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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水仙已乘鲤鱼去

    《水仙已乘鲤鱼去》是2005年由光明日报出版社出版发行的图书,作者是张悦然

    编辑摘要

    基本信息 编辑信息模块

    名称: 水仙已乘鲤鱼去 作者: 张悦然
    类别: 青春、小说 价格: 19.00元
    ISBN: 7802063507 出版社: 光明日报出版社
    页数: 271 出版时间: 2005年1月
    装帧: 平装
    国家: 中国大陆

    目录

    内容简介/水仙已乘鲤鱼去 编辑

    水仙已乘鲤鱼去水仙已乘鲤鱼去
    璟小时候很胖,母亲常冷嘲她的普通和邋遢。11岁,奶奶、父亲先后亡故,母亲曼改嫁开画廊的陆逸寒,住进桃李街3号。璟受到继父及其儿子小卓的关爱。然而因为内心的孤独和缺爱,罹患暴食症——常常突然感到无比饥饿,夜半跑去厨房狼吞虎咽吃下整个冰箱的食物,再在冰箱旁靠着睡到天亮。
    璟对陆逸寒特殊又隐晦的感情被母亲发现,被送往寄宿学校,结识了此后对璟的一生都有重大影响的挚友——优弥。优弥帮助璟开始制止暴食并逐渐走出自闭。三年后,璟出落成一个美丽而繁盛的少女回到桃李街3号。然而物是人非,陆逸寒被好朋友郑姓男子和妻子曼一起背叛,骗走了家产,曼又嫁于郑姓男子,陆逸寒便变得十分颓败堕落,在璟回家的第二天车祸而亡。璟打工维持自己和小卓的生活,最好的朋友优弥为保护她而进监狱。艰苦的生活又使她变得自闭。
    陆逸寒真正的心上人是曾经名噪一时的女作家丛微,璟自幼受到丛薇的影响,并且有强烈的倾诉欲和写作的激情,璟开始写作。历经常人难以想象的万般艰苦,终于成功,璟也在这段时期与他的编辑沉和确立了坚固而美好的感情,不幸小卓又因为救深爱的女孩小颜而心脏病发离世。过
    度打击使璟暴食症复发,她的爱人沉和带她去南方休养。
    沉和答应璟去见丛微,万没想到的是,多年来她一直崇拜的偶像却生活在精神病院。璟将其与小颜一起接回桃李街3号,准备和沉和一起照料丛微和小颜。然而一场神秘的无情大火【疑似是小颜和丛薇一起纵火的】,使沉和、丛微、小颜都葬身火海,璟又独自面对这个世界。
    又是一年岁末,璟到医院准备打掉与沉和的孩子,正碰上来做检查准备生孩子的母亲。曼平静地向璟微笑,好像看到了二十几年前的自己。

    图书目录/水仙已乘鲤鱼去 编辑

    贝壳记
    朝朝花迁落,岁岁人移改。
    今日扬尘处,昔时为大海。
    ——寒山子《桃花
    投梭记
    你可知今日犹如昨日,
    明朝也是如今。

    创作背景/水仙已乘鲤鱼去 编辑

    “水仙欲上鲤鱼去,一夜芙蓉红泪多。”这是李商隐在《板桥晓别》里的一句诗。而胡兰成的“水仙已乘鲤鱼去,一夜芙蕖红泪多”则让张悦然确定了她第二本长篇小说的名字。张悦然说,直到小说完稿,她不止一次的梦到鲤鱼,也许冥冥中一切都是安排好了的。
    《水仙已乘鲤鱼去》是张悦然迄今为止最满意的一部作品。在总结了以往作品的不足和缺陷之后,张悦然希望这部作品可以少留下一点遗憾。而且《水仙已乘鲤鱼去》又可以说是一部半自传体的长篇小说,里面的主人公有张悦然的影子。这部新作对于张悦然的小说迷们应该相当有可看性。
    这部长篇与作者前几部已出版的作品,如《十爱》、《樱桃之远》、《葵花走失在1890》相比,有了质的飞跃,彻底摆脱青春文学泛有的稚嫩与矫情,作者完全进入成熟写作期,故事情节起伏跌宕,人物塑造丰满准确。

