起来,往里冲。

      零星的战斗进行了十分钟前后,司令部是拿下了,击毙法军四十余人,其余的全部投降了,就是不见波里也。

      沈从云抓来几个法国兵俘虏一审问,原来波里也天还没亮就由十几个卫队兵护送着跑掉了,具体往哪跑的,士兵也不知道。

      沈从云气的想揍人的时候,李耀祖这家伙,笑嘻嘻的跑了进来,老远就朝沈从云喊:“沈大人,兄弟这次发了,捞到大鱼了。”

      沈从云正在火头上呢,找万树生不到,李耀祖送上门来当出气筒,正准备拿李耀祖等三人合谋软禁自己的事情做文章,一抬眼看见李耀祖身后,一哨士兵押着几个法国军官进来,其中一个穿的还很特殊,不由的眼前一亮。

      “波里也?”沈从云问了一声,李耀祖已经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了,一阵小鸡啄米似的猛点头。

      原来,李耀祖这小子打下王宫后,觉得很不过瘾,抓来几个越南兵审问,附近还有没有法国兵?

      越南伪军交代,红河的港口上,停着一艘炮艇,上面有法国兵。李耀祖得知立刻来劲了,吩咐一营官兵把守好王宫紫城,自己亲自带着一营官兵,奔着河港就杀过来了。

      也该李耀祖这鸟人走运,炮艇上的二十几个法国兵,昨天夜里上岸集体淫luan去了,炮艇上就剩下两个哨兵,被一通乱枪打成了筛子。

      李耀祖正郁闷法国佬太少,杀的不过瘾呢,波里也个几个军官,由十几个士兵护送着,带着一个越南通译带路,钻街走巷的逃到河边来,打算坐炮艇跑路,结果一头撞到李耀祖的下怀来,这还有什么好客气的,一阵乱枪射击,打死打伤十几个,活抓了五个。被活抓的五个人里面,正好有一个越南通译,这小子懂广西话,抓来一问,指出了波里也。

      这下可把李耀祖高兴坏了,连忙押着波里也,趁着天刚亮,直奔远东军司令部来了,本打算卖个人情给万树生的,结果听说沈从云已经到了。仔细想想,自己是软禁沈从云事件的始作俑者,生怕沈从云秋后算帐,李耀祖也就顾不上万树生的死活了,直接找沈从云邀功来了。

      天大亮了,太阳已经完全露脸了。曹毅那边也消息了,一夜之间连堵带抓的,弄回来四十几个法国兵,通往西山的几条道路,全部都封锁了,按照曹毅的话说:“就是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过去,到西山给第一旅通风报信。”

      沈从云听这台词挺熟悉的,好象穿越前看的N多老电影里,国军哨兵都喜欢这么说来着。正打算讥讽曹毅两句,想起来自己现在也勉强算“国军”,也就作罢。

      河内市民听了一夜的枪声,担惊受怕了一夜。一早起来,发现满大街的梳着鞭子的清军士兵,法国人全不见了。

      清朝长期在河内有驻军的,越南百姓也都习惯了,大家该怎么过,还怎么过,不过是换了一个新主子罢了。

      沈从云可不敢有丝毫的大意,西线宣光一线,还有一个法军远东军团的第一旅呢。加上北非兵团的骑兵,怎么说也有七八千人,万一一股脑的杀回来,自己这三千新兵,还真的不够看的。

      沈从云一边找来越南王,让他交出大印,发布安民告示,然后派一哨兵押送波里也往凉山去了。接着,沈从云下令各部,抓紧修筑工事,预防法国远东军第一旅杀回头。同时,还派信使快马通知冯子材,快点派增援部队来,免得跑掉了远东军第一旅这条大鱼。

      安排完这一切,沈从云打算到王宫里走一走,见识一下越南王的腐败程度,还有越南王妃的美貌。

      刚到院子里,就听看见李耀祖他们三个在那里窃窃私语,沈从云没有上去,而是悄悄的招手叫来一个哨兵问:“他们在商量什么?”

      “报告沈大人。李大人在诉苦,说要请一百手下玩越南女人,正找两位大人借钱呢。万大人说,他运气不错,手下没有抓到波里也,要不真的要让手下玩越南王妃,沈大人非赶他回上海不可。曹大人说,……。”

      “不要说了!”沈从云一挥手,目光阴森森的看着三人走了过去,三人惊觉回头,看见杀气腾腾的沈从云,立刻一起惊呼,做鸟兽散状。

      “你们三个王八蛋,给我站住,别跑!居然许诺士兵们玩越南女人,假传军令,坏我名声……。”

      沈从云还没骂完呢,这三人早跑了没了影子了。

      “我靠!跑的那么快,还打算带大家一起去越南王宫,看看有没有顺眼的妞,带回来大家乐一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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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部第三十章捞个够本先(2更)
    更新时间:2008-7-1916:03:12字数:3102


      关于越南,沈从云的脑子里没有什么好印象,这主要源自于20世纪70年代末到80年代初的那一场发生来两个社会主义国家之间,发生在曾经是同志加兄弟之间的那一段战争的记忆。
      所以,想到越南或者看见越南人的时候,沈从云脑子里出现的往往是“忘恩负义、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一类的贬义词。

      沈从云要去越南王宫,而且是在冯子材等部没有到的时候去,这是自然是别有用心之举,准确的说这是早有预谋,从一开始就打的是一箭双雕的算盘。

      其一是奔着全歼法国远东军团,其二就有点见不得光了,所以要抢在大军增援前,把事情都做下了。

      这个季节的越南,已经有点热了。一口大锅里注满了油,低下柴火少的很旺,几个烧火的士兵已经热的一头是汗了。架这么一口油锅在王宫里,士兵们不理解是为啥,沈从云也不解释。

      看看油锅已经翻滚起来,沈从云脸上突然阴沉下来,一声大喝:“带上来!”

      一哨官兵凶神恶煞的押着一群男女过来,当先的一个竟然是越南王。身后是越南往的一干老婆和孩子,累累赘赘有二十几号人,孩子大的小的都有,一个个伸手惊恐,等看见这口大油锅的时候,越南王已经吓的一屁股瘫坐在地面上,女人们直接哭成一团。

      “念!”沈从云杀气腾腾道。

      一个倒霉的通译被两个士兵夹着上来,手上捏着一张纸,双腿发抖,哆嗦着念道:“越南伪王,本奉我大清为尊,然…………。”

      大致的意思是,越南王你不是东西,原来给清朝当从属国的时候,清朝对你宽厚有加。后来清军战败了,立刻投靠法国人,虽然情势所逼不得已为之,可以你不应该组织军队帮着法国人打清朝不是?光是这一跳罪状,就可以杀你的头了。现在,本大人宽宏大量,只要你赔一点士兵的抚恤金安葬费还有医疗费,打仗的弹药粮食什么的,就不跟你计较了。其实呢钱也不多,也就一千万两白银。现在给你三天的期限,三天交不出一千万两白银来,哼哼!

      听说是要钱不要命,越南王表情大为好转,可是听到要一千万两白银的时候,直接又往后一倒。开什么玩笑啊,越南一个国家一年的税赋也就大概这个数,还是三天内就要交出来。

      “大人,能不能少一点啊!”越南王壮着胆子讨价还价。

      “行啊!最近本大人胃口不好,听说小孩子的肉很嫩,用油炸着吃味道不错。”沈从云突然笑的很亲切的样子,可是这个亲切的笑容,却把越南王的那几个小一点的孩子的母亲吓的半死,直接抱住自己的孩子往后闪。

      沈从云当做没看见,笑着说:“今天先炸一个看看味道如何,现在外面卖一个孩子也不过五两银子。你家的孩子一定是细皮嫩肉的,本大人大方一点,一个算你五十两好了。”

      这话刚说完,沈从云朝身后的李小三做了个手势,李小三带着两个士兵立刻扑了上去,奔着一个最小的孩子就过去了。孩子的母亲发疯似的抱住孩子,两个士兵上去拉开母子俩,李小三抓起孩子就拎起来。这时候,突然一道白色的身影扑了上来,李小三哎哟一声,手一松孩子落下,看清楚咬他手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越南女孩子时,不由怒起。

      “丢你母的,找死啊你。”李小三挥拳就要打的时候,沈从云阴森森的声音响起来。

      “住手!”沈从云慢悠悠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一干女人孩子面前,指着李小三道:“打女人可不是好习惯,以后可不能这样对待女人。”

      沈从云说的义正辞严的,可是接下来一句让全体士兵傻眼了。

      “李小三,你给记住了!女人,是用来日的。”

      “啧啧啧!”沈从云无视一哨官兵的目瞪口呆,蹲到少女的面前,用手轻佻的要托起少女的下巴,少女使劲的低头,沈从云冷笑道:“你再这样,我不但炸了你弟弟,连你爹妈一块炸了。”

      少女被吓的一哆嗦,没了抵抗的意志,下巴被托了起来。

      愤怒!仇恨!少女的目光里只能看见这两种情绪。

      恨我是么?老子的计划要是得以实现的话,以后你别说你,整个越南百姓都会恨我的,可是恨有什么用?老子要征服越南,就从征服你开始。

      “这妞不错,本大人身边正好缺个佣人,就她了。勉强算白银一万两好了,妈的,这买卖做的亏大了。”沈从云站起身来,拍了拍手。

      越南王听见沈从云这么说,脸上猛然一喜,还以为沈从云用女人就能搞定,急忙爬到沈从云身边喊:“清国大人,你喜欢女人的话,越南女人要多少随便你,一个一万两,不不不,一百两。”看见沈从云脸色黑了下来,越南王连忙后面改口。

      越南女人不值钱,这一点早有公论。用一句俗话来说,越南人生了女儿,那是用米糠来养都是赔钱的货色。

      “你他妈的当我傻啊?就她这姿色的,比她漂亮的老子买一个都不要一百两。今天是本大人心情好,这才算便宜了你。”沈从云摆出恶霸地主黄世仁的嘴脸,飞起一脚踹在越南王的肩膀上,踹胸口怕踹死了,立新王麻烦,时间也不允许。

      倒在地上的越南王,继续哀求道:“大人,您让我三天拿出一千万两白银,我实在是拿不出来啊。”

      沈从云装着为难的样子想了想说:“既然这样,我也不好太为难你。这样好了,甘塘那个银矿,你写个转让书,转让给我,折白银五百万两好了。其他的,三天之内,必须凑齐,凑不齐就……。”沈从云说的快了,差点把后面“给我打欠条,注明偿还日期。”给说出来了。

      说完,沈从云转身走了。

      沈从云其实心很软,刚才看见一幕自己编导的人间悲剧,觉得自己挺邪恶的。可是,这有什么办法呢?狗日的慈禧太后和李鸿章,要是知道了大捷的消息,一定要趁胜求和的。真是没骨头啊,没骨头的见的多了,没骨头到这种地步的,还真他妈的是异类。

      沈从云预计最多三天,冯子材的援兵就能到,必须在这三天内,把越南王的油水榨干了。其实,沈从云心里是有一个宏大的关于越南的计划,可是这个计划是否能实施,决定权并不在沈从云手上。沈从云能坐到的只是努力去争取,今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努力。可是,就慈禧和李鸿章的态度,努力失败的可能性很大,所以沈从云要提前预防,先捞足了再说。

      基于以上的缘故,沈从云才摆出了一副凶神恶煞的排场。至于那个越南女孩子,沈从云有点阴暗心里不能示人。第一是为了日后一旦在谈判桌上拿下了越南,为征服这个国家做铺垫。第二个目的,这公主长的确实不错,一身传统的越南民族服装穿着,越南女人所有的有点都被穿出来了,腰细屁股大,胸部虽然一般,但是就人种而言,已经是不错的了。最重要的是,这女的乍看之下,很像沈从云初恋的情人朱守贞。关于朱守贞,沈从云有一段痛苦的回忆,这也是导致了沈从云都26岁了,还没有想正经的谈一个结婚的女友的心思的源头所在。怎么说呢,穿越之前的那个世界,女人都他妈的太现实了。

      回到临时指挥部,也就是法国远东军团的司令部,李耀祖他们三个一个都没在。一打听,这三个人还算懂做事,都跑到城外预设的阻击阵地上去巡视去了。

      法军远东军团第一旅回头非洲军团一部,就在宣光,距离河内不过急行军一天一夜的路程,大意不得啊。

      沈从云知道自己已经改变了历史,可是,历史也曾明确告诉沈从云,慈禧也好,李鸿章也罢,他们是死心塌地的要和谈的。沈从云要做的事情就是,在和谈之前,捞到足够的谈判本钱,并确想办法说服李鸿章,让自己参与到谈判中去。

      想到这些,沈从云的心情又变的沉重起来,没有看见那个越南女孩子,穿着一件白色的民族传统服装,低着脑袋慢慢的走进书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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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部第三十一章以千秋功业的名义忽悠
    更新时间:2008-7-2016:16:49字数:3081


      看见木地板上密密麻麻的脚印痕迹,少女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这房间本是波里也的书房,楼房挨几十炮,地板上震的一地灰尘虽然士兵打扫过了,可木地板上还是粘了很多灰尘。原本的女仆人早跑了,当兵的扫地还可以,擦地板就不内行了,再说沈从云似乎也没这要求。
      终年的炎热,越南人在家里,是习惯了赤脚的。沈从云为了吓唬越南王,穿了一身的官服,长长的官鞋,捂的身上不由的一阵燥热。

      心中有事,沈从云便越发的烦躁了,伸手扯开领子,扭头看着窗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窗子外的精致不错,可以看见远远的红河,河面上还有零星的船只,近处则是越南风味十足的建筑,高高低低的竹楼,显得多少有点凌乱,却又看着有一种说不出的自豪感。

      河内!越南的首都!

      要征服这个国家,就从征服这个城市开始吧。前提是,自己能争取到掌握这个国家的机会。慈禧!李鸿章!奶奶的,老子连法国人都弄趴下了,还忽悠不了你们两个?

      沈从云猛的回过头来,迎上了越南少女正看过来的目光,下的少女立刻低下头去。沈从云这才发觉她的来到。心思一时不在女色上面的沈从云,现在没心情收拾她。

      感觉到一种炎热袭来,沈从云无视靠墙垂手低头站立的越南公主,大声招呼道:“小七,伺候老爷宽衣!”

      狗日的盛小七,居然没回应,死哪里去了?沈从云等了一会,不见盛小七进来,倒是站在墙边上的少女,低着头上来,伸手来解沈从云官服的扣子。

      沈从云迟疑了一下,便随她去了,本来弄回来就是先当女仆用的,你不是公主么,我让你凤凰变母鸡,让你知道,你可以仇恨我,我可以随手就改变你的命运。

      脱去官服,沈从云轻松一大截,胸前的闷气为之一去。走到书桌前坐下时,公主跟了上来,伸手给身从挽了挽袖子,似乎知道沈从云要写东西一样。

      “这丫头,倒是挺机灵的!”沈从云心内一闪念,拿出一个特制的笔盒来,里面是自制的鹅毛尖子笔。沈从云陷入了沉思之中,要忽悠慈禧,必须先忽悠李鸿章。可是,李鸿章一代名臣,过的桥比自己走的路都要多,想忽悠他,难啊!

      沈从云再次陷入了沉思。

      越南公主伺候沈从云宽衣后,悄悄的走到门前,伸手朝站岗的李小三招呼道:“你,去打桶井水来,顺便……。”

      李小三警惕的朝书房里看了看,回头招来一个士兵去按照少女(公主)的话去做了。

      沈从云正在思虑之间,仰面靠在椅子上闭目思索。突然觉得脚下有人拉自己,思路被打乱,沈从云不由心中一阵不快,头也不抬微微嗔道:“小七,你猪脑子啊?跟你说了多少次,老爷想事情的时候,不要……。”

      “你……洗脚吧。”少女怯怯的声音传来,沈从云低头一看,才发现少女正在给自己脱鞋子,可能是感觉到沈从云的不快,少女的眼睛里闪烁着一阵惊恐。那个要油炸越南王子的中国大人,给少女的印象太可怕了。

      沈从云察觉到少女的惊恐,不由的心中一阵得意的暗笑。这才发现,这个所谓的公主,身上的一身民族服装穿着虽然好看,可惜略显陈旧。细细的腰身上,扎着一条手绢倒是丝边的,长长的鞭子拖在地板上,身材略显瘦小,看着到让人心中有点不忍的紧。

      一时心软,沈从云配合的抬起了脚。少女利索的脱下鞋袜,抬起沈从云的双脚放倒木盆之中,双脚浸泡在冰凉的井水里,一股清凉顺着双脚直沁心脾。

      心中的燥热,似乎在一盆清凉的井水前消散了,少女手法熟练在足底一下一下的按摩着,舒服的沈从云一阵哼哼,连日的疲惫,在短短几分钟的捏揉之间消失了。沈从云脑子为之一阵清明,瞬间脑子里有的想法。

      “好了。”沈从云猛的坐直身子,少女立刻快速的给沈从云擦干脚,让沈从云的脚架在自己的大腿上,熟练的摸来一块抹布,在桌子下面迅速的一阵擦拭,最后轻轻的将沈从云赤裸的脚放下。

      心中有所思,沈从云再次无视少女的存在,拿起笔来,一番沉吟,开始动笔。

      对李鸿章一生影响最大的人物,莫过于曾国藩。曾国藩一生美誉,偏偏在晚年处理天津教会案的时候,晚节不保。当时事情也是关于法国人的,在奉命处理该案子的时候,曾国藩让所有对他无限期待的民众失望了。

      发布《喻天津市民告示》,责怪他们不明事理,抓了十几个官员,抓了一批打死法国领事的百姓。。几盆凉水迎头浇下来,天津民众心都凉透了。当时,有人做楹联讥讽曾国藩道:“杀贼功高,百战余生真福将。和戎罪大,三年早死是完人。”

      巧合的是,前来阶梯曾国藩处理后续事务的,正是弟子李鸿章。李鸿章不但赞成老师“忍辱负重”,还将息事宁人的理念发扬光大,天津知府张光藻知县刘杰充军,诛杀16名百姓,赔银子50万两。

      从师徒两人一脉相承的对外手法来看,曾国藩、李鸿章,在利用西方先进武器武装起来的军队,镇压了太平天国,成为朝中重臣的过程中。见识到了西方之强大先进,认识到必须奋起直追的同时,也产生了深深的恐惧心里。这种恐惧心态,整整影响了李鸿章的后半生。

      沈从云就是要从淡化李鸿章对西洋的恐惧感入手,要淡化李鸿章的恐惧感,就要从法国人的国家制度,国际地位的现状入手,结合越南全歼法军远东军团的事情,敌我双方的优势,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来,法国人不可怕。这些论调,很多在之前的进言书上,沈从云已经说过了。所以这只是一个开端,真正能让李鸿章腰杆子硬起来,和法国人据理力争,就要旧事重提一下了。

      列数李鸿章签署的一系列卖国条约在前,道明民间臭名,千秋骂名于后。最后,沈从云言之切切道:“昔文正公天津望海楼一案,一世英名尽毁。从云知当时之事,长矛初定,百废待兴,是以文正公忍辱负重,其心可鉴日月,其情可感天地。然今非昔比矣,十年来大人掌洋务之牛耳,修军械,练强兵,开矿山,办工厂,兴邮局,通电报,此诚我朝百年未有之中兴局面也。法夷兴兵,初大人本着以和为贵的初衷,一再行谦让之举。然法夷其心在某夺我西南边陲,建立所谓法兰西东方帝国,狼子野心,得寸进尺。而今天朝之师滚滚而至,以泰山压顶之势灭法军东路于须臾之间。卑职奉命已然据有河内,反军远东军团退路已绝,其势危如挽卵,待东西两路大军合击,法军倾覆只待弹指之间。

      此天授大人,建不朽功业,垂千秋美名之良机也。一旦大事可成,大人将必将如诗云: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从云再求大人,莫错此良机。

      从云于万里之外遥拜中堂大人,草草于法军远东司令部波里也弃走之书房之中。”

      总算是写完了给李鸿章的信件,沈从云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抬首之间,再看书房之内,已然完全变了样子。

      书房里已经完全变了样子,衣架上的衣服整齐,书架上的书也摆放好了,地板也擦的蹭亮。抓回来的越南公主,此刻正站在窗边,卖力的用抹布擦拭着窗台。

      书房里的座钟,指在下午七点二十分上面,之前沈从云记得看过钟,大概是两点三十分,难道说这将近五个小时之间,少女一个人就做完了这些事情?难怪总觉得,书房里有一道白影子,一直在无声的飘荡着。

      “这都是你一个人做的?”看着少女依旧带有恐惧的脸,沈从云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的欣赏来。

      “也不全是,水是请门口的士兵代为打来,脏水也是请他们倒掉的。我就是擦了擦而已,没做什么。”少女言语之间,低头躲闪着沈从云的目光,抹布落如水中,溅起几朵水花。

      沈从云的目光被吸引到地面上,看见木地板上,一对白皙的赤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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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部第三十二章人若犯我杀他全家
    更新时间:2008-7-2016:18:29字数:3138


      越南女人的皮肤,多少有点黑。即便是眼前这位抓回来当女仆的公主,脸上的肤色也微微的有点黑,准确的说,按照沈从云过去那个时代的观点,这是一种象征健康的肤色。
      双脚显得如此的嫩白,那么一路往上的小腿,大腿,以及……。沈从云思想有点肮脏了,连忙收回思绪,猛的一拍脑门,响起之前一直想问的一个问题。

      “你怎么会说中国话?”

      也许是第一次看见和颜悦色的沈从云,少女反而有点惊慌的不知所措了,顾盼之间见屋子里静悄悄的,就算沈从云想做点啥,估计门口的哨兵也会装着看不见。少女咬咬牙低声回答:“我妈妈是中国广西人,被中国商人买来,送给了父王。”

      沈从云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个答案,不由的站起,走到少女跟前,细细的一番打量,确定了少女一身的衣服显得多少有点陈旧时,不由的心中暗道:“难怪那个狗日的越南王,在我抓她回来的时候,一点都不心疼,还扬言越南女人一百两一个。妈的,原来这丫头在宫里地位不怎么样。”

      有了这种想法,沈从云多少产生了一丝的怜悯之心,看看这少女穿的还不如自家的两个丫头光鲜,叹了一声。

      “李小三,你进来一下。”

      穿着草鞋,站在门口犹豫着,李小三还是没进来,轻声道:“大人,您有啥吩咐?”

      沈从云见少女急急忙忙的冲到橱柜前,拿出两双洗干净的木履,轻快的跑到门前要给李小三换鞋子,心里的好感顿生。

      走到门前,沈从云从怀里摸出一块银锭,递给李小三道:“去,找个好一点的裁缝回来,给她做两身新衣裳。”

      李小三伸手推回沈从云的银锭,笑道:“大人,您在这还需要自己花银子?回头我带上两个兄弟,到越南王宫走一趟,别说是几件衣裳,几十件几百件不都手到擒来?”

      沈从云心中猛的一惊,这才想起一个问题来。越南刁民遍地,将来要在这个国家搞殖民统治,可不能学法国人那一套。要搞定老百姓,最好的办法,是直接搞定越南王。

      想到这里,沈从云看了少女一眼,阴森森的笑了起来,少女不由的打了个寒战,感觉到了不妙。

      “很好,多亏你提醒了,这个赏给你喝酒,去办事吧。另外派人去把几位大人请来,说我要事相商。”

      晚上十点前后,万树生他们几个都回来了,站在书房门口,好一阵犹豫没敢进来。

      “奶奶的,这地板擦的这叫一个亮,老子都不忍心踩上去。”万树生挠着脑袋苦笑道,沈从云笑着从里面出来,看看满地是少女半天辛苦的劳动成果,实在不忍心破坏。

      “妈的,我们到外面去说话,这地方被那丫头弄的,没办法住人了。”

      听见丫头两个字,李耀祖眼前一亮,探头探脑的往里看,口中不住道:“在哪呢?在哪呢?让我看看。”

      沈从云笑着飞起一脚踹过去,李耀祖灵巧的一个躲闪,笑嘻嘻的一点都不在乎。

      这时候,少女公主从手上拎着一双木履出来,蹲在地上给沈从云换上。一边的曹毅留着口水,啧啧道:“大人就是大人,这眼光毒的。”

      沈从云气极语塞,也懒得跟他生气了,穿着木履走到出来,往楼下大厅走。

      “把你们叫来,是想给你们提个醒。兄弟们日后可能要长期呆在河内了,都给我听好了,回去约束部下,千万不得扰民。有事情,就让越南当官的去做,办不好事情的官吏,给我往死里整一点事情都没有。总之一句话,我们的军队是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不是土匪。坏事,我们是绝对不做的,要做就让别人去做,明白没有?”沈从云板着脸,严肃的说。

      李耀祖有点不明白,一摊手苦笑道:“大人,您说的具体一点好不好?”

      “具体一点就是,待人要和气,买卖要公平,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杀他全家。”

      扑通,楼上传来有人摔倒的声音,沈从云扭头看了看,阴森森的笑了笑。

      “大人,要是越南官员,鼓动百姓滋事呢?”曹毅不愧是以前在越南呆过的,问到点子上了。沈从云眉毛一横道:“我不是说了么?杀他全家!记住了,斩草要除根,杀的时候要牢记,不杀则以,要杀就杀他个鸡犬不留。”

      三人得令散去,沈从云劳累了一天,累的腰都有直不起来的感觉了,回到卧室往床上一趴。少女幽灵一般的白色身影跟随而入,也不等沈从云招呼,双手轻轻的在肩膀上捏了起来。

      少女手法娴熟,倒像是常做这等事情的。沈从云心里纳闷,自己弄回来的是一个公主么?想着,沈从云猛转身一伸手,抓住少女的手。

      “啊!”少女一声轻呼,想把手收回去,似乎想起点什么来,吓的没敢使劲,只得是低着头坐在那里不说话。

      沈从云只是摸了摸少女的掌心,发觉她的手上居然有薄薄的茧,然后又趴回去低声道:“你叫什么名字?在王宫里,平时都做点什么?”

      “阮孝贞,因为母亲是中国人的缘故,平时很受大后的排挤,母子三人住的差吃的差,很多事情都要亲历亲为,今天要炸人的时候,我弟弟被推到了前面,当时一着急,才咬的那个当兵的。”说到这里,阮孝贞猛的跪在地面上,大声的哀求道:“我求求你,怎么样对我都行。我什么都能做,什么都肯做,求你别伤害到我弟弟。”

      沈从云头也不回,冷笑道:“你不是很恨我么?怎么想起来求我了?”

      “我……。”阮孝贞看来是个老实人,被沈从云一句话给憋的说不出话来了。

      “行了!下去吧,不用回答了,我要睡觉了。”沈从云感觉到困了,懒懒的说。

      “是!”阮孝贞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预计中要发生的事情,居然没发生。

      太阳早早的就出来了,这一夜出奇的安静,卧室经过阮孝贞的打扫整理,住起来整个人清爽多了。以前曾听说,喜欢传统女人的男人,大可以到越南花点钱买个老婆。说越南女人是最体贴最勤快,跟男人走在大街上,都不敢走在男人的前面的。

      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正打算随口招呼盛小七来伺候,突然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唱着一首不知名的小曲。

      曲子凄婉幽怨,随着晨风在满屋子的阳光里飘荡。

      顺着歌声走去,来到门前时,走廊里看见阮孝贞,背对着跪坐在地板上,一对好看的臀部翘着,摇曳着。一边哼着小曲,一边一下一下的擦拭着走廊上的地板。

      “你要将这诺大的屋子的地板都擦的蹭亮么?”沈从云苦笑着突然问,心道为什么无论什么时候看见阮孝贞,她总是在忙碌着,难道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名词叫“休息”么?

      阮孝贞惊的往地板上一坐,回头顾盼间,眼睛里闪过一丝的仇恨,接着着布满了恐惧。仇恨!民族之间的仇恨,是最难化解的,既然难以化解,就只能用暴力征服。

      心里冒出的这个念头,让沈从云不由的一阵心惊,随即更坚定的决断,这是一个属于掠夺者征服者的时代,要想在这个时代领一时风骚,至于暴力是最靠得住的。至少,在这个陌生的国度里,暴力是最后可以依靠的武器。

      “起来吧,伺候我梳洗。”沈从云收回思虑,迈步下楼,木履在木楼板上发出哒哒的响声,一下一下的敲打在阮孝贞的心头。

      “盛小七!”站在楼下大厅里,扯开嗓子吼了一声。

      偷懒了半天的盛小七,从房间里小跑出来。

      “老爷,您有啥吩咐。”

      “跟我到书房来。”

      桌子上有三个信封,上面分别的写着李鸿章、盛宣怀和左宗棠的名字。

      “记住了,给左大人的信,千万不能偷懒直接拍发电报,找个靠得住的人亲自送去。”

      看着盛小七出了大门,四个士兵护送着出了大门,沈从云心中泛起一股豪情和。天边飘来一朵乌云,渐渐的遮住了太阳。

      “要变天了!”沈从云低声诺诺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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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部第三十三章袭扰(求推荐)
    更新时间:2008-7-2110:07:29字数:3149


      (PS:看在老断早晨更新,昨夜到现在一直没睡的份上,推荐票砸来吧。)
      沈从云最担心事情还是没有发生,封锁消息的措施得力,3月28日,零星辗转逃出的几个法军士兵到了,逃到山西。山西法军不过数百人,借他们一个胆子也不敢杀回河内。只要稍微有点军事常识的,就知道河内既然丢了,东路的一万多法军也就挂定了。区区数百人,反攻河内?笑话!

      28日夜,消息传到宣光,法军第一旅顿时乱成了一团。没别的原因,原本第一旅是波里也亲自指挥的,宣光解围后波里也因事回了一趟河内,哪晓得沈从云胆大包天,率孤军深入敌后,直接把河内给端了,顺便将波里也给抓住了。

      群龙无首的法军得到消息后,反应倒是很快,推举江防舰队司令列莫波约为最高指挥官,集中大量船只,29日一大早,宣光法军以江防舰队为先导,配合一个团的先头部队,顺江而下意图快速夺回河内。

      要说搞破坏,沈从云手下的几个家伙,个顶个都是好手。得知法军江防舰队在宣光,万树生27日开始,带着一营官兵,拿刺刀逼着河内的官员出面,弄来大量船只,凿沉封锁航道。法军对面的岑毓英,虽然得知法军正在南下,因为没有收到冯子材送来的情报,担心法军使诈,没有敢在第一时间进行追击。

      29日夜,冯子材的情报送到时,岑毓英急忙调动大军追击,多少有点晚了,三千越南伪军协同一个团的法军非洲兵团士兵,已经完成了一个相对完整的防御体系。

      运气的是,29日下午,杨瑞山、麦风标率三千援兵先一步赶到河内,法军先头部队19日夜赶到河内一线时,见守军严阵以待,不敢妄动。河道被堵,舰队无法通过。列莫波约下令舰队开炮轰击清军阵地,压住阵脚后,法军先头部队一个团,上岸后构筑简单阵地,就得防御,等待后续部队的到来。同时,列莫波约还下令抓百姓清理河道。可惜,法军占领山西的时候,屠城三日,附近一个百姓也找不到,只好由法军舰队士兵来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了。

      法军的动作不慢,生怕下油锅的越南王,动作也不慢。28日便将两百万两白银送到沈从云处,同时送来甘塘银矿的转让书。末了来使一再哀求宽限几日,沈从云见捞足了好处,也就没有坚持三日的期限,该为十日将剩余三百两交上来。

      29日夜,杨瑞山、麦风标找到沈从云的住处。

      “沈大人,恭喜恭喜!”两人见面就是一通恭贺,活捉波里也这个功劳,朝廷好处肯定少不了。

      “两位大人,所部远来疲惫,今夜暂且布置在第二线阵地,如何?”沈从云虽然头衔比这两位要大,不过说话还是相当的客气,要说河内防御战,主力还是这两位的三千人马。

      杨瑞山听罢笑道:“我军固然疲惫,法军也好不到哪里去,况且法军人后续部队未至,在下以为不如趁夜出击,打他个措手不及。”

      “在下也是这个意思!”麦风标拱手表示同意这个提议。

      沈从云之前审问过俘虏,晓得法军装备远远好于清军,更别说还有一个江防舰队跟着过来了,别看对面就一千法军,硬打的话肯定站不到便宜。

      “二位,在下原则上同意出击,不过据在下所知,法军装备大量的机枪和火炮,河面尚有舰队的炮火支援,我军即便是夜战,也未必能讨的好去。所以,在下以为,今夜当以散兵骚扰为主,可将声势弄的大一些,法军不知我军多少,必然会拼命开炮射击。眼下法军后援断绝,让他们浪费一点炮弹,明天阵地上就少挨一点炮弹。”

      经历了凉山大捷后,杨瑞山、麦风标对沈从云倒也佩服的紧,觉得沈从云说的有道理,贸然进攻得手固然可喜,一旦失败后果就是放虎归山。

      29日夜9时后,法军舰队的炮火刚刚停止,前沿阵地前就想起了密集的枪声,列莫波约以为清军趁夜来攻,集令舰队及炮兵进行火力拦截。

      “轰!轰!轰!”看着百米之外,法军炮兵和舰队炮火将双方之间的地带,打的是一片火海,李耀祖和一干手下吓的连连吐舌头。

      “丢他母的,要不是沈大人,今天大家都够呛的。来人,继续给我放鞭炮。”

      几十个洋铁皮桶里,分别放置在各个方向,士兵们一串一串的点燃鞭炮,往里面丢。十几分钟后,法军没感觉到清军的进攻,列莫波约察觉到上当了,急忙下令停止炮击。

      李耀祖见法军停止炮击,笑嘻嘻的抬脚踹了一下身边的一个哨官道:“十八,该你们了。其他人准备了。”

      “看我的吧。”李十八带着手下一百人,借着黑夜的掩护,悄悄的往前爬行,来到了一个一个的草垛子跟前,搬开草垛子,露出下面早就挖好的,能藏两个人的坑来。

      很显然,沈从云这是早有预谋的,一哨官兵就位后,端起枪冲着法军的阵地,乒乒乓乓的一通射击。

      这一下,法军多少有点怀疑是假的,炮兵试探性的开了几跑,远远的借着炮火的亮光,看见无数的清军士兵前前后后的在跑动,顿时大惊,急忙报告列莫波约,这一次清军来真的了。

      大炮密集的响起来了,借着机关枪,步枪没头没脑的一阵开火。李十八等坑里头的人,举着穿着清军服装的稻草人,摇晃的更开心了。

      又是几分钟的炮击,法军前沿观察哨,发现清军士兵几乎都是在原地乱晃,知道又上当了,急忙再去汇报列莫波约,炮击又一次停止了,射击也停止了。

      法军这一停下来,李十八等人赶紧再开枪,李耀祖也命令外面,不间断的点鞭炮。这一下,法军学乖了,任你怎么闹腾,就是不开炮。

      果然,清军足足闹腾到半夜,法军不理睬照样一点事情都没有。于是,列莫波约断定,清军不敢进攻,只是在小规模的骚扰而已。

      “停停!别放了,留点鞭炮下半夜放,放不完的还可以明天拿去卖了换钱买酒喝。”李耀祖笑嘻嘻的说着,回头朝身边的韦家福道:“现在看你的了,别他妈的给我丢人,活干的漂亮一点。”

      “嘿嘿,记得你欠我们一哨兄弟玩越南女人的事情啊。”韦家福笑嘻嘻的说着,领着一哨人马,成散开队形,悄悄的朝法军阵地摸了上去。

      这时候,前面坑里的一哨人,也都纷纷的露出头来,端起枪来瞄准,准备火力掩护韦家福的人。

      一哨人悄悄的爬行到法军阵地前三十米处,李耀祖看见前面一阵微弱的火光亮了起来,连忙下令:“点炮仗!”

      鞭炮一想,李十八的一哨人立刻瞪大眼睛看着法军阵地上,法军前沿观察哨,对鞭炮已经麻木了,有的士兵干脆双手捂住耳朵蹲下身子。等看见前面一阵火光,隐约可见一片清军时,顿时吓的站起举枪就打。

      “开火!”李十八一声大喊,一百条快枪乒乒乓乓的同时射击,打的法军阵前一片烟尘,一些倒霉的法军,刚探出头来,就被击倒。

      这时候,借着火力掩护,韦家福手下的一百人,纷纷猛的站起来,摇动着手上的绳索,绳索的那头绑着石块和点着的火药包,嗖嗖嗖的一百个火药包丢到法军阵地上后,一哨人连忙趴下,往回就爬。

      “轰轰轰!”法军阵地上一阵爆炸声,顿时阵地上乱成了一锅粥,藏在阵地后面困的受不了在睡觉的几十个法军,直接让火药包给炸死炸伤。

      等法军炮火又想起来后,韦家福的一百人,全部溜到了李十八一哨人藏身的坑里。法军又是将近十分钟的忙活,啥收获也没有。

      这一夜,法军算是被折腾惨了,李耀祖这些人,轮真刀真枪的和法军干,不是一个档次的,可是要搞小动作,中国人天生个个都是一把好手。

      “收工了!收工了!”

      虚虚实实的,一直折腾到天蒙蒙亮,李耀祖才打着哈欠,领着三百人毫发未伤的撤回阵地。折腾了一个晚上,列莫波约都快气糊涂了,白白打出去近一千发炮弹不说,子弹也没少消耗,先头部队觉根本就不敢睡。看着一个一个哈欠连天,眼珠子通红的士兵,列莫波约愁的眉毛都凑到一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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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部第三十四章阻击(2更求推荐)
    更新时间:2008-7-2111:52:43字数:3090


      天明时分,法军主力沿着陆路赶了一天一夜的路,总算是赶到了河内。看着疲惫不堪的士兵们,知道时间紧迫的列莫波约下令,将全军所有白兰地都发给士兵们,大家吃好喝好,立刻准备进攻。
      赶着马车,拉着大炮,冯子材最大的痛苦是发现这越南的鸟路,实在太*烂了。三千人拉着三十门大炮和弹药,足足走了三天,距离河内还有三十里地。

      冯子材率领主力部队,走的已经不算慢了,可是路上两场雨一下,道路泥泞的想走的快都走不快,尤其是炮兵根本走不动,动不动就炮车就陷到泥坑里,只好人力结合牲畜,一次一次往外拉。

      冯子材很想丢下这些大炮,可是,没有大炮面对法军,实在是太吃亏了。所以,再苦再难,也要把大炮拖到河内去。

      “王孝祺!”冯子材站在路边招呼正在指挥士兵拉大炮的王孝祺。

      “冯帅,怎么了?”

