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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西劳工党(Partido dos Trabalhadores)(Workers' Party (Brazil)) 巴西最大左翼政党,也是该国执政党。成立于1980年2月10日,总部位于圣保罗Rua Silveira Martins, 132 Centro,意识形态属社会主义和托洛茨基主义 (少数派系) 。现任主席里卡多·贝尔佐伊尼(Ricardo Berzoin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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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西劳工党:构建民主的社会主义/巴西劳工党 编辑

    刘云山会见巴西劳工党代表刘云山会见巴西劳工党代表
    作者:玛丽亚
    1978 年,巴西的「经济奇迹」已经走到了尽头,而收入不均所导致的严重的社会成本,也已经变得很难令人忍受。天主教会已经坚定地采取行动反对军事政权。忠于解放神学的进步的教会部门,正在积极组织基本教派基督徒小区 (Basic Christian Communities)、街坊组织 (neighborhood organizatoins)、农民和印第安人运动、以及农业工会(rural trade unions)。由于正处于种种压制的条件底下,多数的社会运动以种种分散的(decentralized)团体的形式暗中进行组织工作。

    令巴西军事统治当局感到惊奇的是,在1978 年 4 月,工人竟然造反了。汽车工人罢工,把全国最工业化的圣保罗地区的 14 万名金属制造工人(metal workers)卷了进来,并且迅速地扩散到全国各地和整个经济体系;在几个礼拜里面,50 万名工人罢了工。1978 年的罢工,对于工人阶级有着深远的冲击:它把恐惧感粉碎了。广泛的民事不服从运动(civil disobedience movement),在提高薪资和解除军方反罢工之立法的合法性方面,同时取得成功。1978 年的罢工运动,也把刘易斯‧伊纳西奥(卢拉)‧达席尔瓦(LuisInacio [Lula] da Silva)确立成为工人阶级的一个新型领袖;后者是圣保罗市郊之圣贝尔纳多杜-坎普(Sao Bernardodo Campo) 和迪亚德马(Diadema)的金属制造工人工会的主席,卢拉既有魅力,又能在露天的集会中吸引数以千计之工人的注意力,同时却又深深地执着于大众参与(rank-and-file participation) 之理想,于是很快地就成为巴西最重要的政治人物之一。

    1979 年,巴西有 300 万以上的工人,为争取较好的工作条件并反对军事政府所施行的严苛的薪水紧缩政策,进行了罢工。空前的罢工浪潮席卷全国,不管是在都市还是在农村,都给一个以强烈的大众参与和在工作场所进行组织工作为特色的崭新的工会主义设立了舞台。工人在自己的小区里面已经学会了组织工作,他们成立街坊协会(neighborhood associations)来动员居民,有效地向政府施压,要求后者响应他们的要求。这些街坊组织和新的工会运动结合起来,建立了巴西有史以来最广泛的草根运动。

    然而,到了快要接近 1979 年的年底时,很多任务会和小区的领袖,对于光靠草根组织来扭转政府之既定政策的可能性,开始发生怀疑。工人发现自己有可能推翻某些压制措施并取得一些让步,却无法改变政府的基本经济政策。1979 年的罢工使运动者得到这么一个结论:社会运动不够用。除非工人能够有效地组织一个政治仲裁工具(an instrument of political mediation),否则他们想要改造(transform)经济的努力将会无补于事。工人用罢工所获得的成果,有可能一下子就被降低薪资的政治措施所抵消。

    激进的运动者在一系列的座谈会和讨论会中,分析了巴西的资本主义制度,并为工人阶级运动设计了种种候选方案。这些会议所涌现的最重要结论之一乃是:工人需要这么一个政党,它既可以和各种草根运动保持深刻的关联,又可以代表工人阶级的利益,参与制订国家政策的斗争。必须建立这么一个政党,它既有足够的弹性来含盖活动于种种草根组织中而拥有不同政治观点的运动者,而同时又有足够的强度来和资产阶级政党竞选民选的公职。也必须建立这么一个社会主义的政党,它可以反映巴西工人的经验,在工作场所和街坊进行日常斗争来建造社会主义。因此,1979 年,劳工党(PT; Partido do Trabalhadores; Workers'Party)成立了:

    「劳工党的理想随着这一拥有广泛基础之新型社会运动的发展和加强而兴起,这一社会运动现在正从工厂扩展到街坊,从工会扩展到基本教派基督徒小区,从生活费用运动(Cost of Living Movement) 扩展到居民协会(dwellers Associations),从 学生运动 扩展 到 专业协会 (Professional Associations),从黑人运动扩展到妇女运动以及诸如为争取原住民(indigenous peoples)权利而斗争的其它人士。」 【注1】

    九年以后,这么主张社会主义、这么激进、而又这么年轻的劳工党,在 1988 年 11 月的市级选举中,使一些政治观察家跌破了眼镜,因为它在像圣保罗、桑托斯(Santos)、维多利亚、和阿雷格里港(Porto Alegre)之类的大都市当中取得了胜利。人口 143 万的圣保罗是全世界第三大的工业中心,也是巴西经济生活和政治生活的关键。桑托斯和维多利亚都是巴西最大的港埠之一。而阿雷格里港,这个南巴西南奥格兰德州(Rio Grande do Sul)的首府,乃是南方最重要的工业和文化中心。PT 也赢得其它 30 个重要的市政府,而在里约热内卢和贝罗奥里藏特 (Belo Horizonte)这两个关键性的州府,也非常非常地接近胜利。此外,相当接近的的得票数,也显示了 PT 在亚马孙(Amazon)地区的势力。

    1989 年 11 月和 12 月,巴西举行了三十年来第一次的自由及直接的总统选举。在第一回合中,卢拉在 22 名候选人当中以 1,160 万的票数排名第二。在第二回合中,卢拉得到这么一个广泛的联盟的支持,它包括民粹主义的民主工党(PTD; Partido Democratico Trabalhista; Democratic Labor Party)和巴西民主社会党 (PDS; Partido Social Democratico Brasileiro; Brazilian Social Democratic Party);前者的候选人是莱昂内尔‧布里佐拉(Leonel Brizola),他得到 1,120 万票,排名第三;后者的候选人是马里奥‧科瓦斯(Mario Covas),他得到 780 万票,排名第四。卢拉在这个决定性的选举中输给他的保守派对手 ── 费尔南多 ‧科洛尔‧德梅洛(Fernando Collor de Mello)。虽然科洛尔的基础较小,但是因为有了本国和国际资本以及巴西最大电视网作后盾,最后,科洛尔还是以 53%的得票率取胜了。

    虽然卢拉的选举失败,但是,一个劳工领袖,有着坚强的社会主义政治主张,却己取得了 3,100 万票。这一个结果,稳固地把 PT 建成一个不只是(在左派当中有其一清二楚之霸权的)巴西最重要政党之一,而且是国际上举足轻重的政党。

    劳工党来自何方?