    作者介绍/水仙已乘鲤鱼去 编辑

    张悦然,女,1982年出生,现就读于新加坡国立大学。代表作《樱桃之远》《葵花走失在1890》她的新书《十爱》也即将与读者见面。如果尽凭她美丽的外表就把她归入偶像派的行列,确实有失偏颇,因为正如莫言所说:“张悦然小说的价值在于:记录了敏感而忧伤的少年们的心理成长轨迹,透射出与这个年龄的心理极为相称的真实。他们喜欢什么、厌恶什么、向往什么、抵制什么,这些都能在她的小说中找到答案。”她那细致入微的细节、丰富新奇的意象以及凄婉动人的文笔,都无愧于“最富才情女作家”的称号。
    作者张悦然是“80后写作”的领军人物,在所谓青春文学大潮中,一向有着不俗的骄人业绩,被誉为“80后”写作最有实力、最有潜力的作者,已培育出一批相对稳定的读者群。
    张悦然,女,全国新概念作文大赛A组一等奖获得者,“新概念作家”最杰出的代表人物之一。1982年出生于山东济南,初中毕业于山东大学附属中学,2001年毕业于山东省实验中学,后考入山东大学英语、法律双学位班,新加坡国立大学攻读理科。其作《陶之陨》、《黑猫不睡》等作品在《萌芽》杂志发表后,在青少年文坛引起巨大反响,并被《新华文摘》等多家报刊转载。2002年被《萌芽》网站评为“最富才情的女作家”,"最受欢迎女作家"。
    张悦然不同于那些“少年作家”,她所讲述的显然不仅仅是青春放纵、反叛传统,而是在成长的迷惘中,小心翼翼地梦想和求证,思索和感悟。她的小说中,没有了大多数“少年作家”作品中那种已经变成了时髦套路的愤世嫉俗,没有了那种贫嘴饶舌和不着边际的喧嚣浮躁,没有了那种仅仅在字面的意义上玩弄文字的小技巧,那其实还是一种学生腔调,而这一切,是与她思想的深度分不开的。她的思考,总使我感到超出了她的年龄,涉及到了.人类生存的许多基本问题,而这些问题,尽管先贤圣哲也不可能给出一个.标准答案,但思想的触角,只要伸展到这个层次。文学,也就.贴近了本质。悦然文章文如其人,人如其文,相得益彰.
    已出作品
    《葵花走失在1890》 2003年8月作家出版社
    《樱桃之远》 2004年1月春风文艺出版社
    《是你来检阅我的忧伤了吗》 2004年5月上海译文出版社
    红鞋》 2004年7月 上海译文出版社
    《十爱》 2004年7月作家出版社
    《水仙已乘鲤鱼去》 2005年1月作家出版社
    张悦然“80后”告别之作:《誓鸟》

    编辑推荐/水仙已乘鲤鱼去 编辑

    《水仙已乘鲤鱼去》是张悦然迄今为止最满意的一部作品。在总结了以往作品的不足和缺陷之后,张悦然希望这部作品可以少留下一点遗憾。而且《水仙已乘鲤鱼去》又可以说是一部半自传体的长篇小说,里面的主人公有张悦然的影子。这部新作对于张悦然的小说迷们应该相当有可看性。
    “水仙欲上鲤鱼去,一夜芙蓉红泪多。”这是李商隐在《板桥晓别》里的一句诗。而胡兰成的“水仙已乘鲤鱼去,一夜芙蕖红泪多”则让张悦然确定了她第二本长篇小说的名字。张悦然说,直到小说完稿,她不止一次的梦到鲤鱼,也许冥冥中一切都是安排好了的。
    这部长篇与作者前几部已出版的作品,如《十爱》、《樱桃之远》、《葵花走失在1890》相比,有了质的飞跃,彻底摆脱青春文学泛有的稚嫩与矫情,作者完全进入成熟写作期,故事情节起伏跌宕,人物塑造丰满准确。

