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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胡筱龙

    胡筱龙,男,汉族,甘肃省天水市人。1969年5月出生,1987年9月入伍,1990年7月入党,大学文化程度,陆军中校军衔,中国人民解放军新疆军区步兵某团原团长。2006年4月,因患十二指肠乳头癌,医治无效,在乌鲁木齐病逝。

    编辑摘要

    基本信息 编辑信息模块

    中文名: 胡筱龙 性别:
    出生日期: 1969年5月 国籍: 中国
    民族: 汉族 出生地: 甘肃省天水市
    去世日期: 2006年4月 职务: 陆军中校
    职业: 中国人民解放军新疆军区步兵某团原团长
    文化程度: 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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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物简介/胡筱龙 编辑

    胡筱龙历任排长、师教导队队长、侦察科科长、作训科科长、团参谋长等职,2004年6月任团长。

    入伍19年来,胡筱龙始终心怀打赢使命、痴心部队建设,在每个平凡的岗位上都做出了不平凡的业绩,先后荣立二等功一次、三等功4次。当教员,他是兰州军区的“优秀‘四会’教练员”;当参谋,他是兰州军区的“十优百强参谋业务尖子;当参谋长,他带出了一支过硬的参谋队伍,在军区组织的司令部业务竞赛中夺得了团体第一名;任团长,团队连续2年被评为“军事训练一级团”先后被两级军区表彰为先进党委;他被军区表彰为优秀共产党员,连年被评为“优等指挥员”。

    人物经历/胡筱龙 编辑

    “哪里地势险要,就在哪里练兵”

    2004年6月9日,胡筱龙就任新疆军区某团团长。7月,胡筱龙就率全团官兵实装实弹,向素有“死亡之海”之称的塔克拉玛干沙漠挺进,展开了一场现代条件下的野战机动演练。

    塔克拉玛干沙漠,是世界第二大流动沙漠。进入沙漠第二天,突然遭遇强沙尘暴天气,能见度不足20米。胡筱龙沉着冷静地指挥部队,连续行军16小时,创造了摩托化步兵团整建制实装沙漠日行军532公里的全军纪录。兵过沙漠边缘的且末县城,他即兴赋诗:大漠铁流急,沙尘蔽日浓。驰骋塔里木,千里显英雄。“自古英雄尽解诗!”在电视机前观看演习的新疆军区创作室主任、著名军旅作家周涛,看到镜头里的胡筱龙身穿迷彩,头戴钢盔,脸庞黝黑,体格健壮,英姿勃发,不禁脱口赞道:“真是天山一猛虎!”“军人是为战争而存在的、但谁也不能说没有战争就不需要军人的存在”这是胡筱龙报考军校时对父母说过的一句话。1969年5月出生,1987年高中毕业后考入西安陆军学院的胡筱龙,父母都是知识分子,爷爷还是当地小有名气的老秀才。从胡筱龙咿呀学语之日起,爷爷就教他背诵古诗词。9岁时,胡筱龙就写下了读《曹刿论战》有感:“齐鲁兵刃即相见,庄公无备欲迎战。将相乏术误社稷,布衣三鼓定乾坤。” 这位自小立下从军报国之志的热血男儿,军校毕业后要求分配到了大漠深处的一个野战部队。任师教导队教员,他是军区表彰的“优秀四会教练员”;任参谋,他是军区“十优百强”参谋业务尖子;任师作训科长,是军区表彰的“百名科技练兵先进个人”;任团参谋长,他率司令部在新疆军区业务竞赛中夺得团体第一。

    2002年底,胡筱龙到一个连续3年军事训练落后的团队当参谋长,该团当年就跨入了“军事训练一级单位”。他提升到另一个团当团长两年,团队被新疆军区表彰为“基层建设标兵团”,荣立集体二等功。为了实现昆仑试剑的梦想,2003年夏天,担任团参谋长的胡筱龙踏上高原勘察地形,带领参谋人员翻达坂、上雪山,拍摄了20余盘高原训练资料,收集了数万字的沿途兵要地志,精确计算出10余种大型车辆的最大爬坡度和转弯半径。斗罢艰险又出发,一路豪歌向天涯。当上团长后,胡筱龙更加坚定了要带领团队实兵实装探索高原作战新课题的决心。