    劳工党是巴西经济和社会的巨大不平等的直接后果。1988 年时,人口中最富有的 20%,占有国民所得的三分之二;最富有的 1%所占有的数额,和最贫穷的 50%所占有的一样多。 1989 年时,虽然每人平均的国民所得超过 2,000美元,但是在三分之一以上的巴西家庭中,每人所得只有 180 美元。在这种型式的不平等情况下,贫穷所引起的营养不良成为巴西极高的死亡率的头一个原因;这个死亡率是每 1,000 名活生下来的婴儿中有 65 名死亡,它远比下列的邻国为高 ── 例如委内瑞拉(36)、阿根廷(33)、或乌拉圭(27)。根据世界卫生组织的数据,大约有 1,000 万的巴西人,吸取少于生存所需要的每日最小营养额。政府的统计资料表明,有 3,200 万的小孩,生活在绝对贫穷(absolute poverty)之中,而 700 万以上的小孩,则被遗弃在都市的街头。PT 深切地承诺要来改造这个社会的政治和经济结构,而这些结构是要为 80%巴西人口的日益恶化的悲惨境况负责的。

    劳工党不只提议要立即实行经济改革计划以便重新分配所得,它乃是一个以达成工人阶级之酝能(empowerment)为己任的组织;这些工人由于长期持续的歧视和不平等的型式,已经被否定了民主参与〔的权利〕。PT 已经把机会提供给被压迫者,使他们重新取得发言权、建立其尊严、并赢取对其权利的承认。那些到了要决定预算、发展计划、财富和所得的分配、以及都市和农村的财产保有权(property tenure) 等等事情时就一直被排除在外的人,现在发现,他们有可能参与决策并体验到来自集体组织的力量。就像卢拉在 PT 的总统竞选政见的导言中所写的:

    「如果人民的力量(还有随它而来的喜乐)不能被自由地表达出来,巴西是不会有前途的。如果要我用一句话来总结我们的纲领的意义,则我要说:我们要重新组建(reorganize)巴西社会,把领导的角色赋给生活在劳动界(world of work) 的那些人。它是一个激进的纲领:教师、工人、医生、艺术家、乡下的男女、作家、橡胶树的取汁工人、记者、渔夫、小企业主、工程师、以及其它类似上面的人,用他们的劳动来建造当前的社会。正是为了他们,我们必须建造未来。我们无法想象没有他们的巴西,而同时,我们也不要一个反对他们的巴西。这是劳工党带来的最伟大的信息。」

    PT 的根子不只在于社会、经济方面。PT 的政治策略已经在巴西工人阶级运动所累积的历史经验上面建立起来,尤其是在对赫特利奥‧巴尔加斯(Getulio Vargas)之民粹主义遗产和巴西共产党遗产的批判上面。

    赫特利奥‧巴尔加斯在一次建立权威主义和各阶级合作主义(authoritarian and corporatist)新国家(Estado Novo; New State)之政变以后,于 1938 年在巴西第一度取得政权。巴尔加斯是一个欣赏墨索里尼的魅力型领袖,他模仿墨索里尼的《劳动宪章》(CARTA del Lavoro)去制订巴西的 1945 年《劳动法典》 (LaborCode)。《劳动法典》的各阶级合作主义措施,把工会和国家联接在一起,给与劳工部长 (Ministry of Labor)权利去认可工会、解散工会、干涉选举、把工会职员撵走、并控制关于财务、预算、及议价权等等事项。

    《劳动法典》也禁止在总联盟(central federation)里面成立工人的横向组织。整个结构意味着要把民间社会的组织和国家联接在一起,形成一个各阶级合作主义的金字塔,并从而防止工人的阶级意识。在 1946 年推翻巴尔加斯到 1964 年发生军事政变之间的时期,巴西这个形式上民主的政府,并没有严格执行《劳动法典》,而工人则在相对较有弹性的气氛底下从事组织,因为民粹主义政府寻求工人阶级对其政策的支持。然而,《劳动法典》本身从未被废除过。 1964 年以后,军事政府把《劳动法典》中对于组织工作的一切限制,不折不扣地加以实施:控制工会预算、注消很多任务会、并把不遵守军方所施行之政策的一切工会职员撵走掉。

    在新国家独裁被推翻之后,巴尔加斯创立了巴西劳工党(PTB; Partido Trabalhista Brasileiro),继续在巴西扮演一个民粹主义领袖的角色。PTB 居间斡〔ㄨㄛˋ〕旋工人阶级的要求,并提供一个政治机制(mechanism)去动员工人支持某些特定的民粹主义领袖和改革计划。这个党和遭受国家控制的工会联接在一起,而工会运动者则定期地被增选(co-opted)到种种政府机关里面,去和政府的政策合作。PTB 的主要特征是,它是一个动员的而非组织的政党;它动员工人去选举魅力型的民粹主义领袖并支持他们的政府,而不去建造种种属于工人的自主的政治组织并增进阶级意识。在民粹主义政治的大架构内,没有什么余地可供工人阶级来扮演自主的政治行动者的角色。

    在 1979 年创立 PT 的工人阶级的领袖们,对于各阶级合作主义和增选(co-option)、以及尾巴主义(Clientelism)的危险是一清二楚的。他们的政治经验扎根于过去的组织活动,那时的工会根据巴尔加斯的《劳动法典》设立起来,受到政府严格的控制。1964 年以后的工人阶级运动,已经组织了反对工会的团体,来和政府指派的工会官僚战斗,并寻求一个在工作场所组织一般大众的候选形式。很多天主教会为了响应经济和社会的不平等以及镇压,已经进入反对阵营,并把街坊协会、妈妈俱乐部、以及基本教派基督徒小区的工人组织起来。农民暗中聚会,学习如何来防卫他们的土地权(right to land),并为农业工人争取较好的条件。巴西的诸多社会运动,都对于以演习领袖和集体决策的方式来从事大众酝能(popular empowerment),有深刻的共同承诺。此外,对于组织之自主的追求,也许是把所有的工人阶级团体团结起来、在 1964 年以后反对军事政府的关键性成分。【注2】

    通过这么一个历史的透视可以看出,这些工会运动者和小区组织者一致地希望避免建立一个以民粹主义架构作基础的政党,并且有意把工人从在台后从事动员的地位,推向第一线从事组织工作,而成为一个独立的主要的政治行动者。这一个自主和酝能的地位,在 1979 年卢拉和布里佐拉的一次意见交换中,也许表达得最好吧。那时,巴西民粹主义遗产的最重要继承人布里佐拉,正企图说服卢拉去加入他那重建传统的 PTB 的工作。布里佐拉说:「我们已经到了河岸,现在,我们作为领袖的有必要向人民指出,要在什么地方渡河。」卢拉回答说:「我认为现在正是人民自己应该学习在何处以及如何游泳的时刻了。」在「人民应该学习在何处以及如何游泳」的构想之下,劳工党(TP)诞生了。

    劳工党的创始人也吸收了巴西共产党(PCB; Partido Comunista Brasileiro)的经验。自从 1922 年创立以来,PCB 就因为和各个自主工会有关联而在工人阶级运动里面有很深的根源,而且,它在巴尔加斯独裁时期成为地下抵抗运动的居于领导地位的组织者。由于有这么一个早期的历史,PCB 在工人阶级里面享有高度的合法性。 PCB 从一创立开始,就大多采取秘密(clandestine)或半秘密的方式组织起来,而且有了由上而下之结构的特征,相当严格地遵循「民主集中制」,很少留有内部论争和异议的余地。巴西共产党以拉丁美洲最正统的党闻名于世。