    文摘/水仙已乘鲤鱼去 编辑

    我常常梦到古城丽江的小河,水在哗哗哗地淌着,就像我这从未停息的奔腾的梦。我又梦到和你的父亲去河边放生鲤鱼。天色已晚,穿着纳西族艳丽衣服的妙龄女子守在盛满鲤鱼的木桶旁边,手捧着花朵形状的蜡烛。我们掏出钱给她,她便用木头小桶舀上两只鲤鱼。她举着蜡烛把我们送到水边。你的父亲是个高大的男子,他习惯性地站在我的左边。
    我们俯下身子,相视一笑,闭目许愿。然后把那红艳艳的鲤鱼放进水中。它们顷刻间便游走了,借着微明的烛火,我们看到金鱼摇曳的尾巴渐渐消失不见。你一定会问我许了什么愿——我想你该是个充满好奇心的小孩,但坦白说,我已经记不清了。大抵不外是恋爱中小儿女热衷的那类许愿,有关永远,有关不离不弃,相濡以沫。我的宝贝,你可知道,当我的手濯在水中,鲤鱼就要挣脱、游走的时候,我是多么不舍。因为等待愿望实现的时间是这样漫长,等来的时候,大抵也不是彼时的心境。因此许愿的这一刻,其实才最为可贵,就像春天里绽放的第一朵小花,那乍然涌来的香气,闭上眼睛就可以想象成身在满树繁花的庄园。时间就该静止在那一刻。
    孩子,你在秋天到来,像是一朵在天空中飞累了,忽然决定降落的蒲公英,无知无觉地落在我的身体里。你是个特别安静懂事的孩子,你知道那时候我的生活一片忙乱,所以你让自己少给我一点麻烦,你手脚动得很轻微,也只在我睡觉的时候。所以,我第一次看到你,是在梦里。自从你到来,我反复做着在丽江河畔放生鲤鱼的梦,艳丽,缥缈,宛如春好的月夜不灭的花灯。那时我还未得知你已到来,只有先行的梦给着某种飘忽不定的暗示。
    解梦的书上说,梦见鲤鱼是吉兆,不久,你便来了。你是寂寞的水底开出的一朵娇艳的珊瑚礁。我猜测你是个女孩儿。喜欢给我制造小浪漫和艳丽的梦境。并且,你在我身体里给我一个长久对峙的力,像是一场拔河。这样的感觉非常奇妙,但我肯定,那是女子和女子之间的。你有时娇纵,有时宽容。我要叫你№rcissus,我的宝贝,因你应该像希腊神话中美少年纳瑟斯一样好看,有如水仙花瓣般洁白的脸颊,并且总是浸在水中那样的清冽冰静。在我的梦里,鲤鱼游走了,你便来了,因此,你应当是生在水边的。并且我希望你懂得爱自己,赞美自己,在独处中找到乐趣。因你要知道,没有人能够一直伴你,当他们突然消失,你也不要紧张。你该学习自恋的纳瑟斯,他迷恋自己的影子,终日与影子纠缠玩耍,不知疲倦。
    我多么想带你去看看那个在温和日光里昏昏欲睡的古城,多么想给你买彩条旗帜一样花花绿绿的衣服,坐在茶几前面陪你玩积木和拼图。你开始会说话,声音清冽如泉水,你一定擅长讲故事',坐在秋千上,周围会坐一圈虔诚的小听众。但我不确定你是否如我一样喜欢悲剧故事,不动声色地看着小伙伴掉下难过的眼泪,心中沾沾自喜。等到你再长大一些,偶然的一天你在书柜里发现了一本妈妈写的书,你会不会充满喜悦地叫着“妈妈”,“妈妈”向我跑过来。我看到你如试飞的小鸟,翅羽在日光下振颤。
    可是事实上我已经决定阻止你的到来。就是今天,下午三点之后,从我的身体里剥离。我们就这样道别,再无相聚。所以以上种种,不过是我的幻想罢了。孩子,你的妈妈是个女作家,以杜撰故事为生。她写过那么多的故事,从旧城墙上的女鬼到鹧鸪村的乱伦少年,从殉情的葵花到转世的黑猫,然而她的故事没有一个是真的。她把别人的故事当自己的,把自己的故事当别人的,因此她写别人故事的时候潸然泪下,过自己的生活时却麻木、迟缓。
    孩子,请原谅我放弃了你。是的,你那么好,你是小鸟、晨光、粉红色、珊瑚礁。你是我放生的鲤鱼,许下的心愿。但你的美好并不能令我鼓起足够的勇气迎接你。在纯洁的新生命面前,我不能说谎,不能许下虚妄的承诺。所以我只能坦白说,孩子,我大概不能给你欢愉的童年,坚强的意志,充足的热情。因为我已经决定去漂泊,什么也不带着。唯有写作是我永远的情人,我迷恋着也真也幻移花接木的故事,等到写不动了,我就找个小城住下,也像我写过的老妪那样,坐在城墙脚下,说着云雾缭绕的故事。我看上去是那样衣衫褴褛和落魄,门牙掉了,漏风,有些字怎么也咬不清。可是他们都不能嘲笑我,因为我变成了蝴蝶。谁也抓不住我。
    我掠过人间那一层又一层起起落落的故事,用女巫那针芒般的眼神看穿了那些惘迷者的心思,发出不连贯的长尾音笑声。
    为了不让你在寡爱多憎、欲念泛滥的童年挣扎,为了不让你继承我的哀怨和乖戾,为了让我做一个没有牵挂的说故事的人,为了让我飞掠这烦扰的尘世,归于隐灭,我只能放弃你。好在只有不到三个月,也许你根本不会对我存有记忆,如果有,恐怕也是对一只习惯性痉挛的腹腔的少许怀念吧。它对于你而言,是一只不断渗透进烟气和酒味的睡袋。
    Narcissus,妈妈从来没有送你礼物。你还总是收到一些沉淀的尼古丁和酒精,它们就是我作为一个失败母亲的罪证。人世之轻,我真的不知有什么是最可贵的,可以在临别的时候赠予你。思来想去,也许只有一段记忆——我决定把我的故事说给你听。你把它带走。这样,它便再也不会被开启,像是一个漂流在轮回时光中的瓶子,不会进去尘埃,不会被风雨打坏。如果你不喜欢它,把它丢在奈何桥边的树下,那么它也许会成为排起长队等待转世的无聊人用来解闷的旧画书;如果你还算喜欢它,把它偷偷藏在舌头下面,没有喝下孟婆汤,那么也许在另外的时空光景里,你也会变成一个说故事的人,说着我的故事。路人对着我的故事指手画脚,宛若在看一件前朝的古董。
    那里很亮,虽是冬天却不觉冷。璟在大家的目光里走到台上。她穿着一件黑色网状的披肩式毛衣,倦倦地垂到地上,头发是美丽的小卷,高高地吹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眼角是明媚的水紫色,轻轻擦亮的嘴唇,像刚刚洗过水滴未干的水果。
    “这就是我们年轻美丽的女作家璟小姐。”他们这样介绍。而她已经渐渐习惯,耳朵里浸满了那些像花哨的糖纸一样脆生生的恭维。在这个时候她会配合地露出微笑。台下有人发出惊异的赞叹,因她的年轻和光鲜。他们一直注视着她,她是这所有灯下的聚点,在波光粼粼的艳羡声中熠熠生辉。P4-7