    2004年12月下旬,天山深处风沙茫茫,白雪皑皑。胡筱龙又挥师冰山雪域,千里挺进天山腹地,拉开了长途机动演练的序幕。“雪山地形复杂,气候恶劣,路况又差,不安全因素多,万一出个啥事,怎么交差?还是慎重点好。”出发前,有人这样吹风“谁能预料战争在哪打响?”胡筱龙表情凝重,不容商量:“哪里地势险要,就在哪里练兵!” 一声令下,他把部队拉出了营区,快速向雪山开进,把许多平时不敢练的课目一一搬上雪山,反复演练,总结出防严寒、耐饥饿、抗疲劳和兵力集结、雪地伪装、快速机动等多项新战法。部队机动至某达坂时,前方路基被雪崩破坏。一侧是刀削般的陡崖,一侧是深不可测的山涧,稍有不慎就会车毁人亡。梯队指挥员瞅瞅幽深的谷底说:“强行通过太危险了……”胡筱龙却斩钉截铁地说:“平时回避风险,战时就更危险!” 胡筱龙振臂一呼,官兵们如猛虎下山,跟着团长抢修道路。道路修复后,胡筱龙乘头车第一个冲过危险地段,后续车队紧随其后,像走钢丝一样,缓缓越过了“鬼门关”。 这一趟,胡筱龙把部队拉到了海拔4000米以上的雪山,开展野战生存训练,进行装备效能测试,收集了大量沿途兵要地志,采集到300多组高原数据,探索出20多项新战法。 行军大漠雪原,他命令部队撤离容易暴露的国道;冒着狂风暴雨,他命令部队全装实爆作业。

    “真打就得真练,真练不怕真打”

    胡筱龙任团长后,要求所有官兵参加军事训练要戴钢盔。刚开始,官兵们对这项要求不够理解。时间一长,官兵们深深懂得,头戴钢盔,是为了让大家头脑里时刻绷紧一根弦——训练就是打仗!一度,胡筱龙发现一些指挥员对某型电台不会操作使用,便要求全团所有干部必须学会电台操作。理由是:不掌握通信装备技术和知识,战场上如果报话员牺牲了,干部就成了聋子。他亲自抓培训,不仅全团所有军官都学会了电台操作,连公务员和驾驶员都学会了使用。炮营导弹连架设导弹速度最快达到1分30秒,正当全连官兵为此自豪和骄傲时,胡筱龙在连队训练场上转了一圈,回去连夜查阅资料。第二天,他来到训练场,当场指出要害:导弹架设偏差5个密位和3个指幅,真要打起仗来,导弹根本无法命中目标。结果,连队按实战要求训练,速度降到了1分50秒,但射击精度却大大提高。 一次,炮营参加师实弹射击考核,炮弹发发命中靶心。胡筱龙总结讲评时,却批评炮营官兵缺乏实战观念,作风不实。原来,他在指挥部通过望远镜发现,部队在“染毒区”作战,有的战士悄悄把防毒面具上的盖子拿了下来。2005年5月24日上午,团里组织实爆作业演练。突然狂风呼啸,随即大雨倾盆,现场瞬时一片泥泞。营里干部要求官兵把身上的装具全取下来,只剩下头盔和腰带。 这时,胡筱龙集合全营干部,严肃地说:“打仗时难道也能把装具全取下来吗?敌人难道会因为下大雨就停止进攻吗?仗怎么打兵就得怎么练,我们就是要以打仗的标准去抓训练!” 于是,卸下的装具又重新背了起来。虽然雨越下越大,但全营官兵一丝不苟地完成了这次实爆作业。 2004年冬,胡筱龙组织部队外出野营拉练。大漠戈壁,白茫茫一片积雪,惟有车队轧出的一条柏油马路,格外引人注目。 胡筱龙突然下达命令:“部队撤离国道,以营为单位寻找其它路径到达目的地!”由于个别指挥员不熟悉地形,又累又饿的官兵在戈壁滩上转了一天。一位老驾驶员嘟囔道:“又不是真打仗,何苦这么折腾人?” 大漠之夜,胡筱龙的总结发言让官兵们的脸庞烫得发红:“公路、桥梁、机场,是未来战场上最易遭敌袭击的重要目标。今天我们在训练场丢了脸,为的是在明天的战场上不丢命!” “真打就得真练,真练不怕真打。”从此,全团官兵都记住了胡筱龙的这句话。为了练就真功,胡筱龙带领官兵穿沙漠、越冰河,行程4000多公里,两次深入高寒高原地区摆兵布阵,现地掌握和采集了各种重型武器装备的性能参数。 身为步兵团长,他精通陆航、导弹、装甲、防空、工兵等7个兵种的指挥作战。

    “抢先一步主动,迟缓半拍挨打”