    在巴尔加斯的独裁结束以后,PCB 在民粹主义政客的支持下,参与在一个松散的非正式联盟里面工作。它对政治行动的基本理论的立场是,强调联合本地资产阶级共同反帝。即使在 1964 年的军事政变以后,PCB 仍然严格地维持这个政策,而且在抵抗运动阵营中,争论着要和资产阶级的各部分成立中间偏左的联合,来推翻军事政府。和资产阶级联盟的这一种强调,导致了 PCB 内部的一系列分裂,以及数量可观的工人阶级中的积极份子的流失。

    1979 年当 PT 创立时,PCB 争论着要在罢工里面采取比较温和的路线,以便建立一个力足以推翻独裁的可靠的跨阶级联盟。因为很多罢工严重影响着民族资产阶级的利益,PCB 指示它的工会运动者采取一种对 PCB 所相信的、本地资本和国际资本之间的固有矛盾加以利用的态度,去和本地资本协商各个协议。这一立场变成新工会运动里面火爆性的论战题目,最后导致 PCB 的一系列新的分裂。有些党员脱党加入社会民主主义和民粹主义的各个政党;其它的人则参加劳工党的建党工作。那些加入 PT 的 PCB 党员,不相信「跨阶级联盟」的有效性,因为在巴西,本地资本和国际资本之间有其密切的关联。同时,他们对于「民主集中制」和一般成员中之积极份子的无力影响党的政见感到失望。他们参加 PT 以便在决策时享有更有效的发言权。

    创建劳工党


    在军政国家所施行的严厉限制之下,怎样才能创立一个有群众基础的、民主的、社会主义的政党呢?党的领袖和积极份子,怎样才能够既在这个制度内运作又反对这个制度呢?

    1979 年的《政党法》,给党的组织设了种种限制。首先,这个法律禁止以「向阶级、种族、性别、或宗教信仰作诉求」作为组党基础。其次,这个法律要求注册,这表示工人容易受压致害,同时,秘密警察可以容易地给党员贴上标签。第三,这个法律要求党的组织必须从上而下,由一个全国执行委员会来选举党的地区和市的委员会委员。此外,对于地方党员大会的举行有各色各样复杂的法律规定。

    巴西的多数政党已经被这个法案所塑造。它们有一个由上而下的结构,其中的权力全部掌握在全国执行委员会的手中。所有的决策都由最上层的领导所作出,这些人甚至没有需要亲自动手去组织一般党员。传统的政党接受了各色各样的法律限制,大体上只有在选举的时候才存在,即使把选举期间雇用竞选工作人员的财务支持估计在内,其动员能力也是很小的。他们把巴西父权社会中的保护者和被保护者间的关系制度化,而充当起有组织之特许权利(organized favors)的分配人。

    PT 已经设法防止这种制度化的典型。为了合法地以政党身份生存并同时满足自己建造一个有群众基础之民主政党的原意,PT 发展出两种组织形式。第一种严格地遵守法律。第二种是一种平行的结构,允许这个党去把大众参与的机制加以制度化,并且建立一个由下而上的组织。那些可以抗拒政治或就业压力的人,正式注册为党员。更多更多的人只登记在党的内部纪录之中,但却享有参与一切委员会、党员大会、以及会议的平等权利;这些人是党的战斗员(Militantes)。第三个人数更多的团体由支持者(sympathizers)组成,这些人支持党、捐款给党、并且在党的竞选运动中大量地提供免费的劳动。在PT 创立大约十年之后,它有大约 40 万正式注册的党员、略多于 100 万战斗员、以及超过 400 万的积极份子或支持者。

    PT 根据法律的规定,定期举行地方、地区、和全国党员大会,全国党员大会选举全国执行委员会委员。后者再任命地区和地方委员会的所有其它委员。然而,这些「正式党员大会」只不过是形式(pro forma)而已。事实上,这个「正式党员大会」只不过是对一些决定加以认可而已,而这些决定是事先已在举行于地方、地区、和全国层次的、而且一切党员(不管有没有「合法地」注册)都参与的「会前会议」(preconventions)所事先作出的。

    由于党员的参与,这个党的结构既民主又活泼。PT 由称为小组(nucleos)的街坊或工作场所的地方单位所组成:譬如说,福特汽车厂小组,圣保罗大学小组,巴西浅滩(Banco do Brasil)小组,阿拉瓜亚(Araguaia)橡胶树取汁工人小组,新伊瓜苏(Nova Iguacu)区(district)、圣若昂-迪梅里蒂(Sao Joao de Meriti)区、科帕卡巴纳(Copacabana)区、以及其它各区小组,遍布全国。以工作场所和居住地点来进行组织工作的弹性做法,使得党员可以广泛地参与日常的讨论会,来讨论事题、全国性的事务、党的政见、选候人的推选、以及其它种种。

    小组的组织也允许一般党员〔对党〕的控制。人们要入党只能加入党的最基本、最活跃的层次 ── 小组,并且还需要得到同伙工人或邻居的认可。成为小组成员的评准在于对社会运动的积极性。小组定期开会,有的每月一次,有的每周一次。党所关切的事题,会用文件的方式分发给每一个小组,供党员讨论。他们的意见以文件的方式反映上去,并在所有各级「会前会议」加以讨论。地方「会前会议」的代表所通过的文件被拿去地区「会前会议」讨论,最后则在全国「会前会议」讨论。一般党员的代表则由每一个小组依照其党员人数的比例选出。他们在市「会前会议」票选出代表,参加地区「会前会议」,然后,他们再选举代表去参加全国「会前会议」。就这样子,PT 从下而上地(Pela base; from the base)把党的结构制度化,并从而保证把金字塔倒转过来。

    虽然因为材料分发不够效率、会议主持经验不足、以及其它无数的限制,产生了不少问题,这个组织的结构给经常讨论种种事题以及在党的一切重大事务、它的纲领、政见、和公职人员的候选人方面有高度的参与,提供了保证。【注3】顶层领导的愿望往往被「会前会议」所推翻。在 1988 年时,圣保罗代表提名路易莎‧埃伦迪纳 (Luiza Erundina)竞选市长,而不提名卢拉和圣保罗执行委员会所属意的候选人 ── 众议员普利尼奥‧德阿鲁达‧桑帕约(Plinio de Arruda Sampaio)。同样的事情发生在 1989 年全国「会前会议」推选副总统候选人的时候。包括卢拉在内的多数顶层领导替绿党主席费尔南多‧ 加韦拉(Fernando Gabeira)助选,但是不管如何,代表们却选了巴西社会党(Brazilizn Socialist Party)的一名南部的参议员 ── 若昂‧保罗‧比索尔(Joao Paulo Bisol),后者在立宪会议(Constituent Assembly)中,以其亲工人的活动赢得大众的赏识。