      “这样下去不行啊,我还是担心河内那边顶不住,法国人有足足一个旅啊,大炮和舰队都全的。你赶紧带本部人马,轻装前进,会同沈子归他们坚守河内。我算了一下,加上你部,河内守军能有近一万人了,守到我主力来到,不是问题。”

      “好!就这么办!”王孝祺立刻表示同意,快速的着急本部人马,甩开大队,加速前进。

      河内,浓雾弥漫之际,对面的法军已经忙活开了,布置炮兵阵地,展开队伍。让列莫波约强烈遗憾的是,红河的航道堵的不是一般的严实,舰艇根本无法靠近清军阵地,清理航道的工作还在继续,可惜效果甚微。看看指望不上舰炮从河道上进行炮火支援了,列莫波约无奈的命令,拆掉舰炮,搬到岸上,舰队当陆军用。

      上午十点前后,迷雾散的差不多了,沈从云站在前沿指挥所内,端着望远镜看着对面法军忙碌的身影,遗憾的回头对万树生道:“奶奶的,没大炮就是吃亏啊。”

      “大人,我们有大炮啊,你看,那不是么?”万树生笑嘻嘻的指着十几门老掉牙的铁炮,沈从云气的抬脚要踹道:“这玩意,你觉得能打的中对面的法军?”

      “差不多吧?”万树生目测了一下距离,笑道:“要不,打几炮试一试?”

      “打吧,死马当作活马医了。”沈从云很是无奈,看着法军嚣张的完全不担心大炮的攻击的样子,点了点头。

      “开炮了,开炮了。”

      “咝咝!”引线点着了,十二门老古董,轰轰轰的发出一阵震天响的炮声,震的炮位上一阵烟尘。

      沈从云端着望远镜看的仔细,这玩意居然也能打个一千来米,还真的有几发实心弹落在了正在集合的法军的队伍的边缘,落地后往前滚了十几米,还真的撂倒了几个法军士兵。

      这一阵炮击,法军立刻有了反应,一阵密集的炮火进行报复性的射击,一下十几门老炮算是遭殃了,没到十分钟,损失了一半,还伤了几十个人。

      沈从云心里大悔,狠狠的抽了自己一个耳光道:“妈的,以后不懂别装懂。”原来沈从云反应过来了,为图一时的痛快,把大炮给暴露了,这是典型的外行瞎指挥嘛。

      法军的准备总算完成了,10点30分,呼啸的炮弹落到清军的阵地上,万树生等人早按照沈从云的要求,吩咐士兵挖了一行一行的壕沟,士兵躲在壕沟里,等待着法军的进攻。

      沈从云倒是想留在阵地上,结果给万树生带着四个兵给硬拽下了阵地。

      二十分钟的炮火准备后,看着被打成一片火海的清军阵地,列莫波约总算是出了心头的一口恶气,下令部队发起第一轮冲锋。

      法军士兵,很快就领教到了中国军队的“无耻”。前进的道路上,早被挖的坑坑洼洼的不说,坑里头还弄了削尖的竹子插在里面。几十个倒霉的士兵掉进去后,发出阵阵糁人的惨叫,然后看着望远镜里的清军,从地面上冒了出来,藏在壕沟里不断的射击。法军的优势火力,难以得到有效的发挥,丢下一百多具尸体后,法军的第一轮进攻算是失败了。

      列莫波约几乎郁闷致死,这仗打的太难以理解了,对手一点骑士风度都没有嘛。

      沈从云则更郁闷了,法国人一通炮火准备,这些没有怎么见识过的新兵,在密集的炮火下炸了锅了,早将之前军官的吩咐忘记的干净,到处乱跑者数百。结果很明显,法国人的冲锋还没开始呢,一线阵地上放的一千人,就损失了三百多。

      沈从云气的把李耀祖等三个主官叫来,一顿大骂:“你们都是猪啊,怎么练的兵啊?不是让你们一再强调,敌人炮击的时候,全给我趴在战壕里不要动么?怎么人家一开炮,你们的手下就乱的一团糟?”

      最郁闷的是万树生,这一线的一千人,是他的部下。

      “大人,我天天都跟他们说啊,可是这帮兔崽子,一听见大炮响,就炸了窝了。”万树生委屈的解释道,沈从云也知道,这些新兵肯定一身的毛病,平时看不出来,上了战场肯定要出这样那样的问题的。

      “好了,别自责了,新兵打几仗下来,就是老兵了。”说罢,沈从云转身急忙往二线阵地来了,看来情况大大的不妙了,得让杨瑞山他们提前做好上阵地的准备。

      法国人第二轮的进攻开始了,看着走在最前面那些破衣烂衫的民夫,万树生直接傻掉了,等不断有民夫掉进陷阱后,万树生才急忙下令开枪。

      一通射击后,民夫四散而逃,机灵一点的趴在地上没动。这时候,法国人的炮火开始了,轰隆隆的响了半个小时后,炮火开始延伸射击,这一次上来的是真的法国兵了,而陷阱已经基本没剩下的了。

      塔塔塔!几十挺哈齐开斯机关炮(机关枪的前身)的密集的子弹,打的阵地上的士兵头都抬不起来。万树生眼看法军已经推进到阵前200米,顿时急的亲自站了起来,端起步枪就喊:“兄弟们,要死卵朝上,不死翻过来,开火啊!”

      这一下,阵地上的士兵们纷纷冒出头来,拼死射击,立刻把法军前进的脚步也压制下去了。法军士兵倒下的同时,更多的纷纷开枪还击,阵地上的伤亡数字跳跃式的在上升。万树生见势不妙,急忙让曹毅带着第二梯队的五百人上来增援,多了五百人,阵地上的火力渐渐的压制住了法军的势头,法军再次被击退。

      这一番统计了一下战果,剩余的老炮已经被炸的一门不剩了,阵地上的士兵知有九百多人,也就是说,法军两次进攻后,损失了六百多人,其中一百多人直接阵亡了。这伤亡数字,也太惊人了。

      不等万树生难过完,列莫波约又下令开始进攻了,这一次炮火更密集了,打的阵地上的官兵,全部死死的趴在战壕里不敢动弹,一番炮火延伸后,法军上千人,在哈齐开斯机关炮的火力压制下,嚎叫着的往前冲。

      这时候万树生也没退路了,让曹毅去招呼第三梯队上来,自己领着阵地上的士兵,拼死射击压制法军,好在这些士兵也杀红了眼,只有少数士兵往后跑,叫万树生枪毙了几个后,算是勉强把阵脚压住了。

      对射过程中法军装备的夏什普式中心发火击针后装线膛枪优势显出来了,这种每分钟七发射速的步枪,压的阵地上的以新兵为主的士兵们喘不过气来,伤亡直线上升。

      好在曹毅领着第三梯队增援上来了,一通猛烈的射击后,法军退却。

      三次冲锋,法军伤亡四百余人,万树生和曹毅部的两千人,已经伤亡过半,要是忽略了战壕的因素,估计阵地上,没几个能站着的了。

      前后不过两个半小时,居然伤亡了接近一千人,沈从云听到这个消息后,几乎傻掉了,这其中阵亡的就有三百人啊。

      看来,一支军队,不是简单的拉一票人起来,发上枪,学会放枪就能叫军队的。训练跟不上,对一支军队来说,是致命的。

      沈从云很无奈,其实心里也知道,仓促成军的三千士兵,一旦面对法军,所遭受到的伤亡,绝对是惊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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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部第三十五章拼命(3更票来)
    更新时间:2008-7-2117:51:17字数:3209


      时间到了中午,法军停战吃饭去了。
      借着这个机会,沈从云找到杨瑞山,提出让他的部队上去,杨瑞山倒也干脆,立刻帅本部的一千人上了阵地,接受防御。万树生虽然不怎么情愿,可是军令如山,只好灰溜溜的下来了,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就在沈从云心里为阻击战的前途赶到担忧的时候,后面有士兵来报:“王孝祺大人帅三千人马,已经赶到。”

      沈从云长出一气,知道这一下法国远东军第一旅,已经是瓮中之鳖了。

      天津,李鸿章收到潘鼎新发来的电报,也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笑眯眯的对着盛宣怀和薛福成道:“西南之事,无忧矣。”

      李鸿章势力最重要的一个组成部份,就是各省的督抚。两广总督是张之洞,这个慈禧钦点的探花,在慈禧面前说话很有分量。而潘鼎新是广西巡抚,等于是在张之洞的地盘上扎的一根钉子,权利之争就是地盘之争,潘鼎新这个广西巡抚的位置,是否能保的住,还是很要紧的。

      “子归,还是一个很重情意的人啊。”盛宣怀适时的上前,提醒了李鸿章一句。

      “中堂大人看中的人,自然不会有错的。”薛福成笑眯眯的,不留痕迹的拍了一下李鸿章的马屁,李鸿章顿时开怀大笑。

      “老夫,这就进京面见两宫。”

      薛福成上前一步,拦住李鸿章笑道:“大人,在下尚有话说。”

      “书耘,有何见教?”

      薛福成拱手道:“大人,时下左宗棠为议和一事,非议大人甚过,这个节骨眼上,张香涛(张之洞的字)之言可谓举足轻重。张香涛参了潘琴轩一本,可见其对大人之忌惮。在下以为,琴轩此次兵败凉山,朝廷不免要做点样子,大人还是劝一下琴轩,上书自请罚罪,某图再起。这,也算是大给张香涛一个面子,同时在两宫面前,也证明大人无有死心。大人,以为如何?”

      官场的这些门道,李鸿章清楚的很,薛福成轻轻的一点,李鸿章顿时恍然。慈禧在潘鼎新的事情上,给足了李鸿章的面子,目的自然是希望李鸿章在议和的问题上,多多用心。李鸿章权柄甚众,淮军又多达一百余营,张之洞也好,左宗棠也罢,不时发出的不同的甚至强烈反对的声音,这其中既有政见上的观点差异,更主要的是慈禧要利用这些人,来制衡李鸿章啊。

      左宗棠是铁了心要和李鸿章唱对台戏的,张之洞则不然,一直相对的温和。让潘鼎新离开广西巡抚这个位置,是一种政治上的让步,更是一种策略。潘鼎新自请离职,日后不怕没机会再起。真要是赖着不下来,反倒让慈禧生出猜忌之心,到时候潘鼎新兵败凉山的事情,左宗棠在东鼓噪,张之洞在南相应,朝廷真的认真追究起来,恐怕后果就很严重了。

      李鸿章沉吟一番,扭头对盛宣怀道:“荇荪啊,就按书耘的意思,拟一封电文发往琴轩处。告诉他,少安毋躁,成大事者,必能忍常人所不能忍也。”

      ……………………

      王孝祺的人到了河内以后,立刻将沈从云的人马换了下来,王孝祺心里明白的很,沈从云所部成军仓促,换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如此冒险用兵的。偏偏沈从云就这么干了,还干的非常漂亮。

      所以,王孝祺对沈从云心中多有敬佩之心,得知沈部伤亡近半,很自然的提出所部接替一事。沈从云自家事自家知,也就不矫情了,命令部队往下撤,同时给万树生等三位主官,提出一个要求。

      “下来以后,抓紧时间修整,战局还没有到可以放松一刻的时候。休息其间,组织士兵们展开讨论,总结一下这一仗伤亡巨大的经验教训。”战后开总结会,这是我党我军的光荣传统,群策群力,发挥士兵的能动性,这一招沈从云是很不客气的照搬来用了。

      杨瑞山、麦风标率领的三千人,是冯子材所部中的精锐。个个会武艺,作战经验丰富,加上凉山一战缴获了大量的法军枪械,冯子材一股脑的都给杨瑞山他们装备上了,说杨瑞山部是虎狼之师,一点都不过分。

      杨瑞山率部上阵地一个下午,也是法军疯狂进攻的一个下午。列莫波约已经察觉到了形势的危机,下令不息一切代价,也要突破清军的防线。

      下午一时,法军百门大炮,同时射击,清军的阵地被全部免费犁了一遍,近一个小时的炮火准备后,法军开始了一次最猛烈的攻击,列莫波约一口气投入了两千人,从左中右三条线同时发起猛攻,不分主次。

      杨瑞山部作战经验丰富,全部趴在战壕里,忍耐住法军猛烈的炮火后,纷纷站起开火射击。法军虽然伤亡惨重,可是在强大的火力和兵力优势下,法军还是成功的几度扑到了两侧的阵地上,关键时刻,麦风标率部增援,猛烈的射击,加上彪悍的肉搏,法军被打了回去。

      法军自然不甘心失败,列莫波约将七千法军分成三个梯队,轮流不停顿的进攻,发起了一次又一次的密集冲锋。

      双方激战两个多小时,下午5时前后,阵地上出现拉锯战的局面。

      “沈大人,前方吃紧,王某建议本部立刻出击,侧击法军,大人快速所部增援第一线。”

      此刻,王孝祺和沈从云距离一线并不远,从望远镜看见阵地上的局面,王孝祺立刻主动请缨。沈从云一向主张不可被动防御的人,王孝祺的建议,立刻得到了沈从云的共鸣。

      “好,王大人的意见沈某同意,大家这就分头行动。”

      简单的商量了一下,王孝祺率部出发,从左侧潜伏前进,沈从云则率领退下去休息了几个小时的本部人马,立刻冒着法军猛烈的拦截炮火,增援一线阵地。

      沈从云想上前线的意思,再一次遭到了手下三名主官的坚决反对,李小三率领的十几名卫队,死死的拽住沈从云。

      有了上午战斗的经验,这一次新兵们对法军的炮火也有点麻木了,一个一个猫着腰,沿着挖好的堑壕,一溜小跑往阵地上去。

      万树生等三人,上了阵地就率部进行了一次猛烈的反击,这节骨眼上,列莫波约也拼了名了,直接将最后的两千多人预备队拉了上来,这两千人的预备队,其中一千人是是非洲兵团的骑兵。

      列莫波约的给骑兵团的任务是从右侧发起进攻,力求快速突破清军的防线,然后迅速迂回清军的侧后,防止清军退回河内打巷战。

      骑兵团刚刚出动,迎头就撞上了王孝祺的侧击主力,两下里遭遇到一气,顿时打了一场遭遇战。两边都是生力军,一边速度快,火力猛,一边则是以广东团练为主,人多且个个会武艺,每人都还携带了一杆长矛。

      王孝祺也是百战之将,立刻做出反应,前沿一次射击后,立刻结成方队,以密集的阵形用长矛抗衡法军骑兵的冲击力,后阵则拼命的用快枪猛烈射击,压制法军骑兵的冲击。

      王孝祺部人马是法军骑兵团的三倍,靠着人多死死的挡住了法军其兵团的突袭,虽然没能完成主动出击的预定作战目标,但也守住了右侧的阵地。

      激战进行到黄昏,冯子材所部主力,终于赶到战场。

      冯子材立刻下令,部队快速整队,不做任何休息,立刻投入战斗。

      战场上的双方,依旧在进行着惨酷的搏杀。望远镜里,列莫波约感慨不已。投入最后的预备队,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了,清军的阵地还在坚持着,给予厚望的骑兵团被一股突然冒出的清军死死的挡在前进的道路上,天渐渐的暗了下来了,列莫波约知道这是关系到战争最后胜负的时刻了。

      “我命令,所有轻伤员,一律不得下阵地,全部给我组织起来,天黑前发起攻击,一定要打开清军的防线。”列莫波约的命令刚刚下达完毕,炮兵部队的通讯兵来了。

      “将军阁下,卡约瑟上校要我转告您,炮兵的炮弹已经打完了,他的部队失业了。”

      几乎是在通讯兵传达完毕的同时,列莫波约猛的听见一阵炮弹呼啸的声音从天而降,顿时脸色大变,失声道:“清国军队的炮兵?”

      列莫波约猜的没错,随着三十门各式火炮的猛烈射击,炮弹落在在法军之中,列莫波约最后的努力失败了,法军开始仓皇后退,阵地上的清军顺势发起了猛烈的反击。

      法军大败,丢弃了大量重武器,败退到山西城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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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部第三十六章投降的传统
    更新时间:2008-7-228:17:15字数:3149


      3月31日,西路清军,以黑旗军为先导,突破了宣光防线,快速南下。河内方面,东线主力部队依次赶到,冯子材下令对山西围而不打,顿时数万清军,一日之间从三个方向,将山西法军围的死死的,想南下,门都没有。
      “沈子归,你把大家请来,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东路诸位将领,簇拥着冯子材走进法国远东军团的司令部时,冯子材老远看见沈从云站在门前迎客,扯开嗓子就喊上了。

      “对对,冯帅说的有道理,上一次这小子偷袭河内,招呼也不打一个,这一次,说什么不能被他蒙在鼓里了。”湘军宿将王得榜,应和着冯子材的话,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王得榜的倚老卖老,沈从云并没有往心里去,只是觉得这家伙,说话那么冲,难怪和潘鼎新搞不好。

      胜利在望,大家的心情都很不错,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容。沈从云擅自出击河内的事情,冯子材一力承担下来了,大家也没啥话好说了。

      “诸位,请大家来,自然是有好事了。我沈从云一向是有好处大家分,从来不吃独食的,大家到了里面,就知道是啥好事了。”沈从云笑嘻嘻的解释着,将大家一一让进大厅。冯子材哈哈大笑,抓住沈从云的手道:“少来这一套,你还是跟我一起进去吧。”

      大厅里整齐的摆放着几十个箱子,每一个人都非常好奇的看着沈从云。

      “子归老弟,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冯子材疑惑的问,沈从云笑嘻嘻的走到箱子前,打开一口箱子笑道:“兄弟来的早,顺手发了一笔小财,不好意思一个人独吞了,现在都东西都在这里呢,大家看清楚了,一共是三百万两白银,还有两百万两越南王打的欠条。”

      有心人早数了一下,一共是六十箱,每箱子五万两白银,不多不少,正好三百万两。表面上的所有箱子,先后被打开,白花花的银子在阳光下晃的每一次人都心跳加速。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大家心里都在想同一个问题,要是自己得了三百万两,是否肯全部拿出来分了。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谁不喜欢吃独食啊?

      “诸位,这三百万,我的意思,由冯老将军主持,按各部的人数多少,分摊到各位的头上。至于在下,这三百万决不分一两,在下辛苦一点,拿着欠条继续和越南王打官司好了。”

      沈从云的意思很明白,两百万的欠条还是个未知数,再说这银子是我弄回来的,我拿大头大家应该不会有意见吧。

      “沈大人够意思,兄弟赞成沈大人的意见。”原本心中多少有点不快的王得榜,这时候第一跳出来,表示对沈从云的支持。开什么玩笑,三百万两现银啊,换成在场任何一个,谁肯拿出来?

      冯子材也震惊了,不过老家伙也是老奸巨猾的,一转念就笑道:“沈子归啊沈子归,你这家伙,太能折腾了。这事情老夫就揽下了。不过,老夫有一个提议,三百万两白银,拿出一百万上缴朝廷,就说是越南王为表示臣服之心的一点意思。”

      冯子材这么一说,众人也都沉默了一番,一百万啊,谁愿意上缴啊。

      沈从云见大家为难,不由笑了起来,走到冯子材跟前道:“诸位,在下同意老将军的意见。我看这样好了,这一百万上缴的银子,从我这里出好了。大不了明天我再辛苦一趟,催一催越南王就是了。”

      沈从云这话一说,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冯子材倒是不说话了,一副沉思的样子。王得榜冷笑着站出来,对着众人大声道:“要我说,这一百万银子,绝对不能让沈大人那里出。诸位,要不是沈大人孤军深入,截断了东路法军的退路,何来的凉山大捷?何来的西山被围之敌。此战,沈大人居功至伟,大家都是托了沈大人的福了。要我说,一百万两银子,大家都少拿一点,不就有了么?”

      “对,绝对不能让沈大人再往外拿银子了。”魏刚也站出来说话,一时间大厅里众人一起响应,这时候就算有人心里不满,也不会出来惹众人生厌的。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沈从云一再谦让也没用,只好随了众人。分了银子,大家心情都不错,心里都感激沈从云,为什么呢?这时候分银子,那是东路军的事情,等西路军下来了,这银子再分,大家的好处就大大的缩水了。

      冯子材派人押着一百万两银子立刻上路了,免得到时候西路军来了扯皮。

      沈从云虽然只得了欠条,不过羊毛出在羊身上,迟早银子能落袋,更别说手里还攥着越南王转让甘塘银矿的文书,这才是细水长流的大买卖,这个是不能拿出来说的。

      分了银子,东路军的尽头更足了,山西城里的列莫波约,倒是愁的饭都吃不下去了,着急所有军事主官,开了一次紧急的军事会议。

      会议的议题很简单,“是否投降!”

      法军一贯有着光荣的投降传统,这一点从历史上不难看出。眼下的局面是,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弹药缺乏,士气涣散。困守孤城。

      往南,西贡方面,虽然越南已经割让给了法国,可是,西贡方面,就算把所有法国男性都抓了壮丁,也凑不起一支两千人的军队来,拿什么来救援?法军最近的增援部队,在非洲,就算征服有心增援,眼下的清军一旦南下,南边肯定挡不住,法军还要面临一个登陆作战的问题,更别提此次大败之后,茹费里的内阁十有八九要倒台,法军的增援部队也就遥遥无期了。

      列莫波约简单的一分析,法军一干主官,纷纷陷入了沉默。这支法军之中,有相当部份的雇佣军,他们是为钱打仗的,现在败局已定,自然不肯再拼命。一干雇佣军的主官,纷纷发言,赞成投降。

      有赞成的,自然有反对的,军事会议吵吵嚷嚷的到了半夜,最后还是很痛苦的通过了头衔的决意。

      当夜,清军方面也召开了一次军事扩大会议。

      会议的内容,自然是关系到接下来的仗该怎么打?

      众人一番争论,有的主张不等西路军下来,立刻发去攻击,独占全部功劳。要说这一仗,西路军几乎没出什么像样的力气,凭什么功劳要等他们来了一起分?这一论调的代表,正是王得榜。

      要说王得榜这一论调,还是得到了大多数人的意见的。老将军冯子材,见大家如此,拿眼睛看看沈从云,见沈从云笑嘻嘻的不说话,苦笑着站起来说:“诸位,老夫以为,还是听听沈大人的意见为好。”

      这话立刻得到大家的响应,都得了沈从云的好处的,现在沈从云人缘好的很啊。

      沈从云站起环绕着拱手一圈,笑眯眯的说:“诸位要从云说一说,从云就说一说一点想法,说的不对,大家别往心里去。”

      “呵呵呵!”众人一阵笑,心情都非常的好。

      沈从云继续道:“要我说啊,这仗打到这个份上,诸位的功劳都少不了。眼下法军是被困,从云的意思是,要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果。一蒋功成万骨枯啊,兄弟们的血流的够多了,没必要再过多的牺牲了。”

      这番话,说的一干人等纷纷沉默,都拿眼睛看着沈从云。

      “子归老弟,你这习惯不好,说话总是喜欢留一半。”冯子材似乎料到沈从云的意思了,主动说话调解一下气氛。

      “对,冯老将军说的对,子归老弟,你就竹筒倒豆子,给一个痛快吧。”王得榜笑道,一干人等纷纷表示要沈从云快说。

      “我的意见,很简单。明天一早,所有大炮拉到阵前,对准山西,一顿炮轰之后,派一个使者进去,让法军主动投降,给出法军24小时的最后期限。我敢说,就算法军死撑着不投降,其中的大部份雇佣军,也会主动投降的,毕竟他们是为了钱来打仗的。”

      “好主意,就这么办了。”冯子材一锤定音,军事会议结束。

      次日清晨,清军炮兵还在忙碌的准备的时候,山西城内,几个法军打着白旗出来了。

      得到前方的急报后,沈从云正在和冯子材一起喝早茶,听说法军要投降,冯子材一口茶喷了出来,呛了几下后道:“丢!忙活了一晚上,白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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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部第三十七章南下西贡
    更新时间:2008-7-2218:08:36字数:3111


      沈从云和冯子材急急朝阵前赶来,这时候一干将领也都知道了这个消息,个个欣喜不已。要说不等西路军到便开打,那是摆明了要独吞功劳,眼下法国人自己要投降的,这就怪不得东路军了,要怪也只能怪西路军迟迟不到。
      法军派来一个副官,提出投降的条件,就是不得虐待俘虏。这个条件太简单了,当场冯子材就拍板,同意法军投降。

      要说列莫波约,这时候还是抱着一丝幻想的,派个副官来看看,清军到底有多少人。结果副官回去报告,清军多的数不清,至少好几万,装备的还都是新式的快枪,列莫波约这算是彻底死心了,下令法军放下武器投降。

      一个简单的受降仪式还是要办的,放下武器的法军,列队出城,列莫波约弯下身子,将佩剑交给冯子材时,当时欢声一片。

      清军蜂拥入城,瓜分战果。有了前面沈从云大方的送银子的事以后,大家自觉多了。战利品集中起来,由大家协商解决。这时候的西路军,也完成了对宣光城的战役,毙伤法军数百,俘虏数百,尚有数百法军逃到了山里头。

      明知道法军仓皇南下,岑毓英心里还是没底,冯子材的消息说沈从云已经堵住了河内,让岑毓英火速南下。岑毓英想到法军还有七八千人,心道这七八千人,也不是说吃掉就吃掉的,万一追的急了,法国人掉头拼命,那可就亏本了。

      所以,岑毓英下令部队进山,搜索残敌,并不着急南下,打算拖上一天,等法国人和东路军拼的你死我活的,他从后面上来拣便宜。

      这命令刘永福听了表示不妥,进言道:“时军情如火,我部当急速南下,以求全歼贼兵。”岑毓英是巡抚,西路军的统帅,听刘永福这个愣头青要南下追击,想到朝廷对刘永福可没安什么好心的,心道你不是要追击么?自己去追好了。

      所以,岑毓英以部队连续作战,疲惫不堪为理由,让刘永福率本部人马先追。岑毓英哪里晓得,以为他的一再延误战机,法军已经决定投降了。事后岑毓英得到法军投降的消息后,气的破口大骂法军是渣,怎么说投降就投降了,那都是后话不提了。

      31日下午,冯子材的大营内,东路军众将济济一堂,欢声笑语一片,一干师爷是最忙碌的,统计战果,纪录功劳,然后由冯子材统一上报。

      开会,自然是讨论如何分赃的。

      冯子材作为统帅,站起提议道:“诸位,此战大获全胜,沈大人当论首功,既然是首功,这战利品的分配,也应该由他第一个挑。”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大家的同意,众人到处找沈从云要他表态,结果发现沈从云居然没来,这一下叫众人好不扫兴,冯子材气的叫来传令兵,好一通训道:“如何不通知沈大人?”

      传令兵委屈的答道:“沈大人说,这一次战役,各部在凉山之战中损失都不小,他就不参与分配了。”

      王得榜听了不住的感慨道:“自从军以来,每每联军作战获胜,从未见过沈子归这等高风亮节之人。”

      冯子材听了王得榜的话,不由感慨,当下道:“没有沈子归,就没有今日之大胜。子归不来,老夫于心不安,当亲往请之。”

      众人皆以为然!

      冯子材找到沈从云那里,结果没看见人,一打听才知道,沈从云溜到战俘营里去了。沈从云跑到战俘营里做什么去了呢?原来,法国自普法战争战败后,实行的是普遍兵役制度,成年必须服兵役,45岁之前都要随时听候国家征召的。沈从云到战俘营,奔着两个目的来的,一个是士兵中懂技术的,日后肯定要有自己的制造局的,先弄点技术工人垫底。第二个目的,沈从云审问了两个俘虏后,得知江防舰队中有半数的雇佣兵,立刻产生了一个想法,迫不及待的就往临时战俘营来了。

      沈从云懂法语,一阵叽哩咕噜的对舰队雇佣兵们进行了鼓动,当然主要是针对那些搞技术的雇佣兵,什么大副、轮机长一类的。鼓动的内容很简单,每人一百两白银,雇佣他们一个月,请他们打短工,好吃好喝的不要在这里啃米糠做的窝窝头。雇佣结束了,直接释放。

      等冯子材找到战俘营的事后,听说沈从云带着一百名俘虏,奔着河边去了,冯子材又奔着红河码头来了。

      法军的江防舰队,不过是一些几百吨的炮艇,大型的战舰是没有的,可是就这些炮艇让沈从云有了想法。

      冯子材赶到的码头的事后,沈从云正指挥着一票士兵,往船上送煤。

      “子归老弟,你叫我好找啊。”冯子材老远的就喊,沈从云听了急忙回头跑过来道:“老将军,找从云何事?”

      冯子材看着河面上忙碌着清理打捞沉船,清理河道的百姓,还有那些冒着烟的炮艇。冯子材不由的心中一沉,正色对沈从云道:“子归老弟,你这是为何?”

      沈从云知道瞒冯子材不过,笑道:“眼下西贡空虚,云从打算率部顺流而下,将法国人赶下大海。”

      冯子材脸色一沉道:“子归老弟,老夫有一眼相劝。”

      沈从云知道他的意思,笑着摇头道:“老将军,时不我待,即便是大军不动,我部也要单独南下。朝廷追究下来,在下一力承担。”

      1862年,法军强迫越南征服签订了第一次《西贡条约》(又称《柴棍条约》),越南割让西贡以南大片领土给法国。

      清军在北越作战,那是在第三国的领土上打仗,一旦南下西贡,那就是进入法国的“领土”了,这性质就完全变了。在这个问题上,冯子材怎么可能部慎重?

      这时,一干将领也都找来了,听冯子材说了沈从云的打算,王得榜第一个劝道:“子归老弟,慎重啊!”

      沈从云如何不知道这其中之厉害,朝廷害怕法国人将战争扩大,沈从云心里明白的很,茹费里的内阁必将倒台,法国人也不可能继续这场战争,更何况,现在还攥着近万多法军俘虏。别的不说,法国的老百姓起来闹事,就够征服难受的。

      “诸位,从云以为,法国人既然打得镇南关,从云就打得西贡。至于朝廷日后怪罪下来,从云大不了卸甲归田,当个先生去。”

      沈从云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说的一干将领沉默不语,没有一个人反对,也没有一个人愿意跟着沈从云南下。

      冯子材也知道沈从云说的有道理,可是按照以往的规律,沈从云这是往火坑里跳啊,已经把沈从云当兄弟一样对待的冯子材,怎么忍心看着沈从云这么干。

      “子归啊,这事万万不可啊。”冯子材无力的最后劝道,沈从云听罢,一阵惨笑道:“诸位,我朝自道光虎门硝烟以来,对外不曾一胜,割地赔款不断。从云心里想着,此去不为别的,就为后世文人墨客在写史书的事后,记下从云曾为雪数十年耻辱,将法国人赶下大海。”

      众人苦劝无效,也没心思分赃了,各自散去。

      当夜,刘永福率部星夜赶到,找到冯子材。得知法军已经投降,刘永福为东路军的战果表示了祝贺,同时派人回去通报岑毓英。

      见冯子材一脸的愁态,刘永福问了一声:“老将军为何发愁?”

      冯子材将沈从云的事情一说,刘永福听了拍案而起道:“好一句,法国人打得镇南关,从云如何打不得西贡。早听说沈子归是条汉子,苦战镇南关,奔袭敌后,袭取河内。今沈子归要南下,刘永福就陪他走一遭。”

      说罢,刘永福告辞冯子材,要直奔沈从云那里去。

      冯子材不放心这两个疯子碰在一起会干出什么事情来,急忙抓住刘永福道:“一道去。”

      冯子材领着刘永福找到沈从云的时候,沈从云正在送王得榜出门,不要说也是来劝沈从云不要南下西贡的。

      沈从云看见冯子材领着一个精瘦的汉子进来,此人目光炯炯有神,一脸的杀气,不由笑问:“冯老将军,这位是?”

      “哈哈哈,沈子归,我终于见着你了。在下,黑旗军,刘永福。”

      沈从云当时的感觉是四个字,如雷贯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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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部第三十八章进京
    更新时间:2008-7-2317:04:36字数:3125


      河内码头,晨雾还没散尽,码头上启迪长鸣。十二艘炮艇在前,十艘货船在后,船上载着刘永福的黑旗军,沈从云部则全部换上缴获来的战马,两军水陆并进,滚滚南下。
      昨夜见到了历史大名鼎鼎的刘永福,沈从云激动不已。两人一番畅谈,同样是无法无天的刘永福,当即绝对,率部随沈从云南下,打西贡。

      冯子材早料到是这个结果,也就不劝这两位了,连夜吩咐下去,将缴获的一千余战马,紧急调拨给这两位。于是,便了有4月1日早晨的这一幕。

      “两个疯子!”看着远去的船队,鄂将魏刚,低声的和身边的人嘀咕了一句。

      王得榜耳朵挺尖的,听见后眼睛朝魏刚横了一眼,回头朝身边的冯子材低声道:“老将军,沈子归此去,不论胜败,日后朝廷上那些平日里闲的蛋发痒的家伙,总是会有话说的。”

      “我如何不知?奈何劝他不住。”冯子材一声长叹,王得榜意味深长的看了冯子材一眼,低声道:“老将军,你以为沈子归所为,当真是如他说的那般么?为名?他一个沪局会办出身的秀才总兵,日后八成是会去给李中堂看着几个制造局。要说这一仗下来,沈子归一战成名是跑不掉的,何必还要去冒这么大的风险?”

      冯子材回头看了一眼王得榜,两人是战场上打出来的交情,看看周围各部渐渐散去,冯子材这才低声道:“沈子归此人,老夫看不透他。眼下他走的这一步,若非是年轻气盛好大喜功,便是其志不小,非你我所能猜的到的。”

      “呵呵,如此,我等拭目以待便是。”

      ……………………

      两路人马大张旗鼓的往南来,一路之上,法军再无可战之兵。两军真可谓一路顺风,两日后直逼西贡城外。

      法国总督杜白蕾,临时拼凑了一支千把人的队伍,扬言要死守西贡。结果,沈从云让雇佣兵开着炮艇在河面上兜了一圈,一炮都没放,杜白蕾就连夜跑到海上的战舰上去了。西贡守敌宣布投降。沈从云。刘永福率部进驻西贡,至此越南地面战事全部结束,法军被全歼。

      得知法军全军覆没,法国舰队急忙退到上海租界,英法领事先后生命租界权利不可侵犯,以此庇护法军,这都是后话不提了。

      凉山法军被全歼的消息传到法国后,3月31日,法国茹费里内阁倒台,新内阁上台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谋求和谈,正与慈禧的心思对上了,法国领事福禄诺,紧急约见李鸿章。事后,李鸿章即刻向慈禧汇报,当日,一道诏令以加急电报的形式发往龙州,快马送到河内时,沈从云已经在西贡耀武扬威的进城了。

      战场上得不到的,法国人只好希望在谈判桌上得到了。为此,法军报界不断撰文,法国非洲军团紧急集结,法国海军主力,正快速向非洲靠拢等等文章,意在造势。

      可惜西方媒体对于中法战争的评价是,又一次“色当战役”。这与法军占领山西后,法国媒体大肆宣扬的“色当被山西遮蔽了”的论调,截然相反,根本就是一个赤裸裸的讽刺。法国苦心经营多年的远东殖民地,就这样全部丧失了。

      从此,西方人记住了一个名字“沈从云”。

      真正让沈从云的名声响彻中华大地的,是一篇发表在《申报》上的标题为《四十年来家国恨,今朝一笑旧祭台》的文章。

      文章据说是出自一个广西秀才的手笔,全文从沈从云驰援文渊开始,一直写到饮马西贡的整个过程。

      最后,这为作者赋歪诗一首道:

      平地一声惊雷响,横空出世沈子归。

      文渊山上揽明月,镇南关头挽余晖。

      一夜轻骑走敌后,三千虎贲取河内。

      信手拈来波里也,谈笑之间山西降。

      春风得意下西贡,篁夜遁走杜白蕾。

      四十年来家国恨,今朝一笑旧祭台。

      占据了申报整个头版的此文一出,沪上军民疯了,一日之间《申报》加印了十万份。人们积压在胸前数十年愤懑,似乎一瞬间释放了出来。

      镇南关大捷,梁上大捷,河内大捷,西贡大捷。人们给这一连串的喜讯冲击的有点适应不过来了,有种瞬息之间扬眉吐气的狂喜。而这一次一次的狂喜,都和一个人分不开,那就是沈从云!

      ………………

      时间已经是阳历4月中,天津城外的山野田间,一片嫩绿挡不住的往外涌。午后的春日,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照在熙熙攘攘的天津城门。

      天津,京畿之门户。

      城门口,几个兵卒抱着长枪,正在打着瞌睡,对来往进出的行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一票马队缓缓而来,清脆的马蹄声惊醒了正在打瞌睡的兵卒,哧溜一下几个兵卒坐了起来,看着正慢慢朝城门过来的这队人马。

      二十个精瘦的南方汉子,人人骑着高头大马,背侉着洋人的马枪,腰间两把左轮六连发。汉子们比起北方的壮汉算不得威猛,却一个一个的流露出一股杀气,簇拥这一个年轻的官员往城门前来。

      门前的什长常年在这城门蹲守,南来北往的人见的多了,是个有见识的。一看这一票汉子,便晓得这些人轻易惹不得,都是战场上下来的厮杀汉子。

      “诸位,请稍待片刻。”什长快步上前,客气的拱手说话。

      走在前面的李耀祖,一扬马鞭,冷笑道:“怎么?不让进城?”