    2004年盛夏,天山南麓,铁甲奔流,一场信息化条件下的“红蓝”实兵实弹对抗演习正在进行。 演习场上,对陆航、导弹、装甲、防空、工兵等7个军兵种实施联合火障封阻指挥的年轻指挥员,正是胡筱龙。此时,他刚从某步兵团参谋长升任团长。 总部、全军院校前来观摩的100多位军事专家赞不绝口:“没想到一个步兵团长能把高技术战争指挥得这么精彩!” 然而面对赞扬,他却在反复思考:自己还有什么“知识空白点”? 瞄准未来战场不断求知,使胡筱龙如虎添翼。上军校时,学校还没开设计算机课,他就利用课余时间跑书店、进图书馆查资料,买来计算机操作和编程书籍钻研。分到部队后,当别人开始练习“五笔字型”输入时,他就已经掌握了计算机网络和编程技术,能自己开发数据库软件。 短短几年时间,他就研究开发出战术模拟训练、地图快速查阅、行军计划和命令自动生成等5个软件系统。 这几年,各种新型装备不断列装部队。每一次换装,胡筱龙都是自己先学一步,再带领官兵钻研,不仅团队列装的新装备性能他心中有数,就连海空军和第二炮兵部队一些装备的性能,他也能说出个一二三。 导弹射手主要靠院校培养,导弹连一度只有10多名射手,训练缺乏器材。胡筱龙带着官兵设计出“导弹模拟训练器”,最终达到了全连官兵人人是射手的目标。去年该连接受兰州、新疆两级军区实弹考核,现场随意抽点3名射手,人人都打出了3发3中的优异成绩。 某新型火炮列装该团,训练弹药少,官兵平时训练是否瞄准目标无法检验。胡筱龙研究设计出一种可以检验火炮瞄准效果的模拟训练方法,使直瞄火炮实弹射击优秀率由过去的70%提高到90%,今年6月,全营实弹射击合格率达到100%。 胡筱龙从军校毕业不久,正赶上海湾战争爆发。他清晰地看到,信息化战争必将是未来战争发展的大趋势,于是告诫自己:“抢先一步主动,迟缓半拍挨打。” 1991年,他军校刚毕业就给全体干部上微机课,是当时全团最早掌握微机使用和编程技术的人。 1996年,他把电子作战地图引入微机,在网上演示战术标图,是机关最早掌握这项技术的人。 1997年,他利用平时所学知识开发出“部队军事训练考核题库管理系统”…… 随着卫星定位仪、战场电视、网络技术的普及,胡筱龙又报考了信息专业函授。两年后,他又拿到了国家计算机等级证书。 2004年6月,胡筱龙调任某步兵团团长。就职见面会上,他把自己编写的《信息化作战100题》作为见面礼送给大家。这本书日后成了指导部队训练的参考书。 胡筱龙在机动演练中,发现机关参谋人员人工拟制行军计划迟缓,就开始研制开发野战行军自动生成软件。该软件存储了作战地域主要军事交通道路、沿途风土人情、矿产资源、敌情社情等多种信息资料,只要将相关的数据输入电脑,便可自动生成行军计划,使野战行军文书拟定速度比原来提高了10倍。

    “这篇论文不完成,我死不瞑目”