    在 PT 里面,内部民主是通过「会前会议」中按比例投票(proportionate voting)的复杂制度来运作的。PT 的党员含盖了各色各样政治理念(political ideologies)的人:天主教会中的进步成员、进步的基督徒、马克思-列宁主义团体的成员、前武装斗争团体的成员、原巴西共产党的党员、信仰社会主义的独立人士、托洛茨基主义者、以及没有特定的固定理念的社会运动者。党员组成不少界线分明的、被称为派系 (tendencias; tendencies)的集团。它们在小组会议和所有「会前会议」提出各种文件以供讨论。拥有最多党员参与的派系乃是雄辩派(Articulacao),它是由工会运动者、天主教徒、和积极的基督徒所组成的。还有一大堆其它的派系,其中最多的是来自各色各样托洛茨基主义团体的人。各派系送来的所有文件都得到讨论和表决。在市、地区、或全国「会前会议」中,各派系分别弄出他们的候选人提名名单,然后在代表当中争取选票。各层次的党组织的职位,以得票比率作基础来作决定。

    在较小的派系中有不少抱怨,认为这些程序并没有严格地加以执行。它们宣称,多数派强行其观点,并使少数派的文件难以适当地分发出去。另一方面,居于多数地位的雄辩派成员却说,托洛茨基派把他们自己组成一个「党内党」,在党员大会之前先行聚会,采取不公正地划分选区技术(gerrymandering techniques) 去确保自己的少数在投票时可以多算一些。

    党的决策和党的政见一旦正式制订出来,是否加以遵循的问题,也成为雄辩派成员和托洛茨基派成员间关系日益紧张的一个原因。有时,较小的团体自己开始推行某些已在党的「会前会议」等等公开会议被明确击败的政策。这种做法近来已在 PT 内部引起一场加强党的纪律之机制的论争。

    因为 PT 已经有了经验 ── 以及政治权力 ── 党员在制订公共政策时的参与问题,已经变成引起惨烈的党内斗争的一个关键性事题。 PT 一向所珍惜的观点之一是:它的行政官员有义务把某些机制制度化,从而使政府决策过程中有直接的大众参与。PT 的纲领呼吁成立公民委员会 (citizens' committees),以直接普选的方式加以推选,以便关切教育、卫生、和交通之类的特殊事务。这些委员会将直接和市政府共事,在他们所关切的领域中,制定政策并决定预算事项。此外,PT 还呼吁在街坊选举民众议会(popular councils),作为辅助性的代表组织,来协助作出种种政策,并监督其执行。

    这一个制度化的直接参与纲领(direct-participation program)的制订,把政党参与的界线弄模糊了。有些 PT 的党员辩称说,公民委员会和民众议会在本质上应该是党本身的组织,用来把党员对政府决策之过程的参与加以制度化。事实上,PT 所选出来的所有的市长,都反对民众管理(popular administration)的理解。他们认为,他们一旦被选为市长,他们就宣誓代表这个个别的城市的全体人民 ── 而不仅仅 PT 的党员,因此,不能允许这个党独家控制民众议会和公民委员会;而这种说法得到党内诸多党员的支持。这种解释把民众管理的程序看成是为民众参与政府树立种种制度化的机制,一种不由单一政党居间斡旋的、直接的公民-政府间的关系。由于政治权力的种种意涵,这一事题已经在所有的 PT 市政府(city administrations)中,成为最痛苦的分裂和党内斗争的一个来源。

    结 论


    劳工党诞生于社会运动。它不管是在都市、还是在农村地区,都和草根组织及工人运动组织互相纠结在一起。然而,巴西的社会运动确定是要变成各政党的一个自主的对手。譬如说,代表 1,500 万工人的总工会(CUT; Central Unicados Trahalbadores)和 PT 保持一种密切的关系,但并不被后者所垄断。在某些地区 ── 例如在里约热内卢和南里奥格兰德州 ──,布里佐拉的 PDT 对 CUT 处于霸权地位。

    那些不限于工人阶级运动而关心某一特殊事题的社会运动 ── 例如妇女运动、黑人意识运动、环保运动 ──,在 PT 外面自主地进行组织工作。这些运动的成员有其双重的积极性,他们渗入 PT 的所有各个层级,并对党纲的决定和政府政策的草拟,施加相当大的影响。PT 在其短暂的历史中,已经在极端重要的城市(圣保罗、桑托斯、和福塔莱萨 [Fortaleza])中,选出三名女性市长,以及巴西有史以来的第一名黑人众议员。和 PT 互相纠结在一起的这些运动的存在,已经使这个党有可能制订出一些创新的纲领,并通过进步的法案,同时又影响了 1987 年的新宪法。这些运动塑造 PT 的政策,但却维持一个对政府来说独立而自主的地位。

    PT 分布式的党的结构,符合民主社会主义的政治原则,因为,手段正和目的一样地重要。用权威式的组织结构建不成民主的社会主义社会。劳工党的一个重要方面在于讨论、论争、以及党内不同派系间之竞争的丰富性。然而,PT 对于执行党的纪律的问题,还没有全部获得解决。大家都同意,一个重要的政策或策略一旦达成决定,每一个派系都必须加以尊重、公开加以防卫、并以一致的方式加以组织。但是,事实上并非永远如此,有时,特殊的集团开始搞他们自己的一套,给 PT 制造了很多麻烦,对它的当选了的代表亦然。如何加强党的纪律却又不陷于「民主集中制」的僵硬控制之中,这个问题一直是 PT 所面临的重大难题。

    劳工党所扮演的最重要的历史角色,也许就是对巴西工人阶级的酝能。PT 最具影响力的党员之一的保罗‧弗莱雷(Paulo Freire),经常要我们注意压迫者的意识对被压迫者所产生的种种负面作用。被压迫者有可能通过压迫者的眼光来看待他们自己,从而因为自己没有发言权、没有能力而感到贬值(devalued)。分散的 PT 结构使数以百万计的巴西被压迫人民,可以活活泼泼地参与讨论,恢复自我价值(self-worth)的感觉,行使他们个人的发言权,并且因而酝积了能力(empowered)。这种酝能(empowerment)使被压迫者有能力把历史掌握在他们自己的手中,并且集体地相信,他们有能力改造压制着他们的这些政治、经济、及社会结构。这已经是属于真正历史性尺度(truly historic dimensions) 的一种革命性改造,而且是 PT 对巴西工人阶级的解放所提供的最持久的贡献。

    劳工党在巴西的经验,对其它国家来说,也许同样有它的重要性。首先,这么样的一个经验是重要的:一个诞生于草根社会运动的政党,在有能力保持其足以保证其活跳跳之弹性的整体民主结构的同时,又没有因而看不到它赢得政权的政党的终极目标。尽管PT还有很多问题需要加以解决,它在运用政治权力方面的经验很有创造性和鼓舞性。企图要把参与民主的理论付诸实践的 PT,已经扩大了代议民主的理想,因为它把人民直接参与制订公共政策的办法纳入其中了。此外,PT 的民主社会主义观点,还为工作场所民主、工人控制、和工人-政府关系的争论,开辟了一个崭新的竞争场所。正如卢拉在总统选举的电视辩论中微笑地回答他的对手时所说地:「PT对苏联所发生的种种事件感到非常愉快。它从建党那天开始就已实施开放政策(glasnost),比戈尔巴乔夫早得多了。」【注5】为种种政治权力的问题寻找不同的答案、为使公民纳入公共政策之制订发现种种新的机制、把党内民主的理想付诸实行、在政府中把发展及经济的种种候选方案加以实施、在种种重要的事题面前充当大众的管理人(administrator)、仲裁者、和教育者 ──在所有这些领域中,PT 的经验已经协助发展了进行社会及政治组织的新方式。