      一个新来的兵卒,见李耀祖这般横,不由的厉声道:“天津重镇,来往官吏随行人员不得携带枪械进入。”

      “丢你母,活的不耐烦了是不是?我们家大人的驾你也敢挡?老子连法国人都赶下了大海,还在乎你们这几只小鸟?”李耀祖最近跟着沈从云回来,一路上沿途城市,见了这群杀气腾腾的虎狼之兵,无有敢拦阻之人。今天到了天津,居然被挡了驾,自然心头怒起,回头朝一干手下喊:“兄弟们,抄家伙。”

      “嗖嗖!”20支左轮,齐刷刷的抽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一起朝门口的兵卒们指了过来。

      “别生气!别生气!”什长气的回头瞪了一眼自己的小舅子,也就是那个话多的家伙。连连朝李耀祖拱手道:“诸位大人,在下也没说不让携带军械进城不是?只是,烦请入城之前,道明一下来往去处,日后上面追问下来,小的也好有个交代。”

      沈从云在后面听的仔细,心中不由一阵的苦笑,心道这群骄兵悍将,越发的眼里没有王法了。

      策马上前,沈从云沉声喝道:“李耀祖,你他妈的还有没有王法?京畿门户重地,北洋大臣李中堂行辕所在地,岂是你闹事的地方?”话虽如此,却没有半点责备的语气。

      什长见沈从云一身便装气度雍容,心道能带出这等虎狼之士的,怎么说爷是个将军。顿时一个上步,熟练的打了个千道:“标下王超,见过军门。”

      沈从云挥了挥手道:“起来说话吧。”什长站起往后退了一步,恭敬的低头道:“军门,小的指责所在,还望多多见谅。”

      “呵呵,本官沈从云,奉旨进京,途经此地,还望多多方便一二。”

      “轰!”什长王超的脑子像是被一道惊雷当头劈中,顿时傻眼了。沈从云,这些日子以来,大街小巷街头茶馆里,上至朝廷官员,下至返夫走卒,几乎人人都把沈从云这个名字挂在嘴边。

      “要说沈从云,没说的,是个爷们!”天津卫的汉子们,平日闲聊时,最常用的开场白,就是这一句。

      眼下沈从云就活生生的在面前,王超不由的心头一阵激动,猛的又是一个打千,大声道:“标下参见沈军门!”

      说罢,往起一战,对一干手下道:“都给我精神点,列队送沈军门进城!”

      十几个兵卒,这时才从震惊之中反应过来,显得有点凌乱的站成两行,一个个高高的挺着胸膛,齐声大喊:“送沈军门!”

      沈从云一路北上,沿途还是头一次享受这种列队欢迎的待遇。不由的心中一阵激动,朝一干兵卒拱了拱手,扬鞭笑道:“李耀祖,看赏!”

      说罢,策马进了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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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部第三十九章传信
    更新时间:2008-7-2410:29:07字数:3030


      半个月来,沈从云一路北上,沿途所受的待遇,可以用“冷清”两个字来形容。南下西贡得手后,战报到了京城,圣喻很快就下来了,东西两路大军皆有封赏,只有沈从云没有任何奖赏不说,圣喻上只有“所部原地留驻,沈从云火速进京。”这么寥寥十余字。
      官场上的人都是极度敏感的,沈从云带着二十名卫队,骑着缴获来的战马一路北上,没有人看好沈从云此去的命运。沿途的官员真可谓避之不及,客气一番,赶紧送走了事。所以,虽然在民间受到崇高的赞誉,然而在沿途的官员刻意的压制封锁消息下,一路罕有百姓知晓沈从云的来去。

      看着沈从云消失后,什长王超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再看看李耀祖丢在怀里的一锭五十两的银子,确认自己不是做梦后,猛的朝沈从云的背影跪下,郑重的磕头九下,然后大喊:“沈军门,标下代表当年枉死的百姓,多谢您了。”

      因为当年火烧望海楼教堂一事,天津人对法国人,可谓是恨之入骨,如今沈从云是大败越南法军的头号功臣,天津卫的汉子们似乎都觉得当年的耻辱,今朝都一笔勾销了,这叫天津卫的汉子们,如何不感激敬佩?

      王超站起后,猛的给自己又是一个耳光,双脚跳起一拍屁股道:“哎呀,怎么就忘记了盛府管家的吩咐。那个谁,赶紧跑一趟,告诉盛府上的管家,沈军门进城了。”

      进了城来,一路人潮涌动,沈从云的马队在人丛中显得有点鹤立鸡群的味道,来往行人不自觉的都往两边让。

      “大人,兄弟们走了半天了,都饿了,要不先找个馆子,对付一点?”李耀祖笑嘻嘻的凑上前来,低声道。

      沈从云这些天来,也感觉到气氛的诡异,前途之莫测,只是没有放在脸上。适才城门口的那一幕,让沈从云这些日子来心里的压抑一扫而空。

      “只要百姓心中记下了我,纵使九死又有何悔哉!”心中暗道一句,沈从云展颜一笑道:“好,找个馆子,吃饱了先住下。明日一早,直奔北京城。”

      “恬然居!这名字不错,就这里了。”抬眼一看前方,一个醒目的招牌在风中摇曳,沈从云笑着跳下马来。

      “客官,您几位?”店小二殷勤的上前问候。

      “别管几位,楼上有多少雅间,我们全包圆了。”李耀祖这个败家子,丢过去一锭五两的赏银,然后往门口一站,一副我就是大爷,我就是冤大头,尽管来宰的架式。

      店小二看见一群当兵的,人人还全副武装的,给赏银又不少,急忙点头哈腰道:“这位军爷,您的赏银小的可不敢要,这不楼上满座了。”说着,连忙要把赏银送回来。

      “算了,就在楼下大堂安排吧,我们也就是吃点喝点,然后走人,穷显摆什么?”沈从云笑着上来,看着店小二捧着银子的样子,笑道:“给你就拿着吧,待会伺候的周到点就是了。好茶好肉的,只管上就是。”

      说罢,沈从云迈步进了大门,见北面几个靠窗子的位置空着,信步走去坐下。

      “嘟!诸位客官,今天本人要说的这一段,唤作:沈子归星夜奔河内,波里也磕头猛求饶。”

      沈从云屁股刚坐下,就听当中一张桌子上,一个说书先生猛的一拍惊堂木,大声吆喝的开场白。许是这说书的看见有一帮子客人进来,打算吸引客人的注意力。没曾想沈从云身边这些人,都是战场上下来的,神经紧张的都有点过度的,听见清脆的响声当做枪声了,好几个卫兵不由得快速掏出枪来,往沈从云身前一站。

      “保护大人!”李耀祖更是紧张的端着枪对着说书先生,吓的说书先生哧溜一下,直接溜桌子地下去了。恬然居内顿时一片肃静,楼上楼下的客人都吓的不敢出声。

      “丢人现眼!别告诉人家你跟我混的!”沈从云气的一声笑骂,抬脚轻轻踹的李耀祖一屁股往前窜了两步。

      “没事了没事了,该干啥干啥去吧。”李耀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楼上楼下的天津卫的豪爽汉子们,顿时一阵哄笑,场面又恢复了活跃起来。

      说书先生也爬了起来,朝众人拱手道:“惭愧!惭愧!在下胆小如鼠,如叫沈大人见了,定会笑话在下。”

      “别废话了,赶紧说你的书吧。”一干客人哄笑着催促。

      “话说那一夜,沈军门率三千虎贲,星夜奔袭河内。那夜晚叫一个黑啊,伸手不见五指。士兵看不见道路,手下前来闻讯沈军门,该如何是好?结果你们猜怎么着?沈军门摸出一道符来,烧化放入水中,令手下人人一口,喝罢便都成了那千里眼一般,黑夜间远远看来,三千将士六千只蓝汪汪的猫眼在黑夜中行走。大军正往前走,前方一道大河拦阻,属下再报沈军门得知,沈军门再摸出符一道,对着大河凌空一抛,喝道:桥来。顿时那滚滚大河之上,多出一道桥,就只见……。”

      这说书先生还真敢忽悠,听着自己被神话了沈从云倒也听的饶有兴趣的。

      说书先生正说的带劲时,门口突然一阵骚动,一队士兵把住门口,楼内客人顿时一片安静,纷纷看着门口。

      一个哨官快步进来,环视一周后,箭步流行的来到沈从云的桌子前,叭的一甩袖子,一个整齐的打千,大声道:“标下赵星龙,奉中堂大人之命,前来迎接沈军门。”

      沈从云慢慢的站起来,笑道:“在下便是沈从云,奉命进京,正打算一会去拜见中堂大人的。怎么倒先把中堂大人给惊动?”

      楼上楼下的客人,听见沈从云的自我介绍,猛的一个个的都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了,也不敢说话。

      赵星龙往起一站,后退一步恭敬的回答:“大人一路北上,沿途的官吏竟不曾上报大人的行止。中堂大人算算日子,沈军门近日也该到了,午后便吩咐小的到城门口叮嘱一声,小的适才去问,才知道沈军门到了,这才一路寻了过来。”

      “中堂大人有心了!”沈从云朝李鸿章的行辕方向拱了拱手道。

      “沈军门,中堂大人吩咐,标下如见了军门,立刻请军门到行辕见中堂大人,中堂大人要亲自给大人接风洗尘。”

      沈从云领着手下,跟着赵星龙走了,恬然居里霎时间炸开了锅。

      “沈从云低调入京,被中堂大人请去了。”

      “沈从云立下不世之功,偏生朝廷里有奸臣,害怕法国人,他们参了沈从云,据说朝廷要治沈从云南下西贡的罪。”

      “沈从云到了天津,立刻被里中堂给拿下了。”

      传言这种东西,真是越传越悬乎,沈从云不过离开恬然居一会,刚走进李鸿章的行辕,满大街已经传出李鸿章捉拿沈从云,要押送上京的传言了。

      没办法,谁叫李鸿章当年接手曾国藩的差事时,又抓人,又杀人的,天津百姓对李鸿章和曾国藩,可没啥好印象。

      ……………………

      “子归老弟!一路辛苦了!”大门口盛宣怀笑吟吟的站在那里,边上还有一个白脸儒生打扮的人。

      “沈子归,中堂大人已经在内宅等着你了。”白脸中年儒生笑吟吟的上前拱手说话。

      “盛大哥,一向可好?这位是?”沈从云老远就翻身下马,跑上前来。

      “薛福成,字书耘!见过横空出世的沈从云。”

      “不敢不敢!”薛福成这个名字,沈从云多少有点耳熟,不过一时没想起来,这可是李鸿章早期的主要幕僚。

      “呵呵,都别站在这里说话了,赶紧进去吧。”盛宣怀笑着把沈从云往里面让,虽然说兄弟之间很多话要说,那也得等待晚上慢慢聊。

      走进内宅,一路跟着两人往里走,当看见李鸿章冷着脸的站在书房的门口站着的时候,沈从云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李鸿章要杀人的时候,从来都是笑眯眯的。

      第一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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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部挣扎第一章洗尘
    更新时间:2008-7-2421:07:28字数:3014


      沈从云怔怔的望着李鸿章,喉结剧烈的上下动了记下,一个大步上前,拱手拜倒在地,口称:“从云给中堂大人添麻烦了!”声音竟微微的哽咽,双肩微微的抽动。
      李鸿章看着沈从云动作自然,目光渐渐的柔和起来,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依旧冷着脸道:“你还知道给老夫添麻烦了,还不算一点良心都没有。”这说话的语气,就有一点家长训孩子的味道了。

      “从云惶恐!”沈从云依旧跪在地上,低着头,一副犯了错误给大人认错的小孩子模样,李鸿章脸上的笑意渐渐的弄了,伸手扶起沈从云,语重心长道:“子归啊,你这后生,胆大包天啊。为了你,御史台都吵翻天了,偏偏该死的鬼子六跳出来捣乱。说什么越南大获全胜,此四十年来对外未有之大好局面,主动请缨要去和法国人谈判,还提出要你给他当副手。这真是犯了老佛爷的大忌讳了,要不是老夫一再担保,老佛爷虽不至于明着治你的罪,日后收拾你的手段,还少么?”

      沈从云顺着李鸿章的手站了起来,低声道:“中堂大人,云所于进言书中曾言,一旦我军大获全胜,当顺势取越南全境,以保西南无忧。”

      李鸿章哼了一声,慢慢转身往里走,沈从云等急忙跟上,李鸿章边走边道:“你当老夫不知晓么?只是如今英、美、俄三国大使,担心其在华利益受损,一再施压,逼迫朝廷停战。老佛爷这才下了圣喻,哪晓得你这个混小子,动作那么快。如今也好,叫洋人们都看看法国人的下场,也好知道我大清朝不可欺也。”

      堂前早布下一桌子酒菜,李鸿章往上座边一站,抬手笑道:“都坐下吧。”

      三人待李鸿章坐好,依次落座,沈从云最小,敬陪末座。

      李鸿章端起酒杯来,有点激动的看着沈从云道:“子归啊!辛苦了!给老夫长志气啊。来,老夫敬你一杯。”

      沈从云急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端起酒杯,露出感激之色看着李鸿章,声音颤抖,道:“大人提携之情,从云铭感五内。”说罢,一仰面干了杯中酒,顺手还使劲的揉了一下眼角,效果不错,连日来旅途辛劳,路上睡的也不怎么习惯的,眼睛现在看起来是红红的。

      “不说这个了,应当的。此次急调你回来,不为别的。太后着老夫全权负责与法兰西谈判一事,叫你回来,就是让你给老夫帮忙的。当然,太后和皇上,也都想见你一见,明日歇息一日,后日你进京,老夫保举的奏折已经呈上去有些日子了。”李鸿章这才道明事情原委,等于是保证沈从云没事了,至于朝廷封赏的事情,进了北京城,自然就知道了。

      沈从云坐下,李鸿章一声轻叹道:“眼下,法国人打了败仗还咄咄逼人,英美俄三国领事又跟着帮腔,老夫不胜其烦啊。太后最担心的,还是法国人是否会再开战端,从云以为如何?”

      沈从云轻轻一笑,站起拱手道:“大人,从云一路走来,所到之处,使人寻来中外报纸。茹费里内阁倒台后,法国国际地位大跌,现在不过是老虎不吃人,样子难看罢了。至于英美俄三国大使,从云这里有一计,担保让他们都闭上嘴巴。”

      “哦?沈子归,难怪你敢兵出西贡,原来早有计较。”薛福成笑着接过话头,盛宣怀在一边一直没说话,现在也笑着插话道:“中堂大人早料到,子归老弟必已是胸有成竹。快快说来,呵呵。”

      薛福成是李鸿章的第一幕僚,盛宣怀是李鸿章的洋务总管,这两个人是李鸿章最信任的,这时候说话,自然是代表了李鸿章的意思了。

      沈从云微微一笑道:“其实,说出来一点都不难。英美俄三国,最担心的是其在华利益。三国之间各有旧怨,本就不是一条心。大人只需使人约见英美德三国银行在华的代表,扬言将向其贷款,按时将用于购买铁甲舰。同时,在哪一家贷款,就优先在那一国购买战舰。洋人都是见利忘义的,有了好处自然都靠上来。没了英美搀合,俄国人再怎么叫唤,大人都可以不以理睬不是?再说了,老佛爷下令停战,已经算是给了他们面子了。”

      三位听众,都是人精里的尖子,沈从云这话说到这里,李鸿章已经微笑着轻抚长须,盛宣怀轻轻的一声叹气道:“唉!子归贤弟啊,你老哥的饭碗不保也。”

      沈从云做差异状道:“此话怎讲?”

      李鸿章笑道:“好你个沈子归,昨日老夫与荇荪、书耘一道商议,想出的也是这个法子。这不,荇荪见了你,后日便要南下上海。”

      “大人远见,从云不及也。”

      “行了,少拍马屁,面圣回来,安心的给老夫想着怎么在谈判桌子对付法国人。”

      ……………………

      从李鸿章那里出来,本以为要跟着盛宣怀回府上,不想盛宣怀笑道:“今日便不回去了,我兄弟俩寻个清静的地方,好好的聊一聊。大人有许多话,要我转告。”

      “听凭大哥安排便是。”沈从云自然无有不从,今天李鸿章接风筵席上,可是有很多话,都没有当面说的。

      看看李耀祖等人要跟上来,盛宣怀一皱眉头道:“子归,你的人太扎眼,让他们别都跟着,来两个人带上短枪就行了。张牙舞爪的,有不是去打仗。”

      说罢,盛宣怀让盛福领着一干卫兵去找旅馆,李耀祖带着两个人,怀里揣着短枪跟着走。坐上早安排好的两顶小轿,沈从云又感觉到气闷,心道这轿子有什么好的?为什么从宋朝开始,一直深受官场的欢迎。

      “盛大人来了!”出了轿子,已经置身在一处院子内,上来伺候的下人,手里拎着灯笼,上面有“解情”二字。

      “这是哪里?”沈从云随口问了一句,盛宣怀笑着解释道:“适才在中堂大人那,估计子归也没吃下多少,这不带你上这来坐一做,就当是做哥哥的给你洗尘了。这里的青玉姑娘,一身才艺了得。咱哥俩在这里,喝点小酒,谈点俗事。”

      沈从云心里“哦”了一声,原来这里是暗门子,也就是高级妓院。中国的读书人,自古有逛妓院的传统,尤其是来这种高级妓院,美其名曰“风流”。似乎,不上妓院就不风流了,真是一种比较扯淡的观念。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种地方,比起一般的窑子,确实要有品位一些,里头的女子,虽然也是出来卖的,但也要挑客人的。看盛宣怀熟门熟路的样子,应该是这里的常客。想到这里,沈从云看盛宣怀的目光,多少有点暧昧了。

      盛宣怀比鬼都精,感觉到沈从云的眼神变了,立刻自嘲的笑道:“子归啊,紫玉姑娘还是个清官人,卖艺不卖身的。原来在京城里也是红透半边天的,曾有为贵胄子弟,拿了五万两银子,要给紫玉姑娘梳头,结果紫玉不答应。连夜收拾收拾,跑天津来了。”

      曾经在现代社会这个大染缸里浸泡多年,沈从云很不理解紫玉姑娘的思维方式,既然都出来卖了,又搞这么多花样,不就是为了卖个好价钱么?五万两白银啊,不少了。难不成,你那里是钻石做的?沈从云的想法比较俗了,这也怪不得沈从云。他来的那个时代,潜规则无处不在,XX门的八卦满天飞,更别说满大街的歌厅桑拿了。明星也好,小姐也罢,在沈从云的心目中,都是出来卖的,只是服务的对象不同吧了。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脚下没有停顿,跟着下人一路进了后院。还别说,这地方到了晚上,还真他妈的安静,是个密谋的好地方。

      “盛大人来了么?快进来吧,外面冷的紧,奴家这里有礼了。”门前站着一个女人,低头正行了个万福,昏黄的灯光下,看不清楚脸蛋。可是这说话的声音,让沈从云不由的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沈从云脑子出现了读中学时曾经发生的一幕,几乎立刻要转身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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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部第二章女相公
    更新时间:2008-7-258:20:47字数:3136


      什么事情,让沈从云有如此深刻的心理阴影呢?这说来话长了。
      沈从云父母都是教师,也算是书香门第出身了。高三那会,父母本着让沈从云专心学习的目的,平时电视都不让沈从云看的。那是一段多么灰暗多么惨淡的时光啊,恢常的不堪回首。也就是那一年的时间,没有任何娱乐项目的沈从云,用压岁钱买了个收音机,晚上关上门,带着耳机偷听广播。

      要说当时偷听广播那会的处境,堪比20世纪60-70年代收听敌台的不良青年。也就是在半年的时间里,沈从云迷上了一个节目“午夜心语”,迷上里面那个女主持人的声音。年轻人都是爱幻想的,沈从云也无数次的幻想,收音机里发出迷人声音的XX姐姐,长的也一定是美若天仙的。

      所以沈从云以一个高三学生粉丝的身份,给XX姐姐写了N多信。也不知道XX姐姐有没有收到,总之是XX姐姐的只言片语回话都没收到。没时间长了,沈从云见到XX姐姐的愿望与日俱增,终于趁着十一长假的机会,找到了省广播电台。

      运气不错的沈从云,终于看见了XX姐姐的庐山真面目。沧桑的额头,惨淡的五官,还有那熟的已经发烂的五短身材。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沈从云在那一瞬间,处在了一种崩溃的边缘,当即落荒而逃,回到家就把收音机给砸了,发誓从此他妈的再也不听广播了。

      眼下这一位紫玉姑娘的声音,居然和XX姐姐的声音一般无二,沈从云没有立刻跑掉,已经是给足了盛宣怀的面子了。

      “我还道是哪位贵客订了紫玉姐姐呢,原来是盛大人。”一个尖尖的声音从屋子里传了出来,这一瞬间紫玉姑娘站起抬头苦笑了一下,沈从云这才看清楚盛宣怀口中的名满京城的才女,长的倒也寻常。

      要说这紫玉姑娘的脸蛋,倒也精致的紧,鹅蛋脸淡扫峨嵋,脸上干干净净的,生的一对颤巍巍的好葫芦一样的好奶子,算的上是级别较高的美女了。只是,沈从云这个穿越者,看女人比较注重整体效果,真正的美女身材自然是要好的,个子怎么着也得有个一米七吧,眼前这位,一米六估计都勉强。要不青弦玉瓶这两个,沈从云咋一直没上了呢?除了年龄问题,很重要的一点,不是喜欢的类型。

      看到这位紫玉不是XX姐姐那样的长相,总算是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往事不堪回首啊,心理阴影太可怕了。

      盛宣怀大约没听出来是谁在里面说话,进了屋子笑道:“是哪位朋友?”

      这不盛宣怀刚把外套脱下交给边上的丫鬟,转进屏风看见里面的人,立刻就傻了。

      “您……,您不是九……爷么。”话说到一半,见沈从云跟了进来,盛宣怀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沈从云跟着进来,里面一个年轻的公子哥,正很不客气的坐在炕上,盘着腿,带着笑,手上翻来覆去的在玩一个扳指。

      “既然是九爷您在这,那盛某下次再来。”盛宣怀要溜,那年轻男子笑道:“别介,盛大人您可是大忙人,难得有机会出来快活,我这就让地方走人。”

      说罢,年轻男子滑下炕,边上的丫鬟赶紧上气伺候穿鞋。沈从云没搞清楚状况,看盛宣怀对这人挺恭敬的,也就没说话,脸上带着笑容站在一边。

      没曾想,这年轻人穿戴完毕,眼睛一扫站在一边的沈从云,顿时眼前一亮,上前凑近了,很不礼貌的看了几眼,笑道:“这位哥子生的好帅,一脸的阳刚之气,就是黑了一点。”

      居然这么无礼,沈从云心里不爽了,冷冷的笑了笑。心道:你他妈的去越南晒半年看看,你黑不黑。说实话,这位年轻人长的叫一个漂亮,个子得有一米七多,白白净净的,真要是个女的,论漂亮可把紫玉姑娘比下去了。

      说说也就罢了,这年轻男子,居然放肆的伸手往沈从云下巴上摸来,口中轻佻的笑道:“来,给爷们瞧瞧这脸蛋。”

      “这个死玻璃!调戏到老子身上来了。”沈从云心中怒道,也顾不上盛宣怀之前如何忌惮这年轻男子,一抬手“叭”的一声脆响,打掉这年轻男子的手,阴森森的冷笑道:“收回你的爪子,少给老子我来这套,老子不希罕。”

      “大胆,竟敢这么跟爷说话,来人,掌嘴。”年轻男子俏脸一沉,尖尖的嗓音,听的沈从云心里一阵别扭,心头一阵怒起道:“放你妈猪狗屁。”

      说着,沈从云一抬手,“叭”的一声,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到了对方的脸上。这一系列变化,算是把盛宣怀弄傻了,眼睛直直的,呆望着憋的说不出话来。紫玉姑娘看见这一幕,也惊的愣住了,居然没有上来劝一下。

      哗啦一声,门外两条精壮的大汉冲了进来。

      “爷,怎么了?”

      一个汉子朝年轻男子一弯腰,杀气腾腾的拱手问道。

      “这小子打了我,让他知道打了我的下场。”年轻男子气急败坏的吼着,盛宣怀正要上来劝架,沈从云一声冷笑,猛的掏出一个哨子来,放在嘴里使劲的一吹。

      “哗啦啦!”一阵门倒窗塌的声音,李耀祖和两个卫兵,分别从门和两个窗子窜了进来,手上都端着六连发的左轮。

      “我看你们哪个敢动我们沈大人一根汗毛!丢他母,活够了是不是?老子连法国佬都照砍不误,何况是你们这些臭鱼烂虾。”李耀祖杀气腾腾的堵在门口,另外两个卫兵已经一左一右的逼了上去。

      两个精壮汉子,明显是高手,不过面对三支六连发,知道厉害,没人敢动。

      “误会!误会!子归,别乱来。”盛宣怀总算是反应过来了,抢上前来劝沈从云,生怕沈从云的脾气上来,直接让人开枪,那乐子就大了。

      “没事了!你们都下去吧!”盛宣怀急忙招呼李耀祖他们三个,结果李耀祖他们动都没动,只是拿眼睛盯着对面的三个人,一点反应都没有。李耀祖他们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目光里的杀气可不是假的,沈从云只要微微点头,他们立刻开枪。

      沈从云时候知道这年轻男子来路不简单,心道还是不要给盛宣怀添麻烦了,冷冷的朝李耀祖道:“盛大哥的话,你们当做耳边风是不是?下去!”

      “是,大人。”李耀祖恶狠狠的看了一眼两个汉子,冷笑道:“便宜你们了。”说罢这才领着另外两个人下去。

      “你们也下去吧!”年轻男子脸上居然平静了下来,笑眯眯的看着沈从云,吩咐手下退出去。

      “九……。”一个汉子犹豫了一下,年轻男子脸色一遍,喝道:“滚!”

      两个汉子灰溜溜的下去了,年轻男子这才朝盛宣怀笑道:“盛宣怀,这位朋友打了我,总该留下名号吧?”

      “嘿嘿!在下沈从云,你记住了,有事冲我来就是了。”沈从云赶紧上前报上名字,生怕这家伙殃及盛宣怀。

      年轻男子听了眼前一亮,不由的笑的更开心了,猛的一抛手上的扳指道:“接着!”沈从云顺手下意识的接住了,年轻男子开心的笑道:“我姓艾,后会有期,嘻嘻!”

      说罢,扬长而去。

      “坏了,这下坏了!”盛宣怀急的直跺脚,连声苦笑道。

      “呵呵,从云一人做事一人当,大哥只管放心。”沈从云连忙安慰盛宣怀。

      “子归啊,你这个脾气啊。你知道她是谁么?当今老佛爷最喜欢的九格格,老佛爷的侄女,你把她给打了,还拿枪对着她,要是她上老佛爷那里去告状,有你好果子吃么?”

      沈从云一听就急了,连道:“我的哥哥啊,你怎么不早说啊?”说罢沈从云就要往外冲,这时候紫玉姑娘正拿一种不屑的目光审视着沈从云。似乎在心里说:怎么?害怕了?

      “子归,你这是要去做啥?”盛宣怀急忙拉着沈从云问,沈从云阴森森的回答道:“还能去哪?追上去,赔礼道歉啊!”说是赔礼道歉,可是阴森森的眼神看起来更像是去杀人灭口。沈从云心里,还真的是这么想的,追上去杀人灭口!

      PS:女主角出场了,不是那个什么紫玉,主角和紫玉也不会有什么感情,紫玉的事情大家慢慢看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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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部第三章出事了
    更新时间:2008-7-2520:33:01字数:3245


      盛宣怀拉住沈从云道:“混小子,其实也没啥大事情。九格格天性跳脱,平日里喜欢一副男儿打扮,也喜欢穿洋人的女装,游走与各贵胄府上的闺阁之间,紫玉姑娘这里她也算是常客了。在这地方她挨了你的打,凉她也不敢跟老佛爷明说。只是此女子背景太深,这日后,老弟你到了京城,还是要小心一点的好。”说罢,盛宣怀扫了一眼正捧着琵琶进来的紫玉。
      沈从云没注意到紫玉进来,听盛宣怀这么说,打消了杀人灭口的念头,恶狠狠的端起酒杯,怒道:“世间惟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哼!”紫玉捧着琵琶,冷笑着坐下,扫了沈从云一眼,冷笑道:“沈大人英雄盖世,果然了得,刚才不是要杀人灭口吧?哼哼,今日沈大人莅临寒舍,小女子不胜惶恐,求求您别把小女子也灭口了。”

      沈从云听这话里夹枪带棒的,心头不由一阵的不爽,心道你一个出来卖的窑姐,在我面前摆什么架子?

      “紫玉姑娘,在下心里并没有看不起娼妓一行。说到底,每个人要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总是要出卖一点东西的。不过,既然你出来卖了,不管你是卖艺还是卖身,收了钱你起码的职业道德要有。在下到你这,说难听点是来寻开心的,不是来看你甩脸子的。至于说到杀人灭口,你杀过人么?见过杀人么?我告诉你,我亲手杀过法国佬。”说着沈从云站起阴森森的笑着比划道:“就这样,我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对准一个法国士兵的胸口一个突刺,刺刀扎进胸膛,等我抽出刺刀的时候,嗤!的一声,血像喷泉一样的溅了我一脸,我舔了一下,是咸的,味道一点都不好吃。”

      呃!紫玉再也忍不住了,丢下琵琶,手捂着嘴巴扭身冲出了门外,咣铛一下门带上的声音后,一阵呕吐声响起。

      “子归!你……。”盛宣怀苦笑着指着沈从云,不知道该说啥。

      沈从云耸了耸肩膀,摊了摊双手,淡然的笑了笑,盛宣怀连连摇头苦笑道:“子归啊,你这个性格,进了京城险地,叫我怎么放心的了啊。”

      “大丈夫行事,但求心安!”沈从云笑着坐下,拿起酒壶给盛宣怀满上,又自斟一杯。

      “唉!子归老弟啊!你可知道,军中众人称你和刘永福为‘疯子’。翁同和那个老东西一向和李中堂不合,暗中指使一帮子御史,参了你十几本。妄动干戈破坏邦交,拥兵自重其心不轨。如今你……,唉!”盛宣怀忧心忡忡的一声轻叹,伸手在额头上敲了几下又道:“还好中堂李中堂连上三道折子,替你说话,太后才没有治你的罪。奇怪的是,左宗棠、张之洞也为你的事情上了折子,夸你是今后五十年朝廷不可或缺的干才。”

      听到后面的一段话,沈从云的耳朵猛的竖了起来,这才是盛宣怀今天一番话的重点吧。看来这次自己回来,想离开有点难了。

      “左宗棠、张之洞上折子夸我?我看是害我吧?”沈从云冷笑两声,连上微微的露出不满来。盛宣怀心头明白,沈从云这不满,可不是冲着左宗棠和张之洞的,是冲李鸿章来的。

      大家都是明白人,盛宣怀拐弯抹角的,不就是想告诉沈从云,李鸿章心生猜忌了么?不然,着急着把沈从云弄回来做什么?

      “老弟误会了,李中堂是担心你又闹出事情来,觉得把你放在身边,心里踏实一点。”盛宣怀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很够意思了。别看沈从云现在挂着二品官员的头衔,如果没有实缺,手下没兵没将的,没有权利全是瞎的。

      “盛大哥放心,小弟心里自有计较,待与法国人谈判结束,小弟自请离去,卸甲归田,当我的田舍翁去。”沈从云冷笑着干了一杯,心情沉重起来。翁同和是鼓动人参自己不假,李鸿章顺水推舟把自己栓在身边,就是不放心自己,生怕自己倒向张之洞和左宗棠吧。李鸿章是主和的,不对沈从云的胃口。倒是张之洞和左宗棠,似乎和沈从云更是一路人,如此一来李鸿章有街戒心,就不难理解了。

      “老弟,你这是何苦呢?”盛宣怀连胜苦笑,正欲相劝,门轻轻的被推开了,紫玉慢慢的走了进来,目光坚毅的坐下,低声道:“沈大人适才教训的是,小女子是收了钱的,一定伺候沈大人舒坦。”

      沈从云这时候,哪有心思和紫玉斗气,扫了她一眼,端起酒杯对盛宣怀笑道:“小弟能活着从越南回来,其实心里就知足了,不说不开心的事情了,喝酒。”

      紫玉的琵琶声响起,是一首《十面埋伏》。

      也许是情绪不高的缘故,沈从云一杯接一杯的喝了不少酒,酩酊大醉后不省人事。

      阳光透过窗户纸,照在脸上依旧有点刺眼,沈从云眼睛还没睁开的时候,感觉脑袋里仿佛有无数的针在扎着一般。用力的捶了几下脑袋,感觉到好一点的时候,沈从云睁开眼睛挣扎着坐了起来。

      一个女人趴在床前,抱着沈从云的一条退,坐在踏板上居然睡着了。仔细一看,居然是紫玉,沈从云很意外。心道,这女的不是讨厌自己么?

      紫玉侧着脸睡的很香,从沈从云的角度看过去,阳光正照在紫玉的鼻尖上,沈从云这才发现,紫玉的脸蛋长的还真的没话说,精致细腻,像一碰就碎的瓷器。

      “别动,人家还要睡!”紫玉不满的嘀咕了一声,抱紧了沈从云小腿。

      沈从云这才发觉,可怜的右小腿已经完全麻木了,几乎没感觉的麻木。

      “嘿,起来了。”为了拯救自己的腿,沈从云狠心喊了一声。

      紫玉嘀咕着睁开眼睛,看见沈从云正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猛的像是屁股着火似的,猛的一跳起来,接着哎呀一声,一屁股又坐了回去,伸手不停的敲打着自己的右腿。

      “都怪你,害的我腿都麻了。”

      我靠,我的腿也是麻的好不好?我找谁去?晚上挺冷的,你不回房间睡觉,在我这里候着做啥?沈从云新内不满的嘀咕,猛的察觉到一个问题,这房间里弥漫着一阵一阵的特殊的香气。

      床前的一张梳妆台进入眼帘的时候,沈从云这才明白,哦,这是人家的闺房。

      “多谢紫玉姑娘一夜照料,那个,能不能劳您的大驾,给端点茶水来?”沈从云眨巴了几下干裂的嘴唇,嗓子眼里头几乎要冒火了,渴的厉害。

      紫玉挣扎着扶着床沿站了起来,走到桌子前的一个特制的暖炉里,捧了一杯茶出来,一歪一扭的走到跟前递给沈从云,语气不快的冷笑道:“客气,不敢!这是我的职业道德,我可是收了你的钱的。”

      沈从云心里一阵不快,却懒得和她计较了,喝完茶把杯子往紫玉的手上一放,掀开被子下床来。其实,紫玉端来的茶水,温度正好,说明这女孩子,还是很用了一番心思的。

      走到衣架前,沈从云还没动手,紫玉已经走过来,帮着拿起外套来,伺候沈从云穿上后,伸手帮着把扣子一一扣上。沈从云不用动手,看着紫玉做事时专注的表情,脸上露出笑来。这妞身材虽然和青弦玉瓶一般的高矮,不过胸前的料很足啊,很吸引男人的眼球。

      也许是察觉到沈从云目光有点畏缩,紫玉脸上露出一丝的羞愤,沈从云嘿嘿一笑,正欲调戏一番,解一解心头的不满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子归老弟,快开门。”是盛宣怀的声音,沈从云急忙看了紫玉一眼,紫玉白了沈从云一眼后,急急走到门前开门。

      “怎么了?盛大哥?”沈从云迎了上来,盛宣怀差异的看了紫玉一眼,随即抬头朝沈从云焦急的苦笑道:“不好了,出事了,老弟你赶紧跟我走。”盛宣怀说着上前拉着沈从云的手就往外走,沈从云连忙苦笑道:“我说哥哥,再有什么事情,你总得容我方便一下吧?我这刚起来呢,憋的不行这里。”

      盛宣怀听着一愣,连连挥手道:“快去快去,我等着你。”

      沈从云回头看看紫玉,紫玉哼了一声道:“随我来。”

      沈从云跟着往里走,里屋里的屏风后头,来到一个雕着镶金花边的马桶前。

      “就这里吧。”紫玉说着走了出去,沈从云一看就知道这是紫玉专用的东西,脑子里不由的一阵浮想,仿佛一双白花花的臀部就在面前。

      一会,沈从云从里面出来,朝紫玉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然后朝盛宣怀笑道:“大哥这么着急,出啥事情了?”

      “来不及解释了,边走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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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部第四章抓人
    更新时间:2008-7-2612:26:53字数:3123


      北洋大臣的行辕门口门,几个读书人模样的后生,齐刷刷的跪在大门口,目光坚定看着大门。后生们的身后,是一片黑压压百姓。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吵闹,所有人都沉默着,压抑着,爆发前的压抑。
      “诸位生员,都起来吧。沈大人昨日是到中堂大人府上去了,可是连夜就走了啊。”薛福成皱着眉头在劝说。

      “我们要见沈大人,见不到沈大人,我们决不离开。”当先的一个后生,挺着脖子跪着喊,身后的百姓们跟着喊:“对,我们要见沈大人。”

      “朝廷有奸臣啊,他们害怕洋人,要拿沈大人的脑袋,讨好洋人。乡亲们,你们说答应不答应?”也不知道是哪个在人群里喊了这么一嗓子,立刻人群激动了,吵吵嚷嚷的闹了起来。

      “乡亲们,我已经派人去请沈大人了,大家少安毋躁,沈大人这就过来。”薛福成一头的汗,心里急的都快着火了。

      这时候,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跑步过来了,刷刷的在人群外面围了起来,一排排枪口举了起来。人群紧张起来了,一阵阵的骚动。

      当先的后生见状,猛的站起来,高举手臂喊:“乡亲们,我们兄弟几个,来这上书中堂大人,就是为沈大人含冤来的,大家伙都回去吧。”

      “乡亲们,李鬼子不敢开枪,我们要见沈大人。”又有人在喊,百姓顿时闹了起来。

      “李中堂不敢下令开枪,我敢!”突然一匹快马疾驰而至,当先一人一勒缰绳,战马一声嘶鸣,来人一声怒吼,正是沈从云。

      “你们好大的胆子,胆敢聚众围攻北洋大臣行辕,还有没有王法?再不散去,别怪沈某人不客气了。”沈从云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杀气。李耀祖等人纷纷翻身下慢,人人手持双抢,在沈从云面前排成一行。

      “不要开枪啊,子归!”薛福成见了救星,拼命往沈从云身边挤过来,人群见了沈从云,顿时安静了下来,自觉的给薛福成让开一条路。

      “这怎么一回事?薛大人?”沈从云急忙问,薛福成一脸的差异道:“怎么?你还不知道?这些人都是来给你鸣不平的,有人造谣说,中堂大人把你个羁押入监了,刚才荇荪没来得及跟你说?”