    后记/水仙已乘鲤鱼去 编辑

    着了迷的时候,你就会变得很轻。越来越轻,脚离开了地面。是的,那感觉就像飞。
    小的时候,我曾幻想着日后成为一个癫狂的艺术家。每每看到手指飞一般地在钢琴上起落滑移,看到扭动的线条和狂躁的颜色,看到热泪盈眶的朗诵,看到累积成垛的手稿,就会格外激动。那时,我甚至不懂得何谓艺术。仅仅因为那样的一种姿态,像激烈的风,呼呼地把人们的汗毛孔都吹开了,让皱巴巴的心灵平顺了,让一个个紧锁的房间变成了迂回的长廊。是的,在我着迷于某项艺术之前,我首先着迷的,是在自己头脑中形成的那样一种艺术家姿态,风驰电掣的,像阿童木和哪吒。
    回想很小时候的我,那是一个有点英雄主义和几分表现欲的倔强小孩,喜欢在每个寒暑假每个月每个周都制定一张计划表,并且在每天计划落空的打击下,仍旧百折不回地按时张贴次日的新表格。那时我的理想有好多,不过大人们建议我去当律师,因为我伶牙俐齿,思维敏捷。我认为这是对我的赞扬,因此就接受了这个建议。在开始步A90年代后,我成为一个有着轻微媚外情绪的小姑娘,因为发现外国的冰淇淋的确很好吃,由此我想,当个可以出国的外交家也不错。这些看似于我癫狂艺术家的梦相悖,其实却无妨。因为嘴上念叨两天,我便把什么律师什么外交官的梦忘记了。我重新梦见了铁臂阿童木,骑风火轮的哪吒这些风一样的偶像。我学过琴,画过画,练过字,还在很早的时候就念起了英语。不过对于这些,我都谈不上着迷。我还是更喜欢去扮家家酒和玩泥巴。坐在秋千上轮流讲故事也不错。那时我就像一只不肯停歇下来的鸟儿,这棵树停一下,那棵树栖片刻,无视于任何一棵树的挽留。
    彼时那个六七岁的说起话来神采飞扬的小姑娘,站在缓缓向她展开的繁复的世界面前,睁大好奇的眼睛四处张望:她的确有风一般的热情,只是那一刻她有一点迷失了,这样多的方向,这风儿该去哪里呢?