    (1990.9.16 译完) (1990.9.17 校完)

    【附 注】

    1. 劳工党:《政治宣言》,圣贝尔纳多-杜坎普,1979 年 10 月 13 日出版。转引自马加雷特‧凯克(Margaret Keck)的《由下而上的变革:在巴西转向民主中的劳工党》(Change from Below: The Workers' Party in Brazil's Transition to Democracy),即将出版。

    2. 关于巴西工会的运动史以及它对于自主的追求,参见拙作:《巴西工会:对自主和组织化的追求》(Trade Union in Brazil: A Search for Autonomy and Organization), 本文刊于爱德华‧爱泼斯坦(Edward Epstein)所编的《拉丁美洲的劳工自主与国家》(Labor Autonomy and the State in Latin America),麻省 温切斯特的昂温‧海曼出版社出版(Winchester, Mass.: Unwin Hyman),1989年。

    3. 在《由下而上的变革》中,马加雷特‧凯克讨论了诸多 PT 党员对于小组机能失常、尤其是党的文件分发制度有欠效率的抱怨。我相信后者一向是体现小组参与之政策的最重要的问题。在有限的资源下要把材料分发到全巴西各地,事实上是有困难的。近来在 PT 里面有不少的争论,要求把材料的制作、印刷、和分发工作从中央划分出去给区的层次去做,以便提高效率。~Sl0

    4. 关于 PT 和种种社会运动之关系的详细情形,请参见即将出版的拙作:《巴西的劳工党:由草根建造斗争》(The Workers Party of Brazil: Building Struggle from the Grassroots),刊于威廉‧K‧塔伯(William K. Tabb)所编的《社会主义的未来》(The Future of socialism),纽约每月评论出版社(Monthly Review Press)出版,1990年。

    5. 或许可以再附加如下的说明:在拉丁美洲的左派阵营中,PT 乃是支持波兰之团结工联(solidarity)的第一个主要的政党。


     

    〔作者简介〕

    玛丽亚‧海伦娜‧莫雷拉‧阿尔韦斯目前在巴西的里约热内卢州立大学教授政治 学。她是劳工党的创始人之一,也是代表 1,500 万以上之工人的巴西左派劳工联盟 ── 总工会 ── 教育部的一名活跃的成员。她是《军事统治之巴西的国家和反对派》(State and Opposition in Military Brazil)的作者,该书由奥斯汀的得克萨斯大学出版社在 1986 年出版。

    【译 注】

    译自《本月评论》专栏,《每月评论》月刊,1990 年 9 月份(第 42 卷第 4 期)第 1-16 页。Building Democratic Socialism: the Partido Dos Trabalhadores in Brazil, Maria Helena Moreira Alves, Review of the Month, Monthly Review, Vol.42, No.4, September,1990, pp.1-16.

    1989 年东欧的事件使人注意到对于社会主义工程的某一种理解失败了。同年的巴西事件 ── 一个非常不同之劳工党候选人的社会主义者钢铁工人的票数相差无几的选举 ── 却证明了另一种理解的成功。本文的主题正是这一个巴西的社会主义运动。

    建造一个「属于工人的党」的欲望 ── 它导致 1979 年劳工党(PT; Partido dos Trabalhadores)的成立 ── 深深地沈浸于巴西工人所共享的、从后台跑腿冲向政治舞台中心充当演员的热望之中。众多工人新近才在新的工会、草根街坊协会、和农民协会的参与中被充了电、酝了能(empowered)。他们不满意传统左派政党,因为它们的纪律太严,以至于没有什么内部争论的空间。他们坚持参与党纲的决策,却受到既有体制之官僚的阻扰。由于自己参与了草根社会运动,集体地协调过政治行动,集体地作出过决策,以分散的方式从事过组织工作,轮流领导过,因而有机会学习,他们现在把传统左派政党的限制当作一件约束他们参与之可能性的紧身衣。因此,新的「属于工人的党」在政治范围内把为抵抗军事统治而从事草根组织的那个年代所取得的一切经验汇集起来。PT 必须是一个民众组织(mass organization),有弹性、有动力、能变通、辩证地和草根运动保持联系、有能力改变而又不致于失去重要的一贯性。PT 必须从工人运动产生出来,深深地嵌入这些运动之中;使各层级的组织互相联系以保证它永远坚强地根植在那里,而不失去和其基础的接触。虽然如此,PT 也必须和社会运动保持一定的距离,以便维持草根的自主性。在民粹主义时期所获得的教训之一乃是:草根 运动一旦沦为纯粹的支持政客的基础,很容易由于领导的增选(cooptation)【注 1 】而被操纵,此时只有死路一条了:现在正是人们学习在什么地方、如何去游泳的时候了。工人必须学会如何游泳、如何顺应历史潮流、如何漂浮于波涛上面、如何沈潜于其下、要造桥还是游泳过河。这乃是 PT 从建党那天就想要的东西,请参见它发表于 1979 年的《政治宣言》:

    「劳工党的理想随着这一拥有广泛基础之新型社会运动的发展和加强而兴起,这一社会运动现在正从工厂扩展到街坊,从工会扩展到基本教派基督徒小区,从生活费用运动 (Cost of Living Movement)扩展到房客协会(Dwellers'Associations),从学生运动扩展到专业协会,从黑人运动扩展到妇女运动以及诸如为争取原住民权利而斗争的其它人士。」

    PT 的「新颖」



    PT 的「新颖」在于它与草根社会运动之关系的性质。PT 产生于这些运动,因此,和所有各种组织保持联系:在都市地区,PT 在工会、街坊、以及棚户区(favela;贫民窟) 协会中从事组织工作。PT 参与下列几个领域的斗争:为无家可归者争取住宅、为流浪街头的孩童争取承认他们的权利、动员争取改善卫生和教育。在乡村地区,PT 乃是农业工人、工人、以及边缘化的咖啡和蔗糖种植围便当工人(bolas frias)【注 2 】等等农村工会的背后动力。PT 也支持无地农民争取土地以及亚马逊橡树吸汁工人保留森林的斗争。虽然 PT 并不是巴西左派中唯一支持工人争取改善生活条件的政党,它在社会运动中已经成为最有代表性的政党。此外,PT 也积极活动于妇女运动、黑人意识运动、以及原住民组织之中。