      “哎!刚才一听盛兄说有人围了行辕,我立刻带人骑马就赶过来了。话也没听全,这怎么说的。”沈从云一拍脑门,连忙让李耀祖他们收了枪,然后朝人群拱手道:“诸位父老乡亲,在下就是沈从云,多谢大家关心了。你们看,在下不好好的在这么?大家别听信谣言啊。沈从云沙场立功不假,可是要没有李中堂的赏识提携,我不可能有今天。呵呵,今天这事闹的,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人群见到沈从云,听他这么一说,顿时都不好意思的哄笑起来。

      “沈大人没事了,都散了吧。”之前那个后生,这时候朝人群喊。

      人群渐渐散去,几个后生也要跟着散去的时候,沈从云突然脸色一沉道:“这几个,给我拿下!”

      李耀祖等人立刻呼啦一下将七八个后生给按住,这些读书人,怎么可能是当兵的对手,全部给按的死死的。

      “子归,你这是为何?”薛福成脸色大惊,几个后生也都在喊:“沈大人,学生冤枉啊。”

      “冤枉?身为读书人,听了几句传言就到行辕门前闹事,你们还敢说冤枉?说,是谁在背后指使你们上这来闹事的?今天不说清楚,我饶不了你们。”沈从云这么一说,薛福成顿时恍然大悟,一拍屁股道:“对啊,刚才我也是急晕了,怎么没想到这个?带下去给我好好审问!”

      几个后生被带了下去,沈从云这才笑着问薛福成道:“中堂大人呢?”

      “中堂大人一大早就上威海去了,这不是海军衙门要成立了么?法国人着急着谈判,中堂大人看了你的条陈,觉得憋一憋他们也好,这不你还要进京面圣么?可巧了,中堂大人走了还没一个时辰,这些人就闹上门来了,把我给急的。”

      薛福成这话算是把李鸿章给卖了,沈从云知道李鸿章被名垂千古的说法给打动了,打算在谈判桌上有所建树。不过沈从云打心底里还是不相信李鸿章,觉得李鸿章即便是强硬,估计也强硬的有限,这就好比一个上了岁数的男人,就算吃了一瓶子伟哥,估计那活儿也是半硬不硬的。

      几个学生跑这来闹事,自然是受人蛊惑的,不过就算是查也未必能查出什么结果来,沈从云抓人,也就是做个姿态。

      这时候,盛宣怀急匆匆的追了上来,见人群已经散去,一问经过,晓得沈从云抓了人,不由苦笑道:“子归啊,赶紧把人放了吧,这等雕虫小技的,是个人都能看的出来,查不出结果的,一个处理不好反倒会坏了大人的名声。”

      沈从云心中其实也就是这个意思,顺水推舟的看看薛福成,这家伙也是连连点头,一副无辜的样子道:“有道理,有道理。”看他那样子就知道,这点他早想到了,想到了不拦着,这家伙也不是啥好鸟。

      想到今后相当长的一段世间里,很可能就要生活在这么一群整天玩心眼的人中间,沈从云感觉到一阵深深的疲惫,看了看这两位,苦笑道:“昨夜喝多了,头现在还是疼的,找个地方去继续睡觉。”

      薛福成回行辕内了,盛宣怀看着薛福成的背影,冷笑两声,扭头对沈从云道:“走,上我家去。”

      盛宣怀没坐轿子,跟着沈从云一道骑马往回走,二人并骑之际,盛宣怀见沈从云情绪不高,不由的安慰道:“子归贤弟,看开一点吧。对了,那个紫玉姑娘,在清流士子之间,颇有几分影响力,日后再有机会见面,对人家客气一点。”

      盛宣怀一说这个,沈从云不由的想起那只马桶来,苦笑道:“算了,日后还是不要见的好,我对那些地方没啥兴趣。”

      ………………

      天津城十里长亭,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保护着李鸿章的车架。薛福成坐着马车急匆匆的赶到时,李鸿章正坐在亭子里,慢悠悠的喝茶。

      见薛福成走进亭子,李鸿章淡定的笑问:“书耘,如何?”

      薛福成将行辕门口发生的一幕都说了,李鸿章听了沉默了一刻,站起看着亭子外的景致,一手不停的在胡须上捋着。

      远处是一马平川的华北平原一眼望不到边,几朵炊烟袅袅升起,在天空中扭着着腰肢。薛福成晓得李鸿章心里在想事情,没有说话,很有耐心的等着。

      “书耘,你怎么看沈子归这个人?”李鸿章头也不回,语气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薛福成想了一想,上前一步低声道:“以在下观之,沈子归看似狂妄不忌,实则行事颇有分寸。最主要的是,此人行事风格,透着一股邪气。”

      “邪气?这说法有趣,细细道来。”李鸿章回过头来坐下,身后长随立刻上前倒茶。

      “此人行事,完全不按照官场上的规矩来。比如,他既然是中堂大人的人,又暗地里给张之洞和左宗棠去电。你要说他就此倒向这两位吧,偏生在潘琴轩的事情上,他又大力帮助,这等于又是得罪了张和左两位。今日之事,要不是在下拦着,他还真的敢开枪。所以,此人邪的让人有时候还真的看不透。”

      李鸿章听着听着,不由的突然笑道:“今日之事,你觉得他能否猜到,是老夫在背后所为?”

      薛福成笑了笑道:“这恐怕他猜不出来,在下一直将这事往翁同和的身上扯。”

      “哎!此人确实能文能武,是个干才。眼下中法谈判在即,老夫还真的离不开他。只是这谈判结束后,你说老夫该怎么安置他才是?让他回越南继续带兵是不予考虑的,留在身边看一看再说吧。眼下,张之洞、左宗棠联合东南百官,建议朝廷编练新军,此事还有翁同和在朝廷里为呼应,还真的不好对付啊。”

      ………………

      盛府

      盛宣怀拉着沈从云在院子里的树荫下喝茶聊天,聊了一会自离别后的种种境遇,盛宣怀突然问道:“子归老弟,明天就要进京了,翁同和这个人,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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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部第五章牛人聚会
    更新时间:2008-7-2616:55:31字数:3247


      翁同和此人,一贯的以清流领袖自居,在慈禧利用杨乃武和小白菜的案子打击汉人官员的时候,很是出了一把子力气,想了个主意。让杨乃武和小白菜在狱中单独相处,然后偷听二人谈话的内容,最后案子是破了,一百多名汉人官员受了牵连。这件是,算是在慈禧面前立了一个大功劳。
      后来翁同和是户部尚书,还当了光绪的老师,光绪皇帝每每有事,都会征求他的意见。“翁同龢之兄翁同书因在太平天国战争中“颂贼”等事,遭到曾国藩、李鸿章弹劾,翁同龢由此终身与李鸿章为仇,李鸿章在洋务运动中主张的变科举、重西法、练海军、开铁道诸事,处处遭到主持户部的翁同龢掣肘,“故李公困疆畿二十年,疑谤纷纷,终不获行其志。”(引号内转自百度)

      从翁同和与李鸿章的关系上来看,此人气量狭窄,对付自己人应该是一把好手。从相关的历史资料上来看,甲午战争爆发后,李鸿章一直在谋求国际调停,翁同和则强烈主张大打一番。看起来似乎翁同和挺像那么一回事的,不过,这其中不排除一个问题,那就是光绪皇帝手上没有兵权,兵权都在李鸿章手上,翁同和想借此机会谋求兵权,也未可知。

      沈从云最反感翁同和的地方,在于“戊戌变法”前后此人的态度。康有为是翁同和引见给光绪后,康有为收到光绪的赏识而连连的被提拔后,翁同和害怕地位动摇,暗地里搞了很多花样,扯了N多后腿。可见,此人的功利之心。

      “戊戌变法”失败后,慈禧大肆捕杀维新党人,翁同和作为变法前的旗手一类的人物,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上书光绪、慈禧,痛斥维新党人乱国,急于撇清关系。从这件事情上来看,这个老先生的人品,呵呵,不敢恭维啊。

      值得一提的是,翁同和与荣禄,还是拜把子的兄弟。

      总得来说,翁同和这个人,真要说优点的话,拿的出手的也就是清廉了,据说被光绪弄回老家养老后,生活拮据,靠门生故吏接济。(注:老断个人认为,翁同和的清廉,恐怕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人生在世,不是为名,就是为利。翁同和为的是名,只好付出一点利的代价吧。)

      “翁同和?以前没接触过,据说官声还可以。不过听说在李中堂洋务种种举动上,此君没少扯后腿。感觉此人因为私仇而忘国事,挺不是东西的。”沈从云犹豫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哈哈,子归啊,要是翁同和能听到你说的这话,估计能气的吐血。”盛宣怀笑了起来。

      “在说什么呢?笑的那么开心?”突然,院子外头传来一个人的声音,口音听起来有点别扭,好象是20世纪80年代电影中的港客一般。

      盛宣怀听见这个声音,站了起来朝门口来人拱手笑道:“你这个洋买办,来的倒也准时。”

      来人生的一副精瘦样子,一顶小瓜皮帽,戴着眼镜,八字胡,身后还领着一个挺帅气的小伙子,同样戴着眼镜,一副斯文有礼的模样。

      “来子归,介绍一下,郑观应,字正翔。要说子归,你能在越南立功,要好好感谢一番正翔老弟才是。”盛宣怀笑着给沈从云介绍,可惜这介绍的其实完全没必要。郑观应,《盛世危言》的作者,对沈从云来说,真的是如雷贯耳。

      “沈从云,见过郑兄!多谢郑兄为国所献之越南地图。”沈从云笑着上全,拱手行礼道,盛宣怀听了不由一阵惊讶道:“怎么,这事情你知道啊?”

      “呵呵,军中何人不知?”沈从云淡然的笑道。这话不假,中法之战前,郑观应受彭玉磷的委托,潜入越南西贡侦察敌情,绘制了法军多处水路炮台的地图。两个月的世间里,往返数千里,由此可见此君的爱国之情。郑观应还有一个了不起的地方,还在英国太古公司做经理的时候,年薪就已经高达七千两白银,这还不算利润分红在内,可谓开了中国高级白领的先河。即便是这样,郑观应于1880年,还是离开了英国人的公司,为李鸿章主持招商局的业务去了。

      “在下受李中堂所托,物色一个合适的人选,为沈大人此番进京及日后和谈的助手。呵呵,在下有点死心,想提携一下我的小老乡,便带着人过来了,沈大人不满意的话,可以提出更换就是。”说着,郑观应回头对身后的年轻帅哥点头笑道:“少川,过来拜见沈大人。”

      没办法,年轻都是崇拜英雄的。

      乍见这些日子享誉国内外的抗法英雄,后面的帅哥便没有郑观应表现的那么镇定了,有点激动的走到沈从云面前,深深的鞠躬道:“后进唐绍仪,拜见沈大人。”

      唐绍仪?著名的外交家?不会吧?为什么穿越后,名人一个一个的出现在面前?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穿越牌金手指?又或者是王八之气在起作用?总之,应该和南美洲的小蝴蝶,没啥关系。

      连续的出现历史名人,沈从云受的冲击有点大了,深呼吸一下,稳住情绪,笑道:“客气了,大家年龄也差不了几岁,兄弟相称吧。看的起我,叫我一声沈兄。”

      这时候的唐绍仪22岁,沈从云27了,从狭隘的意义上,沈从云确实比唐绍仪大。

      享受到如此之高的待遇,唐绍仪有点不知所措的看看郑观应,又看看盛宣怀,表情局促,不好意思的笑道:“不妥啊,盛大人,郑大人,都是在下的长辈啊。再说,沈大人建功越南,此番进京朝廷必有提升,在下末流小吏,怎么好和大人称兄道弟。”

      沈从云看看盛、郑这两位,不由的哈哈大笑道:“不管他们,我们各交各的,辈份身份这些东西,不去管他了。”

      历史上的唐绍仪,可是了不得的人物,在西藏、东北的外交纠风中,都曾经为国家出过大力气的,虽然曾经在袁世凯的手下干活,不过也无损于唐绍仪为国家为民族做出的杰出贡献的美名。

      郑观应见沈从云如此,笑道:“看来,子归和少川,倒是投缘的很,一见面就看上了。”

      沈从云可不敢说,唐绍仪是历史上外交界的大boss,后来曾经担任北洋政府第一届国务总理,响当当的人物。看见唐绍仪,沈从云脑子里就想起了第一批管办留学员中里面的牛人来,詹天佑、吴仰曾、邝荣光,后面两位,是中国第一批矿冶工程师,日后要是能把越南变成殖民地,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些人都拐走。詹天佑是修铁路的高手,另外两个搞矿。

      “子归?怎么了?”盛宣怀见沈从云想的入神,伸手捅了捅沈从云,沈从云这才从浮想联翩中回来,感觉到下巴一阵凉凉的,赶紧伸手擦一把流下来的口水。中国从来都不缺人才啊,可惜在清朝的时代,怀才不遇,有才不好好用,似乎都成了中国人才的宿命的悲剧。

      “呵呵,刚才想起了一点别的事情,想的入神了。”沈从云赶紧打个哈哈。

      “哈哈,是想起青弦和玉瓶这两个小妮子了吧?看把你馋的,昨天在紫玉姑娘那里,还装正经。”盛宣怀总算是找到打击沈从云的机会了。

      有心搞活气氛,沈从云也不解释,只是笑着对郑观应和唐绍仪笑道:“盛大哥不厚道,当众揭我的短,不行,要罚酒。”

      郑观应笑而不语,拿审视的目光注视着沈从云,怎么看这都不是一位能够在越南战场上,立下不世功勋的人,偏偏他就做到了。唐绍仪想的不多,只是日后要跟着全国都知道的大英雄后面跑腿,有点激动的说不出话来而已。

      这天下午,沈从云的心情非常之不错,四人一番攀谈,都是见过世面的人,谈的倒也投机。尤其是郑观应,和沈从云谈起经营买卖之道来,那叫一个棋逢对手。盛宣怀也不时的插上了两句,唐绍仪则恭敬的在一边认真的听着,一个下午的世间很快就过去了。

      当夜!

      解情斋里的客人一个个都散去了,这些自命风流的读书人,虽然都很想留下来,可惜紫玉姑娘客气的都送走了。堂前一片狼藉,几个小丫鬟忙前忙后的一番收拾,紫玉瞧瞧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内。

      “沈从云今天没来么?”

      炕上跪坐了一个男人,紫玉看见他,恭敬的跪坐到对面。

      “没来!”

      “会长对沈从云,很感兴趣。希望我们能弄清楚他的一切情况。这就要看你的了。”男子道。

      “请回去转告会长,我想我已经引起他的注意了,接下来找个机会接近他,应该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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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部第六章紧箍咒
    更新时间:2008-7-2712:50:33字数:3068


      象征着清政府权利中枢的军机处内已经不是去年的景象,越南战场山西北宁战役失败后。慈禧趁机把战败的责任推到和她有矛盾的首席军机大臣恭亲王奕诉身上,更换全部军机大臣,命礼亲王世铎管理军机处,并让她的妹夫、光绪帝(载湉,谥德宗)的生父醇亲王会同商办军机处要政,又任命贝勒奕劻(后封为庆亲王)主持总理各国事务衙门。
      外交方面,李凤苞接替了曾纪泽为驻法国大使,一切的安排都是为了求和,可惜突然冒出一个沈从云来,就在慈禧下令停战的前夕,直接把越南全境都那下来了,造成了一个既成事实的局面。

      恭亲王奕诉主持军机处以来,清朝曾出现了“同治中兴”的局面,这和恭亲王奕诉主张兴办洋务向西方学习有分不开的关系。

      如今的军机处,没人有能力和威望与慈禧抗衡,基本上是慈禧手上的算盘珠子,拨一下动一下。

      眼下,军机处的几位大老爷们,正为一件事情犯愁,什么事情呢?那就是16岁的光绪皇帝,要见沈从云。

      越南战事后,沈从云突然变的低调了起来,一切事情都丢给冯子材等人去处理。沈从云只是每天带着手下,在西贡找那些和法国人合作的“越奸”还有法国人开的公司的麻烦,抄家抓人,清算总帐。

      冯子材也对沈从云的举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安排人上奏将战果上奏朝廷,同时派人将波里也和列莫波约押送到广州,交给张之洞处理。

      沈从云到底捞了多少,没人清楚,反正捞的少不了。一直等到朝廷的圣喻下来,让沈从云孤身进京,沈从云这才遗憾的离开越南,迤逦北上。

      这期间,张之洞派人将法军的一干被俘高级将领都送到了北京城,以两广总督的身份显示一下自己的功绩,同时上奏大大的夸奖了一番沈从云。

      光绪皇帝见了那些法军高级将领后,对沈从云这个人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这才下了圣旨要接见沈从云。

      慈禧也下了一道懿旨,让军机处在如何“奖赏”沈从云这件事情上,好好的拿出一个方案来。怎么奖赏,慈禧不明说,让军机处的人去猜,这可真要了世铎等人的老命了。

      “这个沈从云,一帮子清流,参他妄开战端,大肆勒索越南王,其心不轨。岑毓英也上了折子,参沈从云私分勒索来的银子,收买人心。冯子材通过张之洞,上了折子称,沈从云在越南战事中居功至伟,还上缴了一百万两越南王孝敬太后劳佛爷的孝敬银子。要说这带兵的打了胜仗,哪有不大大的捞上一笔的,然后挑点不值钱的上缴。这沈从云好大手笔,上缴就是一百万。当年曾国藩、李鸿章灭了太平军,也没见他们上缴朝廷几个大子。你们都说说,这事该怎么办?”领衔军机处的世铎说罢,眉头皱的厉害,在中间来回的走动,丢下这个问题让大家一起头疼。

      “阿讫!”醇亲王往鼻子里塞了点鼻烟,打了个喷嚏,舒坦的喝了一口茶,身为光绪的老子,一贯的韬光养晦,在军机处里基本不作主。

      翁同和一直在一边斜着眼睛审视着这些位皇亲贵胄,光绪要召见沈从云,是出自翁同和的谋划,这是一个比较阴险的谋划。

      首先,让一帮子没啥实权的清流,去参沈从云。搞的声势浩大,压一压沈从云最近一时无两的风头,同时也算打击一下李鸿章,可谓是一石二鸟之计。接下来,自然是由光绪出面接见,之后由光绪去找慈禧,保下沈从云,让沈从云心生感激之心,目的自然是要拉拢沈从云,为光绪日后亲政,打下一个兵权的基础。之所以翁同和觉得这样做能成功,只要是因为沈从云虽然头上顶着一个“李”字,又和张之洞、左宗棠保持着来往,看起来有点不太像死心塌地的“李党”之人。巧的是,慈禧扶持起来对抗李鸿章的张之洞和左宗棠,都上折子说沈从云是干才,要重赏重用,似乎也起到了分化沈从云和李鸿章的作用。

      “醇王爷,您有说要说?”翁同和沉着脸问了一声,醇亲王奕譞连忙摇手道:“大家说,大家说。”

      屋子里接下来一阵死气沉沉的,没人肯在这个问题上多说话。这里头牵涉的事情太多了,乱说话绝对是要引火烧身的。

      慈禧对李鸿章的态度,一贯是即要用,又要防。沈从云看起来是李鸿章的人,如果再好好的提拔重用一番,李鸿章的声势不是更大了么?可眼下沈从云算是名动天下的英雄人物了,多少年轻人的偶像,不表示表示,岂不是寒了天下人的心?今后谁还肯为朝廷卖命?

      既不能重用,又不能不赏,这里头就大有文章了。

      “诸位,时候不早了,皇上让我去城门口接一下沈从云,表示一下朝廷的重视,我这就动身去了。”翁同和见大家都不说哈,站起神来拱手,要开溜,让他们头疼去。

      翁同和闪了,世铎望着翁同和的背影,冷笑道:“光说不练的天桥把式!”

      “李鸿章上折子说,请调沈从云参助与法兰西议和一事,太后准了。太后还说,越南的事情,我们几个好好议一议,拿出一个章程来。要我看啊,张之洞、左宗棠上折子说要练新军,不如先给沈从云一个虚闲,赏点物件,让他帮着李鸿章把和谈的事情办妥当了,然后丢他到广西去折腾,法国人让沈从云打怕了,有沈从云在广西边境,法国人就能老实一些。”一直没有说话的奕劻,这时候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奕劻一向深得慈禧的宠信,海军衙门的事情也有他一份,他这么说,是不是代表了慈禧的意思呢?

      世铎心里立刻翻滚起来,深思了一番道:“就这么着吧,这就拟条陈,上奏太后。”

      “这主意好!沈从云虽有才具,但是行事任性张狂,不知道内敛。李鸿章要留他在身边,假以时日,打磨出来了,日后必为李鸿章的左膀右臂,这事情可不能由着李鸿章来。编练新军是大事,不能全由着沈从云胡来,得派个得力的大臣去看着他。我的意思,是不是请奏太后,让张之洞挪一挪地方,派个信得过的人做两广总督。”醇亲王这时候也插了一句,要给沈从云头上戴个紧箍咒。

      世铎连连点头,来回走了几步,苦笑道:“派谁去接替两广总督好呢?”言下之意,这个人自然是满人,不能是汉臣。

      “让刚毅去吧!”奕劻道。

      ……………………

      北京城遥遥在望,古老的城墙在数百年岁月的风雨敲打中,远远的看着有点苍老,像一个摇摇欲坠的老人行走在道路上,似乎有点外力轻轻的一推,就会轰然倒塌。

      远远的看见无数的人头湍动,一阵密集的鸹噪声隐隐的传来,好像是有无数的人在窃窃私语一般,沈从云勒住缰绳,扬鞭一指前方道:“李耀祖,你带两个先往前去,看看发生什么事情了?”

      天津到北京不远,一大早起来动身,半天的光景就能到。昨夜沈从云可没睡好,眼下的局面太头疼了,李鸿章起了猜忌之心,十有八九要留自己下来,好看着自己。还有就是越南的问题,盛宣怀隐晦的告诉沈从云,李鸿章的意思是维持战前的态势,也就是说中国军队要从西贡撤出来,把西贡还给法国人,借此以讨好法国人,顺利的达到和谈的目的。同时盛宣怀还告诉沈从云一件事情,波里也和列莫波约等十几名法军首领,被张之洞派人押送到北京后,第二天慈禧就下懿旨,本着中法友好的原则,好吃好喝的招待了一番,让法国领事把人给领回去了。

      沈从云气的牙根疼,早知道一枪崩了这两个法国鸟人,慈禧这么一闹,今后的谈判桌上,手头少了一份重量级的筹码。真他妈的卖国误国!

      沈从云感到一份深深的无奈,可惜现在要钱没多少,要兵没几个,要造反那是找死。也只能暂时无奈的等着着,反正在越南也捞了上千万两,煤矿、铁矿、银矿霸占了十几个,手续齐全的,这次一定要把握好自己的命运,杀回越南去,好好折腾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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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部第七章熬
    更新时间:2008-7-2720:24:20字数:3125


      PS:晚上又要冲榜了,大家记得投票支持啊,今天12点后多更新一章。哭死,十几年没回老家的姐姐回来了,要陪客没时间写字,还好有点存稿,不然要断顿了。
      沈从云还在北京城十里之外时,世铎和醇亲王急匆匆的进了宫,递了牌子要见慈禧。暮春的风软绵绵的,吹的慈禧提不起精神来,正靠在躺椅上打盹。

      “嘘!二位王爷,太后老佛爷,睡下了。”拦住两位后领到远一点后,李莲英这才假模假式的打了个千道:“奴才给二位王爷请安了。”

      “免了免了!”世铎赶紧的发话,醇亲王也笑着说:“李大总管,皇上派翁同和去接沈从云的事,太后今天有说啥没?”

      “二位王爷见谅,军国大事,奴才可不敢多听。”李莲英尖尖的嗓子,像公鸡的喉咙被割了一刀没死发出的声音。

      世铎和醇亲王互相看看后,世铎将拟好的条陈递给李莲英道:“如此,拜托李总管了,太后一起来,将此条陈呈太后御览。”

      正说话间,里头传来慈禧的声音道:“小李子,谁来了?这刚吃的午饭,想打个盹都不得安生。”

      李莲英赶紧拿着条陈跑了进去,没多一会,李莲英笑嘻嘻的出来了,朝世铎二人道:“太后说了,二位王爷勤劳国事,辛苦了。条陈上说的事情准了。只是这事情不能着急,得缓一缓,让沈从云那小子知道他的前程握在谁的手上。”

      世铎和醇亲王领了懿旨出了宫,一路上两人都不说话,到了外头世铎忍不住问醇亲王道:“醇王爷,您说太后到底啥意思?缓一缓,怎么个缓法比较好?”

      “太后准了我们的条陈,一是断了李鸿章留下沈从云的念想,顺手敲打一下李鸿章;其二是断了清流头子抓兵权的心思;其三是熬一熬姓沈的那小子,让他知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其四也给了张之洞、左宗棠一个交代的同时,也断了李鸿章在西南的手脚。可谓一举四得。我琢磨着,回头我们是不是再加上一条,姓沈的不是能折腾么?让他到了广西后,练兵自筹粮饷,我看他怎么玩。至于现在让姓沈的先住下,熬上他一个月,顺便熬一熬李鸿章。”醇亲王说到这里,世铎不由一阵笑容,连连点头道:

      “时候不早了,为了这事午饭都没吃呢,先回了。”其实,醇亲王还有一个意思没说出来,那就是表面上是断了翁同和的心思,实际上是断了光绪掌握兵权的念头。

      ………………

      吩咐了李耀祖,沈从云翻身下马,整了整身上的官服,这清朝的官服,穿着实在是别扭,可惜不能不穿。

      “小七,让大家都下马,咱们走过去。”

      说罢,沈从云安步当车,往北京城走来。

      李耀祖一阵疾驰,看见前面的阵势,也吓了一跳,前方的十里长亭附近,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头,看这阵势怎么也得有上万人的规模。连忙下马上前一打听,才知道沈从云今天到北京的消息,不知道怎么的就传开了,这不百姓们最近没少听关于沈从云的书,这不消息一传来,这些人就来着等着,意思是要看看活的。

      李耀祖正要回去报告,大路上一顶排场挺大的轿子来了,前面还有当兵的开道。很快有个当兵的过来,招呼李耀祖道:“这位军爷,快去通报沈大人,户部尚书翁同和翁大人,奉圣命前来迎接沈大人。”

      李耀祖急忙上马往回赶,远远的看见沈从云他们走过来,一个翻身落马,顺着势头往前猛跑,到了沈从云跟前把前面的事情那么一说。沈从云一听情况,不由的脸上一阵的苦笑。

      “翁同和啊翁同和,你真他妈的讨厌。”沈从云在心里狠狠的骂了一声,翁同和什么意思,沈从云心里明白。可是,慈禧是什么人?她的权利欲望,能让光绪掌握兵权么?连光绪亲政,都生生的拖到光绪19岁大婚才表面上做了一把样子,按照清朝的祖制,皇帝16岁就该亲政了。

      本来事情就够沈从云头疼了,翁同和蹿着光绪玩小动作,慈禧表面上没阻拦,暗地里能不使点绊子么?还不定怎么猜忌呢?

      晚清的清流,最大的特点就是话多,今天弹劾这个,明天弹劾那个,就是不干点实事。那些个干实事的人,倒成了清流弹劾的主要对象。所以,历史上有“清流空谈误国”一说,当然这也只是某些人的一家之言,清流空谈,很大程度是因为他们手上没实权,想做事做不了,也只能空谈了。

      说到清流空谈误国,最后代表性的,应该就是张佩伦这位清流领袖了。中法战争,作为钦差到了福州,结果闹了个福州水师全军覆没的局面,一世的好名声毁于一旦。也成了后世很多人把他当做清流空谈误国的经典案例。

      (老断以为,张佩伦当时虽然是钦差,可是福建当时有巡抚,水师有提督,各人把自家的一亩三分地都看的严实的很,张佩伦就算想做点什么,说话也未必管用。史书上说张佩伦坐待求和,这一说法,颇值得斟酌一番。不过张佩伦当时跑的很快,这也是事实,一家之言,呵呵。)

      一番疾走,总算是看见了翁同和的依仗,心里骂着娘,沈从云脸上还是一派肃穆,快步流星上前,远远的就拱手跪拜高呼:“下官沈从云,祝我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千岁。”

      翁同和等沈从云做完表面文章,上前扶起沈从云道:“沈大人,本官奉皇上差使,前来接沈大人。皇上说了,沈从云给大清朝争回了脸面,朝廷一定不会亏待功臣的。”

      沈从云又一次跪下三呼万岁,这才算是走完了过场,看看这前来迎接的就翁同和一个当官的,慈禧的态度可见一般了。

      ………………

      “诶,听说没有,在越南灭了法国佬,光法国佬就活捉了上万人的沈从云进京了。”

      “感情,昨天我亲自到城外想去看看沈大人的尊荣,没曾想那人叫一个多啊,道路两边都站满了人,我去的迟了,站的老远,怎么挤都挤不进去。”

      “要说这沈大人,也算是四十年以来,我朝对外作战中头一号的人物了。”

      “是啊,听说沈大人,原本也是一个读书人,机缘巧合下投笔从戎,效仿那汉朝的班定远,立下这不世的功勋,真是愧杀我等读书之人也。”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壮哉!日后沈大人要能镇抚,在下定前往投效之。”

      “照我看,不要等日后,听说沈大人就住在京城的馆驿内,我们这就去上帖子拜见。”

      “晚了,昨天早有不少人去了,都给门口的卫兵挡了驾,沈大人如今这日子,未必好过,大家就被给沈大人添乱了。”

      茶馆里几个读书在窃窃私语议论纷纷,爱新觉罗、毓秀一身男装,竖着耳朵听了好一会,眉宇间一阵微微的皱着,一手不停将手上的扇子,开了合,合了开。

      “走!”毓秀站起身来,身后同样女装的丫鬟,上前低声问:“格格,上哪去?”

      “回家。”

      …………………………

      沈从云被临时安排在馆驿内,心中明白此刻正值多事之秋,一不小心就成了政治的牺牲品,沈从云只好夹着尾巴做人。进驻馆驿后,关上房间门,外来求见者,一律让卫兵挡架。住进来三天了,除了第一天翁同和送到馆驿内住下后,再没有朝廷方面来的任何消息。

      沈从云只能等,当然也不是干等着什么都不做,住下的第二天,就找来唐绍仪,一番面授机宜,小伙子出去了。唐绍仪按照沈从云的吩咐,出去找路子了。

      找什么路子?找贿赂的路子。如今朝廷是慈禧说了算,沈从云首要的贿赂目标,自然是慈禧身边的太监总管,李莲英。

      唐绍仪出门的时候,沈从云在他怀里塞了一万两的银票,让他敞开了花用,只要能搭上李莲英这条线,怎么花银子都值得。

      唐绍仪去了三天都没动静,此刻的沈从云坐在屋子里,捧着越南地图在一遍一遍的看,看的脖子都酸了,轻叹一声,恶狠狠的低声道:“妈的,迟早有一天和你们算总帐,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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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部第八章恭迎格格
    更新时间:2008-7-280:33:19字数:3103


      PS:今天算是三更了吧?推荐票呢?滚滚而来吧
      戏台上正在演着京剧“定军山”,台上的老老生拉足了架式,抖擞起精神,超级的卖力。慈禧喜欢听京剧,尤其喜欢“定军山”,后来的京剧名家谭鑫培老先生,就是因为黄忠唱的好,进选了升平署,没少给慈禧演习。这都是光绪十六年的事情了,是五年以后的事情。谭鑫培外人都称其为谭叫天,意思是嗓子超级好。中国历史上第一部电影,就是谭鑫培主演的京剧《定军山》,这些都是后话了。

      毓秀格格一身旗人姑娘装束,头上顶着一个牌坊,脚下踩着四方块,居然走起路来也没啥动静,跟着宫女来到慈禧的面前。

      “这一封书信来的巧,天助黄忠成功劳,站立在营门传营号,大小儿郎听跟苗。头通鼓,战饭造,二通鼓,紧战袍,三通鼓,刀出鞘,四通鼓,把兵交。上前个个俱有赏,后退难免吃一刀。众将与爷归营号,到明日午时三刻成功劳。”

      台上老黄忠唱的正起劲,台下的慈禧听的摇头晃脑的,口中低声的跟着唱,看见毓秀格格来了,轻轻的笑了笑,目光又回到戏台上。

      “给老佛爷请安!老佛爷吉祥!”

      “坐吧,今个儿怎么想起来看哀家?”慈禧头也不回,随意的打趣了一句。

      “侄女想您了,这不就来看您了不是?”毓秀笑嘻嘻的,伸手搂着慈禧的胳膊,一副讨好卖乖的亲热劲

      慈禧对待娘家人还是挺亲的,毓秀虽说从小要强,显得不那么大家闺秀,可是慈禧看着觉得毓秀身上,有自己过去的影子,自然就多喜欢几分。拍着毓秀的手道:“小嘴巴可真甜,算你有孝心,没白疼你。”

      说笑着,毓秀陪着慈禧看了一会子戏,演员下场换装的时候,毓秀装着不在意的样子笑着说:“老佛爷,前几天我偷着上茶馆去,里头的人都在议论沈从云呢,都把他夸上天去了,说什么越南战局糜烂之际,挺身而出扶危定难。那些说书的,把他的事情编成书来说,听的人可多了,说书的把沈从云比作长板坡上的赵子龙,30余骑定西域的班定远。”

      慈禧听的表情渐渐的凝重,沉吟道:“还有这回事?”

      “那是,还有更邪乎的,说他会法术,伸手在河面上一划,就出来一座桥。现在他住在馆驿内,每天有上百名读书人去求见,据说都被他挡了驾。”毓秀格格一边说着,一边拿手比划。

      原本慵懒的靠在躺椅上的慈禧坐了起来,脸上没啥表情的说道:“你还听说了什么?”

      毓秀格格犹豫了一下,靠近了慈禧的耳边低声道:“太后,我昨天偷听啊玛和别人议事。啊玛说,沈从云是汉人,汉人都是靠不住的,手里的权利大了,就要学王莽,学曹操。”

      一脸正色的慈禧,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在毓秀的脑门上点了一下道:“死丫头,瞎扯什么?王莽、曹操,这都哪跟哪啊?沈从云手下才几个人?还都在越南老实的呆着呢,解散他们就是朝廷一句话的事情。我说你这丫头,今天这是怎么了?你啊玛上次跟我说,你前些日子偷着去了天津,去追一个叫紫玉的,不会是你瞎胡闹吃了人家的亏吧?我说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整天胡闹也不是个事,我十八岁那会,已经……。”

      “太后!……。”毓秀格格一听这个,立刻就使劲的摇着慈禧的手,不然慈禧继续说。

      慈禧脸色一沉,微微露出怒色,厉声道:“我说九丫头,平时你胡闹也就算了,军国大事,可不是你胡闹的地方,是该让你啊玛好好管管你了。不对,你这丫头平时鬼精鬼精的,今天说话怎么露出那么大的破绽,你是来害他的,还是来帮他的?该不会是……。”慈禧说着,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来。

      ……………………

      一转眼,沈从云在馆驿内已经呆了十天了,皇帝接见的诏令还是没有下来,沈从云依旧每天呆在屋子里不出门。这些日子,前来求见沈从云的读书人骆绎不绝,连带着馆驿所在的马路都热闹了起来,街边卖烧饼的买卖都好了许多。

      沈从云依旧深居不出,偶尔有两个卫兵去处采买,每每被人给拦住问东问西的,这些卫兵嘴巴都严实的很,别人问起沈从云,一概回答不知道。

      馆驿内的官员,招待的倒是挺周到的,每天都会来问一问,沈从云想吃点啥,住的好不好一类的话题。每次这些小吏前来问候,沈从云一律都很客气,多多少少的打赏一点银子,留他们聊两句,绕着弯子套他们的口风。

      唐绍仪那边也传来消息,说是搭上了李莲英的弟弟,送了几千两银子过去,对方答应找机会引见,具体的日子不一定。

      盛小七急匆匆的走进来的时候,沈从云正站在桌子前练书法。毛笔字难写啊,沈从云小学的时候练过几天,还是被父母逼着去的。来到这个时代,毛笔字写的难看,还真的觉得有点丢人。要说沈从云也想出去走一走,见识一下这个时代的北京城,可是仔细一想,现在多少眼睛都在盯着自己,还是安心的在馆驿里等着好了。等待自然是无聊的上火的事情,所以沈从云让卫兵出去买来纸笔和字帖,每天练字,也算是修身养性吧。

      盛小七瞧瞧的走到沈从云跟前,低声道:“老爷,外头来了一个人,说是要见您。”

      沈从云这些日子对求见的人已经司空见惯了,早就吩咐一律挡驾的,盛小七居然还来回报,心道这小子是不是收了人家的银子,这才来回报的?于是沈从云脸上露出不快道:“小七,我怎么跟你说的,一律不见客。”盛小七是救过沈从云的命的,沈从云没有对他发火。

      盛小七笑着解释道:“老爷,您别生气,来人说认识您,还有东西拉您这了,小的这才进来禀报。”

      “扯淡,什么人会把东西拉我着?不见!”沈从云没好脸色的说了一声,盛小七急忙要出去回绝来人,沈从云突然叫住盛小七道:“等一等,不会是她吧?来人长的什么样子?”

      “瓜子脸,大眼睛,眉毛细细弯弯的,细皮嫩肉的像个娘们,他还说,您不见他你要后悔的,还说……。”

      沈从云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女相公的模样来,同时还似乎看见,两个脱的光光的女人,纠缠在一起的场面,不由的苦笑着打断盛小七的描述道:“别说了,我知道是谁了。不见,见了他我才后悔呢。”沈从云说着一丢毛笔,转身去洗手。

      盛小七急忙上前拿毛巾递过去,沈从云眉头紧锁的擦了擦手,慢慢的走了两步道:“小七,让他进来吧。”

      盛小七挂好毛巾出去了,不一会领着一身男装的毓秀格格进来,进了院子门看见沈从云站在房间门口笑的非常诡异的样子,脸上不由的微微露出不满的表情道:“沈大人好大的架子,知道本格格驾临,也不出来迎一迎。”

      “格格微服而出,难道希望下官大张旗鼓的出门迎接。”沈从云笑着不软不硬的顶了一句,毓秀格格冷哼了一声道:“都到院子里了,没有外人,还不来拜见本格格?”

      沈从云懒懒的打了个千道:“拜见九格格。”说罢站起不动。毓秀格格见没有下文,不由怒道:“怎么,这就算完了?也不请本格格进屋子?”