    不吼则已,一吼就是撼天动地;不拼则已,拼就要拼出全身力气。在平时的工作和训练中,胡筱龙处处都显露出天山“猛虎”的秉性和拼劲。2005年11月4日凌晨5时,3颗红色信号弹升上天空,部队借着浓重的夜色,从不同方向快速向“战区”开进。 部队联考联评3昼夜,胡筱龙始终在指挥一线,不时出现腹痛和发烧、咳嗽等症状,身上直冒冷汗。他一边打着吊针,一边组织战斗。团政委李连峰多次劝他休息,可他说,我是一团之长,怎能在这节骨眼上退阵呢? 在隐蔽接“敌”过程中,“敌”采取多种手段实施袭扰,胡筱龙咬紧牙关,一手死死摁住剧烈疼痛的腹部,一手点击鼠标在屏幕上调兵遣将,部队成功突破“敌”火力封锁,按时到达指定地域。 上午9时,指挥网突然传来急电:“务必于10时前攻克‘敌’阵地!”顿时,“红军”万炮齐发,步兵弃车奔袭,向“敌”发起猛攻。 为了跟上部队及时处置情况,胡筱龙拔下输液针头,跳下指挥车,指挥部队发起冲击。跑了不到2公里,他就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几名参谋过来搀扶,被他一把推开,他硬是咬牙奔袭了13公里,组织部队完成了6种轻、重武器的实弹射击,处置各种战术情况80多个,直到占领阵地。 就在攻克高地的一刹那,胡筱龙突然休克,晕倒在阵地上,被紧急送到医院。 11月9日,胡筱龙被转到兰州军区乌鲁木齐总医院,病情得到确诊:十二指肠乳头癌已到晚期,转移到肝脏,胆管被堵死。医生打开胡筱龙的腹腔,插入4根引流导管,才缓解了他的病痛。 “把比武演练的方案拿来我看看,预演中指出的问题纠正了没有?”苏醒后,胡筱龙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询问战术演练课目进展情况。 一个多月后,胡筱龙出院回家的第二天,人们一大早上班就看见他身上吊着引流袋,等候在作训股门口。他让作训股长刘浩把演练人员召集起来,逐段逐环节推演。 晚上回到家里,胡筱龙就歪倒在沙发上。妻子替他脱掉鞋袜,见他双腿肿得像面包,一按就是一个坑,心疼得一边流泪一边数落:“筱龙啊,你可不能这样不要命了……”胡筱龙深情地对妻子说:“我是一家之主,更是一团之长啊!” 结婚这么多年,妻子比谁都理解丈夫。胡筱龙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她还能说什么呢? 强烈的使命感和高度的责任心,使胡筱龙心中始终装着打赢大业。 去年10月,胡筱龙深思熟虑的班战术模拟训练软件正式立项。作训部门上报的方案预计得一年时间。胡筱龙在批示中写道:“军事斗争准备时不我待,事事不抢在前面,就会被动挨打!”在他的支持下,该软件很快投入研发。 事隔不久,他就病倒了。不能和同志们一起并肩攻坚作战,但他仍然时刻关注着这件事。去医院上飞机前,他还问护送人员电脑带上没有,软件开发的资料、图片、软盘都带好没有…… “工作进行到哪一步了?有没有需要解决的困难?”那段时间,领衔担负这项任务的作训参谋罗育专,几乎每天都能接到胡团长从病房里打来的电话。 听说研发有了结果,胡筱龙兴奋不已,连夜打电话叮嘱罗育专,一定要留好备份,找人把拷贝捎过来。在昏迷状态,他还反复地念叨着“备份!”“拷贝!”…… “在沙漠地区长途机动如何抵御自然灾害?在无依托的作战背景下如何搞好伴随保障?在不毛之地如何隐蔽行军企图?如何在行进间调整队形快速反击……”一连串的问号仍在胡筱龙的脑子里萦回。

    手术后没几天,他就打开电脑,调阅演习资料,着手研究。一次,副团长朱学军到病房来看望胡筱龙。胡筱龙说:“你来得正好,我刚好有些问题想和你探讨!”话匣子一打开,胡筱龙就忘了自己是个病人,硬留下朱学军谈了2个多小时。 临别时,胡筱龙紧紧拉着朱学军的手说:“我的日子不多了,不把这次沙漠机动的经验留下来,就会遗憾终生;这篇论文不完成,我死不瞑目啊!” 死神在步步逼近,胡筱龙在拼命抗争。74公斤的体重,锐减至35公斤。 病魔摧垮了他的肉体,但摧垮不了他的意志。在病床上,他完成了3万余字的论文——《关于沙漠戈壁地域作战兵力快速投送应把握的几个问题》。

    人物故事/胡筱龙 编辑

    战地流星

    浓烈的火药味裹挟着呛鼻的沙尘在天山深处弥漫,此时的胡筱龙置身于沙尘中,闪亮的钢盔下,“装甲色”的黑脸上,冷汗成串地滚下来。

    这是2005年11月4日的午后,天山落雪,寒风如割。就在前一天晚上,胡筱龙所在团野战作战指挥室的灯火亮了一夜,这是胡筱龙在部署第二天的进攻战斗方案。胡筱龙所在团改建为应急机动作战部队已经有年头,上级对其实施动态作战能力评估考核却是第一次。

    一阵接一阵的腹痛袭来,疼得胡筱龙打冷颤。一量体温,居然是41度,高烧!指挥员们焦急地问:“团长,怎么办?”胡筱龙强忍着剧痛:“什么怎么办?给我个热水袋,继续推演。”

    胡筱龙的发烧不是今天才开始的。

    近一个月来,胡筱龙每天都要工作到凌晨3点以后才能躺下,尤其到了临近演习的前几天,胡筱龙睁开眼睛是演习场上的事,闭上眼睛还是演习场上的事,伴随着失眠,就是持续的低烧和流鼻血。现在,胡筱龙所带领的虎狼之师已经站在了决战的前沿,胡筱龙的心中,涌动着饿兽扑食活物前的欲望。进攻战斗打响了。