    然而,特别有趣的是 PT 和工人阶级及其它社会运动的关系。PT 没有妇女、黑人、农村工人、橡树取汁工人、以及工会等等传统的「党部」或「党委会」。激进份子和战斗员( militantes)同时是这些运动及组织和 PT 的成员。这与巴西左派政党传统上的组织方式不同。PT 不可以制定一个「党的路线」,然后强加于 ── 譬如说 ── 某一个别的工会,或要求妇女运动去加以维护。斗士不是派到社会运动中的「党代表」。他们拥有双重的积极性(militancy),并且受到鼓励去尽量维持两者的分离。虽然成员和草根基础的关系会大大影响他/她在党中的地位(事实上,人们必须积极活动于一个草根运动,才能成为 PT 党员),其逆不真。没有任何正式的机制可以根据一名党员在社会运动中的积极性而赋他/她以某些党的职位。影响力是从 草根到 PT ,而不是相反。譬如说,在制订 PT 党纲、选黑人任公职(public office)、教育、以及协调某些具体计划时,黑人运动的战斗员就极端地举足轻重了。同样地,妇女也没有什么「妇女委员会」,而是渗透于整个 PT 里面,去制订有关妇女事题的政纲,对党施加相当大的影响,并在全国各地被选为种种公职。PT 在它成立以来的短短期间,己经选出三名妇女担任重要都市 ── 福塔莱萨(Fortaleza)、桑托斯(Santos)、和圣保罗 ── 的市长,选出一名棚户区组织的黑人妇女担任巴西有史以来的第一位民选的黑人女性国会议员(congresswomam),又选出黑人意识运动的多名成员进入州级和市级机构(bodies)。他们在 PT 里面代表他们的社会运动,但是,并没有在他们的草根积极性中植入纪律机制。在党员大会和一般会议里面,PT 党员没有义务以正式的形式根据党事先作出的指示去投票,虽然他们会自自然然地在草根层次的工作中,倾向于反映 PT 的政纲。

    社会运动的自主性非常重要,因此不容许政党这边的规章去取消它。过去,巴西草根运动与各个政党的经验大多是负面的;当政党以一种有组织的态度在社会运动工作时,这些社会运动就倾向于分裂和弱化。党员在正规的会议之前先要聚会,对关键事题还是投票给谁等等作出决定。这就促进政治/意识形态的痛苦的分裂,并且导致顽固的立场,由于这些决策来自外头,这些立场在运动的组织中无法达成协议。此外,由于关键性决策往往由社会运动本身之外的政治领袖或政党官僚所作出,此等决策往往和一般成员及组织的实际需要大大脱节。这就阻碍了成长和效用。在最坏的情况下,它把组织完全击毁。在拉丁美洲,政党在工会、农民运动、以及城─乡社会运动里面的工作,往往使团结和效用变成困难重重。政党路线的强制执行在我们的历史上已经分裂过并击毁过诸多重要运动。因此,PT 有意识地努力避免重蹈覆辙,而鼓励社会运动和政党保持相对的自主。

    关切社会运动之自主性的动机,还在于避免第二个问题:为使组织和政府有关系,故意以增选的方式把政治职位赋予一般成员的领导。在民粹主义时期,这乃是改良主义政府与社会运动间最常见的关系。此一政策之危险可由劳工革命党(PRI; Workers'Revolutionary Party) 【注 3 】对墨西哥草根运动所施加过的控制看出一斑。增选提高了委托主义(clientelism) 的可能性,也提高了发展种种把工人组织纳入组合主义国家(corporatist state)之依赖关系的可能性。由于 PT 诞生于一个社会运动,而后者又受到对于组合主义和委托主义之抵抗的深刻影响,因此,党内对于发生增选的可能性有着广泛的关切。事实上,PT 往往在相反的方面犯错:在几乎所有一切 PT 市长的市政府,社会运动毫不迟疑地迅速成为活跃的吹毛求疵者,在最近的案例中,它们甚至呼吁举行一次反对市长的罢工。

    PT 非常关心,要使民间社会的组织,继续扮演「对政府保持警觉」的角色。PT 最深切信奉的概念之一乃是:权力往往把被压迫者转变成压迫者。因此,那些用选票使别人当权的人,不应该仅仅把权力拱手让渡给他们,而应该经常保持注意、怀疑、和批判。这是民间社会中有组织之团体所必须扮演的角色,而革命政府不应该以一种使他们失去监察者之功能的方式去增选他们,乃是一件非同小可的大事。在《被压迫者的教育学》(The pedagogy of the Oppressed) 一书里面,保罗‧弗莱雷这一位最有影响力的 PT 思想家之一,分析被压迫者在他们的内心里面如何怀有压迫者,以及,当他们被放在一个有权力的地位时,他们如何可能再生产种种支配关系,使自己变成暴君。根据 PT 在地方政府的种种经验,我们已经亲眼看到这一点用多种多样的方式发生过。

    然而,真正难解的问题乃是:如何设置制式机制来防止庇护者 ── 被庇护者的关系、裙带关系、以及其它种种公职劣行的发生。由于 PT 里面有这么多的党员在小心谨防「民主集中制」,在关切内部争论的保证,并且在挂虑要防止「整肃委员会」的危险,设置制式机制来处罚党员的种种程序,都遭受人们的质疑。这一个矛盾已经给 PT 党内的一切「规范委员会」造成高度的欠缺效率。PT 里面只有极少数的代表,实际上因为不道德的行为、或为加强党的纪律而被开除,而在每一个案例中,它都成为整个党受到创伤的经验。这正是一个成为问题的领域。如何加强党的纪律而使PT代表忠于纲领的问题,仍然是PT经验中最没有得到解决的面向之一。

    PT 的「不同」性质


    要建立民主及社会主义的民众政党的决定,随身附带着一些特定后果。首先,它表示游击中心主义(focismo)革命理论和一切武装斗争策略的抛弃不用。第二,PT 被设计为一合法政党,在民众的规模上面组织起来,有能力在争取民选公职方面和资产阶级政党一争短长。这就需要满足一些特定的法律规定,并且要有公开的日常操作。组成合法政党的决定,表示需要符合由某一军事政府所制定的既定的党的结构,以及某些选举法。困难的地方在于如何建造一个既存在于一个制度之内、又反对这个制度的政党。

    PT 在被称为细胞组织(简称小组)之单位的基础之上组织起来,而后者则由街坊或工作地点所组成。人们在他们所工作的任何地点组织起来,很像葛兰西(Gramsci)在其《新秩序》【注 4 】的文章中所描述的工厂委员会。人们也在他们所住的街坊组织一些小组。譬如说,我这个 PT 的战斗员,既属于我所任教之里约热内卢州立大学的小组,又属于我所居住之拉兰热拉斯(Laranjeiras)的小组。而拉兰热拉斯的街坊小组又是第十六选区这个较大单位的一部份,后者还包括居住在圣特雪莎(Santa Teresa)、弗拉门古(Framengo)、和旧科斯梅(Cosme Velho)的人,第十六选区的所有小组,每月聚会一次。在街坊和工作场所的小组,有的每周、每半个月、或每月聚会一次。如要成为 PT 党员,你就必须至少被一个小组所接纳,虽然不必一定同时属于一个工作场所组织及街坊组织。这是要来保证只有那些实际上浸身于社会运动的人,才能加入 PT 。申请加入 PT 作党员的人,必须得到他们的工作伙伴或隔壁邻居的支持,因为后者对他们过去的积极性一清二楚。一旦得到小组的核准,候选人仍然必须得到区级和市级执行委员会的审核。被地方小组所接受的人,大抵不会有什么困难去通过较高层级委员会的审核,因为后者一般会尊重一般成员所作出的决策。