    序言/水仙已乘鲤鱼去 编辑

    着了迷的时候,你就会变得很轻。越来越轻,脚离开了地面。是的,那感觉就像飞。
    小的时候,我曾幻想着日后成为一个癫狂的艺术家。每每看到手指飞一般地在钢琴上起落滑移,看到扭动的线条和狂躁的颜色,看到热泪盈眶的朗诵,看到累积成垛的手稿,就会格外激动。那时,我甚至不懂得何谓艺术。仅仅因为那样的一种姿态,像激烈的风,呼呼地把人们的汗毛孔都吹开了,让皱巴巴的心灵平顺了,让一个个紧锁的房间变成了迂回的长廊。是的,在我着迷于某项艺术之前,我首先着迷的,是在自己头脑中形成的那样一种艺术家姿态,风驰电掣的,像阿童木和哪吒。
    回想很小时候的我,那是一个有点英雄主义和几分表现欲的倔强小孩,喜欢在每个寒暑假每个月每个周都制定一张计划表,并且在每天计划落空的打击下,仍旧百折不回地按时张贴次日的新表格。那时我的理想有好多,不过大人们建议我去当律师,因为我伶牙俐齿,思维敏捷。我认为这是对我的赞扬,因此就接受了这个建议。在开始步A90年代后,我成为一个有着轻微媚外情绪的小姑娘,因为发现外国的冰淇淋的确很好吃,由此我想,当个可以出国的外交家也不错。这些看似于我癫狂艺术家的梦相悖,其实却无妨。因为嘴上念叨两天,我便把什么律师什么外交官的梦忘记了。我重新梦见了铁臂阿童木,骑风火轮的哪吒这些风一样的偶像。我学过琴,画过画,练过字,还在很早的时候就念起了英语。不过对于这些,我都谈不上着迷。我还是更喜欢去扮家家酒和玩泥巴。坐在秋千上轮流讲故事也不错。那时我就像一只不肯停歇下来的鸟儿,这棵树停一下,那棵树栖片刻,无视于任何一棵树的挽留。
    彼时那个六七岁的说起话来神采飞扬的小姑娘,站在缓缓向她展开的繁复的世界面前,睁大好奇的眼睛四处张望:她的确有风一般的热情,只是那一刻她有一点迷失了,这样多的方向,这风儿该去哪里呢?
    青春期前后的几年,我一直是迟疑,迷惑的。初涉这条崎岖的路,我就惶惶地发现,艺术家好像没有铁臂阿童木那样结实坚强,也没有哪吒脚踩风火轮那样法力无边。甚至,艺术家简直是一个憔悴,瘦弱,默默承受的群体,他们像是米勒油画里面的《拾穗者》,寂寂无声地做着一些挑挑拣拣拼拼补补的小活计。我的舅舅油画画得那么好,但我看到他站在大街路口马路沿上,在用刷子涂着一幅写着诸如“一对夫妇只生一个孩子好”、“优生优育”的大幅广告牌,他流了很多的汗,没有时间停下来喝口水。我的爸爸也有个酗酒的朋友,他一直都很想辞去大学教书的工作到处去游历、写作,但他的妻子认为他疯了,而其他人则认为他是背妻弃子的坏蛋。才华横溢的音乐老师每天精神萎靡地对着低年级小学生,唱着仅有二十来个字的儿歌。我的同学的妈妈,到日本去究竟是去教钢琴,还是去做舞娘?A同学是个有着卓越想象力的诗人,可是他为什么要自杀……我在尚未了解真相之前,一桩又一桩令人失望的事呼啸着迎面而来,与我擦肩而过,而这也是风,是悲凉的风,刺骨的风。我当真疑惑了,真正的艺术家在哪里呢,他们过得好不好。爸爸说,也许将来你更适合过一种稳定安心的生活。比爸爸的话更有说服力的是爸爸本身,多年前他也是一个如我这般热爱文学向往自由生活的少年,而今他早已没有这样的念头,早起、整洁、守时是他有别于文学青年的好习惯。我一路走着走着,忽然发现,自己的那点英雄主义不见了,表现欲融化了,原来我不过是个雪人,时辰一到,就化作了一摊水。我想我决定放弃了。