      沈从云一脸正色道:“九格格,男女授受不亲,孤男寡女的在屋子里,难免有瓜田李下之嫌,恕在下不敢请格格进去。”

      “你……。”毓秀格格给这话气的浑身哆嗦,用手指着沈从云道:“你这个沈疯子,又你后悔的时候。”说罢,毓秀格格转身要走,刚走了两步,猛的停下脚步,回头朝沈从云高深莫测的笑了起来道:“好你个沈从云,想气走本格格,本格格偏偏不上你的当。”

      沈从云一听这话,头立刻就大了,刚才确实是想气走毓秀,落个清静,没想到这丫头居然看穿了。都说女人翻脸比翻身快,看来不假。

      见沈从云一脸的无奈,毓秀格格得意的笑了起来,一副打了胜仗的架式,径直上前,沈从云只好往门边一站,苦笑道:“恭迎九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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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部第九章泡茶
    更新时间:2008-7-2821:50:37字数:3140


      毓秀格格昂着头,眼角都不扫一下沈从云,大摇大摆的往椅子上一坐,就等着沈从云上香茶。
      “格格您稍坐,在下亲自去给您倒茶去。”沈从云说了一声,不等毓秀格格说话,抹过屁股就跑。

      毓秀格格心里那个得意啊,沈从云,沈疯子,沈大英雄,你再怎么本事,见了本格格还不得亲自倒茶赔罪?她心里已经认定,沈从云要上演一出端茶赔罪的戏码了。

      沈从云出了书房,一溜烟就到门口,叫来盛小七道:“小七,去给老爷找点茶叶沫子来,最好是陈茶,发霉的就更好啊。”

      毓秀格格在书房里左等右等的,不见沈从云出现,心道这小子不会跑了吧,把自己撂着不管了?要说这家伙能干出这事来。又等了一会,不见沈从云出现,毓秀心里越发的认定沈从云开溜了,心里气的不打一处来。

      要说这毓秀格格,打小性子就强,身恨不是男儿,背后有慈禧这个靠山,行事胡闹也没人敢管。毓秀的本性倒是不坏的,就是有点骄纵罢了。

      对于沈从云,毓秀也很难说清楚对沈从云的感觉,要说看上沈从云了,那是扯淡。只是这些日子以来,沈从云的风头太盛,毓秀有点好奇罢了。加上一直不怎么看的上王宫贵胄的子弟们,整天斗鸡走马,吃喝嫖赌,家里给说了几门亲事,都给她寻死觅活的拒绝了。

      毓秀的母亲是慈禧的表妹,这丫头生下来就漂亮,挺招慈禧心疼的,于是便开了恩,封了毓秀一个格格的名分,因为在家排行老九,所以叫九格格。

      那日在紫玉那里,毓秀看见沈从云的时候,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人虽然黑了一点,不过气质儒雅中带着一点杀气,整个人看起来非常自信的样子。这种自信,不是贵胄子弟们那种依仗着家世才有的自信,是一种从骨子里往外冒的自信,是对自身能力的自信。

      毓秀平日里轻佻玩笑惯了,加上一身的男装,看着沈从云实在好奇,手不自觉的就伸上去了,结果挨了打。挨了打自然是要找回场子的,本以为盛宣怀认出自己了,可以好好的收拾一番沈从云,没曾想让人拿枪顶着脑袋,心里那个火啊。

      后来知道打自己的人是沈从云的时候,毓秀心里顿时开了锅了,原来沈从云就长这模样啊。毓秀不自觉的就拿沈从云和认识的男人们比,这一比就觉得沈从云太不一样了。心里一冲动,丢了个扳指过来,日后好有借口来找沈从云。

      那日在茶馆听人说沈从云到了京城,一干读书人如何的仰慕云云,心里就更好奇了。听说沈从云被丢在馆驿里好几天了,朝廷都没说怎么处置,便溜到慈禧那里去套点口风啥的。结果,还差点被慈禧误会自己看上沈从云了不说,险些将自己逛窑子的事情暴露了。

      从宫里回来的几天,毓秀为了了解朝廷打算怎么处置沈从云,四处乱窜,总算是给她从醇王府家的六格格那里听来一点消息,自觉只要给沈从云透点口风,沈从云自然对自己恭敬有加的,拿够了架子再说事情,沈从云还不感激的五体投地么?让一个年轻一辈的俊杰人物感激一番,毓秀觉着太有成就感了。

      今天倒是找上门来了,想好好的问一问,沈从云在战场上,到底都干了一些啥来着。没曾想沈从云出去泡个茶,居然去了半个时辰。

      毓秀等的实在不耐烦了,溜到门口,气呼呼的喊:“沈从云。”

      ………………

      沈从云在门房里等了一刻左右,盛小七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回来了。

      “老爷,您真给小的出难题了,要茶叶末子,还是发霉的,小的足足走了两天街,这才算买回来了,一共花了两个大子。”

      门房里有个煤炉,煤炉上座着水壶,沈从云拉把椅子往煤炉边一坐道:“行了,你去通知兄弟们,今天放假,大家都出去玩去吧。你也去,把馆驿里面人都叫上,请他们喝酒去。”

      活该毓秀倒霉,谁叫她一个人偷偷摸摸的跑出来,跑来沈从云这里端架子,沈从云正一脑门子的官司呢,李鸿章要整我,朝廷要整我,你一个小丫头片子,也要骑到我头上拉屎。沈从云有火没地方发,正好拿她当出气筒,对朝廷和李鸿章的那点火气,全打算发泄到毓秀身上了。

      毓秀喊的时候,沈从云靠在椅子上正打盹呢,煤炉边上暖洋洋的,舒服的人想睡觉。毓秀喊了一声,没人答应,走到院子里又大声喊道:“沈从云!你给死出来。”

      这下沈从云惊醒了,笑眯眯的拎起水壶,拿着一小包发霉的茶叶末子就跑了出来,临出门房的时候,还不忘记弄点煤灰擦在脸上。

      “来了来了!这倒霉馆驿,人都死哪里去了?”沈从云脸上有煤灰,拎着水壶的样子,看起来挺搞笑的,毓秀看着忍不住笑了起来道:“你这是做啥去了?去了这么些时候?”

      “别说了,今天邪性了,馆驿里的人一个都不在,我手下那帮子丘八也开溜了。要不怎么说墙倒众人推呢,眼下朝廷不待见我,这帮子手下一个一个都没了上下,想找他们的时候,一个都不在。格格您来了,我总得泡杯茶,这不让我那长随上街去买的茶叶,结果茶叶他是买回来了,刚把东西撂下,就跟我请假说去看一个相好的。”沈从云一边说着,一边往里走道:“格格,你屋里坐,屋里坐。我这就给您泡茶。要说泡茶得有开水吧,馆驿里一个人都没有,本官只好亲自动手烧水,该死的煤炉不知道怎么的熄了火,把我一通忙哦。”

      沈从云这连串的话,把毓秀绕的有点转不过弯来了。顺手接过沈从云递上来的茶杯,别说等了这半天,还真的有点渴了,打开茶杯盖子正要喝茶,一股子霉味扑鼻而来,再一看被子里,漂着细细密密的末子,颜色看起来怪怪的。

      看着沈从云一脸的煤灰,再看看这茶,毓秀的同情心开始泛滥了。英雄落难了!毓秀心里那叫一个酸楚!

      “沈从云!你心里难过委屈,就说出来吧,憋在心里会很难受的。”毓秀非但没有暴走,反而从怀里摸出一条手绢来,递给沈从云道:“擦擦脸!戏文里有秦琼街头买马,唱的那叫一个酸楚,我知道的。”

      啊!………………

      怎么会这样子?这丫头不是来找麻烦的么?怎么突然变的这么温柔?存心使坏的沈从云,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场面。总不能告诉毓秀,说这些是自己一手策划的吧?只能顺着毓秀的语气,伸手把手绢挡回去,淡然笑道:“这算什么?当初领着兄弟们和法国人厮杀的时候,危机时刻,就没想到自己能活着回来。性命都不在乎了,还在乎这些个?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大不了我卸甲归田,当我教书先生去。”

      沈从云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不由的一阵骂自己道:你狗日的,来到这个世界上,别的的本事没长进,虚伪的这一套,越来越熟练了。

      沈从云讨厌虚伪,可惜这本就是一个充满了虚伪的世界,官场是虚伪的,朝廷是虚伪的,洋人是虚伪的,要生存,要壮大,就必须比别人更虚伪。

      “你放心,我早打听好了。朝廷要给张之洞和左宗棠的面子,编练新军的事情由你去操办,刚毅调任两广总督,张之洞去湖广,现在朝廷里头正为越南今后的地位问题,军机处的那帮子吃干饭的老爷们正商议着呢,一有消息我就来告诉你。”毓秀终于忍不住,来了个竹筒倒豆子,知道的全说了。

      沈从云进京以来,一直悬着的心,这一刻终于落了下来。惭愧啊,这些日子费尽心机都想不通的问题,其实非常的简单,不过就是帝王之术所谓的平衡!

      沈从云瞬间就觉得想明白了一切,刚毅到两广当总督,自然是去看着自己的。李鸿章想拴着自己,慈禧自然是不会答应的,翁同和想替皇帝捞兵权,慈禧更不会答应。于是,一切都顺理成章了,沈从云还是滚回越南去,当好朝廷西南门户的看门狗去。难道历史上的巴黎秘密和谈,这一回不玩了?又或者谈的不错,至少越南北部还要回来了?很可能啊!不然,怎么毓秀说让我去越南呢?沈从云担忧了一番,倒是没有怀疑毓秀带来的消息的真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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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部第十章一相情愿(2更)
    更新时间:2008-7-290:48:07字数:3140


      沈从云想的入神,毓秀格格见了还以为沈从云心中愤愤不平呢,要说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怎么也该放个好地方当巡抚一类的官吧,结果给打发到越南那个荒蛮之地去了。越南有多远,毓秀心里不清楚,不过书上有说过,以前越南叫安南,是所谓的满地蛮夷之地。
      放到越南去,就等于是流放了。

      “要不,我去求太后,别让你去越南?”毓秀格格有点进入状态了,戏文里不都是这么演的么?薛仁贵落难的时候遇见的王宝钏,杨四郎流落番邦遇见了辽国公主,现在沈从云也算落难了,不是约见了九格格毓秀么?

      别啊!我还就看上越南了!你个丫头片子你懂啥?越南好啊,湄公河三角洲盛产优质大米,富铁矿蕴藏遍布全国,大量的煤矿,各种有色金属,还有足够的海岸线做出海口,随时可以走海路运兵中国。

      “格格有心了,沈从云感激不尽。太后老人家日里万机,您就必要去麻烦她了。越南就越南吧,正好法国人对越南贼心不死,没准在越南还能建功立业。”沈从云赶紧让毓秀格格打消念头,开什么玩笑,辛辛苦苦赖在越南打了一仗,不就是看上了越南这块地方想当个土皇帝么。

      九年,还有九年!距离甲午战争还有九年,我有足够的时间,训练出一支强兵来。一旦天下有变,朝廷自然会想起我。

      “感激就不必了,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毓秀是偷偷一个人跑出来的,可不敢呆的太久了,觉得见识到沈从云真实的一面,双方还进行了坦诚的心灵交流,这一趟就不白来不是,来日方长嘛。

      沈从云笑了笑,伸手拦着毓秀格格道:“格格等一等,我去去就来。”说罢沈从云出去了,一会的工夫回来了,手上多了一个精雕细琢的红木盒子。

      “这是啥?”毓秀猜到是要送给自己的,不由的小心肝一阵乱跳,这就要送定情信物了?发展的太快了一点吧?

      “呵呵,一件小玩意,越南王那里弄来的,孝敬格格了。”

      毓秀接过盒子,正要打开来看,沈从云笑道:“回去再看吧。”

      毓秀格格满心欢喜的,眉眼瞟了沈从云一眼道:“搞的这么神秘,到底是什么东西嘛?”

      “你回去看了自然就知道!”

      拿了盒子,毓秀这就告辞出了门,沈从云送到门口,不远处早有毓秀带来的一顶小轿子等着呢。

      送走毓秀,沈从云大步流星的冲到卧室里,拉开被子蒙住脑袋,在被子里面尽情的放声大笑。奶奶的!终于得到了最希望得到的东西,心里这份狂喜,沈从云开心激动的满脸眼泪。

      “老爷,您这是怎么了?”

      盛小七陪着馆驿的人去喝酒,喝了一会心里放不下沈从云,丢下足够的银子,说沈从云身边没人伺候不行,跑回来了。一进门看见沈从云脑袋蒙着被子,趴在床上浑身发抖,吓的个半死,急忙大声喊了起来。

      “呼!”沈从云擦干眼泪,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没事,我好的很。去,到酒楼定一桌子好菜回来,老爷心里高兴,今天晚上要喝个痛快。”

      捧着红木盒子,毓秀格格下了轿子,从侧门溜回了闺房。

      “去,把门给我看严实了,谁都不许进来。”吩咐贴身的丫鬟一句,毓秀格格捧着盒子来到梳妆台前。这里头到底是什么呢?

      怀着忐忑的心情,毓秀慢慢的推开盒子,一尊湛蓝的,晶莹剔透的玉雕观音出现在盒子里面。观音是用上好的缅甸翠玉,由越南最好的师傅雕琢而成。整个玉观音通体翠绿,阳光下透着一股幽幽的荧光,这原本是越南王后的私人珍藏,越南王被沈从云追债追的紧了,拿这个出来想抵一点债的。越南王本打算用这玉雕顶个五六十万两银子的,结果沈从云不识货,厚颜无耻的将这玉雕勉强当利息霸占了。这不,沈从云无意间得了毓秀的好处,决定勉强的表示一下,便将这尊打算送给青弦和玉瓶玩耍的观音,转送给毓秀格格了。

      毓秀打小含着金汤勺出世的,好东西可没少见过,自然一眼就看出这玉雕的价值。姑且不论这玉雕的工艺,单说这20公分的高度,这么品质纯正的一块玉,放到世面上就能卖个五十万两。

      “他居然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这是无价之宝啊!”毓秀激动的眼睛一红,眼泪就下来了。难怪他让我回来才看,原来是怕我不收。

      毓秀格格想的大错特错了,沈从云这一招,是过去对付女孩子们的小伎俩。送点小玩意,还蒙上一层神秘的色彩。要是沈从云知道这玉雕至少价值五十万两白银,自己还顺手就送了人,当场就得吐血数升而亡。

      毓秀格格这边的心里变化,沈从云打破脑袋都想不到。眼下朝廷怎么打算的,已经都知道了,沈从云心情好极了,傍晚的时候吩咐李耀祖去把唐绍仪找回来,眼下拉拢腐蚀李莲英的事情可以放一放了,还有别的事情要唐绍仪去做。

      沈从云连夜给李鸿章写了一封信,整理了一个大致的谈判纲要出来。按照沈从云的意思,和法国人没啥好客气的,越南这块地方,法国人是别指望了,法国人还要赔款,还要废除以前的不平等条约。

      沈从云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多少有点一厢情愿,法国人肯定不会答应,李鸿章也没那个胆子。沈从云判断最后最好的结果,只能是法国人无奈的放弃越南,和中国之间以前的条约,想废除是没可能的,在这个问题上,英美德几个国家,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也会支持法国的。谈判就好比做买卖,一方漫天要价,一方坐地还钱,嘴巴张的大一点,没坏处。

      唐绍仪连夜就回来了,沈从云在书房里见的唐绍仪,丢过去一信封的银票,还有一张人员的名单。

      詹天佑、吴仰曾、等等,沈从云只要是知道的,还没混出点样子来的,都来了个一网打尽。沈从云下了死命令,就算是绑票,也要把这些人绑到越南去。

      郑观应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了,这些事情有他忙的。

      过了两日,一脸笑容的毓秀又找上门来了,见了面就告诉沈从云,事情她全弄明白了。冯子材任云南提督加兵部尚书衔,赏太子少保,苏元春部在整个战役中,战功卓著,还是当的广西提督,加太子少保,二等轻车督尉。杨玉科回高州养伤,继续当他的总兵,也弄了个二等轻车督尉。

      至于沈从云的安排也出台了,加兵部侍郎衔,驻越南钦差总办新军事务,督办是新任两广总督刚毅。沈从云心里琢磨着,如果谈判桌子上,能把越南割让给法国的地盘弄过来,搞一个安南省,沈从云领一个巡抚的位子那就有借口明目张胆的捞钱了。

      见毓秀挺能干的,沈从云打起了毓秀的主意,朝毓秀笑道:“格格有心了,沈从云日后定当报答。还有个事情,在下想拜托格格。”

      “说吧,啥事?本格格能办的,一定部推辞,不能办的也给你想办法办下了。”说着,毓秀含羞怀春的看了沈从云一眼,看的沈从云心里一哆嗦。这眼神怎么这么熟啊?当初青弦和玉瓶,就是这么看自己来的吧?

      毓秀格格的一厢情愿,沈从云心里并不知道。眼下有事相求,选择性的无视毓秀格格含情脉脉的目光。

      沈从云要求毓秀格格办什么事情?说白了,一是饷银,一是官位。

      “格格能不能帮忙给太后说一说,沈从云不想做这个钦差新军总办,想回家去做点小买卖。”沈从云一脸痛苦的样子,毓秀看着一阵的诧异道:“这是为何?”

      沈从云眉头一紧,露出无比悲愤的表情道:“钦差新军总办,名字很好听实际上是一个空心大萝卜。练兵,饷银从哪来?由哪里调拨?没饷银我拿什么练兵?说白了,在下得到的就是一个空头的钦差衔,实权一点都没有,就这样我头顶上还有一个婆婆,到了越南那个地方,我用什么来练兵?还有,新军的规模如何,似乎也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就这么把我打发去了越南,我还不如回家去落个清静。”

      沈从云这么一说,毓秀格格算是明白了,沈从云这是在暗示,朝廷在拿他当猴耍,这当然不能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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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部第十一章李莲英
    更新时间:2008-7-2918:24:57字数:3228


      毓秀给沈从云一句话说的立刻板起脸子来道:“哼!我这就进宫去见太后!”说罢,掉头就走了,沈从云跟在后面,送出门口,大声道:“躬送格格。”
      看着毓秀的轿子消失,沈从云嘴角微微的挂起一丝的自嘲的笑容。

      说实话,沈从云也觉得自己利用毓秀有点不厚道,尤其是利用一个看起来对自己有那么点意思的女孩子,就更有点不地道了。

      不过没办法,摆在面前的是张无形的大网,这张网正试图将沈从云死死的捆住,不能坐以待毙啊。

      一大早的起来,天边乌云便浓浓的挥之不去,阴沉沉的一个雷声都没有,就那么死气沉沉的压在天边。往常日上三杆的时辰了,天上还是阴云密布。压抑的很。

      毓秀格格这一去竟连着三日没了音信,书房里的沈从云,把头从越南地图上抬起,看着窗外的天,心中忐忑起来,担心弄巧成拙。这是一个绝对专制的时代,慈禧要是看谁不顺眼,想收拾也就收拾了,很多事情不是沈从云能自己掌握的。军队啊!我需要一支军队,需要一支能左右命运的军队。沈从云在心里无声的呐喊

      “沈从云呢?叫他出来接旨!”一个尖锐的公鸭嗓子,在院子门口喊了一声,惊的正在门房里打盹的盛小七一个激灵,嗖的一下蹿了起来。

      出来一看,李耀祖领着两个卫兵,拦住了一个太监,后面还跟着四个挎着腰刀的侍卫。

      “公公您辛苦了,小的这就去通知大人。”丢下一句话,盛小七一溜烟的往里头跑。

      “老爷,圣旨下了,让您接旨呢。”

      “什么?圣旨下来了?”正在看着天发呆的沈从云,听见盛小七这么一喊,立刻回过神来。

      “是啊,一个公公正在门口等着呢。”

      “快,更衣!”

      换上官服,沈从云急急出来,院子里一个太监正昂着脑袋看着天,似乎没注意到沈从云的到来,若有若无的声音似乎在空气中飘着道:“沈从云接旨!”

      沈从云也顾不上这太监的态度,上前恭敬的跪下道:“臣沈从云接旨!”跪下的同时,沈从云心里没忘记骂一句,“死太监。”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沈从云战功卓著,……。”文绉绉的圣旨,沈从云听着实在别扭,不过大致意思还是明白了,两宫大大的表彰了一番沈从云,尤其是提到那一百万两银子的事情,冯子材很够意思,说这银子是沈从云孝敬太后皇上的,皇上很满意,太后也很满意。本来呢,皇上是打算接见沈从云的,不过最近身体欠安,就不接见了。一干晋升和爵位,沈从云从毓秀那里都知道了,最后才说,李鸿章现在和法国人的谈判就要开始了,任命沈从云为钦差副使,赶紧先去天津谈判吧,希望沈从云再接再厉,在谈判桌上为朝廷增光添彩。

      闹了半天,让沈从云在北京呆了十多天,又打发走了。最要命的是,关于编练新军的事情,居然只字未提,沈从云心中大惊,冷汗顺着后脊梁滚滚而下,难不成是慈禧那边生出猜疑了?皇帝不给见,连新军的事情都搁浅了。

      “老爷!”盛小七在边上捅了捅沈从云,沈从云这才回过神来,看着死太监正带着怪笑看着自己,沈从云急忙站起身来,接过圣旨后递给盛小七,然后露出亲热的笑容朝这个太监道:“这位公公,请问怎么称呼?”

      “不敢,太后身边的一个小奴才,李莲英!”李莲英皮笑肉不笑的,目光在沈从云身上扫来扫去。

      我日,怎么是这一位!沈从云心中一惊,太监总管啊,慈禧身边的第一红人,连李鸿章见了他都要礼让三分的。

      “哎呀,原来是李大总管!在下之前不知,失礼之处,多多见谅。李大人是否行个方便,到书房一叙?”沈从云脸上笑出花来了,心道,李莲英亲自来,这里头肯定有说法,不下点猛药,回去这家伙乱说话,那麻烦就大了。

      李莲英也不客气,依旧一脸木然道:“如此,打扰了。”

      四名侍卫站在门口,沈从云朝盛小七怒了怒嘴巴,盛小七会意而去,沈从云这才领着李莲英进了书房,然后笑道:“公公稍坐,在下去去就来。”

      “不敢,请便!”李莲英可是精明人,一听沈从云这话,脸上便多出了笑容。

      沈从云出了书房,远远的看见盛小七,正在和四名侍卫亲热的聊着,心中不由感慨道,还是银子好使啊,这玩意砸出去,谁都要给笑脸。匆匆回到卧室,出来的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一个信封,想想当初让唐绍仪去勾搭李莲英,费了老鼻子劲都没勾搭上,现在李莲英亲自上门,这里头可要感激一下毓秀格格,只是不知道毓秀到底在慈禧面前都说了些什么。

      “有劳李大人久候了,在下从边陲匆匆而来,也没来得及准备啥值钱的东西,一点小意思,公公拿去喝茶。”沈从云说着把信封递了过去,李莲英斜着眼睛看着沈从云,一惊一咋的样子道:“这怎么话说的,这万万不可。”

      “公公伺候太后,那可是辛苦大了,在下有心孝敬太后不得其门,这不李大人您把太后伺候舒坦了,也就等于在下孝敬到了嘛。”沈从云不容推拒,硬塞了过去,李莲英半推半就的手下,两人靠的近了,沈从云闻道李莲英身上有一股子奇怪的味道,一种香和骚臭的混合体,心头一阵的恶心。

      传说中李莲英是假太监,就他身上这股子味道来看,传言靠不住,不过给慈禧拉皮条的事情不知道有没有。

      收了银子的李莲英,也不看信封里面多少,脸上笑的好看多了,拱手道:“太后身边离不开人伺候,在下这就回去了。”

      沈从云想起在越南缴获来的法国香水,不由心中一动,笑着微微后退一步,拱手道:“如此,在下躬送公公,不过在下还带了一点小玩意打算孝敬李大人的,现在李大人忙,不如给李大人送府上去?”

      沈从云这一说,李莲英脸上笑的更灿烂了,知道沈从云这是要长期进贡,不由的露出不解的表情道:“沈大人,太后最近嘴边老挂着您的名字,说您打仗不怕死,还不贪财,是大清难得的人才。”

      沈从云总算是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这年月不贪财的官,肯定不是啥忠臣,人家这样问,自然是想知道,你沈从云在越南捞钱的内幕,还是主动坦白了吧。

      “哎呀,李大人,在下明人不说暗话,千里做官只为财,在下也不例外不是?正所谓富贵险中求,有的时候,确实需要拼一下性命的,倒叫大人见笑了。不过,在下有一门好处,那就是有财大家一起发,决不是吃独食的主。”沈从云摆出一副贴心的语气,李莲英这一下笑的更诡异了,伸手指了指沈从云道:“沈大人,很会做官啊。毓秀格格最近天天缠着太后,估计过些日子才能回家,格格托在下转告,沈大人把心放宽了,安心和那法国人谈判去,该您的肯定少不了。”说罢,李莲英拿起桌子上的笔来,写了一行字,上面是一个地址。

      沈从云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李莲英得了出了门上了轿子,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信封,里头整齐的一叠银票,全是一万一张的,数了数正好二十张。

      “这小子,谁说他不爱钱来着?”李莲英笑着嘲讽一句,将银票收了起来。

      回到宫里,李莲英刚到宫门,门口一个小太监就上前道:“总管大人,太后有话,请您一回来利马就去见驾。”

      李莲英匆匆赶到慈宁宫,老远就听见慈禧在说话道:“我说老九啊,你一个格格的身份,以后别老往馆驿里面跑,真要看上了那个姓沈的,等和谈结束了,哀家托人给你保个大媒,不就完事了么?姑娘家的老上男人的门,这算怎么一回事?传了出去,日后你还要不要做人了?”

      李莲英一阵疾步上前,站在门边上细声细气的说道:“奴才李莲英伺候太后。”

      “小李子,回来了?老九你下去吧。”

      李莲英弯着腰,站在门边等毓秀格格出去,这才迈着碎布急急的进去见慈禧。

      “奴才给太后请安了。太后吉祥!”

      “小李子,看你满面春风的,沈从云塞了不少银子吧?”

      “太后明鉴,奴才谢太后给奴才发财的机会。”

      “这就好,这就好。这些天被老九把头都吵晕了,哀家乏了,去躺一会。”慈禧似乎也是长出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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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部第十二章
    更新时间:2008-7-3014:46:45字数:3514


      关于VIP,正文前先废话几句。
      早上编辑打电话来问,书什么时候上架,我说强推之后上架,也就是八月十号左右。所以,给大家提前打个招呼哈,喜欢本书的月票可要留住了,表一下手快都砸了出去哈。咱也不求什么月票多高了,混进新书前十就满足了。

      盛小七按照地址给李莲英送香水去了,天黑的时候才回来。进门后盛小七直接奔沈从云这来了,见了沈从云便道:“老爷,东西他收下了。还让我转告老爷,越南那地界,老佛爷说了,有和没有差不离,就看沈大人的了。拿下了,是朝廷的体面,没拿下,朝廷也没啥损失。”

      “我日,败家的玩意!中国有多少土地都败你手上了,还要接着败。”沈从云听了气不打一处来,能不能拿下越南,就看谈判桌上的嘴皮子功夫了。

      “吩咐下去,打点行李,明天一早上天津去。”

      这一趟北京城,总算是没白折腾,接下来就看如何忽悠李鸿章了,这老家伙是成精的人物,不好忽悠了。要不怎么说清流误国呢?这一趟要不是翁同和和那些脑子进水的读书人在中间搅和,事情估计也不至于落到这地步。

      领着一干人等,一大早天还蒙蒙亮便出了北京城,沈从云叫了辆马车,躺在车里头寻思呢,呼听前面有人说话道:“来的可是沈大人?”

      沈从云探出头来,一看前面的人心里就是一哆嗦,这人还真是不经念叨,这么前面拦路的正是翁同和。

      沈从云赶紧下车来,远远的拱手道:“翁大人,您这一大早的在这做甚?”沈从云这是明知故问,谁晓得翁同和身边有没有慈禧安插的眼线。

      “翁某特意在此,恭送沈大人。”朦胧的晨色中,看不清楚翁同和的表情,不过翁同和语气中的一丝无奈,沈从云还是听的出来的。心道,老家伙贼心不死啊!你斗不过慈禧的。

      沈从云急忙客气道:“多谢翁大人盛情!”

      翁同和走上前来,突然拉住沈从云的手道:“沈大人乃国之干才,此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翁某些话,想对沈大人说啊。”

      沈从云一听,知道肉戏来了,心到老翁啊老翁,你这是害我,还是拉我啊?心里这么想,嘴巴上沈从云还是很客气的说:“翁大人是上官,又是长辈,有话不妨直说。”

      “皇上快16岁了,亲政在即,皇上很欣赏你的才干,也非常期望你能练出一支强兵来。”翁同和一脸诚挚的样子,沈从云要不是知道翁某人属于基本没干什么正经事的主,还真的要被他感动了。

      亲政在即?拜托,你想的太美了,还早着呢?就算是亲政了,哼哼!慈禧要到1889年,才肯让光绪亲政,就这样大权慈禧还捏在手里。

      翁同和拿皇帝做幌子,沈从云连忙转身,朝紫禁城遥遥拜倒道:“臣沈从云,一定不辜负皇上的期望。”

      一番惺惺作态后,喝了翁同和带来的送行酒,沈从云率众而去。

      马车摇晃着走在土路上,这路还算平整,躺在马车上摇晃的人一直在打瞌睡。沈从云带的东西不多,走的也快,下午三点多三样子,就到了天津城下,队伍刚走到门前,就听有人在大声喊:“来的可是沈子归?”

      沈从云探出头来,往外一看,喊话的是郑观应。

      “郑兄!沈某在此!”沈从云从车上溜下来,连连拱手回应,郑观应的关系一定要搞好啊,这家伙是买办出身,日后用的上的地方可太多了。

      “子归,一路辛苦了。李中堂说子归老弟下午准到,让我在这候着你,直接带你去行辕。”郑观应笑着迎了上来,拱手还礼道,后面还跟着几个士兵。

      “有劳郑兄了!随便派个下人来领路不就得了,还劳您的大驾走一趟。”沈从云客气道,郑观应笑着往马车上一坐道:“上车,边走边说。”

      几个士兵在前面开路,两人坐在车辕上,行走在闹市间,郑观应笑道:“朝廷圣旨下了,安了你一个钦差和谈副使的身份,中堂大人正等着和你商议这谈判的事宜呢。要说你现在好歹也是钦差了,怎么也不摆个仪仗?就这么不起眼的上路了。”

      沈从云一听这话,心头不由咯噔一下,郑观应不会是来试探自己的吧,不行我得留点神。

      “郑兄,这次谈判,朝廷让我给李中堂当副手,在下自然是惟中堂大人马首是瞻,不敢越稽半分。”

      郑观应脸上看不出任何异端来,依旧是一副亲热的样子道:“中堂大人的意思,这一次由你来主持谈判事宜。你心里可得有点准备啊,法国人刁蛮的很,打了败仗还其势汹汹的。这一次法国谈判代表中,还有一个你认识的。”

      “谁?”沈从云不由问道。

      郑观应放慢语速,苦笑着道:“波里也!”

      沈从云一听这个,立刻脸色一沉,冷笑道:“释放波里也,是谁的意思?不会是中堂的意思吧?”

      郑观应面露诧异道:“你怎么会这么想?释放波里也和列莫波约,是军机处的意思,说是要表达一下我们和谈的诚意。丢他老母的,这么好的一张牌,就这样随便丢了出去。”

      郑观应的愤怒不是装出来的,沈从云见了打心地里感觉到一份深深的无奈。这就是现在的中国,一个让西方打怕了的中国。

      沈从云无奈的叹了一声,沉默了下来。车子继续在拥挤的街道上穿行,前面几个开路的士兵,骑着马边走边吆喝,不时还挥舞着马鞭耀武扬威,驱赶着道路上的行人。

      沈从云看着那些百姓默默的忍受着让开道路,最多是用麻木的目光看一眼这些士兵,心头不由一阵悲愤。以前读鲁迅的文章时,很多隐含的内容都无法看明白,老师在黑板上口沫横飞的认真的讲课,在现面听着也是是记下对付考试。现在亲眼目睹了这一切,总算是感受到鲁迅先生那振聋发聩的呐喊声,是多么的急迫。(注,关于鲁迅,个人观点,有不同意见的读者,请勿争吵。)

      沈从云自知不是圣人,也无法改变一千多年来,经过包装后的伟大的“儒家”思想深入到每一个人的骨子里的现状。沈从云唯一想做的事,先占个山头,有块自己说话管用的安身之地再说。

      一阵烧饼的香味钻到了鼻子里,沈从云走了一天了,因为要赶路,路上只是随便的对付了一点干粮,想起要去见李鸿章,又想起上次李鸿章接风的酒宴给俄的个半死,沈从云赶紧的招手道:“停!停一下!”

      “子归?何故?”郑观应奇怪的问了一声。

      “我去买几个烧饼。”沈从云一哧溜从车上下来,顺着烧饼的香味就找过去了。郑观应开始一愣,随即跟在后面喊:“多买几个,我也要吃。”聪明人就是聪明人,脑子转的就是快,不怪他成为近代中国首席白领。

      王大在这条街上买烧饼,已经有二十年了,十岁开始跟个父亲学做烧饼,做烧饼的手艺在天津城都是数的上的。作为一介草民,王大这一辈子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日子平淡的一天一天的过着。最近王大和周围的人闲聊的时候,倒是多了一件可以吹嘘的事情,因为他亲眼见着了那个专杀法国佬的沈从云。

      那一天,沈从云刚到天津,从酒楼里出来的时候,策马慢行前往北洋大臣的行辕时,经过了王大的烧饼铺子。当时王大正好在买烧饼,看了个清楚真切,听周围的人说,骑着白马的那位,就是为天津卫的老少爷们收拾了法国人,出了一口恶气的沈从云。那天王大早早就收了摊,回到家里叫婆娘整了几样酒菜,端到父亲的牌位前。当年王大的父亲,也被火烧望海楼的案子卷了进去,抓到衙门里关了半年,放出来后没几天就死了。

      “老板,来二十个烧饼!”沈从云冲到烧饼铺子前,喊了一声后自言自语道:“好香的烧饼,我先尝一个。”说着沈从云拿起一个烧饼就啃了一口道:“嗯,好吃,脆!”

      王大笑呵呵的抱好二十个烧饼,正打算自我吹嘘一番的时候,看清楚沈从云的面目时,顿时傻了,捧着烧饼不说话,呆呆的看着穿着便衣,没啥形象大吃烧饼的沈从云。

      “小七,拿上烧饼,记得给钱!”沈从云摸了摸口袋,发现没带钱,顺口就喊了一声盛小七。

      盛小七上前摸出碎银子递过去一块的时候,王大的脸已经涨的通红的,使劲的摇着双手,憋的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结结巴巴的说:“不要钱。真的,不要钱。”

      “这叫什么话?咱爷们从不吃白食。”盛小七笑着把银子往摊子上一丢,王大急了,偏偏激动的说不出话来,猛的使劲删了自己一个耳光,这一下才顺溜的道:“这位爷,我要收了您的钱,以后没脸下去见祖宗啊。”说着,王大拿起银子,从出摊位来,硬要塞回去给盛小七。

      沈从云这时候吃完一个烧饼了,听王大这么说,不由的笑着问:“怎么?白吃不要钱?哪有这么做买卖的?”

      王大愈发的激动了,颤抖着身子,猛的给沈从云跪了下来,高举双手喊:“乡亲们啊,这位就是替天津卫老少爷们报仇的沈从云,沈大人啊,你们说,沈大人吃我几个烧饼,我能收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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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部第十三章敲打
    更新时间:2008-7-3116:41:07字数:3120


      PS:家里四个女人,实在是太闹了,只有等她们都睡觉了,我才有写字的可能,天啊!救命啊!
      王大这一嗓子喊罢,热闹的街道瞬间似乎被施放了魔法,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闭上了嘴巴,目光嗖嗖嗖的朝沈从云看了过来。

      沈从云也傻了,王大说着话怎么就跪下了,赶紧的要伸手去扶起王大的时候,边上一个一个青年人,默默的走到沈从云跟前,一起给沈从云跪下。

      “沈大人,您打法国人,给咱爹报仇了,咱穷人没啥能报答您的,咱只能给您磕几个响头了。”说罢,砰砰砰三声,脆生生的磕头结结实实的。

      沈从云糊涂了,这烧饼铺子老板的事情还没解决呢,又来了一个。

      “这怎么话说的?我打法国人,那是适逢其会也是一个中国人的本分,总不能看着法国人欺负咱中国,还得咽下这口气吧?再说了,那法国人这么多,可不都是我一个人打的。”沈从云笑着说罢,上前伸手要去扶这两位起来,这时周围有人喊了一声道:“好!说的好!”

      “好!说的好!”人群顿时跟着同时喊了这么一嗓子,这叫好声就跟炸雷一般!周围的百姓不知道是谁先鼓了掌,所有人都跟着鼓掌起来。沈从云环视一周,看见一张一张朴实的脸上满是激动,一双双手都拍红了,不由的心中一酸,高高拱手,慢慢的转了一圈。

      “天津卫的老少爷们,折杀从云了,从云不过是做了一点分内的事情,大家如此抬爱,从云有礼了。”沈从云喊了一声,伸手抹了一把不知不觉中留下的热泪。同时沈从云心道,不能再呆下去了,我得赶紧撤,当出头鸟可一点都不好玩。

      要走人的时候,沈从云这才注意到,整条街道已经堵满了人了,也不知道啥时候围上了这许多人。

      “老少爷们,从云公务在身,前往总督衙门,不能久留,大家帮忙给让让道。”

      “老少爷们,给沈大人让开道路了。”人群中又有人喊了一嗓子,呼啦一下,原本围着沈从云的百姓,纷纷自觉的往后退。

      可是这时候,街道上的人太多了,不是说让开就让开的,沈从云回到马车上时,街道两边站满了人,人群都在拼命的鼓掌,队伍艰难的往前蜿蜒前行。

      …………………………

      李鸿章在书房里接见的沈从云,薛福成、盛宣怀等一干中外幕僚,纷纷在座。众人都在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沈从云。

      一看这架式,沈从云心里咯噔一下,扫了一眼李鸿章依旧从容镇定的表情,连忙上前打了个千道:“见过中堂大人!”