    PT 的选举制度也不同于巴西传统之政党的选举制度。内部民主通过会前会议中的一种复杂的比例票选制来实施。PT 的成员包括进步的基督教和天主教教会、马列主义团体的成员、武装斗争团体的旧成员、巴西共产党的旧党员、托洛茨基主义者,以及没有特定宗教及政治 立场的、来自种种社会运动的战斗员。为了使他们的看法可以正当地加以争论,并使他们的立场可以在党的职位和党的纲领中得到反映,PT 创造了一种机制,使每一个集团可以在党内形成一个有组织的部门 ── 即所谓的「派系」(tendencia) ── 并提出党纲要点和党内职位或民选公职的候选人名单。这类有组织之集团所提出的文件,一旦在会前会议取得多数票,就算通过了。对党内职位来说,各派系可以安排候选人名单,并且可以根据它们的选票实力按照比例赢得席次。

    比例票选制鼓励党内争论,并使一般党员在一切不同的职位中有其最大的代表性。它也使得一般党员在选举政治公职候选人时有可能拥有高度的控制。各派系之间竞争频仍,粗心大意不知就里的人在走访 PT 党员大会时,可能会被吓呆,因为种种活动、团体间不列入记录的协商、全体会议中互相吼叫的争论、以及投票时有组织的喝彩等等都非常激烈。然而,一旦一切都过去了,一旦选票都算好了,而职位也都分配好了(有时为了少量的比例权利而大声争吵),对抗就放在一边,而战斗员则喝彩并摇动 PT 的党旗。在竞选时期,每一个党员就一起行动,用 PT 的术语来说,就「整队上街」(taking to the street) 。竞选的积极,使得政治分析家不得不同意,PT 乃是一个「行动的党」,因为,当上百万的热心战斗员涌进街头向每一个选民拉票时,PT 终于在最后一刻赢得令人刮目相看的胜利。

    对 PT 来说,社会主义必须根据巴西的历史经验和社会背景来加以理解。在好几十年当中, 巴西拥有全世界中最高的成长率,而且它目前仍然是一个拥有巨大潜力的国家。在 1955 年,巴西的经济在全世界中排名第 49 ;在 1988 年,它排名第 9。巴西的物质和矿产资源极端丰富,在第三世界当中拥有最大的工业园区(industrial park)。它是第 4 大的食品生产国,而它的气候 ── 从温带的南方,经亚热带的中部地区,到热带的亚马逊 ── 使得各色各样的谷物都有可能生产。巴西大于美国的大陆地区,却又只有不到一半的人口,因此还有发展的空间。然而,土地归属不公平:仅仅 1% 的农业地主,就控制了总土地面积的 45% 以上。而所得分配又是世界上最不平均的国家之一:最富有的 1% 的人口,拥有和最贫穷的 50% 的人口一样多的国民财富。

    根据世界卫生组织的说法,大约有 4,000 万的巴西人摄取低于生存所需的每月最低营养量,而巴西的营养标准的排名,居然又低于印度和巴基斯坦。政府的统计数字表明,3,200 万孩童生活于绝对贫穷之中,而 700万以上被遗弃于都市街头。童工猖獗而又没有受到管制:根据巴西地理及统计研究所(Instituto Brasileiro de Geografia e Estatistica)的说法,在 1980 年,年纪在 10 岁到 17 岁之间的孩童,有 30% ── 几乎有 1,500 万人── 全时工作,而其中的 90% 以上,其工资低于最低工资。

    妇女比男人更穷。 34% 的男人和 58% 的妇女,每月所得低于 30 美元。妇女的生产及堕胎死亡率也是世界上最高的国家之一。黑人的状况也值得讨论。黑人占人口的 45% 和劳动力的大约 40.2% ,但是,只得到总工资所得的 25% 。

    在这种情况下,PT 所主张的社会主义 ── 根植于人民的实际现实之中的社会主义 ── 其基础在于立即倒转这种经济和社会的不公平。PT 和种种社会运动一起拟订出一系列土地改革的具体方案,来保证都市土地和住宅〔的合理分配〕,来和种族不公战斗,来改善公共教育和卫生,来保护童工,并且为被遗弃的孩童提供赡养。

    PT 的纲领也以一种管制多国投资的计划来保卫国家主权;它提出一些准则,其目的在于限制利润的脱回母国、终止税金补助、并对劳动条件、卫生标准、职业安全标准、工资水平、以及职业保障设立种种严格的规定。由于巴西沈浸于国际资本主义经济之中,PT 必须考虑富国和第三世界国家的工人之间所得到的所得和福利的差异,以便处理多国公司之投资所引发出来的种种问题。因此,这个纲领设法寻求保证,给多国公司在巴西的附属公司的工作人员提供相似的福利。

    工人控制也列在纲领上面,它采取工厂委员会的形式,后者有权谈判工作场所的种种条件,并最终达成共同经营(comanagement)和利润分享。

    因为巴西经济大约有 40% 属于国营,PT 有一个详细的计划,其目的在于整顿国营公司,并使其中的决策程序民主化。共同经营和工人控制也是 PT 纲领中国营部门的中心目标。

    保卫国家主权也牵涉到终止支付外债之利息这一件事情。PT 主张立即取消这类支付,并对债务本身进行查帐工作,以便决定它的组成。那些已经付清的债务部份 ── 尤其是提高(或浮动)利率所造成的部份 ── 要从本金之中扣除掉,因为 PT 认为浮动利率条款不合理。在防卫国家主权的同时,PT 也提出一个对于第三世界国家的积极的外交政策。

    就长程而言,PT 从巴西劳动人民的日常斗争之中,努力建造社会主义。在 PT 的概念中,民主的社会主义必须历史地根植于、而且辩证地联系于社会运动之发展的需求。把工人纳入一切层级的国家决策机构之中,必须同时使工人在工作场所的参与机制制度化。民主的社会主义牵涉到政治及经济权力的再分配。PT 既有「在工人日常斗争播下社会主义种子」的理论,它就组织工厂委员会、工人委员会、街坊委员会,来为共同的问题拟订计划,并寻找解答。

    在政治圈中,PT 已是人民修正案运动(Movimento para Emendas Populares; Movement for Popular Amendments)的骨干,后者已经组织了一些团体讨论,以便向国民大会(Constituent Assembly)提出正式的修正案。这些「人民修正案」中有一些 ── 例如关于土地改革的那个修正案 ── 已经有了 600 万以上的签名。和其它社会及经济改革计划相似地,土地改革提案是在来自乡下和亚马逊特区之代表的参与下草拟出来的。因此,这个提案反映出人们所最直接关切之事题的优先次序。譬如说,PT 为照顾区域差异,主张不同型式的土地改革。在南部和西南部地区 ── 米纳斯‧吉拉斯(Minas Gerais)、里约热内卢、圣埃斯皮里图州(Espirito Santos)、圣保罗、巴拉那州(Parana)、圣卡塔琳娜州(Santa Catarina)、以及南里奥格兰德州(Rio Grande do Sul) ── 500 公顷以上的乡下地产如果大部份闲置不用,就被视为非生产性土地,而应予再分配。然而,在亚马逊特区, 1,500 公顷以下的乡下土地如果闲置不用,则不包括在内:因为亚马逊特区的森林运动人民组织(the People of the Forest Movement)、橡树取汁工人工会、以及其它农民运动认为:在森林地带,有需要鼓励〔土地的〕闲置不用。土地的生产力也各不相同,对中部及北方各州,有一些非常特殊的规定,用来保存亚马逊森林。东北地区由几个受到周期性旱灾影响的小州所组成,其土地改革则考虑到气候和土壤。所有这些详细的经济和社会提案,已经以类似的方式草拟出来,并且反映出与各该事题有直接关系者的日常参与。