    “炮群发射,覆盖B1号高地。”胡筱龙的命令一下,顷刻之间B1高地就完全被黑色的硝烟所覆盖,阴影和沙尘弥漫了整个战场,虎伏的战士一下就隆起了跃进的脊梁。

    “打得好!”胡筱龙一甩大衣,像一颗子弹似地射了出去。跟随在他背后的,尽是如狼似虎的官兵,顷刻之间就形成一股有别于硝烟的沙尘旋风。

    冷汗像泉水一样涌出来,腹疼如刀割,一阵紧似一阵。胡筱龙想顶住自己的肚子,却发现浑身的装备都是湿漉漉的,滑手,顶不住。

    进攻如旋风一般,差一步就可能掉队,而他是团长,必须要跟进指挥。胡筱龙一甩头,汗珠飞溅。据后来的电台通信员杨涛讲,那时候,他们的团长像一头刚从水里蹿出来的狮子,脸形扭曲得像换了一个人。

    突然,前方蹿出一串火舌,火焰蹿升翻滚,枪声像暴雨的雨点似泼过来——完全的真枪实弹。

    “卧倒!”胡筱龙应声而伏,腾起一团沙尘。

    “匍匐前进!”胡筱龙一边大声命令,一边以极为标准的匍匐前进姿势带领官兵快速通过400米长的“敌”封锁区。

    他率领的是一支由5种轻重武器组成的战斗队。而隐藏于起伏丛林灌木深处的近40个目标靶是快速流动的。这种智能靶几乎可以等同于实际战斗中的实际目标,具有跟人脑智能一样的灵活性。对付这样的游动靶,既要快速出手,又要防被对方击中。演练的评估,就是以击中游动靶的数量来衡量的。胡筱龙几近虚脱了,但他一手捂着腹部,一手撑着地,沉着指挥。一时间,各种火器如同长了眼睛一般,任凭游动靶如何地刁钻鬼怪,集中起来的火力像装上了跟踪器一样,瞄准了目标穷追不舍,顷刻间游动靶全部灰飞烟灭。

    追歼残敌是最后一个战术课目,也是最见团队整体战斗力的一道险关。这一段的追歼距离正好是5公里,胡筱龙的体能也到了极限。他脸色苍白,浑身无力,却仍浑身披挂,如狼似虎般地完成了他生命中的最后一个5公里。胡筱龙的速度,让上级考核评估的观察员大为震惊,他们说,这不是越野,这是闪电,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小个子了不得!

    在望远镜里,他们没有认出胡筱龙。

    一颗信号弹流星一般腾空而起。

    “胜利了!”胡筱龙握拳一挥,做出一个前冲的动作。但就在这一瞬间,胡筱龙眼前一黑,白天变成了夜晚,深蓝色的夜幕上,流星雨拖着长长的尾巴,簌簌而坠。

    胡筱龙前扑着倒下去,重重地砸在地上,沙尘腾起,气浪翻滚,弥漫了他的整个身躯……

    千秋胡杨

    胡筱龙没有倒下去。

    当空中信号弹的淡烟还没有完全散尽的时候,当扑地腾起的沙尘还在弥漫的时候,胡筱龙又站了起来。他高昂着头颅,大睁着眼睛,黄豆般的汗珠密密匝匝地沁满了额头。

    师领导说:“筱龙,你可一定要挺住啊!”胡筱龙咬着牙大声说道:“请师首长放心,没有事儿,我能挺得住!”

    胡筱龙就是以这样的形象被送上了战地救护车。

    胡筱龙被送到医院,最终确诊为癌症。打开腹腔后,在场的医生全惊呆了,癌细胞已大面积扩散,切除手术的可能性已经完全没有了。让医生们不能想象的是,病情恶化到了这般程度,他居然还能指挥演习,居然还能以临战的姿态,强行奔袭13公里。医生们说,胡团长是靠精神完成这13公里奔袭的。

    手术之后,胡筱龙的体重由74公斤锐减到38公斤。腹内积水,脏器衰竭,他的生命进入了倒计时,可他却说,我要站起来,回到训练场上去。

    在医院的40天里,胡筱龙是这样度过的:

    手术后第3天,胡筱龙开始用笔记本电脑撰写演习体会,因为脖颈处固定了专门用于注射的锁穿针器,身上带着胃管、氧气管和胆汁引流管,撰写演习体会文章的工作进行得十分艰难;手术后第5天,胡筱龙开始下床锻炼以便能早日回到训练场,但因为极度虚弱,第一次没有成功;手术后第10天,胡筱龙制定了锻炼计划,30米的楼道每天走30个来回,逐周递增;手术后第15天,胡筱龙开始使用握力器恢复体力;手术后第20天,演习体会和总结脱稿,所带军事杂志全部读完;手术后第21天,胡筱龙自觉体力已经恢复,反复找医院领导,要求出院重返训练场。医院领导为胡筱龙的精神所感动,但为了尽可能地延长他的生命,采用各种办法阻止他出院,双方打起了“拉锯战”;手术后第40天,胡筱龙在“拉锯战”中获胜,身挂胆汁引流袋,回到了他日思夜想的团队。

    出院的那天早上,胡筱龙一醒来就看到了放在床头柜上洗得干干净净的训练服,胡筱龙十分激动,他对妻子说:“你算是揣摸到我的心了,这么长时间看不到兵,都快要把我想疯了。”

    到了训练场,一看到正在训练的官兵,胡筱龙所有的痛苦都消失了,脸笑成了一朵花。官兵们看到团长回来了,也都兴奋地围了过来,争先恐后地给团长敬礼、握手,有的还跟团长拥抱在一起,不停地摇晃着,不停地击打着团长的脊背。胡筱龙的妻子想提醒官兵们,你们团长的身体不像你们看到的这么好,他身上挂着引流袋,身体弱得只剩下骨头了,这样的热情,你们的团长是受不了的。但她还是忍住了没有说。她知道,她如果那样说了,筱龙会不高兴的。

    更让妻子担心的是,胡筱龙居然给战士们比划起战术动作来,特别是那猛地跨前一步的冲击动作,差一点儿让妻子的心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医生出院前交待了又交待,任何90度以上的转身动作都可能导致危险,任何猛烈的行动都是不允许的……然而,胡筱龙似乎是换了一个人,动作规范而毫无痛苦的表情。难道病真的好转了?难道奇迹真要在筱龙身上出现了?胡筱龙妻子的心头掠过一阵激动,尽管理智告诉她这是不可能的。

    从此后,胡筱龙每隔两天上一回训练场。

    回到训练场上的胡筱龙并没能坚持多长时间,2006年2月26日,病情加重的胡筱龙要再次去乌鲁木齐军区总医院接受治疗。

    这一回胡筱龙想悄悄地走。他给所有的常委都打了电话,告诉他们一定不要送,等他康复了再来迎,他要还他们一个打不倒压不垮像胡杨一样不屈地站立着的胡筱龙。

    早晨,寒风薄雾,天山的身影显得很模糊,胡筱龙乘坐的“猎豹”缓缓地启动了。胡筱龙突然对妻子说:“我还是想看看连队,看看战士,不下车,就隔着玻璃看。”妻子咬咬牙说:“行。”胡筱龙把车窗摇下了10公分,要求车子慢慢地开。

    “猎豹”来到了四连。

    四连的官兵都在饭堂吃早饭,他们都看到了“猎豹”,也知道是患病的团长来向连队告别的,但他们却不能出去。团领导早就招呼过了,说是团长要远远地看看连队,大家不要惊动他,但大家的心里在翻江倒海。

    “猎豹”近了,车玻璃又向下摇了10公分,团长探出头来,笑微微地向他们招了招手。在“猎豹”的身后远处,大片的胡杨挺立着,苍凉而又悲壮。

    沙漠风暴

    胡筱龙向来是以“拼命”出名的。

    这一回,胡筱龙又提出了一个方案,利用部队参加大型军事演习之机,全员全装,野战机动,穿越塔克拉玛干大沙漠,尔后再挥师演习场。胡筱龙的理由是,从军事角度看,在新疆,最具有挑战性的地域有两个,一个是塔克拉玛干,一个是昆仑山,拿不下这两个地方,一切豪言壮语都是一句空话。

    师长举棋不定。

    塔克拉玛干素有“死亡之海”之称,是世界第二流动大沙漠。这种恶劣的地理气候环境,后勤保障怎么办?摩托化穿越“死亡之海”这个课题只是在论证探讨,还没有哪一支部队敢于付诸行动。你胡筱龙有多大的把握,竟敢把一个团的兵力投进去!