    再后来,我一直在做一件叫做放弃或者叫做不让自己迷恋的事情。这样一个放弃的过程,相信在很多与我相仿年纪的孩子身上都曾发生。这就是一种压抑。淡了,忘了。终于会的吧。可是我就像我写过的女主人公璟,情不自禁地想要写下来,记在一个最爱的日记本上。我那么的忧伤和绝望,而脑中不断冒出一朵一朵啤酒花似的浮想联翩。我一直感激那些在我青春期里出现过的60、70年代的人,他们是漆黑大海上的灯塔。音乐。文学。戏剧。影像。他们在每一个领域里做着新的尝试,他们锐利而执著。我记得那时最喜欢在不适合的时间遮遮掩掩地读他们的书。他们是如此自然地对待文字、写作,亲切得宛如自己的皮肤。现在来看,他们的书并非我的最爱,可是却赠予我一个丰富的想象世界。因他们所描述的生活,那丰饶热烈的世界是我可以抵达的前方。真是奇妙,这些言说他们生活状态的字句像是小麦一样与我的想象发生美妙的化学反应,产生出源源不断的洁白的啤酒花……
    一切都是如此奇妙。我在不断放弃着的同时,也不断接收到些许鼓励,微小的诱惑。像是走一根危险的钢丝,颤颤巍巍地居然也走过来了。在这样百感交集的时候,我必须认真地回答自己,究竟为什么,如此艰难并且一直带着放弃的意愿却仍旧在写,不停地写?因为它令我着了迷。在我看来,“着了迷”是一种美艳炽灼的状态。而那着迷的人就像一只热气球。因“着”这个字常常组词“着火”、“着急”,所以“着了迷”也给人一种火烧的感觉。烧的是心,红的是眼睛。着迷时,你是甘愿的、依赖的。你应当承认,你应当面对,并且应当享有它。
    很奇怪,当我此前思考在这本书结束时,要留下一点什么话时,心中就闪现出这三个字,着了迷。在将要过去的这一年,我感到自己的意志和迷恋,像有力的脉搏一样,成为“生”的证据。于是,这一年我写了《水仙已乘鲤鱼去》。在这里面,有着在我回忆中抑或想象里的“着迷”。迷也许是小说,迷也许是自恋水仙爱上的影子,迷也许是放生鲤鱼许下的心愿,迷也许是璟灼灼逼人的记忆,迷也许是沉和在所不惜的追随,迷也许是曼心心念念的盛赞,迷也许是优弥深信不疑的交付……迷是巧克力,迷是房子,迷是旅途,迷是允诺,迷是幻听和耳语,谜是倾诉的日记本,迷是腐烂的猫咪,迷是夜大街奔跑,迷是哀怨的昆曲,迷是一直在进行的告解和道别……迷是瘾。迷是魔。迷和魔之问有着一条微妙的界线,糟糕的是,那条线是不可知的,唯有你已经越界了才得知。因此,每一种着迷都存在潜在的危险和破坏性。书中的人,有些最终归于毁灭,我想是因着那压抑是极限了的,因此又极容易陷入无可救药的着迷。
    在写这个小说中所遇到的艰难一概都不要再去说吧,它已经诞生了,端好地站在这里,此前的种种与之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不过因为着了迷,我和璟越来越纠缠不清了。我觉得她是个活着的姑娘,与我一样承担着某种责任,与我一样有着某些小习惯。在一个有雾的早上我们在火车站的月台遇见。为了打发等车的时间,我们决定交换彼此的故事。她是个有点神经质的姑娘,过分沉湎于往事。而她的故事又这样长,直到火车来了她还没有说完。但是为了公平起见,我也把我的一路成长附在后面,成为一种对应和比照。上车后,我没有再见过她,因此我不知道她和我同路还是不同。但又何必去在意呢,时间如列车一般刷的过去之后,我们之间的眷念和牵连都压平了,成了薄薄的载着故事的纸片。所以,此刻开始,我忘记了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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