    PT 的民众政府


    州级决策的民主化乃是 PT 的主要关切,因此,PT 组织了有实际拨发预算之权力的民众委员会(conselhos populares ; popular councils)来和 PT 所控制的市政府共事。「在日常斗争中建造社会主义」的概念在民众管理(administracoes populares; popular administrations)中被付诸实行,在那里,PT 赢得市长的地方选举。使州民主化意味着为民众参与草拟并实施公共政策制定一些制式机制。这类机制中的一种是民众委员会 (popular council),后者根据街坊及事题而组织起来。都市地区分为区(bairros; districts),相当于美国大都市的行政区(boroughs),例如〔纽约市的〕布鲁克林区、皇后区、和曼哈顿区等等。每一个区的居民组成一个委员会,通常每条街有一名代表,对于和他们有切身关系的事题 ── 街道路面、路灯、自来水、污水系统、建立学校、日间托儿中心、儿童游戏场、卫生诊所、等等 ── 从事讨论,并草拟方案。区委员会的委员选举一些人到民众委员会(conselho popular; popular council),其人数依该区居民人数而定,其中有一些还设立了罢免投票制(recall vote),以便增加他们对于选民的负责能力。这些委员会定期和市政府的官员聚会讨论预算事题、安排优先次序、并解决实施种种计划的困难。公民 ── 尤其是贫穷的公民 ── 在巴西 历史上第一次定期地直接参与了预算的决定和政策决定。此一直接参与的程序在处理社会问题时,造成非常不同的计划。

    棚户区公民在 PT 和市政府的鼓励之下,组织了棚户区委员会(conselhos da favela ; shantytown councils)。这些委员会由小区的当选人员组成,也有它们自己的规章。它们负责计划之规划及实施的大部份工作。地方的棚户区委员会只对其个别单位负责,并在有限的范围之内工作。市政府的高级代表和 PT 干部只有在被邀请时才列席。

    PT 控制下的市政府雇用工程师、都市计划人员、地理学家、建筑师、社会学家、和其它专家来处理都市复兴计划。他们和棚户区委员会联系,并向后者提供技术协助。他们在一起开会,在一起草拟计划,并且为实施计划而集体工作。

    1988 年 11 月,PT 所选出的圣保罗市长路易莎‧埃伦迪娜的经验,便是建造民主的社会主义之程序的一个例子。圣保罗人口大约 1,300 万,是全世界第 3 大都市,也是第三世界最先进的工业园区。每一年,估计约有 50 万移民进入这个都市找事,大大地增加了棚户区的社会和住宅问题。改善卫生和教育的计划以及自我培养的计划,具有迫切的优先性。然而,首先,民众管理正大力强调修正其管理模式,因为后者已经创造了大量的州级官僚。经过第一年的评估,他们发现鼓励直接参与于政策决定的计划,被那些主要基于庇护才被雇用的在职政府雇员所牵制,因此,民主化和分散化的需要是一清二楚了。此一问题在教育方面尤其明显,在这里,教师们反对教育部长保罗‧弗莱雷的新见解,并且竟然组织了一次反对政府的罢工。教育部长的反应可就不是更少、而是更加民主了。弗莱雷要求教师选出一个委员会来和他以及他的职员共事。一切行政记录都对大众公开,而预算也公开给教师的代表和公民教育委员会委员去作检查。一个由政府代表、家长、和教师三个单位所组成的团体开始工作以便解决问题。到最后,教师以压倒多数的票数决定终止罢工,并且制订一个计划来把新的解放的教育哲学传授给教师、学校员工、和家长。

    为使公共政策的民主化工作有其成就,新的民主的民众政府必须从事大规模的教育,以便提高全体人民之政治组织化的水平;这一点似乎已经够清楚了。同时,PT 的经验表明,发展的计划对于人民如何看待政府,可以产生一个重大的影响,并且得到一种理解,认为参与民主有赖于人民的涉入,不但作为批评者,而且作为共同决策者。

    在日常斗争的基础上建造社会主义的程序包括着面对批评和异议的勇气。合理的异议乃是民主的一个固有的、甚至根本的面向。因此,民主的民众管理的反应,必须在于更加努力扩大直接民主,其办法是:把一些机制制式化,从而提供机会使民众参与于政府的政策决定。必须通过民众政府的历史性经验中的种种计划的实施,来建造民间社会组织和国家之间的桥梁。这些桥梁在扩展民主机构之范围的成效受到经常的评估,在这个基础上,它们必须经常得到再设计、再建造。

    可以确定地说,PT 和它的社会主义运动的同盟者,乃是多数读者所理解的「社会主义」,但是,通过本文对 PT 的说明,希望能够成功地澄清,它乃是一种根植于巴西劳动人民之经验以及实际需要的社会主义。它是从人民当中成长出来的社会主义。

    (1991.6.2 译完) (1991.6.7 校完)

    【附 注】


    1. 增选(cooptation)指由现有成员通过推选或指定,增选新成员。参见《英汉辞典》(上卷),上海译文出版社, 1989 年 8 月第 1 版。── 译者
    2. 便当工人(bola fria):指住在城市边缘按日雇用的一种农业工人。这些工人在全巴西总数约有 1,700 万人;他们没有工作契约,没有固定工资,没有受到保证的雇佣、福利、或任何种类的社会保障。他们在诸多方面类似于美国的非法移民。这个词的原意是指「冷便当」,是他们必须带去种植园的食物。── 原注
    3. 劳工革命党(PRI): 1976 年 10 月 7 日宣布成立的一个墨西哥政党,是托洛茨基派的「第四国际墨门哥分部」。参见《各国国家机构手册》,中国对外翻译出版公司。1986 年6 月。── 译者
    4. 《新秩序》(Ordine Nuovo): 1919 年 5 月 1 日由意大利共产主义者葛兰西、陶里亚蒂和特拉齐尼(U. Terracini)所创办的一个周报;是都灵工厂苏维埃运动的机关刊物。他们又创立了《新秩序》共产主义小组。参见《苏联大百科全书》(1950-58),转引自《近代现代世界名人辞典》(上卷)《葛兰西》条,该书系商务印书馆香港分馆于 1980 年 6 月第 1 版。── 编者

    【译 注】

    译自《社会主义的未来 ── 左派的展望》,威廉‧K‧泰伯编,纽约《每月评论》出版社,1990 年,第 233-245 页。The Workers Party of Brazil: Building Struggle from the Grassroots Maria Helena Moreira Alves The Future of Socialism, Ed. William K. Tabb, Monthly Review Press, New York, 1990, pp. 233-245.

    玛丽亚‧海伦娜‧莫雷拉‧阿尔韦斯著 洪哲胜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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