      “呵呵,子归快起来,怎么说你现在也是钦差副使,老夫可当不起如此大礼啊。”李鸿章阴沉着脸,没有上前搀起沈从云,一副山雨欲来的味道。

      沈从云不明所以,做出一脸茫然的表情,依旧单膝跪着,抬头看着坐在中间纹丝不动的李鸿章问道:“中堂何出此言?从云是中堂一手提携的,如何当不得?”

      李鸿章从桌子上拿起一张纸,在手上晃了几下,微微露出怒色道:“起来吧!你自己过来看!”

      沈从云站起上前接过,展开一看,顿时一脸的苦笑。这是一封电文,看日期还是今天上午发出来的,上面说左宗棠、张之洞先后致电两宫,认为应该让沈从云主持谈判事宜。翁同和为首的清流,更是纷纷上书,历数李鸿章数次谈判丧权辱国,本次谈判不应该由李鸿章主持云云。电文是军机处转过来的,上面并没有更改李鸿章主持谈判的意思。

      沈从云这才算是明白过来了,李鸿章知道朝廷要编练新军,要借着这封电报敲打一下自己。想到这点,沈从云露出一脸的委屈,愤愤道:“中堂大人,从云在北京城里老实的呆着,进了馆驿连门都没出半步,翁同和他们给中堂上眼药,这是要离间中堂和从云,中堂大人,明鉴。”说罢,沈从云刷的又是一个打千。

      李鸿章脸上露出平和的笑容,轻轻的抬了抬手道:“起来吧,坐着说话。”

      沈从云长出一口气,心道这笔账咱先记下了,日后有的是算帐的地方。

      边上下人端来一把椅子,沈从云朝李鸿章拱手道:“谢中堂大人不罪之恩!”说罢,这才坐下,目光平视着李鸿章,没有半分畏惧的意思。

      李鸿章似乎也习惯了沈从云这种总算透着一股自信的目光,轻轻地摸了一把胡子道:“诸位都是老夫亲近之人,眼下议和在即。后日,巴德诺和波里也将作为法国代表出席谈判,大家都说一说,定下一个调子来。”

      “中堂,中法一战,费驽三千万,朝廷不想打下去,这已经是肯定的了?在下以为,眼下法国人自己正掐的热闹,只要略微退让一二,和谈必成。”说话的是薛福成,李鸿章的首席幕僚,这话等于是代表李鸿章说的,也给这次商议,定下了一个基调,那就是忍让求和。

      薛福成开了这么一个头,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纷纷发言,大致都是表示一个态度,象征性的赔点银子,然后维持《中法简明条约》的内容。沈从云一直没有说话,阴沉着脸在旁听,郑观应和盛宣怀也没有表态,只是安静的在一边听着。

      说话最多的是一个高个子的洋人,沈从云听别人叫他毕德格,只见毕德格口水乱飞的说道:“中堂大人,我认为,维持《中法简明条约》是和谈成功以否的关键,这一点我已经多次重申,只要以这一条为基调,和谈绝对不是问题。”

      “嘿嘿!毕德格先生是不是还记得美国独立战争的时候,法国人对美国的帮助吧?清国作为一个战胜国,按照你的意见去谈判,就算谈下来,李大人这位置也别想坐稳。我看你是拿了法国人的好处,帮法国人说话呢。”又一个洋人站了起来,一通英语说的又快又急,沈从云竖起耳朵,才听的了大概,心道怎么两个洋人在这里对掐起来了?

      毕德格也不是吃素的,听了这话,立刻昂着下巴,慢悠悠的看着对方道:“德璀琳先生,我是为了清国在着想,法国虽然战败,可是法国有强大的工业基础为后盾,长期战争中国是不可能打的赢的。我倒要反问德璀琳先生,你这么煽动中堂大人和法国人对抗,是不是别有用心?我看你是为了自己的国家利益,希望法国能和清国继续打仗,打个十年八年的才好吧?”

      郑观应一见两个洋人掐起来了,立刻走到李鸿章身边,不停的用中文低声给李鸿章翻译两人的对话。

      两个洋人吵着吵着都激动了,一会英语一会法语的换着来,(注,法语是当时的国际通用语言。)沈从云听的那叫一个费劲啊,还好大概意思都明白了,两个洋人一个是美国人,一个是德国人,都是李鸿章的洋幕僚。两人争论的焦点,正式这次谈判清国退让的最后底线是什么。德璀琳的意思是这次谈判,不但要废除《中法简明条约》,还要废除以前签订的《北京条约》,越南那块地方,法国人就别惦记了,还要法国人赔钱才能施放一万战俘。

      毕德格一再强调,这样的条件,只会伤及法国人的自尊,促使法国新政府继续和清国开战,说德璀琳这是借刀杀人,为德国在欧洲的主要对手法国制造麻烦。

      两个人各执一词,争的是面红耳赤,都拍了桌子,站在那里斗鸡一样的对峙。

      沈从云听两个人争吵,知道这两个人都是为了各自国家的利益,试图左右李鸿章的决定。美国人自然不希望废除法国的一系列不平等条约,这样等于开了一个头,既然能废除法国的,就日后就有可能发生在美国身上。中国太大了,要想征服是没可能的,只能征服中国政府。德璀琳说的,自然很对沈从云的心思,可是这其中也不乏为了削弱法国的企图。

      两个人吵的不可开交,李鸿章听着眉头皱的厉害,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把目光停留在沈从云的身上。

      “两位,都别争了。”李鸿章终于发话了,两个洋人这才各自坐了回去,互相瞪着对方,一副不肯罢休的架式。

      李鸿章微微一笑看着沈从云道:“子归熟知西洋事务,你来说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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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部第十四章密谈
    更新时间:2008-8-115:26:20字数:3187


      “要我说?”沈从云指了指自己,李鸿章微笑着点头。
      沈从云沉吟一番道:“中堂大人,从云是有话要说,不过能不能私下和大人说?”

      李鸿章脸色一沉道:“哦!”一番思虑后,站起身道:“跟老夫来。”

      在场众人一下都闭上了嘴巴,没想到沈从云当着众人的面这么干,多少有点不给大家面子的意思了。不过,李鸿章既然给了沈从云单独说话的机会,也是在释放一个信号,沈从云是钦差副使,身份摆在那里的同时,李鸿章也很重视沈从云的意见。

      沈从云跟着李鸿章到了后院,李鸿章就站在院子里的一棵大树下,回头看着沈从云低沉的问道:“子归,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

      沈从云拱手笑道:“大人,洋鬼子说了半天,其实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试图左右大人的决定。从云以为,毕德格之言万万不可取,那样将陷大人于不忠不义之地,最终落下个千古骂名。倒是德璀琳虽然别用心,但他的条件,我们大可以全部照搬,至于法国人能不能答应,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谈判就像做买卖,一个漫天要价,一个落地换钱,慢慢谈就是了,反正越南那些驻军,这一次也都捞够了不会有闹饷的事情发生,我们拖的起,法国人拖不起。”

      “此话怎将?法国人为何拖不起?”李鸿章疑问的看着沈从云道。

      “呵呵,法国人最近的部队,远在非洲,非洲的部队还要控制当地百姓闹事,真的要打就不是出动一两万人就能打的赢的,法国新政府就算要打,就得从过年调兵,最快也是半年以后的事情了。再说了,法国百姓眼下正闹的欢实,法国实行的是普遍义务兵制度,为国当兵打仗是每一个公民的义务。法国政府的是公民选举出来的,公民不愿意打,政府是不敢打的。强行要打的话,要是再打败仗,总理的屁股就得挪地方。眼下,我们手里攥着一万法国战俘,他们的家人整天都上街游行,要求政府停战,要求赎回亲人,所以我说我们拖的起,法国政府拖不起。真的要是拖个一年半载的战俘没被释放,法国总理就得下台。”沈从云艰难的给李鸿章解释着,说实话要李鸿章明白法国公民能影响政府,这一点确实有点费劲。

      “哦?此言当真?”李鸿章眼前一亮,之前沈从云就鼓动过李鸿章态度强硬一点了,争取一个千秋美名,千秋美名谁不希罕啊?李鸿章也是人,这些年谈判桌上吃亏多了,没少让人弹劾,心里也不舒服。

      “当真!”沈从云也来了精神,只要李鸿章态度强硬一点,这次谈判,越南就有希望攥在手心里。

      “如此,明日开始,老夫成病不出,由子归主持现阶段的谈判事宜。”李鸿章眯着眼睛说罢,沈从云气的心头腾腾的往上冒火。老狐狸!太阴险了。你把我推到前面去和法国人掐架,你在后面看着,谈的下来你出来分功劳,谈不下来你出面收拾残局,怎么算你都不吃亏。姥姥!老子这次就玩把漂亮,不为别人,就为自己,也得把越南给争下来。

      沈从云心中暗自骂了两句,脸上正色拱手,微微弯腰道:“如此,从云定当竭力效命。”沈从云话里省去了朝廷两个字,李鸿章听着不由脸上笑的更亲热了。

      回到书房,李鸿章便朝众人笑道:“关于议和,老夫心中已有方略,可谓成竹在胸。今天就商议到这吧。”说罢,李鸿章朝盛宣怀笑道:“荇荪了,子归的住处,你都备下了吧?”

      盛宣怀不慌不忙的站起应道:“按照中堂大人的吩咐,都备下了。”

      眼看李鸿章有让大家散伙的意思,说明沈从云私下里说的话,已经打动了李鸿章,于是众人也都不再废话,一起站起辞行。

      李鸿章笑着先送走几个洋人,然后朝众人道:“书耘留一下,其他人都散了吧。”薛福成听到这话,应了一声道:“是!大人。”

      沈从云跟着盛宣怀出了衙门,刚出大门,跟着出来的郑观应就笑着说:“子归老弟,上次我们聊的还不够尽兴,今天晚上我请客,我们好好聊一夜。”

      不等沈从云接话,盛宣怀已经插了一句道:“你个假洋鬼子,子归一路辛苦,后日就正式谈判了,子归老弟还有很多事情要准备,哪有时间陪你闲聊?”

      郑观应也不生气,笑着上前道:“我要和子归聊的,就是谈判的事情。”盛宣怀一听郑观应话里有话,立刻笑道:“也好,你们慢慢聊着过来,我先去准备一下。”盛宣怀说着拱拱手,笑着先走一步了。

      沈从云见郑观应的长随远远的跟在后面,沈从云立刻会意,给李耀祖和盛小七打了个眼神,一干人立刻远远的拖在后面,两人慢慢的沿着街道往前走。

      “李大人是不是决定让你先期主持谈判?”郑观应笑眯眯的踱步前行,出语惊人。

      沈从云听了心中不由一阵苦笑,原来李鸿章早就定下了这么办的基调,让自己冲锋在前来着,刚才的商议不过是一个幌子,就算自己不说话,李鸿章估计也会装病,让自己顶在前面。这个老混蛋,太阴险了。

      郑观应既然把事情说破了,明显是还有后续的话要说,所以沈从云沉默的点点头,慢慢的跟着往前走。

      “这主意是薛福成出的,眼下左宗棠和张之洞还有翁同和他们,眼睛都盯着李大人。”郑观应进一步的解释,沈从云感激的笑了笑,不管怎么样,郑观应这时候说这些话,就是为了沈从云好。郑观应虽然为李鸿章办事,不过此人身上李系的色彩,并不是那么强烈。

      “多谢了!郑兄。说起来,小弟正好有一点事情,要拜托郑兄帮衬。”

      郑观应很干脆的答应道:“哦?子归直说无妨!能帮我一定帮!”

      沈从云一番沉吟,停下脚步,四下看看低声道:“今次估计在下有很大的机会要去越南编练新军,这事情恐怕郑兄也知道了。”郑观应点点头,沈从云笑着继续道:“练新军可不是件小事情,不像搞团练,必须完全模仿西式军队的模式,才有可能练出一支像样的军队来。可是,练兵的银子哪里来?在下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能解决这个问题,而这个问题郑兄正好能帮的上忙。”

      郑观应笑了笑,打趣道:“别这么说,我就算给洋人打工,一年也也就几千两的薪水,还不够你买一门大炮的。招商局银子的主意,你就别打了,那可是李大人家的后院。”

      沈从云苦笑道:“我哪里敢动李大人的心思,我动的是越南矿产的心思。”

      郑观应好奇的看了沈从云眼,笑道:“怎么?你打算开矿?开矿也是要银子的,你有多少本钱?”

      沈从云笑道:“我哪有什么本钱?当今陆军之强,以德国为最。编练新军,当全面引进德国陆军的装备和训练方式,这一点是不用质疑的。德国是后起的强国,在世界各地的殖民地少的可怜,同时德国的铁矿基本靠进口,还都是一些品质不高的矿石。越南,拥有储量丰富的高品质无磷铁矿,如果我入主越南,我将向德国人提出,用越南的矿产作为交换条件,引进德国技术人员,双方合作开采越南的各种矿产。如果德国人愿意合作,我还可以同意他们自主开采一些高品质的矿区,具体的想法我都写在上面了。”

      沈从云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信封递给郑观应,然后继续道:“这件事情,拜托郑兄先期帮忙奔走联络一番。”

      郑观应听了不由看了沈从云一会道:“你觉得,德国能答应这个条件么?”

      沈从云听了露出自信的笑容,肯定的点头道:“只要德国方面的人到了越南,我给他们看看优质的富铁矿样品,还有许多几乎裸露的矿床,更有遍布越南全国的煤矿,这么好的条件,就不由他们不动心。”

      郑观应听的很仔细,然后露出沉思的表情,好一会才笑着说:“子归啊,你去带兵太可惜了,你要是做买卖,肯定能赚大钱,这等空手套白狼的招数,实在是太高明了。”

      沈从云一听心中顿时大惊,心道这哥们不愧是白领界的先驱,这其中的奥妙一想就透,引进外资可是改革开放后才广为人知的招数啊。

      “不敢不敢!郑兄一贯是小弟学习的前辈楷模。”沈从云这个小白领,对正牌的前辈白领郑观应客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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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部第十五章惊闻
    更新时间:2008-8-219:52:35字数:3197


      夸完沈从云,郑观应脸色突然露出一种奇怪的笑容,看了沈从云好一会后,然后轻声叹息道:“子归,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朝廷和法国人的谈判,其实一直在进行,而且之前的谈判是撇开了李中堂的。”
      沈从云眼前犹如被炸雷轰了一下,瞬间眼前一片黑暗,浑身的冷汗开始簌簌的往下落。历史上的中法和谈早就在巴黎启动了,联络谈判的是赫德,代表是金登干,都是英国人。沈从云还以为自己的出现,好比南美的那支煽动翅膀的小蝴蝶,已经搞乱了历史节奏,没想到历史不过打了个盹,貌似又要回到原来的轨迹上去了。

      “金登干代表朝廷,已经和法国政府草签了协议,基本维持中法简明条约。这件事情一直做的很隐秘,李中堂也是才知道的。”

      沈从云瞬间才明白一个道理,自己在政治上是多么的幼稚,幼稚的可笑。还以为越南全境拿下来了,朝廷到了嘴巴里的肥肉是不肯往外吐的,没想到人家非但要吐,还吐的很干净。难怪慈禧那个老女人说了,越南的事情,靠沈从云自己争取,这是在忽悠呢。难怪李鸿章往后让,这就是不愿意再签一个卖国条约,不愿意得罪慈禧。因为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就是慈禧。

      怎么办?沈从云脑子全乱了,站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就好象脑子里有无数的苍蝇在嗡嗡的乱叫,赶都赶不散,好一会沈从云身体一阵摇晃,眼前一黑,依稀听见郑观应在叫自己的名字,之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

      周围好黑啊!什么都看不见!

      “子归贤弟!”好象是盛宣怀的声音。

      “老爷!您醒一醒啊!”怎么有女人在哭?

      恍惚间,沈从云好象经历了无数的岁月,魂魄似乎在天地之间游荡了很久,幽幽的又回到了身体里面。

      “头好疼啊!别叫了!”沈从云不耐烦的低声呻吟了一声,努力的睁开了眼睛。

      “醒来了!老爷醒来了!”

      朦胧之间,听见青弦的声音,沈从云不由心里嘀咕,这丫头和玉瓶不是在上海么?想起来了,郑观应告诉我,朝廷和法国人在巴黎草签了协议来着,我就是为这件事情晕倒的。

      沈从云终于看清楚了面前梨花带雨的青弦,还有一脸焦虑的盛宣怀和郑观应。

      “子归,子归!”两人急迫的叫着,沈从云嘴角艰难的挤出一个笑容,胸前似乎给什么东西重重的压着。

      “扶我起来!”沈从云觉得气有点不顺,想坐起来顺一顺气。

      盛宣怀和郑观应忙不迭的扶着沈从云坐起来,盛宣怀还叫道青弦道:“去,把参茶端来。”

      坐起身来的沈从云,觉得嗓子眼一阵的发痒,身子不由的往前一倾,“哇”的吐出一大块浓痰来,顿时呼吸为之一畅。

      “好了好了,大夫说急火攻心,一口痰吐出来就好了。”盛宣怀露出喜色,伸手在沈从云北上轻轻的顺气。

      “哎!”沈从云往床帮上一靠,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这会眼睛也不花了,嘴巴说话也顺溜了。

      “丢他母,还以为子归中风了,把我吓死了。看来那个大夫有点尿水哦。”郑观应在一边庆幸的说着,伸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这时候玉瓶端着参茶进来了,青弦跟着手上捧了一个脸盆。两女上前,先给沈从云擦了擦,捧来参茶沈从云喝了下去后。沈从云总算是来了一点精神,浑身的力气又回来了。

      “子归,你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来看你。”盛宣怀上前关切的说道,郑观应嘴巴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又闭上了。

      “我没事,两位兄长别着急走。青弦,玉瓶,你们下去。”沈从云坐了起来,脸上一阵激动的潮红涌了上来,心中暗道,时间紧迫啊,必须拿出点自救的办法来。

      青弦呆着哭腔劝了一声道:“老爷!……。”

      “下去!”沈从云厉声道,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两个丫头只好无奈的下去了。

      盛宣怀一声轻叹道:“子归,你这是何苦呢?”沈从云知道他要劝,一抬手示意别劝了,双手覆在脸上,狠狠的搓了搓脸。

      “两位兄长愿意不愿意帮我,也可以说是帮李中堂。”沈从云沉声问道。

      “你说!”郑观应急忙答应,完全不理会盛宣怀责备的眼神。

      沈从云整理了一下思路道:“眼下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救药的地步,现在我们分两步来走。第一,两位兄长立刻给上海香港的几家报社发电报,把巴黎秘密和谈的事情,给捅出去。第二,连夜派人在天津北京散布消息,就说朝廷里面出了奸臣,明明朝廷打了胜仗,他们私下和法国人谈判,还瞒着李中堂不让他插手。第三,迅速将此消息,急电张之洞、左宗棠等各省督抚知晓。”

      “盛宣怀听了脸色顿时大变,连忙道:“子归,这可不行,太后知道了,要杀头的。”

      “没事,这事情我来办。洋人的商行里可以发电报,从那里发电报,朝廷就算知道了,也不能怎么样,洋人的事情朝廷里头不敢管。大不了以后我到国外去呆着,或者直接入英国的国籍。”郑观应一口答应了下来,把事情全揽下了。

      “郑兄,国运危难之际,拜托了!”沈从云猛的从床上滚下来,扑通给郑观应跪下了。郑观应此刻也激动的热泪盈眶,连忙跪下扶住沈从云道:“子归,你在越南拼了性命打下的地盘,不能让那些混蛋们就这样卖了。”

      盛宣怀这时候有点气急败坏的跺脚道:“你们两个,糊涂。这事情要是传出去了,朝廷肯定会怀疑到中堂的身上,我们这不是在害李中堂么?”

      沈从云一脸正色,看着盛宣怀道:“盛大哥,你错了,一旦和约签署了,才是害了李中堂留下一个千古骂名!”

      盛宣怀还要劝道:“可是,朝廷……。”沈从云猛的一抬手,打断盛宣怀的话道:“盛大哥,一旦朝廷怪罪下来,从云一力承担!决不连累李中堂!”

      “好,有种!”郑观应竖起大拇指喊了一声,扶着沈从云站起身道:“子归,暂时你别操心了,继续休息,养好精神,后天和洋鬼子打嘴仗。”说着,郑观应扶着沈从云躺回床上,匆匆告辞走了。

      郑观应这一走,房间里陷入了沉默之中,盛宣怀表情复杂,坐在椅子上半天布吭声,沈从云靠在床上闭目养神。

      好半天,盛宣怀才开口道:“昔日中俄新疆争端,朝廷中清流主战,二张(张佩伦、张之洞)更是慷慨激昂,上书请战。朝廷为清流蛊惑,开始整军备战。当时李中堂招来洋人戈登问计,‘可一战否’。戈登道,战自然可以一战,不过要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准备打上个十年八年,还要准备迁都西安。中堂听了这话,才向朝廷力陈开战之弊端,遂和。如今,中法之争,难不成法国实力还不如俄国?”

      沈从云苦笑着看着一脸愁绪的盛宣怀道:“兄长,此一时也,彼一时也。俄国与我国交界,其大军随时可以从陆地逼来,且俄国为农奴专制国家,君权至上。法国以民主立国,一旦有变则民心骚动,其国内必乱。法国距离我国万里之遥,没有绝对的把握,法国政府是不敢轻易动刀兵的。况且法军新败,我们手上还有一万战俘,光是这一万战俘,法国民众中亲人几何?一旦这些人闹了起来,政府是要下台的。”

      跟这些在“儒家”思想浸泡中长大的人解释民主,实在是累的慌。这也让沈从云看清楚一个实事,在中国,任何的变革都只能是自上而下。否则,结果只能是流产和流血。远的不说,近一点的戊戌变法,就是一个活生生的血的例子。

      盛宣怀看了沈从云半天,似乎明白一个道理,要想说服沈从云已经没可能了,脸上露出一阵苦笑,摇晃着身子站起来道:“如此,为兄先告辞了,子归好好休息。”

      盛宣怀出了沈从云的房间,外头院子李几个卫兵在来回的查探。这是一间三进三出的宅子,是李鸿章送给沈从云的。可惜沈从云还不知道这事情,就直接晕倒在大街上,被抬了回来。

      一声无奈地叹息后,盛宣怀顿了顿脚步,在盛福打着灯笼照亮下出了大门,上了轿子后,盛福轻声问:“老爷,上哪?”

      “去见李中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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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部第十六章天下哗然
    更新时间:2008-8-320:15:22字数:3080


      盛宣怀这么一走,青弦和玉瓶上前来伺候沈从云,见沈从云脸色苍白的厉害,稍微大一点的玉瓶不由心疼的拿着毛巾把子给沈从云擦了一把脸,然后低声劝道:“老爷,国家大事妾身是不知道的,可是老爷光着急也没用啊,把身子伤了是自己的。”
      “姐姐说的是啊,老爷。妾身姐妹在大老爷家里带了不少日子,晓得大老爷待人一向宽厚的,想必不会害老爷,再说大老爷还救过老爷的命,您就听盛老爷的吧?”青弦上前帮腔,沈从云听的眉头一皱,脸色铁青,两个丫头吓的脸色都变了,急忙齐齐跪下道:“老爷,别生气,妾身再也不说了。”

      二人脸上一派惶恐之色,脸上泪痕犹未散去,沈从云看着不由心头一软,想起来这两位被自己也凉了一年多了,正常人家的女孩子,好多这么大的孩子都抱在怀里喂奶了。

      “都起来吧,军国大事,妇孺之辈岂可妄言?你们是为我好,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民族就这样下去,已经落后挨打了四十年了,如今机会难得,我说什么都要为自己为这个民族争一个机会下来的。”沈从云话里没提到大清朝,也不屑去提。清朝至今,已经是烂泥扶不上墙的玩意了。

      见沈从云语气缓和下来,姐妹俩倒也激灵的一起应声下来道:“是,我们知道了,以后决不多言。”

      沈从云这才露出一丝笑容道:“你们怎么在这?”

      青弦上前扶着沈从云坐好,加了个枕头当垫子,轻声道:“老爷进京面圣,大老爷见老爷身边也没个人伺候的,便使人接我们姐妹俩来天津候着老爷回来,大老爷还让把上海的房子卖了,得了银子三万两,妾身等也带回来了,回头就交给老爷。”

      姐妹俩到也默契,青弦伺候沈从云靠好的时候,玉瓶转身出去,端了盆水进来,拖了张椅子把盆子放在椅子上,坐到床前抱起沈从云的双脚,给靠着的沈从云洗脚。青弦则靠墙上,坐到沈从云身后,让沈从云把脑袋枕在胸前,双手给沈从云一下一下的在脑袋上揉着。

      两个丫头做这一切,即熟练又自然,显然是已经把自身当沈从云的人了,沈从云这才想起当初离开时许下的诺言,再看看二人一年一来又成熟了几分,脸上生涩稚嫩之气也渐渐淡去。

      “回头我去求盛大哥,让他帮忙操持一番,等和谈结束,我们把事情办了,你们两个日后就跟着我别离开了。”沈从云笑着说,心里的意思是这两个女孩子,一起带到越南去就是了。青弦和玉瓶听了齐齐露出喜色,念及就要为人妇时,脸上都飘起两朵红霞来,再怎么说这两位还未经人事,如何有不害羞之理?

      “全凭老爷吩咐。”两人又一次齐声应道,手上的动作不停,只是更温柔了。此刻气氛变的几多旖旎,沈从云不是圣人,心中自然意动,奈何晕倒才起来的,想做点事情偏偏有心无力,加上这一段日子来,一直处在变幻莫测的环境下,心力消耗甚大,两个丫头这么一弄,沈从云渐渐的疲劳感冒了起来,眼皮开始打架,没一会便睡了过去。

      次日,上海、香港两地的几家外资背景的中英文报纸,几乎同时在头版头条发布了这样一条消息《不胜而胜》,揭露了清政府委托赫德、金登干秘密代为和法国政府在巴黎谈判的情况,报纸一处全国为之哗然。《申报》更是用大号的字加粗了标题,最后还附了一句评论道“国朝奸佞蔽上,前方将士浴血奋战之胜果,付之东流。”

      《上海新报》是一家英国报纸,在这条新闻后面也加了一条评论道“中法之战虽中方小胜,然两国实力差距太大,中国应理智的利用这一胜利,为和谈打下坚实的基础。”这条评论带来的结果是,当夜报馆遭“歹徒”袭击,玻璃窗被砸的个干净不说,门口还让人倒了一地的大粪。

      这条新闻带来效果可想而知,当天张之洞、左宗棠的急电就到了军机处,异口同声的大骂朝中佞臣误国,妄顾前方将士流血之战果,令人痛心疾首,如真如新闻上所言,大清将留下千古笑柄。这两位的矛头,自然是直指李鸿章,吃了豹子胆才敢说慈禧不是?

      朝中清流的反应最为强烈,御史台的奏折雪片一般的飞到两宫的书桌上,众口一词,大骂奸佞误国卖国,要求两宫彻查具体操办巴黎秘密和谈的奸臣。北京城里的读书人,有上百人齐聚在西华门登闻鼓前,把鼓敲的震天响,递上了一份血书,称巴黎和谈为千古奇冤,要求严惩误国佞臣。

      不过一周的时间,消息传到各省,各地的读书人又是一通闹腾,痛心疾首者有之,捶胸顿足痛哭流涕者有之,手捧柬书各处衙门奔走者有之。后有人著书称“11年中法之事,于儒者间反应之剧烈,国朝以来从未有之。”

      天津,李鸿章对外称病了,病的很严重。钦差副使沈从云也病了,据说要修养几日,才能出席谈判。这两人的病,一真一假,直接导致谈判暂时搁浅,两宫被全国上下的读书人闹的头都大了,一时也没心思催促谈判进程。

      连续一周以内,各省官员的奏折在军机处堆积如山,有的是官员上奏,更多是转奏地方上的读书人的声音的折子。

      消息传到西方,西洋各国为之惊讶,尤其以德国反应最为强烈,一些报纸直接戏称,“如真有其事,估计法国人做梦都能笑的醒。”

      这么一个大环境下,事发一周后,朝廷终于下了圣喻,紧急将驻法公使李凤苞调回国,李鸿章转而于伊藤博文伯爵就朝鲜事务进行磋商,沈从云的钦差副使扶正,主持中法谈判之事。至于巴黎秘密和谈之事,军机处称,“乃从未有之事也,一国之运,如何能交于一洋人之手乎?此乃李凤苞越权专擅之举。”

      李凤苞还没回国,命运就注定了,替罪羊的干活。

      ……………………

      北京,乾清宫!

      世铎、醇亲王奕譞、庆亲王奕劻、帝师翁同龢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小皇帝光绪则缩着脖子坐着,当中的慈禧一脸阴沉,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厚厚的一垛报纸。

      “查出来了么?消息是怎么走漏的?”慈禧阴沉的声音,犹如三九寒冬刮来的刺骨的寒风,在场的每一位心里都清楚的很,面前的这个高高在上的女人的可怕,真的要杀人的时候,对任何人都绝对不会手软的。

      负责总理衙门对外事务的奕劻,一向深得慈禧的宠信,这一次的事情正好是他负责的,自然要出来解释清楚。

      “启奏太后!臣等仔细查探,消息似乎不是国内走漏的,倒像是从法国那边走漏的,最早发该消息的是洋人办的《上海新报》还有香港的一些报纸。洋人不必国内,有所谓的新闻自由,他们的报纸发消息是为了多赚钱。所以,奴才等以为,此事定是那赫德与金登干,见密约签署完毕,得意失态,不慎走漏了口风,被洋人的记者知道了,便大作文章。”奕劻这番话,是和士铎、奕譞私下商量后订下的。这时候,事情只能往洋人身上推,国内唯一有嫌疑有实力做这事情的,只有李鸿章了,可是李鸿章没少给奕劻塞银子,奕劻又领着海军衙门的事情。事情推到李鸿章身上,军机处和总理衙门都脱不开干系,可谓一损俱损,不如直接推到洋人身上,大家都没啥大事。

      慈禧依旧脸色阴沉,冷眼道:“和李鸿章没关系?”

      奕劻吓的一哆嗦,急忙回答到:“确实和李鸿章没关系,巴黎远在万里,赫德那边我们也一直是秘密联系的,李鸿章就算听见点风声,也不可能知道具体内容。”

      慈禧这才脸色微微好转,愤愤道:“洋人轻佻,喜欢参加什么酒会、舞会,想必是赫德、金登干见密约已成,便以为大事已毕,无意间在某个酒会上露了口风。所以说,洋人最靠不住。以后大家都长点记性。”

      “喳!”几个人这一次答应的很整齐。

      “回去拟一道旨,和谈的事情,不能由着沈从云那个后生小子胡闹,奕劻你走一趟,给他压一压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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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部第十七章搭伙
    更新时间:2008-8-323:59:06字数:3050


      PS:家里最近安静多了,回复一天两更。推荐大把的来啊,给点精神鼓励哈。
      天津,沈从云接了圣旨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拜访李鸿章,结果李鸿章称病不见不说,和日本磋商朝鲜问题的事情,也没有开始,就那么吊着。

      沈从云这一路回来,心思重重,从这一次的事件上,沈从云感觉到一个强烈的危机的信号,那就是自己的政治经验几乎是空白。政治和战场商场完全是不同的环境,这一次的事件中,沈从云看清楚了,所谓的政治和官场,只有更黑没有最黑。李鸿章装病让自己顶在前面,其实目的很简单,巴黎密约已经签署,天津和谈不过是走个过场,所以李鸿章等于是黑了沈从云一道,再往深处看,其实慈禧何尝不是让李鸿章顶在前面,让李鸿章去面对天下悠悠众口,所以慈禧更黑。巴黎和谈不让李鸿章插手,正式签约的时候让李鸿章出来签字。至于毓秀格格打探来的那些消息,编练新军估计也就是喊一喊口号,给张之洞和左宗棠一个交代罢了,沈从云最后得到的只是一个空衔,想练新军可能性几乎为零。再有一个就是李莲英这个死太监,收了银子不给真消息,摆明了忽悠人。

      “杏荪啊,沈子归走了么?”李鸿章面对着一桌子的好菜,正在吃的不亦乐乎,哪有半点生病的样子?李鸿章的好吃是出名的,沈从云求见的时候,李鸿章正开始吃呢。

      “中堂,他走了。这一次的事情下来,在下担心沈子归心生芥蒂,日后难以和大人一条心了。”盛宣怀不无担心的苦笑道,面前的筷子都没有动一下。

      “不会的,他要是一个聪明人,就会明白日后仰仗老夫的地方还有很多。说心里话,这一次正翔和他搅在一起,闹的天下哗然,倒是狠狠的出了老夫心头的一口恶气。”李鸿章心情看起来非常的好,不用出面就闹黄了巴黎密约。

      “说的也是,这一次多亏了奕劻和士铎压着翁同龢,不然恶名十有八九要落到大人的头上。”盛宣怀多少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这一场风波下来,朝廷看似没有什么大举兴师问罪的意思,实际上李鸿章往奕劻和士铎那里,足足塞了二十万两银子。

      “哼!军机处,奕譞胆小怕事,奕劻贪得无厌,也就是士铎也是个脓包,翁常熟,哼哼!”李鸿章嘀咕了一声,没有再说话,继续对付面前的美食。

      ……………………

      沈从云还没进门,远远的就听见院子里郑观应带有严重的广东强调的声音在说话:“子归搞什么搞?都午时了还不回来,我肚子都饿洗了。”

      “郑老爷见谅,老爷不在家,我们妇道人家的,不好接待,烦劳您再等一会,老爷也该回来了。”这是玉屏的声音。

      沈从云翻身落马,推门进来,二进的院子里面,郑观应正坐在当中大树下,玉瓶捧着一个盘子正往里面走。

      “哇!子归你还知道要回来啊?再不回来我就要饿洗了。”郑观应笑嘻嘻的迎了上来,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要说这些天,郑观应闹腾完以后,跑到一家洋行藏了起来,本来随时打算跑路的,没想到结果还不算坏,这才有胆子出来。

      沈从云见郑观应这一副夸张的表情,知道他难掩心中的兴奋,要知道干下这么一件大事,不兴奋才怪呢。郑观应的胆子是出名的大,当初敢去越南打探法国人的军事情报,这一次闹腾下来,随时也是要掉脑袋的,现在没事了,自然是要兴奋一下,找同谋者分享一下快感。

      “少川兄,别高兴的太早,照我看,朝廷是不可能让我放手去谈判的。我们得合计合计,这一次谈判的底线是什么。”

      沈从云吩咐摆上酒菜,拉着郑观应商议了一下午,大致的订下一个和谈底线,保全越南,用战俘换澎湖,让法国人赔款的事情,绝对不谈不下来的,沈从云倒是担心,朝廷派个鸟人下来给自己添乱,搞不好还要给法国人赔银子也不好说。慈禧要是知道自己是闹事的主谋,这以后的日子就没法过了,前路艰难啊!

      谈完和谈的事情,郑观应兴奋的提起用越南的矿山引进德国的资金技术一事道:“子归,你想出的那个主意,我这几天想了很多,觉得你的主意实在是太妙了。这个办法其实可以在国内也用上,我们和西方人比,技术上几乎是一片空白。我有一个想法,如果能迫使越南签订一些矿山的转让条约,我们就可以拿矿山做抵押,向西方银行贷款和引进技术设备,就可以在越南或者上奏朝廷,各省划一些地方出来朝廷给一些优惠政策,划出的地方专门办工厂。时间长了,国内外的商家看见了好处,肯定也会往里面钻,到时候滚雪球一样的越滚越大,成了规模光收税都是一大笔的钱。”

      郑观应这个话,听的沈从云是目瞪口呆,心道:大哥,你太牛了吧?这么超前的招数你都能想的到?I服了you,工业园区这个说法,那可是一百年以后中国才有的说法啊。

      郑观应的想法肯定是不错的,但是未必行的通,现在是清朝啊,不是改革开放的时代,就算是改革开放,也是中国人经历了十年动乱,又摸索了很久才走不来的路子。

      “少川兄,你的想法是在是高明,不过估计朝廷不会答应,要知道一条唐胥铁路,都折腾了多年才能顺利通火车(开始是用马拉),你要搞工业区,首先要有铁路、公路这些基础设施吧?工厂办起来,要有大量的技术工人吧?这些在国内,你觉得条件成熟么?”沈从云一番反问,郑观应顿时满脸兴奋没了踪影,沉思半天,一声叹息道:

      “那你说说你的想法。”

      沈从云看了看一脸沮丧的郑观应,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道:“我的想法很简单,我要练新军,要练强兵,就必须保证军火供应。所以,我会用矿山来吸引德国的资金和技术,兴办合资的炼钢厂和兵工厂,也允许德国人独资办厂。现在最关键的是人员方面,我这里完全只是一个构想而已,一个人都没有。所以一旦和谈成功,越南到手,还要请郑兄你辛苦一趟,走一趟南洋。南洋华侨中,不乏接受西方教育的子弟,我开出优厚的薪水为条件,让他们到越南去,到合资工厂里去做事学技术,同时我还要在广西边境借用德国人的名义开办西式学校,让南洋子弟中的优秀者当老师,培养本土的新式人才。我的计划是用十到八年,练出一直强兵的同时,也要保证军火源源不断的接济。至于办工厂赚钱的事情,呵呵,你老兄手眼通天的,有了银子自己搞,也不是不行吧?别的不敢说,在我的辖区内,你想怎么搞,我决不阻拦。”

      沈从云一席话,勾勒出一个大致的还算可行的框架来,顿时令郑观应眼前一亮,蠢蠢欲动的笑道:“好啊,反正李中堂那里的总办我也不想做了,我和你搭伙干好了。”

      沈从云求之不得,郑观应的能力在国内都是数的上的,后来编写的一本《盛世危言》的传世之作,发出甲午战争前夕要求变法的最强音,以至到十九世纪末,重印了20次,是中国近代出版史上版本最多的书。从甲午战败的阴影中难以走出的光绪皇帝,看见《盛世危言》后,下旨印刷2000部,分发给大臣们阅读学习,时称“救国之灵柩金匮”。

      现在郑观应要和自己搭伙干,那《盛世危言》之本书,郑观应还有没有时间去写,倒是要打个问号了,没准自己这个小蝴蝶的翅膀乱煽,把这本传世之作给扼杀在摇篮里也不一定了。

      想到这些,沈从云嘴角挂着高深莫测的笑容,看着郑观应不说话,郑观应有点急了,怒道:“行不行你说句话,看不起我,不想合伙你就直说。”

      沈从云微微一笑,伸出右手来,口中轻声道:“OK!成交!”郑观应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双手紧紧的握住了沈从云的右手,沈从云的左手也搭了上来,两双来自不同的世界,却同样有力的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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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部第十八章夜访
    更新时间:2008-8-40:51:32字数:3128


      PS:本来这章打算明天发的,今天情况特殊,不存了,晚上写通宵明天发好了。老断这么卖命,推荐该砸过来了,兄弟们!
      漫漫长夜降临了,书房内孤灯摇曳,沈从云坐在椅子前,已经足足一个多时辰没动地方了。房子是李鸿章送的,三进三出的别院,占地面积上千平方米,沈从云住在李鸿章送的屋子里,却不得不要面对一个残酷的现实,今后与李鸿章的关系该如何走下去?