    胡筱龙分析道:“情况不是这样的。首先,‘死亡之海’这个话已经过时了。进疆初期,我们的老师长就曾带领一个小分队行军700多公里横穿塔克拉玛干。虽说塔克拉玛干大沙漠有食人蚁,有流沙河,有黑风暴,但徒步穿越时小分队并没有伤亡和减员。如今,地质、石油等行业不断地进入其中,越来越精确的地图已经让我们完全认清了塔克拉玛干的真实面貌。仅就生存而言,应该说没有问题。其次,我们是有备而动,办法当然是土洋结合。我们以连为单位,梯队头车设置车载电台,每台车带队干部配带对讲机,编制密语,实现任何条件下的‘动中通’;所有车辆加装能穿雾破烟的指挥灯,即使遭遇沙尘暴,也照样快速机动;给限速60公里的车载火炮实心轮胎引流降温,使其最高速达到90公里;以班为单位发放药袋、干粮、水箱、便桶,以保证部队在行进中解决所有生活问题。”

    师长被胡筱龙说服了。

    胡筱龙表态说:“挑战塔克拉玛干大沙漠,我们找的就是沙漠风暴,如果遇不上,我们就自己刮一场沙漠风暴。”

    7月是塔克拉玛干大沙漠脾气最暴躁的季节,地表温度高达摄氏60度以上,海市蜃楼时隐时现。全副武装的官兵乘坐迷彩战车,随着胡筱龙发出的“空袭警报”号令,顿时掀起一片翻滚的绿浪,车速之快,前所未有。

    胡筱龙率团进入塔克拉玛干大沙漠腹地的第二天,就遭遇到了黑沙暴。

    当黑沙暴袭来时,胡筱龙接到三个营的请示,一个营的请示是是否停止前进,两个营的请示是是否减速行进。但处在黑沙暴旋风中心里的胡筱龙不仅没有下达停止前进的命令,反而启动了应急预置方案,临战情况一个接一个:

    “路侧沙丘发现不明爆破物,地爆分队立即排除。”

    “流沙断路,桥梁分队快速抢修。”

    “车队遭遇敌机轰炸,高炮分队对空射击。”

    “后方保障分队遭遇拦截,突击分队回撤支援。”

    “前方遇敌拦截,炮兵分队实施炮轰。”

    “敌人后撤,加以转移射击。”

    ……

    胡筱龙一连串的情况,让同乘一车的副团长出了一身冷汗。要知道,在如此险象环生的茫茫沙海中,敢把部队撒出去本身就冒着很大的风险,如果再在黄沙漫漫之中完成这么多战术课目,出了事怎么向上级领导交代?

    但就是在“死亡之海”的腹地里,胡筱龙导演的这场高技术条件下的野战机动演练,沙海征战5昼夜,采集了一大批沙漠野战机动条件下的应急保障数据,首创了我军整团全装穿越塔克拉玛干大沙漠的先河,同时也创下了整团在戈壁沙漠日行军532公里的记录。

    车队冲出塔克拉玛干后即按照作战时间紧急赶往演习集结地域,百余公里的戈壁便道且伴随始终的扬沙天气,于经历了“死亡之海”考验的胡筱龙和他的部队而言,完全是小菜一碟了。车队启动应急预置方案,指挥灯闪烁,车载电台对讲机将车队连接为一个运动中的整体,长途机动170余公里,安全赶到了集结地,比规定的时间提前了一小时。

    这是一场规模空前的现代条件下诸军兵种联合作战的演习,而由步兵团长指挥多军兵种联合作战,在这个师的历史上还是第一次。

    演习开始。“敌”凭借强势对我贸然进攻。根据情报和战场指挥员的命令,我导弹部队连连发射导弹,直接打击“敌”前线指挥所,“敌”大批增援,战场情况突变。让所有观察员没有想到的是,战场指挥员并没有急于动用战役预备队,而是以工兵爆破半座山并引燃千米火障的奇招,对增援之敌的必经通道予以封锁;而这个时候,我方的直升机悬空了,我方的炮神怒吼了,“敌”方的装甲力量完全毁于我天上地面火力的精确打击之下……

    这个由七个军兵种联合作战的总指挥就是胡筱龙。

    观摩席上的一位军事专家说:“一个步兵团长能把高科技战争指挥到这个份儿上,实在是不简单。”

    这一年,胡筱龙的团队被上级表彰为基层建设标兵团,军事训练一级团,荣立集体二等功。

    马革裹尸

    2006年3月,胡筱龙再次住进了新疆军区总医院。经检查,胡筱龙体内的癌细胞已经大面积扩散,甚至在脖颈处也出现了癌细胞的强烈反应。

    对此,胡筱龙其实是有察觉的,但他不肯在亲人和部队战友的面前表现出来。尽管腹胀如鼓,他仍然坚持每天锻炼;尽管腹痛如绞,他仍然每天坚持给部队打电话,询问部队训练情况;尽管自知来日无多,他仍然手不释卷地阅读《狼牙》、《亮剑》之类的军事小说。军医刘良瑜是陪伴胡筱龙走完最后一段生命之路的人,他说,胡团长太向往战场了,太向往英雄了,没有让胡团长在真正的战场上施展一下他的军事才能,真是太遗憾了。