      李鸿章是一个典型的旧吏,不论他如何招贤纳士,如何的试图发展洋务运动,其最终目的还是为了维护自身的地位,维护大清朝这个摇摇欲坠的危楼。官督商办的企业模式,本质上是为了聚敛民间财货为其所用,沈从云从本质上是不可能和李鸿章走到一条路上的,分歧既然存在,那就不可避免的会出现斗争,不可避免的出现你死我活的局面。

      可是眼下该怎么办?沈从云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比起李鸿章,还是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小孩子比一个彪形大汉,为今之计,只有妥协,妥协是令人痛苦的,但也是必须的。

      “嘭嘭嘭!”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大门外悄悄的停下了一顶小轿子,一个瘦小的黑衣人,使劲的拍打着门。

      “来了,来了!谁啊?这么晚了还来敲门?”看门的丁老头也从上海跟来了,揉着惺忪的睡眼,慢腾腾的来开门。

      敲门声也惊动了负责安的李耀祖,拎着一把短枪带着两个巡逻的手下走了过来。

      “丁大爷,怎么回事?”李耀祖问道,丁老头很是不爽的低估道:“阿拉也不晓得,开门看看才晓得。”

      吱呀!大门刚拉开一条缝,外面的人就闪了进来,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看着怪神秘的,把丁老头吓的往后一缩。

      “什么人?报上姓名来。”李耀祖一亮短枪,对准了来人。

      “大胆!”门外又冲进来一个瘦小的人影,挡在了披着斗篷的人面前。

      “小菊!别嚷嚷!”披着斗篷的人轻声呵斥了一下,转头对着李耀祖摘下斗篷,露出本来面前笑道:“你还挺忠心的,这是你第二次用枪指着我了。”

      李耀祖接着手下打着的灯笼,看清楚来人后吓的手一抖,赶紧收起家伙道:“小的见过格格,小的的该死。”刷的打了个熟练的千。

      来的正是毓秀格格,见李耀祖认出自己,笑道:“好了,这黑灯瞎火也不怪你,领着我去见你们老爷吧。”

      毓秀簧夜来访,傻子都知道有要紧事,李耀祖也不多话,领着毓秀往里走,来到二进院子的书房前,见沈从云书房的灯还是亮着的,连忙上前要去通报。毓秀格格笑道:“不用通报了,我自己去。”

      李耀祖看了看半掩的门,里头的灯光顺着门缝透露了一丝亮光出来,微微的朝毓秀格格躬身道:“小的告退。”

      “你在门口守着!”毓秀交代了一声身边的丫鬟,来到门前轻轻的推开一点门朝里面看去,一盏煤油灯下,沈从云正端着的趴在桌子前,认真的在写着什么。

      沈从云专注的样子,似乎完全不受外物的干扰,灯光下的眉宇之间透着一股坚毅,毓秀格格这一瞬间感觉到,沈从云是那么的具有男人的味道,和那些油头粉面的八旗弟子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我都说了,宵夜等一下再上来,没听见是不是?”毓秀轻轻的进门,转身关上门的时候,木头轴发出的吱呀声,令沈从云头也不抬的不耐烦的说了一声,然后继续写他的东西。

      毓秀格格轻轻一笑,悄悄的走到沈从云身边,沈从云头也不抬的皱了一下眉头,露出一副无奈的笑容,继续奋笔疾书。

      走进之后的毓秀格格,安静的站在沈从云身后,仔细的打量着面前这个看起来并不符合当代美男子要求的男人,尤其是额头上块指甲大的新疤痕,更是显得那么的不和谐。偏偏这个不和谐,带来了另一种异样的感觉,这是沙场厮杀留下的印记,男性阳刚的印记。

      不知不觉的,毓秀格格的手抚摸到疤痕上,沈从云这一下就忍不住了,一扭头不满的苦笑道:“我说了多少次了,我……,怎么是你?我还以为……。”

      “你还以为是哪个宠爱的小妾吧?”毓秀的心里泛起了一股酸楚,想想自己为了来见沈从云,偷偷的从家里跑出来,一路风尘的,人家身边还有贴心的女人。

      毓秀格格微微的皱着眉头,眼角带着一丝淡淡的愁绪的样子,而且完全是一身的女子装束,和以前沈从云看见的完全是两个人。论气质相貌,毓秀格格从骨子里往外透着一份雍容,模样也远远的在青弦和玉瓶之上。这一刻目光迷离,微锁峨眉,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忧愁,放在沈从云来的那个世界,这就叫“小资”到了极致了。

      “叹息般的眼光,丁香般的惆怅。”沈从云不自觉的从嘴巴里冒出这么两句来,毓秀格格听着微微的一楞道:“什么句子?一点都不押韵!洋人的诗么?听着听不错的样子?谁写的?”

      “不是洋人写的!你怎么这时候来了?”沈从云赶紧笑着岔开话题,往下扯真的要扯到戴望舒那里去,就没办法接着忽悠了。

      “我今天下午得到的消息,老佛爷为巴黎密约的事情泄露大发雷霆,紧急传见了军机处的几位,决定派庆亲王奕劻来为和谈压阵。上次我给你的消息不太准,这一次绝对没错。你看这个,是军机处拟的一份大致的和谈让步条件。”说着,毓秀从怀里摸出一份文案来,放在书桌上。

      沈从云心中一惊,早就断定朝廷不会放手让自己去谈的,果然如此。

      展开文案一看,沈从云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的,这份文案和巴黎密约基本没什么出入,不过是强调了一下越南依旧是中国的属国罢了,别的基本维持巴黎密约的结果。

      毓秀见沈从云表情痛苦,不由的急忙出声道:“你别着急,这一次我打听清楚了,军机处商议后的意思,和谈的事情先由着你去跟法国人争,这份草案是不到和谈最后,绝对不拿出来的。这一次天下的读书人都在闹腾,朝中清流更是上串下跳的,老佛爷那边的意思,多少要护着一点朝廷的颜面。就看你能争到多少了?”

      “哦?我能有多大的权限?这消息绝对可靠么?”沈从云多少有点怀疑,上一次毓秀弄来的消息,让沈从云可是空欢喜了一场的。

      “具体有多大权限,恐怕要看你怎么去做了,庆亲王这个人,贪财的很。这消息是我一个在军机处做章京的表兄搞来的,文案是他抄录的,我给了他三千两,他照着原文多录了一份,假不了,再给我假消息,我活剥了他。”毓秀淡淡的笑了笑,沈从云立刻捕捉到这话里头的信号,决定奕劻干预程度的多少,要看自己能付出多少吧,否则这王八蛋不给自己添乱才怪呢。同时毓秀眉宇间透着的一股狠劲,这可不是一般女子能有的。

      “庆亲王什么时候到?你有路子往他跟前送银子么?”沈从云赤裸裸的问,毓秀格格听着笑的非常开心,心道沈从云这话是把自己当最亲近的人了。

      “不就是送点银子么?我有的是办法。”毓秀答应的非常干脆。沈从云虽然弄不清楚,毓秀格格为什么这么帮自己,总不会是真的看自己长的帅,爱上自己了吧?这也太扯淡了吧?沈从云那里晓得,是随手送出去的一尊玉佛,彻底打动了毓秀格格原本就有点意思的心。

      不管怎么样,情况紧急,事急从权,现在也只能相信毓秀了。沈从云想都没想,站起身来走到门口,门外李耀祖和盛小七都在外面远远的站着,沈从云不睡觉,盛小七从来不先睡觉的。

      沈从云招呼盛小七过来,交代了两句,盛小七急忙下去,沈从云正要转身回去,感觉到有谁在看着自己,扭头往西厢方向看过去,青弦和玉瓶打着灯笼,正陪着那个小菊姑娘站在那里候着呢。想来刚才她们之间有交流,青弦和玉瓶的目光看起来多少有点不安。

      “回屋里去呆着吧,一会老爷饿了上宵夜。”沈从云朝两个丫头笑了笑道,心中不自觉的自嘲了一句道,我怎么习惯了自称老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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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部第十九章贿赂、成奸
    更新时间:2008-8-411:40:30字数:3080


      PS:疯掉,早晨8点左右,搞电改的电钻声就一直在断断续续的响着,睡的迷迷糊糊的,惨!
      “是!”领个丫头领着那个小菊下去了,沈从云看着她们进去,苦笑了一下,心里觉得挺对不起这两个丫头的。盛小七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将手上的一叠银票递给沈从云时,心疼的说:“老爷,再多的银子,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这一出手就是五十万两,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多嘴!”沈从云厉声道,转身回了书房。

      走到毓秀面前,沈从云把银票往桌子上一拍,笑道:“五十万,就一个条件,我要越南全境,至少两个镇的新军编制,这是最低的条件。”

      毓秀格格听着眼前一亮,露出赞许的目光道:“好魄力,我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就知道你不会甘心永远呆在李鸿章下面。”说着,毓秀拿起桌子上的毛笔,展开信纸刷刷的写了一页,然后笑着对沈从云道:“你要不要看一看?”

      “不必,我相信你。”

      毓秀从桌子上抽出一个信封来,把信往里面一塞,接着拿起银票走到门口,朝外面喊了一声道:“齐克里。”

      站在李耀祖边上的一个汉子,匆忙的快步上千,毓秀当着沈从云的面吩咐道:“你马上动身,去见庆王府的管家,就说是我说的,求庆王爷帮忙置办一点嫁妆。”

      沈从云听见嫁妆这两个字,心不由的抖了抖,暗道:“这怎么话说的?”

      齐格里拿着东西往怀里一塞,半个字的废话都没多说,直接奔外面走了。毓秀这才回头,拉着沈从云的手,牵着有点魂不守舍的沈从云进了书房后,眉眼含春的笑道:“怎么样?够意思了没?对得起你那份大礼了吧?”

      “格格,这玩笑可开不得。”沈从云一头冷汗下来了,立刻回过神来了。

      “你看我向开玩笑的么?帮着你把这事情办下来了,我就去求老佛爷,让她赐婚。”灯下的毓秀,一身汉家女子的装束,配合火爆的身材,颤巍巍的双峰,细细的腰肢,即古典又性感。一双目光里满含春色,沈从云一下就明白了,这次是来真的了?这话要传到奕劻那里,假的也变真的了。

      老天爷这是开的什么玩笑啊,居然要自己和慈禧的侄女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啊。

      勉强的挤出一点笑容来,苦笑道:“格格,你可知道我心中所想?可知道在下身边已经有两个小妾?据说附额是不能纳妾的,总不能让在下做那无情之人吧?”

      “呸!你以为你是香饽饽么?要想做本格格的驸额,你得先在谈判中拿下越南,成为一方督抚才有可能。至于纳妾的事,你说的小妾,是那两个丫头吧,我看做通房丫头好了。”毓秀格格说着脸上闪过一道红霞,扭捏的有点诡异的感觉,之前那个女相公的样子一点都看不见了。

      “咳!咳!”沈从云给呛的咳嗽两声道:“格格你不是喜欢女人的么?”

      “那不是没遇见喜欢的男人么?”毓秀格格越说声音越小,头渐渐的低下去,轻声道:“时候不早了,你不安排我住下?”

      沈从云不是圣人,对女人也不是没有需要,来到这个世界上,为了适应这个环境暂时把女人的事情放一边罢了,现在毓秀格格这么明显的暗示,沈从云再听不明白也没可能的。

      一身女装凸显的尤为性感的毓秀格格,在这样的一个夜晚和一个男人单独相处,而且还是这么一副眉眼含春,欲说还羞的姿态,是个男人都会生出想法来。

      不就是慈禧的侄女么?发育的那么好,送上门来为什么不上?真的和慈禧有一层亲戚关系,日后做事也方便多了。不利用白不利用!

      想到这些,沈从云心中冒出邪恶的念头,暗道:谁让我不像一些YY小说中的主角,金手指可以乱开,要钱没多少,要枪没几条,要人没几个,无耻一点就无耻一点,生米给她做成熟饭先再说。

      沈从云邪邪的笑了笑,猛的一个上步,一手搂住毓秀的细腰,一手托在后脑勺上,两手一用力两人贴在一起,两涨嘴也贴在了一切。毓秀绝对没料到沈从云招呼也不打,过场也不走一下就动手动嘴,惊的眼睛瞪的溜圆,偏偏那条蛇一样灵活的舌头钻进小嘴里,想说话变成了舌头不自觉的回应沈从云的进攻,很快纠缠在一起,并很快迷醉于其中说不出的感觉。

      沈从云从骨子里是一个相对保守的人,穿越之前的那个世界,到处充斥着情欲的味道,十六七的少男少女,对自己对别人不负责的宣泄情欲,这些让沈从云非常的反感。加上沈从云经历过一段败在了汽车洋房之下的初恋,所以沈从云有需要的时候,从不谈感情,直接花钱找性工作者或者兼职。

      基于以上的原因,沈从云才会对两个没长开的丫头下不去手,人家可都是死心塌地的跟着沈从云的。现在面对毓秀格格,沈从云的心态完全不一样。毓秀表现出来的主动和以前那些做派,给沈从云一种错觉,这是一个随便的女人,很可能这个女人的贞操,已经献给了她的手指也未必。沈从云甚至一直在思考一个可能,毓秀格格这么卖力的帮自己,是不是隐藏着别的目的,既然大家都抱着利用的心态,互相满足一下情欲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书房的很大,青色漫布的帘子后面有一个里间,里面有张临时休息用的床。沈从云拥着着两腮泛红,眼睛闭上的毓秀格格,慢慢的往里间挪。

      沈从云的错觉错的很厉害,其实毓秀格格这么一个时代的女性,她说安排住下,是真的决定住下,要等奕劻那边的消息不是。沈从云这个自作自受假正经的混蛋憋了快一年了,对毓秀的话理解错误,就像一堆干柴掉上去几个火星子,一点就着了,很有一点把眼下的场面,当成了在酒吧里勾到的妞对待了。至于什么狗屁驸额的身份,沈从云才不在乎呢,只要有利于今后的发展,跟谁结婚不是结?再说了,有了毓秀这么一个耳目在朝廷里面,将来被暗算的机率都会少很多。

      不知不觉中两人倒在了床上,沈从云不老实的手撩起上衣钻进去,搭在那只穿着肚兜的峰峦上时,毓秀格格这才从迷醉中惊醒。意识到将要发生的事情是什么的时候,毓秀慌了神了,连忙要伸手去推沈从云,可惜沈从云的身子泰山压顶一样的压下来,她那点力气怎么推的动?

      “不要!我……。”慌乱间毓秀推开沈从云的头,张嘴要出言制止沈从云进一步的行动时,只觉得胸前一点娇嫩被两指轻轻的一捏时,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奇妙滋味蔓延开来,浑身最后一点抵抗的力气,瞬间给抽了个干净,同时嘴巴又被堵上了。

      毓秀“唔”的呻吟了一声,奇妙的感觉传到下身处时,毓秀有一种想尿的感觉,而且一点都不受控制,一阵热流淡淡的溢出,感觉到一阵湿热的时候,腰间的衣袋被轻轻的一扯,月白色的褒裤露了出来。

      沈从云对毓秀反应出来的敏感非常之意外,按说拉拉之间对磨的多了,敏感度会下降的。偏偏这时候毓秀不自觉的双手抱住了沈从云的脖子,这还有啥好说的,沈从云狞笑一脸,苍鹰博兔一把的扑了上去,一阵手忙脚乱的拉扯,床上的毓秀很快就只剩下一条肚兜了,肚兜能剩下,还是因为沈从云急了,把拴着的带子乱拉成了死结。不过这已经不影响大局了,看了一眼闭着眼睛任命的毓秀脸上的表情,不像是想象中的那种女人,沈从云的心头冒起一阵愧疚感,手上微微的一慢时,毓秀格格紧闭的双腿微微的张开了一些,白嫩的双股间淡淡的黑映入眼帘的时候,沈从云最后一点良知全跑到九霄云外去了。

      舌尖掠过耳垂,毓秀不由的哼哼了一声,一手不自觉的摸上了沈从云的胸膛,沈从云越发认定这女的是想象中的人,也就不再客气,爬将上去。

      “呃啊!”

      穿刺的疼痛让毓秀发出痛苦的呻吟,沈从云也感觉到了不对劲,怎么被什么挡了一下?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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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部第二十章传唤
    更新时间:2008-8-418:50:54字数:3119


      PS:2更了,说到做到,困死了,去睡觉了,半夜起来看看能不能写一点。
      另广告一本书《异界之唯武独尊》作者:大雪崩

      事毕!看着月白褒衣上沾满了醒目的殷红,沈从云从快感的最高点跌落下来,呆呆的捧着衣服看了好一会。

      “这有啥好看的?”毓秀挣扎着坐了起来,把事情做下了,毓秀也没那么害羞了,赤露着身子一把抢回自己的衣服。

      “这衣服不能穿了,扔了吧。”毓秀羞涩的低声道,沈从云一转眼看过来时,毓秀有点抗不住了,拉上床单往脸上一盖,在下面低声道:“不许看。”

      这年月,女人的婚前性行为后果有多严重,沈从云心里非常的清楚,更别说毓秀格格这么一个身份摆着的,她要是想象中的那种女人也就算了。

      “啪!”沈从云狠狠的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你干啥?”毓秀听的清楚,嗖的坐了起来,看见沈从云脸上清晰的五指山时,心疼的一把按住沈从云的手道:“你这傻子,为啥打自己。这事是我心甘情愿的,怨不得你。”

      按照正常剧情的台词,这时候沈从云应该说“我会负责的。”

      可是,没等沈从云说话呢,毓秀已经皱着眉头轻声道:“和男人睡觉一点都不好玩,酸疼酸疼的,还痒的厉害。真搞不懂家里几个姨娘,为了我爹多去几晚上,脸都扯破了。”

      沈从云一阵狂汗,刚才那一通,确实没怎么顾及毓秀的感受,狂暴了一点,粗野了一点,还有就是憋了快一年了,十分钟不到就缴了枪。

      有点没面子啊!男人的尊严啊!

      事实上,从辨证的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男人永远都只能是失败者,因为小弟弟不可能总是坚挺不倒的,就算用强力胶水帮忙也没用。

      不过,这并不妨碍沈从云继续释放存货,积压了一年的存货。只不过接下来沈从云温柔多了,轻轻款款的按到毓秀,觉悟很高的毓秀只是脸上微微的红了一下,配合的抱住了沈从云的身子。

      “嗯哼!”这一次毓秀的呻吟要自如多了,似乎少了几分痛楚多了几分……。

      ……………………

      太阳刚出来,有人就很不厚道的上门打扰了。谁?青弦和玉瓶么?No,她们没这个胆子,是李鸿章派来一个差官,请沈从云到行辕一趟。

      盛小七壮着胆子去敲门,发现门是虚掩的,不过这小子是懂事的下人,也见识过沈从云凶神恶煞要油炸越南王子的一面,门就算是开着的,也没敢推门进去。

      “老爷!”

      盛小七隔着门扯开嗓子喊了一声,大清早的这喊声格外的刺耳,没叫醒沈从云,倒是把西厢房里一夜没怎么睡踏实,一大早就起来的青弦和玉瓶给引来了。

      “小七,你喊什么?一点眼力劲都没有,老爷这会能起的来么?”青弦脆生生的轻声骂了盛小七一声,居然似乎一点吃醋的意思都没有。这不是她觉悟高,而是书房里面那位女性的身份摆在那里的,想争是争不过的,不如放低姿态,争取个好的表现。这不,毓秀的贴身丫鬟小菊,正在边上看着呢。

      “我也不想啊,这不是李中堂那里来人了么?正在前厅等候着呢。”盛小七委屈的辩解了一下,扫了一眼青弦的黑眼圈,心里甚是不满的低估道,“哼哼,吃醋了吧,一夜没睡吧?”

      玉瓶上前,朝小菊微笑低声道:“小菊妹子,要不你进去叫一声?”

      这年月,大家女性的贴身丫鬟,在跟着主人出嫁后,往往要此后主人夫妇之间的床第之事,所以小菊出面去叫,自然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我不去,吵醒了格格,她可不会高兴的。”小菊有点不情愿,盛小七在边上看女人们磨叽,干脆再次扯开嗓子喊:“老爷!”

      书房内,沈从云睡的跟死猪一样,倒是毓秀格格被惊醒了。要说沈从云有日子没办这事了,憋的厉害,昨夜既然开了杀戒,足足好几通折腾,天蒙蒙亮的时候才歇工的,又不好意思叫下人进来伺候收拾,直接抱在一起睡下了。

      沈从云舒坦了,毓秀却是快乐和痛苦并存的,下身一阵一阵的传来疼痛感,还黏黏呼呼的难受,第一次和一个男人睡在一起,没怎么谁踏实,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人喊,眼睛睁开了。

      “老爷!”盛小七也是没辙了,见里面没动静,外面差官催的又急,只好继续喊。

      这第三声毓秀听清楚了,是下人在喊沈从云呢,赶紧爬起来,使劲的推了推沈从云道:“老爷,有人喊。”

      沈从云睡的正香,翻了一个身,嘀咕两声又睡过去了。毓秀听外面盛小七又喊了一声,想到自己一个姑娘家没成亲就被睡了,又羞又急,张嘴在沈从云胳膊上就是一口咬下去。

      “哎哟!”沈从云这一下算是醒了,睡的正香被人弄醒,有几个人爽的?沈从云一横眉毛,迷迷糊糊的正欲发作,看清楚身边是毓秀,想起自己做的事情了。

      “就算我该死,你也该在我睡梦的时候杀了我啊。”沈从云赶紧开个玩笑,毓秀听了连忙伸手捂住沈从云的嘴巴,低声道:“呸呸呸,童言无忌。什么死不死的?以后不许瞎说。外面有人叫你,赶紧起来去看一看,没准出啥事情了?”

      昨天还觉得陷入了政治危机泥潭之中呢,沈从云自然不敢大意,连忙哧溜的坐了起来。毓秀贤淑的先下了床,从床边找到自己的衣服披上,随即走到门前掀开帘子,低声朝外面道:“老爷这就起来,进来两个人伺候着。”

      “是!”青弦、玉瓶、小菊齐声答应。

      盛小七急忙到前厅去伺候差官,沈从云很明显没有让女人伺候着起床的习惯,毓秀才招呼了一声,沈从云已经从床下拿起内衣,开始在穿了。

      毓秀赶紧过来要伺候沈从云穿衣服,结果沈从云一个暧昧的眼神扫了毓秀的下身一眼,笑道:“你还是赶紧上床上捂着吧,别下人进来了看见不该看的。”

      毓秀这才警觉下身一阵凉丝丝的,尤其是大腿上一阵凉往下流,更是提醒了毓秀现在的处境。“啊,要死了。”毓秀流水般的爬回床上,白晃晃的臀部在沈从云面前毫无遮掩,红的白的黑的看的清楚。

      沈从云这时候已经穿好内衣,拉上毯子包住毓秀楼在怀里笑道:“不等谈判结束了,带会我就去求李中堂给做媒,上你家提亲去。”

      毓秀露出一副笑女儿家的姿态,低眉顺眼的搂着沈从云的脖子,低声应道:“我听你的。”

      听见脚步声,沈从云可不敢让别人进里间来,赶紧下床出来,看看来的是三个丫头,招呼小菊进去伺候,然后在青弦和玉瓶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穿戴梳洗完毕。

      “老爷说过的话,一定是算数的。”临出门的时候,沈从云笑吟吟的丢下这么一句,奔前厅去了。

      差官转达了李鸿章的口信,让沈从云立刻去行辕,拿了盛小七递给的碎银子,道了安回去了。沈从云有点想不通李鸿章请自己去的原因是啥,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李鸿章昨天避而不见,今天主动相约,这里头的转变肯定有猫腻。

      沈从云判断的没错,这会子李鸿章正在书房内,捧着茶杯和对面的薛福成和盛宣怀谈话,谈话的主题自然是沈从云。

      “呵呵,杏荪啊,你说说看,老夫这一大早的使人去传沈子归,他能及时的过来么?”李鸿章笑的有点诡异,盛宣怀心中微微的轻声叹了叹,拱手笑道:“中堂,沈子归这个人我还是了解的,不出半个时辰他一准到。”

      “哦?那我可要和杏荪老弟赌个东道了,半个时辰内沈从云要是不到,杏荪老弟你请客,望海楼。要是及时到了,我请。”薛福成笑嘻嘻的接过话,不经意的样子朝李鸿章看了一眼。盛宣怀虽然主要负责李鸿章的洋务事务,不过随着李鸿章对洋务的重视,盛宣怀眼下可是李鸿章眼里的第一红人啊,这让过去的第一谋士薛福成,多少有点心理不平衡了。

      “呵呵!没问题!”盛宣怀自信的笑了笑,话音未落,外面已经有人在传报:“沈从云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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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部第二十一章奕匡的态度
    更新时间:2008-8-50:04:01字数:3168


      PS:推荐不够猛烈啊,三更了,看着办吧大家!
      盛宣怀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满意的笑了笑,朝李鸿章看了过来,微微的点了点头。一大早的请沈从云过来,以沈从云现在的身份,完全可以不买这个帐,这个主意是薛福成出的,就是想看看沈从云的反应,看看沈从云还有没有是李鸿章一系的人的觉悟。

      沈从云出了大门,直接带了李耀祖和两个卫兵,一阵快马急行,赶到李鸿章的行辕不过十几分钟的事情。距离行辕大门十几米外,盛小七已经翻身落马,疾步上前报上沈从云的名号。这时候沈从云也下马快步上来了,门口的戈什哈早得到了指示,恭敬的上千打千相迎,通报的人早跑步去内院,戈什哈引着沈从云往里面走来。

      “子归来的好快!辛苦了。”李鸿章笑呵呵的样子,沈从云看在眼里,想起了一句话“态度决定一切。”

      和李鸿章对着干明显不是对手,沈从云调整定位,确定了新的历史时期对待李鸿章的办法就是虚伪和对待。见李鸿章对自己随传随到的姿态表示满意,沈从云自然要加把火,把虚伪进行到底。

      “中堂大人对从云有知遇之恩,从云一直以能唯中堂马首是瞻为荣,中堂传唤,怎敢怠慢?”沈从云态度之诚恳,连自己都被感动了,当初混白领那会,对顶头上司拍胸脯表忠心也不过如此,不过记忆中那个顶头上司,后来吃了沈从云的暗算,被沈从云顶了位置。还是鲁迅先生分析的透彻啊,这是一个人吃人的世界,想不被别人吃掉,就要学会吃人。

      “哈哈哈,我输了,今天中午望海楼我请客。”薛福成笑呵呵的接过话去,脸上不露痕迹,轻轻的看了看盛宣怀的表情。

      李鸿章笑了起来,微微点头道:“书耘请客的事情,往后放一放吧,庆王爷昨日派人送来消息,今天一早出发,傍晚便到,我等还要早早前往迎接,自然是要安排宴席给庆王爷接风洗尘的,到时候大家都去。”

      说罢,李鸿章意味深长的看了沈从云一眼,发现沈从云一副完全不知情的差异表情,不由心中微微得意道:“子归啊,朝廷昨夜来了急电,庆王爷坐镇天津,总领与法国人谈判一事,你心里可不要有想法啊。”

      沈从云作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苦笑道:“岂敢,朝廷这也是表示对谈判的重视,从云以为庆王爷到了天津,重开谈判之事便可提上日程了。”

      李鸿章笑道:“太后对议和一事决心很大,也很重视,子归凡事需谨慎从事,不可过分激怒法国人,引发新的争端,这就不是太后所希望看见的了。”说完,李鸿章自嘲的笑了笑,又道:“老夫这也是瞎操心了,以子归之才,何须老夫多言。眼下老夫受命与倭国交涉,其中事务还请子归建议一二才是,这也是请子归来的目的之一。”

      历史上1885年4月18日,李鸿章和伊藤博文签署的中日《天津条约》,可以说是李鸿章一贯的外交作风,也可视作是一贯的失败。

      日本对朝鲜的图谋已久,占据朝鲜以之为跳板进而某图中国东北,这是日本人早就制定的计划。从1875年的《江华条约》,日本以承认朝鲜为自主国家开始,一直到《天津条约》,十年的时间,日本完成了把朝鲜这么一个中国属国的地位,演变成朝鲜由中日“共同保护”之下的地位,可见李鸿章在外交上的软弱,虽然他也看到了日本侵略朝鲜的野心,但是没有意识到日本会主动和中国开战,更没有看到,日本最终成为他一生外交活动中最大的耻辱。

      现在历史似乎发生了小小的震动和扭曲,《天津条约》到4月底了,还没正式签署,可见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情了,估计李鸿章和伊藤博文谈的基本到了最后阶段了。

      既然没有正式签约,李鸿章又开口相问,沈从云深思了一番,还是觉得要说一点,于是便露出沉重的表情到:“中堂,倭国自明治维新起,全盘向西方学习,其发展速度之快,国力增强之快,远远大于我国。从云以为,倭国虽小,然其野心不小,如不早做准备,日后必为我朝大患。朝鲜一事,必须坚持一条,日本撤兵,中国驻军,否则后患无穷。”

      “哦?”李鸿章露出不以为然的微笑,沈从云看着心里拔凉拔凉的,知道自己的话白说了,也就不再多说。只是安静的等待着李鸿章继续道:“从云想的甚远,不过老夫以为倭国弹丸之地,断不敢寻衅我大清,从云多虑也。”

      沈从云心中一阵惨笑,暗道:“很傻!很天真。英国、法国、德国这些国家,那一个大的过中国?不照样打上门来,逼着清朝签署卖国条约,烧了皇家园林圆明园么?我跟你说吧清楚,随便你去折腾,总之日后你李鸿章的淮军是靠不住的,我也没指望拟你。”

      心里这么想,脸上沈从云还是露出谦虚的笑容道:“中堂高见!”心里自然还要加上一句,“高你妈啊!”

      ……………………

      大道朝天,旌旗乱舞,庆亲王出门好大的排场,李鸿章亲率直隶诸大员出城十里迎接,沈从云置身其间,看着大张旗鼓的队伍,巴不得天上落下一颗炸弹,炸死丫的。YY是美好的,现实是无情的,李鸿章为首的一干官员纷纷上前见过奕劻的时候,沈从云还是要装出最诚恳的笑容,上前给奕劻见礼。

      “你就是沈子归?不错!不错,小伙子不错!”奕劻眉开眼笑的拍着沈从云的肩膀夸奖了一番,似乎还不足以表达对沈从云的亲热,干脆当着众人的面拉着沈从云的手笑道:“子归是我大清的干才啊,老佛爷曾给予高度褒奖的,今番与法国人谈判,子归只管放手去谈,本王绝不干涉,只管静待佳音。”

      奕劻这一番亲热的表情,引得一干官员对沈从云更是另眼相看了,尤其是李鸿章,快速了扫了沈从云一眼,实在有点想不通,沈从云怎么和奕劻拉上线了。

      沈从云也算是放心了,五十万两银子没白砸,估计这其中毓秀格格的话,还是起了作用的。既然奕劻这么亲热,沈从云见李鸿章目光闪烁,一笑道:“太后过奖了,王爷抬爱了。今番有王爷坐镇指导,谈判之事必定一切顺利大功告成。”

      一番客气后,队伍继续启程,来到李鸿章为奕劻特意准备的住所,奕劻让李鸿章和沈从云跟着进去,一干虾兵蟹将都在外面等候。到了内院,沈从云突然朝两人拱手笑道:“王爷,中堂大人,在下有点私事,还想请王爷和中堂成全。”

      “哦?子归请讲。”李鸿章看着奕劻心领神会的表情,笑着说道,心里不由一阵犯嘀咕道:“这两人一副你知我知的样子,在搞什么名堂?”

      奕劻是老狐狸了,今天一大早起来,管家就来汇报,说毓秀的贴身侍卫送来五十万两银票,还有一封书信。五十万两可是大手笔,奕劻连忙拆开信来看,知道这是沈从云托毓秀转送的。按照奕劻的心思,沈从云花这么大的本钱求自己,自然是在越南捞足了油水的,还想继续往下捞,不然这么卖力要越南那地方做啥?另一个要求是至少两镇的新军编制,这个有点难办了,不过奕劻一路上想来想去,觉得拿了五十万的银子不给点实惠的好处给沈从云,以后沈从云怎么肯继续送?再说了,毓秀格格扬言是要嫁妆,沈从云有这么一层关系在里面,慈禧太后那边也能说的过去了。在越南那个地方,手下没兵,拿什么去收刮民脂民膏,这一点觉悟奕劻还是有的。

      现在沈从云提出要两人帮忙,这其中肯定和毓秀格格脱不开关系,所以奕劻答应的很干脆。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摆脱中堂和王爷做个媒人。”沈从云笑着说,奕劻一副果然如此的点头大笑道:“好,那个野丫头一向眼高于顶,满北京城的小伙子她都看不上,这一次她算是栽在咱爷们手上了,这个媒人本王做定了。”

      “呵呵,子归看上的是谁家的姑娘?”李鸿章不知道说的是谁,自然要问一句。奕劻笑着接过话道:“呵呵,是太后的表侄女,毓秀格格。”

      李鸿章觉得眼前一晕,摇晃了一下,差点没摔下椅子来。不知不觉间,沈从云的未来,已经不是李鸿章能左右的了。这个发现对李鸿章而言,是在是堵心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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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部第二十二章谈判
    更新时间:2008-8-513:37:02字数:3140


      在沈从云看来,谈判和做买卖大致相当,以前就是做外贸的,讨价还价的本事还是有一点的。拿了沈从云的五十万两,奕劻非常配合的在李鸿章的陪同下,找了几个当红的姐儿,装病快活去了,接口自然是舟车劳顿,导致水土不服。
      妈的北京距离天津才几步路,这样的接口都能用的上,沈从云很是佩服奕劻的无耻。奕劻的态度对沈从云来说是一件好事,好像一切很顺利的样子,可惜沈从云没看见奕劻转身之后嘴角挂起的阴笑。

      “满汉通婚!呵呵!”李鸿章看着奕劻的背景,笑的也极是阴险。

      巴诺德一脸络腮胡子,个子不算高,比起波里也来说,脸蛋比较正点一点,所以巴诺德总是微微的傲慢的昂着下巴,一副不拿正眼看沈从云的样子。沈从云的脸上也没笑容,准确的说是满脸杀气,脸色阴森森的,也不看巴诺德,一直盯着波里也看。

      波里也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谈判代表后来变成了沈从云,波里也打死人也不会列席谈判的。

      谈判双方相对而坐,地点是借用了李鸿章的北洋大臣衙门。

      “沈从云是吧?怎么不是李鸿章?我不和无名小卒谈!”巴诺德决心给沈从云一个下马威,沈从云一听这话就乐了,连忙站起身来,伸手朝巴诺德要握手,操着不还算对付的法语道:“谢谢!谢谢!”

      说完沈从云见巴诺德坐着不动,没有握手的意思,转过屁股就走,巴诺德顿时就傻眼了,你还说不谈就不谈啊。最近越南那边传来消息,一万战俘全部被面前这个沈从云的部下抓了苦力,大兴土木,在越南大搞基础建设,专门往那些鸟生蛋鬼不拉屎的山区开公路,日子过的那叫一个惨啊。消息传到巴黎,全民震动,一大帮子战俘亲属,高呼口号“还我亲人”冲击了议会大楼。

      巴诺德受新总理的委托,不管怎样,一定要尽快的结束谈判,弄回战俘,拖一天总理就一天不得安宁,每天都要面对游行队伍不说吧,还要听那些政客议员们唠叨,日子简直快过不下去了。最要命的是,茹费里发动的这场战争,法国消耗了十二亿法郎的战争费用,闹了个损兵折将地方还给人占了,举国上下都拿眼睛看着新政府的动作呢。

      “你站住!”巴诺德急了,这会眼神也不傲慢了,愤怒的盯着沈从云看。

      “干嘛?你不是说不跟我谈么?正好,今天天气不错,我正打算到城外郊游。巴诺德先生,没事的话我就走了,我赶时间呢。”沈从云笑呵呵,一副“我总算是解脱了”的架势。

      “你去让李鸿章来谈!”巴诺德一副命令的口气,沈从云的笑脸瞬间就没了,猛的一拍桌子,冷笑道:“你当你是谁啊?本人受朝廷的委派,最为全权谈判代表,跟你谈是给你面子,不谈就给我滚蛋。”这一次沈从云不说法语了,冲身边的郑观应道:“翻!”

      郑观应面无表情的把沈从云的话翻译成法语,巴诺德听了气的浑身都在发抖。巴诺德万万没想到,沈从云看起来挺斯文的一个人,怎么说话像个流氓。

      “沈将军,请保持风度!”波里也在边上有点看不下去了,插了一句嘴巴。沈从云一个瞪眼,盯着波里也用嘲笑的语气道:“你给我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么?败军之将,早知道当初就该一枪崩了你。”

      波里也满脸涨红青筋崭露,却无话可以反击,干脆地下头去,右手使劲的捏着桌子上的台布。

      巴诺德趁着沈从云说波里也的时候,稍微平复了一点情绪,拿出一份文案往桌子上一丢道:“好,我就和你谈,这份合约是金登干代表清国和我国签署的合约,你只要在这份合约上签字就行了。”

      沈从云轻蔑的扫了巴诺德一眼,拿起合约,大致了扫了几眼,然后想都不想就唰唰唰把合约给撕了。

      “你、你、你……。”

      “我什么我?说你傻你还是一国的公使,这么一份东西你也好意思拿出来?中国和法国之间的事情,有英国人什么事?你居然那一份英国人代表签署的合约给我看?你自己傻别把我也当傻瓜好不好?”沈从云劈里啪啦的一通话,巴诺德等郑观应翻译后,这才回复傲慢的表情道:“金登干是由你们政府委托赫德先生和我国谈判的,是得到了贵国的授权的?”