    3月中旬,胡筱龙的病情再次突变,腹部出现严重的积水,剧烈的疼痛让他忍无可忍,医生建议给他打止痛针,可是胡筱龙拒绝。他说:“打止痛针影响思维,打了就不能正常地思考训练问题了。”

    3月28日,早上起来,胡筱龙就看到病房窗外的梨花开了,一团一簇,开得密密匝匝纷纷扬扬。胡筱龙望着梨花,似有隐隐的预感,又似有无尽的不甘,他说:“梨花这么多,这么白,这么的争先恐后,就像等不及了似的。我想说话,说很多很多的话,就像这争先恐后盛开的梨花一样。”

    这一天,师部的江久平干事来了,江久平是搞摄像的,正巧也带着摄像机,他想采访胡筱龙一些事儿,但没等他提问,胡筱龙的话就像决了堤的塔里木河水一样,滔滔不绝地涌了出来,一口气就是万余言。这是胡筱龙留存下来的最长的一段声音,他不是留给亲人的,而是留给部队的:

    “部队的使命是什么?部队的使命就是打赢。我做梦都在渴望真正能在战场上检验自己的指挥能力,检验我们这支部队的战斗力。这是我的遗憾!”

    ……

    说完这些话后,胡筱龙就下不了床了。

    部队官兵知道了他们团长病重的消息后,都想到医院去看望,但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于是他们就给团长写信,汇报训练情况。5000多封信像雪片一样飞向军区总医院,每天一捆捆写着“胡筱龙收”字样的信件,让医生和护士们吃惊,他们实在想不到有人会收到这么多信。

    战士张强和班上的战友一道,利用课余时间给团长叠了10000只纸鹤,祝愿他们的团长早日战胜病魔,当这10000只纸鹤飞进病房时,医生和护士都震惊了。

    在这个期间,探家成了战士们最向往、最努力争取的事,因为这样就可以绕道乌鲁木齐去看望他们的团长。见到病床上的团长,战士罗恩就忍不住流泪。连翻身都非常困难的胡筱龙却说:“不许哭,一个男人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不要轻易地流泪。”罗恩说:“团长,全团的战士都很牵挂你,我们都非常需要你,需要你站起来领导我们,再立个集体二等功。”胡筱龙很肯定地回答说:“我好多了,医生说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你转告大家,让他们好好工作好好训练。”

    4月初,胡筱龙的病情极度恶化,无法进食,只能靠输蛋白营养液,不得已用上了杜冷丁。这之后,杜冷丁由每天1支变为2支、3支,一直到12支,再后来就使用上了止痛贴,一贴相当于15支杜冷丁的止痛力。

    4月24日,医院已经下达病危通知书一个星期了,这一天,胡筱龙再次从昏迷中醒过来,女儿告诉他,院子里的梨花都落了,但叶子都长大了,绿油油的,很好看。

    胡筱龙感到了些许欣慰,平静地闭上了眼睛。

    闭上了眼睛的胡筱龙用微弱的声音给女儿交待说:“爸爸要是醒不过来,你就大声地喊爸爸,喊上一百声爸爸,爸爸就能醒来了,爸爸还有很多的……”

    话没说完,胡筱龙就昏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刚从昏迷中醒来的胡筱龙突然兴奋起来,说话也连贯了:“昨晚在梦里,终于打了一个大胜仗。”妻子问:“跟谁打的?”胡筱龙说:“魔鬼。魔鬼很多,有队形,也有战法,穷凶极恶的样子,我带着部队分梯次往上攻,又有现代化的装备,稀里哗啦地把他们全给消灭了。”

    这是一个渴望打赢,渴望成功的英雄军人的回光返照。

    就在这一天,胡筱龙处于弥留之际,他想说话,但张不开嘴,嘴张开了,却发不出声音,他的泪水流了下来,在他瘦削的脸颊上缓慢地移动着。妻子忽然发现他嘴角抽动,便赶紧伏到他的嘴边,只听到了微弱的4个字:“备份,拷盘。”

    胡筱龙走了。5月2日是胡筱龙的37岁生日,胡筱龙所在部队的官兵和当地群众5000余人为他举行了一个宏大的追思会。

    胡筱龙的名字像风一样传遍了天山南北。6月2日,胡筱龙以56万张的高票当选为“感动新疆十大人物”。

    “天山之子”,这是人民对他的爱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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