      沈从云嗤的一声轻笑道:“对不起,你说的这些我不知道,朝廷里也没人告诉我这回事。如果你要接着谈,狗屁金登干就让他滚蛋,否则我立马走人,我忙的很啊……。”沈从云说的顺溜,差一点“分分钟几十万上下”都说出来了,还好刹车及时。

      巴诺德见沈从云态度强硬,之前中国发生的事情也知道一点,明白巴黎密约恐怕真的没啥市场了。沈从云动不动就要走人,巴诺德只好愤愤道:“那好,你说怎么谈?”

      “怎么谈?”沈从云等的就是这一句,懒洋洋的坐回椅子上,朝郑观应看了一眼道:“给他看看。”

      郑观应笑眯眯的拿出一份合约来,往巴诺德面前一推。

      巴诺德看完合约,脸色铁青,气的拿拳头狠狠的敲着桌子吼道:“讹诈,这是讹诈!赤裸裸的讹诈,我要电告政府,和中国继续开战,我要电告我们的战舰,让舰队攻打北京。”

      “要打仗是不是?”沈从云问了一声,巴诺德愤怒的点点头,沈从云立刻转身对郑观应用法语道:“很好,他们要继续打仗,谈判结束了。给越南打电报,今天开始让那些战俘吃米糠,不!让战俘自己去挖野菜!合着米糠一起煮着吃。给这帮王八蛋吃大米饭都是浪费。”

      “是!”郑观应一脸正色,立刻站起要走。沈从云回头朝巴诺德微笑道:“战场上见,公使先生。”

      巴诺德让沈从云蛮不讲理的招数给气晕了,刚才沈从云递过来的合约,确实过分了一点。要求法国方面赔款二十亿法郎,承认越南是中国的保护国,撤销以前和法国签署的一系列不平等条约,法军无条件退出澎湖。这样的条件要是巴诺德都能答应下来,沈从云做梦都会笑的醒,巴诺德恐怕不等出这间屋子,就会被身边的波里也活活掐死。

      第一天谈判不欢而散,沈从云乐呵呵的溜出了门,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刚出门呢,就有戈什哈等在那里,见了沈从云就说王爷有请。这个结果一点都不出沈从云的意外。

      “沈大人,这么快就谈完了?”奕劻差异的问,没想到沈从云来的这么快啊,这才过去一个时辰,对面的红姐儿,不过才弹了两曲,还没有进入活动高潮呢,沈从云就出现了。

      “嗯,谈完了,巴诺德说要继续打仗!”奕劻一口酒喷了出来,呛了几声,怒道:“沈从云,你搞的什么名堂?太后的意思你不明白么?谈判破裂你吃罪的起么?”

      沈从云一点都不着急,笑道:“王爷只管把心放宽了,我担保明天一早,巴诺德就会眼巴巴的盼着我们去谈判。”

      “此话当真?”奕劻总算之镇定了一些,沈从云见了心中一阵的无奈,慈禧身边都是这样的人,真是什么人玩什么鸟,什么老大有什么小弟。一个个的怕洋人怕的要死,洋人不也都是两个肩膀抗一个脑袋么?法国人不也在越南被打的唏哩哗啦么?

      “王爷放心在这听曲喝酒,您等着我的好消息吧。”沈从云说吧告辞走人,奕劻假模假式的留了一下,沈从云才没心情看这家伙色迷迷的乱看窑姐的表情,推辞走人了。

      有一点沈从云想不明白,这年月皇帝也好,王爷也好,哪个身边缺女人了?为什么这些满族贵胄,就喜欢风尘女子呢?同治同学不就是逛窑子逛出问题来了么?晚期梅毒,挂了!(野史,野史,YY小说中才敢这么写。)

      沈从云出门来,郑观应等人都等外外面呢,一行人往回走,刚到门口,就看见李小三挥舞着短枪,在冲两个洋人发火道:“我说了多少遍了,我们老爷不在家。”

      沈从云一看两个洋人,还有停在门口的马车,乐了!这不是波里也和列莫波约这两位将军么?

      “两位将军不好好在家呆着?上我这来做啥?巴诺德先生不是说要继续打仗么?我正准备上奏朝廷备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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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部第二十三章洗脑的重要性
    更新时间:2008-8-521:09:24字数:3090


      两位败军之将,看见沈从云就像看见了救星一般,一起围了上来,波里也急忙喊道:“沈将军,你怎么说走就走啊?万事好商量嘛,不能你说啥就是啥吧?”
      沈从云一听这话,心里有谱了,晓得是巴诺德派这两位来探口风的。

      “呵呵,这么说话我爱听,万事好商量,不像巴诺德先生,一点都不商量,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本大人在越南死人堆里爬回来的,我还在乎这个?回去转告巴诺德先生,晚上和大伙好好商议一番,明天屁股坐稳了,眼睛摆正了,我们慢慢的谈!”

      说完沈从云也不让这两位进去,下马自己进了屋子,直奔东厢房就去了,毓秀住在里面呢。进了毓秀的房间,一眼就看见毓秀正在捧着一本什么东西在看,沈从云悄悄上前,一把搂住,双手不老实的奔着胸前就来了。

      “别乱动,正看书呢?”毓秀娇笑一声,扭着身子躲闪着,沈从云来这都一年了才见着荤腥,如何肯罢手,一手顺着领口就往里钻。

      “嘿嘿,不动?当我傻啊,现成的便宜自然要占的。”

      毓秀抵挡不住,乳尖被捏,微微喘气,连连求饶道:“好人,不要啊。下面还疼的厉害呢,你饶我一回吧。”

      沈从云一听这话,多少有点不好意思,要说这两天有点生猛,有点忘记毓秀是才破瓜之身,要的勤了一点。

      禽兽啊!沈从云暗暗骂自己一声。

      “怎么了?生气了?我也不是不让你那个,你不是还有两个小妾么?”毓秀笑吟吟的劝道,沈从云一听这个,心里就一阵烦躁。

      青弦和玉瓶什么都好,这一年下来也都长好了,就是有一点是小脚,沈从云一想起来就觉得有心里阴影。为啥捏?现代人看女人的脚是否好看,和变形的小脚完全是两个概念。沈从云曾经在网上看过小脚女人的脚的图片,那形状叫一个惨不忍睹啊,好好的脚被缠的挤成了一团,偏生图片边上还有介绍,说女人缠足后脚会烂掉,发臭云云,一想到这些沈从云就没有勇气办了青弦和玉瓶,没用勇气去面对两双变形的脚。

      现在听毓秀这么一说,沈从云多少有点意兴阑珊,懒洋洋的往床上一倒,长叹道:“小脚女人,哎!”说着,沈从云哧溜一下坐了起来,看着毓秀笑问:“你怎么没缠足?”

      毓秀笑道:“缠那做啥?怪遭罪的,我们满族女子,可以不缠足的。我小的时候,额娘也叫我缠来着,我性子野,前头缠了后头就给扯了,要不就要死要活的,额娘坳不过我,也就作罢了。”

      沈从云一听这个,正色道:“不行,我要去看看,今后让她们别缠足了。”沈从云说着就出了东厢房,奔着西厢过来了。

      进了院子就看见青弦在绣花,沈从云上前猛的拉起青弦的手道:“去把玉瓶也叫来,我找你们有事。”

      青弦被唬的脸色都白了,看清楚是沈从云,这才摸着胸口道:“老爷,你吓死人了,啥事火急火燎的?”

      正说着,房间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里面露出捧着一盆水的玉瓶,看见沈从云就笑着道:“今天刮的什么风?把老爷给吹来了?”

      沈从云拉着青弦过来,急忙道:“都在就好了,都跟我进来,让我看看你们的脚。”

      两丫头一听这个,脸就红了,古代女人的脚,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看的,只有自己的男人才有权利看,又或者是妓女,给了钱就能看。古人从女人的小脚上面,联想到的往往是性欲,沈从云现在要看小脚,还是两个一起看。玉瓶和青弦能不脸红么?这还是大白天呢,就要做那事情,虽然她们早就盼着这一天了,还是羞的头都不敢抬,让沈从云牵着进了屋子。

      “等一等,让我把洗脚水倒了。”玉瓶赶紧的说道。

      沈从云拉着两人进了屋子,回头鬼鬼祟祟的把门关上,一转身看见两个丫头正羞红着脸解衣服扣子,沈从云顿时就急道:“干嘛啊你们,我要看你们的脚,又不是身子,脱衣服做啥?赶紧的赶紧的。”

      苏东坡《菩萨蛮》咏足词云“纤妙说应难,须从掌上看”,甚至还制定出了小脚美的七个标准:瘦、小、尖、弯、香、软、正,又总结出了小脚的“七美”:形、质、资、神、肥、软、秀,真是博大精深。

      沈从云看着的则是两双只除了拇指以外,其他脚趾已经严重退化,皮肤上一层细细的干裂的油皮,准确的说是溃烂的脚。

      惨不忍睹!这就是沈从云看了两位小脚女人的脚以后,内心深处发出的感慨。很难想象,面对这样严重扭曲变形,且有掺杂着香粉和腥臭的脚,古人是怎么产生情欲的?脑残,严重的脑残,至少在性取向上有虐待的倾向。

      瘦、小、尖、弯、是具备了,香则无法理解,软倒是软,不过看起来更像是浮肿,正,这歪七八扭的形状,和“正”字沾边么?

      “妈妈的,以后你们两个别缠脚了,每天都给我洗脚,别三天五天的才洗一次。”沈从云捏了捏鼻子,强忍着香粉混合了腥臭的味道,想起了钱钟书说的那句,巴黎菜市场的味道。

      沈从云的决定,青弦和玉瓶自然是难以理解,从下就缠足,并且从小给人洗脑,缠足是女人美丽的一种体现,现在沈从云说别缠了,她们一时有点难以接受。

      青弦脸色苍白的问道:“老爷,不缠足我们以后怎么见人?”

      沈从云看着两位可以说是又怜惜又痛心,这两个丫头在照顾沈从云上面是无微不至,平时也是任劳任怨的,想想她们迈着小脚忙里忙外,脚上承受的痛苦何其深也,就冲这一点,沈从云心里有股邪火也只好压下来,朝二人和颜悦色的说:“我说别缠就别缠了,听老爷的没错,这叫妇女解放。”

      “啥子妇女?啥子解放?”“解放”这个字眼似乎有点超前了,玉瓶很不理解的看着沈从云问道,沈从云哪有心情和她们解释,苦笑道:“好了,准确的说,老爷我不喜欢女人缠足。”说罢,沈从云灰溜溜的转身走人,心里骂自己蠢,就这两位,和她们谈妇女解放,不如去和牛谈一谈别吃草了,改吃肉。

      解释不清楚就采取命令,正所谓管中窥豹可见一斑,从这件事情上来看,以后对待那些思想跟不上的下属,以其浪费口水解释,不如直接采取行政命令。

      沈从云展开的轰轰烈烈的妇女解放运动,在当天傍晚的时候,就遭遇到了强大的阻力,青弦和玉瓶在饭桌上一副世界末日来临的表情,惶恐,焦虑,差点把饭吃到鼻子里面去了。

      沈从云又一次认识到,洗脑是多么强大的一件事情啊。女人也是人,当深入到骨髓里的观念被颠覆的时候,出现这样的表现非常之正常。也就是说,日后在越南,在训练自己的军队的时候,很有必要给手下灌输一个概念,只有紧跟自己,才有饭吃,才有衣服穿,才有好日子过。沈从云不由的想的很多,想到了袁世凯在小站练兵时,手下士兵高呼“谢大帅赏饷银,谢大帅赏衣服,谢大帅……”的高呼声。这也是一种洗脑啊!值得借鉴,这个时代跟士兵谈理想,谈人生,谈抱负,那才叫真的脑残了。

      沈从云走神走的厉害,手上的筷子都伸到青弦的碗里去了,弄的青弦目瞪口呆的,有话又不敢问。

      这一夜,沈从云独自在书房呆了一整夜,突然间发现自己对这个时代的很多东西,仅仅局限于书本上的介绍,当和这个时代的人真实的面对,真实的去交流的时候,沈从云才真切的感觉到,这其实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时代,金手指不是随处可见的时代。

      要让一个时代来适应自己,明显是不现实的,所以只有自己去适应这个时代。适应这个充斥了虚伪、堕落、残忍的时代,然后寻机自上而下的改变这个时代。而当社会发生变革的时候,从来都是充满着血腥的味道的,这一点必须有足够的思想准备,必须有你死我活的认识。

      一夜悄然过去,次日,天边云层密布,遮住了太阳。沈从云出门的时候,太阳顽强的露出了半个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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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部第二十四章合约(又是三更)
    更新时间:2008-8-63:03:39字数:3240


      谈判桌上,对付无赖自然要用无赖的办法。巴诺德摆着一副欧洲强国公使的派头,沈从云偏偏不鸟他。只要巴诺德一发火说要打仗,沈从云立刻笑嘻嘻的站起身来要走人,武力威胁没有效果,巴诺德彻底没招了,继续打政府是不会支持的,新内阁上台第一件事情,一会就通过了停止战争拨款的决议,没钱拿什么打?
      失去了最有效的要挟手段后,领略了沈从云的无赖作风后,巴诺德真实的感受到拿对付一般清朝官员的那一套来对付沈从云毫无效果。加上新内阁几乎是一天一封电报,催促尽快达成合约,又听说沈从云有一个疯子的外号,巴诺德也只好自认倒霉,坐稳了屁股,老实的拿起沈从云开出的和谈条件,一条一条的讨价还价。

      只要巴诺德肯坐下好好谈,沈从云的目的就达到了。其实沈从云也是在冒险,背后有无数的眼睛再看着自己呢。和谈一旦失败,替罪羊也只能是沈从云,慈禧可不是好糊弄的。

      经过一个星期的拉锯战,合约总算是初步订了下来。

      法国之前在越南获得的通商口岸和优惠权益保持不变;法国承认中国对越南的“保护”,未经中国政府允许,不得往越南派驻军警;越南王出资五百万两白银,买回之前越南割让给法国的西贡和周边地区;中国无条件释放法国战俘,法军无条件撤出澎湖以及中国东南沿海;以往签署的合约维持不变。

      以上的合约对双方来说,都还是可以接受的,只是越南出银子买地盘的事情,这是沈从云一再坚持的,为了这一条,沈从云数次离席威胁,最后巴诺德才算是勉强接受。最讨厌的是,越南付五百万银子,还是分五年付款,这让巴诺德感觉到了一种羞辱的无奈。

      合约用急电发回法国,等待法国政府通过的时候,沈从云也拿着合约草案,出现在奕劻的面前。

      这样一份合约,可以说清朝是里子面子全有了,可是越南委托中国买回地盘的事情,奕劻非常的不理解,疑惑的问沈从云道:“沈大人,你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这一条是什么意思?”

      沈从云笑呵呵的解释道:“王爷,西贡可是好地方啊,这地方是湄公河三角洲,交通便利物产丰富,全越南一大半的美女,都集中在这里了。拿下这块地盘,回头再拿家伙逼着越南王把这地方割让给大清,一年弄回个两三百万两白银,一点都不难办到,您说这一条该不该加?咱还惦记着,到时候给王爷送几个越南美女呢。”

      奕劻听了哈哈大笑,开心的腰都直不起来了,指着沈从云道:“你这个沈子归啊,会折腾,会折腾啊。这条加的好,加的好。”

      奕劻这边毫无悬念的通过了,然后上报两宫。法国政府对合约也很快作出了答复,虽然对失去越南这块殖民地痛心疾首,可是眼下的局面,地盘在别人手上,要打仗老百姓又不答应,弄出一个银子买地盘的事情,也算有个交代了,所以法国政府回电巴诺德合约通过。

      法国政府没问题,早就盼着和谈的慈禧,自然更没问题。1885年5月5日,《中法新约》在中日《天津条约》签署后的三天,双方正式在合约上签字生效。

      相比与李鸿章签署的《天津条约》,国人对沈从云取得的外交胜利给予了高度的评价,左宗棠直接就上折子道:“李鸿章丧权辱国!其罪大也。”翁同龢为首的清流,趁机拿这事情大作文章,折子雪片一般的飞到军机处,都是弹劾李鸿章对外软弱,将朝鲜置于中日的共同保护下,是一次严重的外交失败。

      慈禧私下里也对奕劻等人说:“李鸿章这一回不如沈从云了!”说归说,弹劾李鸿章的折子,照样的石沉大海。倒是沈从云被这帮光说不练的清流害的连续几天都往李鸿章那里跑,去表示一下自己对李中堂的拳拳忠心。恨的沈从云每天晚上关上书房的门,对这帮子清流破口大骂。

      中法停战,李鸿章在德国定购的定远、镇远、济远也得以起航回国。拿李鸿章没办法的清流们,又拿济远在回航的路上连续出现故障,落了个单独回国的事情做文章,大肆攻击李凤苞,说他借购买战舰的事情,中饱私囊,要给李凤苞来个老账新帐一块算,大有不杀李凤苞决不罢休的架势。

      李凤苞是李鸿章的人,除了和李鸿章一样,在见识了西方的强大后,对西方产生了严重的恐惧心理之外,在购买战舰的事情上,李凤苞无疑是居功至伟的。其本人的才干和品行也是可圈可点的,清流攻击李凤苞,源自于赫德兜售战舰失败,李鸿章和李凤苞联手绕开赫德,赫德恼羞成怒的到处宣扬,济远质量很烂,这是一种报复心理。

      还在路上的李凤苞已经够倒霉了,还摊上这么一档子事情,搞不好是要掉脑袋的。李鸿章的虽然卖力的帮他辩解,但是面对芸芸众口,李鸿章有点独力难支。关键时刻,正在天津休息等待朝廷最后派遣的沈从云,连夜上了一道折子称:“论战舰之质量,德国所产战舰,一点都不比英国造的差。况且英国人屡次以次充好,卖了一些华而不实的落后的战舰给中国,李凤苞身为公使,肯定是在认识到英国人缺乏诚信这一点上,才建议购买德国战舰的。德意志民族一贯有做事严谨的作风,其工业实力不在英国之下,鉴于以上的理由,个人以为李凤苞在购买铁甲舰和济远巡洋舰事情的处理上,是经过全盘考虑的,是合适的得体的。”

      沈从云这份奏折,比所有清流的奏折加在一起都管用,慈禧太后看了以后,立刻批示道:“沈从云是从西洋回来的,他说的话肯定是有道理的,李凤苞的事情,等他回来再说。”就这样,军机处迫于清流的压力,眼看就要发出的让李凤苞就地自裁的电文,被匆匆的压下了。

      大家不要以为什从不帮李凤苞是心情好的时候去学雷锋,真是这样的话满世界都是雷锋了。沈从云的目的很简单,一是做给李鸿章看的,二是李凤苞久居欧洲,长期为李鸿章买着买那的,路子也熟,日后有的是用的上的时候。

      关于如何奖励和任用沈从云,在这个问题上,自打和谈结束以后,军机处的几个大佬,嘴巴都像被针线缝上了,一句话都没有提。

      眼看着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了,这个问题最终还是慈禧把大家都叫了过去,阴阳怪气的发了一声:“沈从云这后生不错,大家商议一下拟个章程上来,看看怎么任用。”

      军机处由奕劻带头发言,提出一个赏银五万两,赐黄马褂,总督越南,自筹粮饷练兵三镇,这么一个处理方案。这个方案立刻遭到翁同龢的不满,原来也是练兵,但那是在广西,现在倒好,直接丢越南去了,这不是尽玩虚的么?

      士铎等人一致表示赞同,翁同龢有话也不敢明着说。赏银五万,一点小钱,赐黄马褂,就功绩而言还说的过去,总督越南,这等于是发配,自筹粮饷练兵三镇,这是让人练兵的态度么?

      翁同龢也不糊涂,晓得这是满人在防备出现第二个李鸿章呢。最要命的是,就算沈从云把兵练出来了,翁同龢想帮着皇帝拉拢,一旦有事也是远水救不得进火。

      士铎、奕劻、等人,拿着商议好的章程面见光绪,要说这章程光绪看了也是白搭,他做不了主,于是一起去见慈禧。

      慈禧拿着条陈看了半天,笑眯眯的看着奕劻道:“这赏的也太少了点吧,这让汉人官员怎么看朝廷?。”

      就在这时候,翁同龢不失时机的给光绪打了个眼色,光绪立刻会意的接过话道:“这么着把?练兵三镇,每年户部拨银30万两。”

      “嗯?”慈禧的目光朝光绪扫了过来,吓的光绪连忙低头看着地板,低声道:“孩儿多嘴了。”说话间满头的汗珠冒了出来。

      慈禧突然露出笑脸道:“皇上这条提的好,不过一年30万两,摊到每个月里头,加上损耗的,你们说够干什么?”

      奕劻是最会看慈禧脸色和心思的,连忙跳出来说:“太后,一年30万是少了点,可这不是户部每年都入不敷出么?”说着,奕劻扫了翁同龢一眼。

      慈禧可太明白奕劻的意思了,翁同龢当了户部尚书后,就给李鸿章的北洋水师和淮军断了奶了,只要是李鸿章要银子,没有一次痛快给的。

      “这样吧,户部一年拨60万两,其中30万两由刚毅掌着。沈从云领总督衔,实授广西巡抚,给朝廷看着越南的去。”慈禧一锤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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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部、第二十五章面“圣”
    更新时间:2008-8-615:42:50字数:3193


      慈禧的决定快速的通过奕匡转达给了毓秀,连夜就有人从北京快马轻骑上天津沈从云处,到了天津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气的沈从云回到书房关上门后破口大骂慈禧这个老不死的,30万两就这么便宜了刚毅,日后这30万两能到手几个子,都是两说了。表面上给了一个广西巡抚的实缺,实际上后面一句才是最重要的,给朝廷看着越南去,那意思就是广西的事情,沈从云就别操心了。慈禧还是防着沈从云啊,这一点沈从云已经深刻的认识到了。
      对法的和谈结束了七天后,两宫下旨,沈从云进京受赏谢恩。从潘鼎新到李凤苞的事情处理上,李鸿章总算对沈从云的态度更加的亲热拉拢了,朝野上下,大部分人再就认定沈从云是李鸿章一系的人,沈从云的表现似乎也正说明了这一点,朝廷没有啥实际油水赏赐更说明了这一点。

      再次进京,沈从云前一天夜里,先和李鸿章盛宣怀道了别,次日一早,秉承一贯低调的作风,带着卫队城门一开就出了城,快马轻骑直奔北京而来。

      北京方面早就接到了天津李鸿章的电报,沈从云出现在城外五里时,远远的就看见了迎接的队伍,意外的居然迎接队伍中还有一个班子,吹吹打打的好不热闹,可惜吹的曲子沈从云压根没听进去。

      上一次进京几乎可以说是遭遇了冷遇,这一次似乎完全反过来了,军机处的士铎领衔,奕譞、奕匡、翁同龢都出现在迎接的队伍前面,这让远远的看见旗号的沈从云,两里地外就翻身下马,走了过来。

      这么大的阵势面前,沈从云没有神采飞扬,反倒是如履薄冰,这种场合下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个动作,后果都是非常严重的。沈从云在李凤苞的事情上说了实话,间接的帮了李鸿章一把,没准清流们正一个个的都盯着沈从云呢,就惦记着沈从云犯点错。

      队伍中的翁同龢心情最为复杂,身为帝师,即为同样身为汉人的沈从云受到的待遇赶到不满,同时又对沈从云一直摇摆的态度感到失望,所以清流们私下串联要找机会弹劾沈从云的事情,翁同龢也没有拦着。

      “能弹劾一下也许是个好事,悠悠众口之下,由皇上出面替沈从云说话,使其感恩或许效果会更好。”翁同龢在心里这么想的时候,脸上挂着从容的微笑,跟在三个满人的军机之后,目光朝正在快步上前的沈从云望了过来。

      “沈从云见过各位王爷、中堂。”沈从云不过是作势打个千,指望着有人上前来扶一下,也好趁机站起来,结果这帮孙子一个一个的都巍然不动,倒是心安理得的受了沈从云这个理,然后奕匡笑嘻嘻的上前,亲热的拉着沈从云的手道:“子归啊,来,本王给你引见一下,这位是……。”

      要说这个世道的礼节,沈从云多少有点陌生,这些日子没少私下请教身边的人,一番见面下来倒也算的上是中规中距的,没出啥岔子。

      一番引见后,奕匡搬出圣旨来,当着前来看热闹的百姓们,宣读了圣旨,赐黄马褂,授总督衔、领巡抚职,还有练兵权,放出去以后就是一方诸侯的意思了。一干百姓听的兴奋不已的时候,汉族官员们多少露出一点不忿的神态来,虽然沈从云是李鸿章的人,清流们看着多少有点不顺眼。不过朝廷这样对待一个立下大功的汉官,多少让其他人心里微微的凉了一凉。放到越南啊,荒蛮之地啊。

      沈从云恭敬的接了圣旨后,上万前来看热闹的百姓,一起叫起好的有,鼓掌的有,吹鼓手们更加卖力,场面还真的叫一个热闹。

      领了圣旨进宫面圣,前面有内侍带路,有几个军机陪着,要说这面子是给足了沈从云,可惜实惠的东西几乎看不见,一年60万两银子,刚毅那边分了30万,估计是指望不上了,老实的听刚毅的或许还能落下个三瓜两枣的。直接拨给沈从云的30万,一层一层的往下走,沿途雁过拔毛的,到了沈从云的手上,还能剩下7、8成就偷着笑了。

      好在沈从云现在心态正常,对户部的银子抱着有就是白来的这个心态,倒也能坦然面对。跟着军机的老爷们进了宫,沈从云总算是看见了历史曾经试图变法图强的光绪皇帝,自同治以来,清朝实际上的掌权人慈禧。

      慈禧和光绪是在养心殿接见的沈从云,这地方属于皇帝和后宫的居住地,算是内宅了,所以规格还是比较高的。

      光绪皇帝给沈从云的第一影响,就是苍白瘦弱,一种类似营养不良的苍白。历史上有野史记载说光绪皇帝小时候吃的饭都是嗖的,不知道是否是讹传。不过从光绪的面向看起来,多少显得有点病态,尤其是脸上激动的潮红,显得即兴奋又惶恐,这是因为慈禧在的缘故吧,沈从云从心底里可怜这个皇帝。

      “臣沈从云,见过皇上、太后,祝我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千岁。”口称万岁千岁,三呼九叩的礼节是必须的,而且还要表现的诚惶诚恐,少有不慎就是大不敬的罪名,杀头只是瞬间的事情。

      “快快平身!”光绪脸上的激动和欣赏不是装出来的,不过说完话以后,回头看了一眼慈禧,回头后目光里的恐惧也是真的。

      沈从云没有立刻起来,而是依旧跪的很恭敬的样子,堂内安静了莫约十几秒以后,慈禧才满意的笑道:“起来吧,皇上都说话了。”

      “谢皇上,谢太后!”沈从云这才慢慢的爬起来,微微的弯着腰,没有直视面前两位。

      “赐座,抬头说话。”慈禧的声音听起来,感觉并没有史书上记载的阴狠歹毒的感觉,倒是透着一股亲和力,而且还很好听,当个播音员啥的绰绰有余。

      慈禧给沈从云的影像印象,只有网络里的几张黑白照片,还都是慈禧晚年拍的。黑白照片里的光绪的几个妃子,看起来是在有点惨不忍睹的感觉。沈从云曾经恶意的猜想,是不是清朝皇帝的审美观出了问题。后来理智的一分析下来,光绪的皇后是慈禧硬塞给他的,容貌上和恐龙沾边就不足为奇了,要不怎么光绪都不待见皇后呢,至于那些妃子,以光绪的处境,呵呵,不提也罢。

      晚年的慈禧,从照片上透着一股威严的阴狠,不知道是不是能排除后人PS过的可能。面前的慈禧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和真实年龄颇有差异,应该是保养的好的缘故。脸上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很难和阴狠歹毒扯上关系。要不是沈从云是后来之人,知道面前的这个女人是个什么货色,没准真的被这表象上的视觉效果给迷惑了。

      凭心而论,慈禧长的还是挺漂亮的,岁月似乎在她的脸上没有留下多少痕迹,至少沈从云看不到风霜的痕迹,只能恶意的猜度,慈禧宽大的衣裙里面,肚子上的赘肉和松弛的肌肤一定非常的恶心。

      一番安慰激励的场面话之后,慈禧问了一些关于战事和谈判的细节,沈从云一一的恭敬的回答,并简单的分析了一下中法之战以及谈判能成功的原因。

      半个时辰后,慈禧发话道:“皇上一直惦记着和你好好谈一谈,哀家乏了,先回去歇着了,时候不早了,皇上也别太辛苦了,沈大人一路舟车劳顿的,早点放人家回去休息。”

      “恭送太后!”众人齐声高喊中,慈禧离开了。慈禧一离开,光绪皇帝的眼神立刻就活跃了两份,回头朝一干军机道:“翁老师和沈大人留下,其他人都退下吧。”

      “喳!”

      这个场面,沈从云见了心里真的是暗暗叫苦,不住的骂翁同龢多事,要不是他在其中搅和出馊主意,皇帝能壮胆留下自己么?

      “沈大人的字是叫子归吧。”

      “正是!”沈从云急忙站起回话,身后这把椅子,今天说一次话起来一次,真正做踏实的时候几乎没有,骑马旅途已经够累了,现在又这么折腾真叫一个累了。

      “呵呵,沈大人坐着说话就是。”光绪的心情看起来不错,按说光绪今年十五岁了,按照清朝的祖制,16岁就要亲政了,难怪小皇帝已经有点跃跃欲试了。

      可惜,如果不是有慈禧这座大山的存在,光绪皇帝没准还能是一代有为的皇帝也未必,不过就甲午之后那个溃烂的中国,就当时的局面而言,已经到了不破不立的局面了,就算戊戌变法得手了,恐怕中国的振兴之路,也只是一个美好的理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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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部第二十六章偷梁换柱
    更新时间:2008-8-619:57:32字数:3091


      慈禧虽然离开了,可是皇宫里头有多少耳目,谁能说的清楚。越是单独面对光绪,沈从云的心情便越是紧张,生怕光绪一激动,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连累了自己就完蛋了。
      “臣遵旨!”沈从云顺着光绪的话,慢慢的坐回到椅子上,感觉到有人正在注视着自己,不用看都知道是翁同龢。

      翁同龢是科举的出身,文章学问是好的,还写的一手好字。可惜,翁某人的人品胸襟就差了那么一点了,宦海一生也没啥大作为。翁同龢这一生最成功的事迹,可能就是拖了北洋水师的后腿,成功的断了北洋水师的奶,间接的帮了日本鬼子的忙。

      翁同龢与李鸿章,后人看来似乎都不是啥好鸟。宰相合肥天下瘦,司农常熟世间荒。李鸿章是合肥人,翁同龢是常熟人,这副对子对仗工整的同时,似乎也在向后人传达了一个信息。至少在翁李二人宦海沉浮的那个年代,世人对二人的评价不高。

      沈从云以为,翁同龢将个人恩怨置于国家民族利益之上,无时不刻的想着打压国防力量的支柱淮军和北洋水师,这其中固然有满清统治集团的纵容和刻意而为的成分在内,但更多是看见了翁同龢这个人,缺乏远见和胸襟,对世界格局缺乏足够的认识。所以翁同龢的拉拢,沈从云敬而远之。

      光绪平静了一下情绪,露出有点做作的老成,笑道:“沈从云,你是从西洋回来的,你能不能谈一谈,西洋的为什么强?大清朝为什么弱?要想改变现状,该怎么做?”

      这话问的沈从云冷汗直冒了,偏偏皇帝问话,不回答还不行。可是怎么回答呢?沈从云有点犯难了,难道直接告诉光绪,清朝没救了,至少目前的体制下清朝要振兴是没可能的。要改变,就得从体制下手,就得彻底的推翻帝制,就算是君主立宪在中国也未必能行的通。

      推翻帝制,这就是要变天,要挖爱新觉罗的祖坟了,这话往外说,直接就能拉到菜市口,斩立决,没商量。

      说实话是不行的,是要倒霉的。

      皇帝的问题,终究还是要回答的,沈从云思量了一番,恭敬的拱手欠身道:“禀皇上,决定一个国家强大的因素有很多,不是一句两句能说的清楚的。”

      光绪见沈从云有为难之色,不悦道:“沈从云,这个朕知道,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今天说不完,明天接着说。”

      沈从云听的头皮发麻,真话能乱说的么?别一不小心说多了,脑袋说掉了。既然不能说真话,就只好给光绪来给乾坤大挪移,来个偷梁换柱好了。

      “拿破仑曾云,公理和正义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此言可谓一针见血的剥去了所谓外交平等的华丽的外衣,揭示了国与国之间的关系,弱国无外交啊。观当今之事,列强环伺,欲保大清之国本,首重者当为强兵。大清积弊颇重,要改变绝非朝夕之功,只有军队强了,对外有自保之力,对内则采西洋之长,补己之短,办西学,修铁路,建工厂,开矿山,慢慢的走上富强之路,切不可操之过急。”沈从云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个论调来,最后还善意的提醒一下光绪,不可操之过急,听不听的进去,就是光绪的事情了。

      沈从云这一论调,说实话一点都不新鲜,学习西方已经喊的不是一天两天了,李鸿章等大臣办洋务,不就是在学习西方么?可惜李鸿章更多的是从自身的利益角度出发去看待洋务,弄出一个官督商办的形式来,真可谓邯郸学步,最后让小日本在甲午年间打的找不到北,落了个黯然下野的下场,一纸《马关条约》更是让世人唾弃。

      洋务运动完全违背了市场规律的这一个致命弊端,沈从云是绝对不能明说的,绕了一个弯子先把强兵之道放在首位,也算是和时下的身份命题相符合。富国强兵,富国在前,强兵在后,只有国富了,才能谈的上强兵不是,沈从云这种本末倒置的论调,偏偏在时下中法战争中凸显出强兵的重要性来,所以也算是一个说的过去的回答了。

      光绪皇帝不傻,自然听的多少有点皱眉头,可是又不知道从哪里入手反驳沈从云的论点,疑惑了一番光绪道:“沈从云,你老实说,眼下李鸿章在北洋办洋务,建水师,真的是治本之道么?怎么有大臣说北洋水师其实不是海军衙门的水师,是李鸿章徒靡国驽,经营他自己的水师?”

      提到李鸿章了,提到北洋水师了,光绪似乎给沈从云带的有点跑题了。沈从云心中暗喜,跑题好,跑题好。

      沈从云正色道:“皇上明鉴,建北洋水师,是李中堂提议,经六部合议,奏两宫核准后定下的事情。以微臣之见,北洋水师不但有存在的必要,而且还要进一步扩大其规模。大清朝有漫长的海岸线,没有一只强大的海军,便没有海防,没有海防何谈国防?北洋水师还应该加大投入,保持在亚洲乃至世界的领先地位。眼下北洋水师尚未正式成军,朝中便有此等论调,微臣深感忧虑。深以为言北洋水师为李中堂私人之水师者,并与处处限制,若非短见即国贼也。”

      沈从云说的庄重,翁同龢听的脸色阴沉,什么叫有的大臣说的,其实就是翁同龢整天给光绪灌输的这些思想,灌输李鸿章拥兵自重的观念罢了。

      光绪的脾气再好,也容不得别人当面抨击自己的老师,脸色一沉怒道:“放肆!”

      “微臣惶恐!”沈从云赶紧给光绪跪下,不过腰板还是挺直的,目光直视着光绪。

      “哼,沈从云,今天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言水师无用者国贼也?说不清楚请饶不了你。”

      沈从云不怕得罪翁同龢,清流没什么实权,光绪也不会这个时候以这个为借口收拾自己的。所以沈从云抬着头大声回答道:“皇上,远的不说,单说东洋倭国,明治即位时发表的《天皇御笔信》中便称,开拓万里波涛,使国威布于四方。试问,日本一弹丸小国,四面环水,怎么开拓?向哪开拓?唯有先图朝鲜,后谋大清,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以微臣浅见,不出十年,中日之间必有一战,(1874年)台湾之事便是倭国图谋我大清的探路石。眼下倭国全力打造现代化的海军,无时不刻图我大清,朝中有人偏偏看不到,现在就着急着限制发展水师,当真是荒谬,当真是空谈误国的论调。”

      “沈子归,你………………。”翁同龢再也忍不住了,气的浑身发抖,胡子乱颤。

      …………………………

      “小李子,皇上和沈从云都说些什么呢?都这光景了,还不让人家回去休息?”慈禧微微的逼着眼睛,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启禀太后,下面的人说,皇上问了沈从云几个问题,无非就是富国强兵的对策,好像沈从云说了些话不对翁老师的心意,翁老师给气的够呛,皇上斥责了两句,便让沈大人回去了。”李莲英低声回答,殷勤的走到慈禧身后,给慈禧捏着肩膀。

      “他都说什么话让翁老师生气了?”慈禧依旧是有气无力的腔调,舒坦的哼哼了两声。

      “好像是什么空谈误国,什么北洋水师还没正式成立呢,就找接口开始限制发展,不是没见识就是国贼啥的。”

      “噗嗤!”慈禧终于没忍住,破口笑了一下,睁开眼睛一伸手,宫女送上茶碗,慈禧含了一口漱口后,笑道:“这个沈从云,还真是个疯子,这不是指着和尚骂贼秃么?”

      李莲英见慈禧心情不错,笑着接过话道:“太后,看来翁同龢拉拢沈从云的事情,算是彻底黄了。”

      慈禧脸色一沉,微嗔道:“大胆,掌嘴!”

      太监不得干政,李莲英这么说话,对上了慈禧的心思,慈禧也并不是真的生气,就是做个样子罢了。

      “奴才该死!”李莲英紧忙跪下,挥掌在脸上轻轻的打了两下。

      ……………………

      走出皇宫的时候,天色已经快黑了,盛小七正等在宫门之外。迈步出宫门,沈从云的肚子不争气的咕噜的响了一声,心中不由暗暗骂道:“都是该死的翁同龢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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